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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的杂货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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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心安,并不觉得害怕,专注看自己时露出来的温情,大抵连方晟言自己都不知道吧。
  继续走,脚上的触感有些奇怪,像是踩到一块肉,姜元低头看过去,与只有半个脑壳的小孩子无机质的眼神对视,他踩到人家的腿了。姜元连忙收回脚,“对不起,你继续。”
  小孩子收回视线,用被抽调了骨肉的肉体继续逛街,哼哼哧哧地要去追上小伙伴。
  街上,热闹极了,男男女女、妖妖鬼鬼,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可以见到,摩肩擦踵,言笑晏晏,难得的聚会,当然是尽情地玩乐。
  有一群模样怪异的小孩子在街上嬉笑而过,跑动带风,风带起了女孩们翩跹轻柔的长裙,长裙飞起又落下,晃花了男孩儿们的心。
  这也是个谈恋爱、相亲的好时候。
  街边停着一辆小食车,车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与挑起来的长幡上一模一样的字——至味小栈。
  小食车旁边摆了两张简单的桌椅,正好其中一张空了,姜元眼疾手快地抢到,招手让方晟言在身边坐下。
  小二笑着过来招呼,“两位客人要吃什么?店里面有猪肉芹菜、青菜鸡蛋两种口味的馄饨,有大骨汤面,还有烙得两面金黄的千层牛肉饼,荷包蛋和煮了有一段时间味道足足的茶叶蛋也值得一吃呢。”
  “馄饨面做吗?”姜元刚才看别人吃,很香的样子,而且这店飘出来的味道就很不一般,就想几样都尝尝看。
  “做的做的。”小二很好说话。
  “那两碗大骨汤面,里面各放四个馄饨,两种口味的各两个。”姜元做主了,吃什么他说了算,“千层牛肉饼来两张,再来两个茶叶蛋。”
  小二记下,朗声说:“好咧,马上就上。”
  负责做饭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大男生,长长的乌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高高瘦瘦却并不给人羸弱的感觉,嘴角带笑,戴着耳机,下面条的时候还哼着歌。大概是注意到了姜元视线,男生看了过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还是潋滟含波的桃花眼,水润润的,笑容很甜。
  一只大手挡住了男生的视线,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生不高兴地挠了男人一下,男人却强硬地不肯松手……
  姜元羡慕地推推方晟言,“你看哟,我也想。”
  眼睛被挡住了,他看到了方晟言手掌上的纹路,干净清晰,没有任何杂纹。
  姜元:“……”无力吐糟,他要的是感觉,哪里是真的挡眼睛,情趣呢亲。
  方晟言轻轻地笑了一下,姜元眨眼睛时睫毛扫过他的手心,心也跟着微微颤动,落下了撩起涟漪的一点。
  至味小栈摊主的手艺不错,手擀面配馄饨饱腹而味美,牛肉饼摸起来没有多少油但是吃起来很香,肯定不是菜籽油、色拉油等常见的油煎出来的,姜元吃出了清香略带清苦的味道。茶叶蛋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大概是浸泡的时间够足,特别入味。
  吃完了付钱的时候姜元问,“烙饼的油,用的是什么品种?没有打探商业机密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吃,也想买。”
  小老板不介意,干净清爽的声音充满了朝气,“用的茶树油,白茶树的,我看到了茶树精也过来摆摊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姜元说:“谢谢。”
  小老板微笑,“姜老板不用客气,希望昆吾居以后多做活动呀。”
  “有机会一定做。”原来还是自己的客人。
  告别了至味小栈,姜元往前走,找到了茶树精,问他买了五十斤的茶油,算是包圆了。茶树精老爷爷一高兴,给了一捧自己炒的茶叶。
  姜元买光了摊位,茶树精不需要继续在这儿守着了,高高兴兴地收了摊,背着手开始逛街,看他兴匆匆的脚步看起来像是去的昆吾居。姜元有种自己送出去的钱马上要加倍回来的预感,真是奇妙。
  木桶很重,姜元试着拎了一下,旁边伸来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过了茶油,方晟言说:“我来。”不过区区五十斤,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姜元不知道啊,紧跟着方晟言的脚步,问他重不重、累不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远远地坠在二人身后的、方晟言的司机嘀咕,“挥挥手就可以送去昆吾居的事儿,主上干嘛还提着?”
  “活该你单身千年。”佝偻着背的老者慢悠悠地说。
  司机:“我可是有左右二妃的陪伴多年的……不对,干嘛扯到我单身啊?”
  老者摇着头,不理脑子不开窍的。
  茶树精的摊位离昆吾居不远,就在李婶家的小超市前面。小超市旁边有条小巷子,有李家进进出出的大门。和其它小弄堂不同,李家门口的这条鬼来鬼往的,非常热闹,还有唢呐锣鼓敲敲打打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节奏仔细分辨应当是喜乐,只是吹拉弹的乐队已经是死人了,多不出那口中气把调子弄得响亮。
  进去的鬼手上拿着请柬,提着礼物,应当是去参加婚宴。
  白天散碎的画面直冲脑门,姜元想起来了,李婶说她的父亲要阳世的亲人举办婚宴,怕就是现在这场了。
  路过时,姜元往里头看。
  就见李家大门口站着李婶夫妻和他们的女儿、侄女,他们的对面站着一对模样周正富态的男女,六个人蜡人一般面色苍白,纷纷抖成了帕金森。
  李婶站在最外头,身体站得笔直笔直不敢动,眼睛又实在是不想对上客人们的脸,控制不住的乱飘,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姜元,眼中一下子迸射出强烈的求救光芒。
  大家都是邻居,李婶也挺照顾人的,姜元不忍心看着他们抖成那样,要散架了喂,第二天身体肯定很酸。扯了扯方晟言的衣袖,姜元问:“活人可以去看冥婚吗?”
  方晟言说:“可以。”拎着木桶的手松开,油桶下落却并未砸在地上,它凭空消失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平静,暂时没有引起姜元的注意。
  而在昆吾居的厨房内,一桶油安安静静地出现,仿佛一直都在那边待着。
  “那好,我们去看看,涨涨见识。”姜元歪了歪头,感觉这话不对,“应该是我长见识,你神神秘秘的,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方晟言:“民间的婚宴,我还未去过。”
  姜元:“那跟着我去瞧瞧。”他一下子没有把民间两个字品出味道来。
  后头,司机和老人看着他们的主上去参加了冥婚,都有些木然。
  司机捏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发头条的冲动,“天啊地啊,这家人何德何能,竟然让主上成了座上宾,啊啊,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脱单了成亲,能不能够给主上发请柬?”
  老者的声音少了一贯的缓慢,调侃地说:“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说。”很显然,他也无法平静啊,甚至脑内开始风暴,他和自家老婆子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请到主上啊!!!
  司机:“……不要揭短,以我主上近卫的身份,多的是爱慕者。”
  “呵呵,那你倒是找啊。”瞧,冥界丞相大人都不淡定了,开启了嘲讽技能。
  感觉膝盖插满箭的近卫默默拿出手机,冒着生命危险发了头条——人间中元节,主上与昆吾居主人亲密会晤,两人经过小巷竟然去做这种事……
  丞相:勇气可嘉,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
  二楼:哇,小卫卫的头条每次都不会让鬼失望。
  三楼:附议。
  四楼:附议。
  ……
  ……
  李婶从昆吾居买菜回来之后在家里面左思右想,觉得姜元说的对,她就做一桌菜放着,晚上要是死鬼老爹回来了,就请他和他的后老婆吃。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好全家开荤。这么一来,老公看到了也不会说她迷信,要捉她去医院看病。
  李婶是个行动派,打定了主意就开始做准备。按照家里面的最高规格,六凉六热两汤两甜点两主食的去买菜切菜做菜,还拉来了暑假在家的女儿和侄女一起帮忙。
  两个孩子还以为亲妈/亲婶婶是在准备中元烧经,没问什么,积极打下手。忙碌了大半个白天,夜幕落下时,一桌菜便成了,老公也正好下班回家。
  老街上流传着不成文的规定,老传小、小再传后辈,代代耳提命名、口耳相传,那就是到了中元这一天,天不黑就要关门落锁、灭灯睡觉,街上传来了再大的动静也不能够去看。
  李婶是街上的老住户了,向来遵守的很好,今年却是个例外,久久没有关上的门让她心神不安、战战兢兢。
  准备的一桌好菜,等得快凉了,敞开的门外也毫无动静,反而是丈夫、女儿开始催促开饭。
  李婶想,托梦做不得真,她都是在做什么哦。
  走出房间,穿过小院,她准备关上大门,一只苍老的手挡住了门边,那只手上戴着个黄澄澄的大金戒指,是她老爹最喜欢的那个。
  “爹、爹……”李婶哆嗦地喊了一声。
  门外的老头儿幽幽的声音说:“儿啊,爹带你后妈上门,你把饭菜准备好了吗?”
  李婶吓得感觉自己掉进了冷水缸里,哆嗦着又不敢不回答,她爹凶,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们姐妹没有敢忤逆的。“我、我准备了,一、一大桌、桌。”
  “儿啊你做的不错,把门敞开吧,爹还有一群老伙计要来喝酒呢。”老人家在下面混的还挺开,有一群的朋友。“等会儿,你后妈的亲人也会来,咱今儿个办酒,改明儿找个良辰吉日,你们再把我和老婆子的骨灰放一块儿,合葬在一起。”
  李婶膝盖发软,要不是扶着门框,差点儿就给跪了,“知、知道了,爹。”
  后来发生什么,李婶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谁家被一群鬼挤了进来能好受啊。
  老头儿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没变,穿着板正的唐装,忽视他的脸和后脚跟不着地的脚,看起来和富人家的老太爷没有什么区别。
  带回来的老太太面目还挺慈祥,始终笑眯眯的,和老头子一个打扮。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审美就不一样了,雪白雪白的脸上硬是为了喜庆涂了两坨大红色,两位老人站在烛火下一笑,森森寒气咕咚咕咚地冒。
  李家正堂上,赫然点着一对儿龙凤火烛,是从昆吾居买走的那对。
  “李婶别紧张,别害怕,你的亲人不会害你的。”姜元站在李婶的旁边,给筛糠的李婶打气。
  不说还好,一说李婶一家子就抖得更加厉害了,牙帮子敲打发出来的咔哒咔哒声特别亮,“我、我忍不住。”
  “能理解。”姜元想了想点头。
  “小姜你怎么不怕啊?”李婶问。
  姜元浅浅地勾动着嘴角,笑得高深莫测,“因为我与众不同,昆吾居独一无二。
  李婶一下子想到了老街上流传的关于昆吾居的各种传言,传说里面卖的东西稀奇古怪却各个不凡。
  “孝子贤孙。”古怪的声音尖利地喊着,是婚礼的司仪喊阳世的亲人登场,给喜结连理的二位老人磕头。
  李婶等人狠狠地哆嗦,不想动。他们迟迟地不动弹,热闹的婚宴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所有客人看向了他们,看着各个角度的苍白面孔、无神双眼,李婶一家差点儿晕过去。
  现在晕了说不定更好,可他们就是晕不过去。
  姜元清朗的声音仿佛有了稳定人心的魔力,他说:“别怕,按照司仪说的做就好。”
  李婶僵硬地点点头,用力闭了闭眼睛,心下一横,率先走了出去。


第30章 中元大酬宾3:喜提幼子
  李家院子的一角; 来的锣鼓队卖力地敲着鼓、打着锣、吹着唢呐; 有个戴花的阿姨站在立麦后头手舞足蹈地唱着歌,调儿咿咿呀呀的,姜元分辨了好久; 勉强听出是什么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正常语速放慢十倍,就是现场效果了。
  鼓乐队非常的卖力; 看那吹唢呐的腮帮子鼓起来好大; 睛暴突; 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弹了起来; 知道了。但卖力的演出并没有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准确地说是活着的人看了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喜庆; 而似女鬼哭泣; 如死婴啼哭,非常丧。
  “孝子贤孙。”司仪又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利; 得人耳膜鼓鼓的疼。
  在场的宾客安静沉默地看着婚宴两位主角的后人,死白死白的面孔、黑洞洞无神的眼睛,还有因为图个喜气涂上的大红嘴唇,诡异、恐惧,迈出去一步的李婶吓得背上汗毛直接炸了起来,脑门上一头的虚汗。
  无助地看了姜元一眼; 婶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姜元鼓励地点点头。
  仿佛是找到了流逝的力量; 婶留在后头的那条腿也迈了出去。深吸一口气; 概是走出去一步就有了豁出去的勇气,胆气旺了,看向老爹请来的客人,从那些僵白的脸上反而看出了一些和善。
  来参加婚宴的,哪里有对主家不客气的客人。
  李婶招招手,对着其他人说:“走吧,我们去磕头。”
  周正富态的男女是一对兄妹,年过五旬,前段时间突然被托梦,辛苦将他们拉扯长大却因为贫穷落下疾病早早去的母亲有些羞涩地对他们说,她找到了老来伴,要结婚了,让兄妹两个准备准备。
  醒来后,张光福满面泪痕,他母亲不容易,父亲是个烂赌鬼,还花心勾搭了前街的小寡妇私奔了,留下母亲操持家务、抚养翁姑、养大儿女,白天给人洗衣做饭当保姆,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缝补衣物,种下了一身的病。
  张光福打电话和妹妹说了,妹妹也做了同样的梦,兄妹二人不疑有假,哪怕是假的又如何,他们愿意信。按照梦中母亲说的指示,兄妹二人坐飞机来到了南洲市,放下行李就打的来到了老街,在老街这儿找到了神秘的昆吾居。
  一切巧合令二人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和期盼。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二人走进了昆吾居,点名要了那对龙凤火烛。他们是做生意的,有钱但并不是不差钱,听到一对火烛要三十万的时候,脸扭曲了一瞬间,不过兄妹二人都是看起来木讷面瘫的那种,再扭曲姜元也没有看出来。
  买下了昂贵的龙凤火烛,兄妹二人出了店铺后面面相觑,他们妈没有说嫁的人是谁啊!
  老太太光顾害羞了,漏掉了最关键的信息。
  张光福兄妹两个没头苍蝇地回到了酒店,心情烦躁,无心睡眠的他竟然睡着了,老太太再次托梦,告诉了儿女后爹家的地址。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木着脸的兄妹互相看了一眼,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后,他们的行动效率要比李家高——他们要给老太太撑腰的,免得被新老头给欺负了,不积极点儿怎么行!
  张家兄妹已经走了进去,看到了堂上坐着的两位老人,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太身上,老太太也正温柔地看着他们。
  两位老人中间的桌上点着龙凤喜烛,这对火烛贵在烛火噼啪声响中有着龙凤呈祥的烟气缭绕,燃上一夜直到自动熄灭,象征了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温暖喜庆的烛火映照下,二位老人看着如生前一般。
  兄妹二人心中的恐惧全都消失,跪在了蒲团上,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老太太幽幽的声音说:“大喜的日子,别哭。”
  “对啊,乖,不哭。”李家老头儿搓着手,看着恁大的两个孩子手足无措,口中连连说着,“我会对你们妈妈好的,乖哈,不要哭了,你们妈妈看到要伤心的。”
  李婶委屈:“……”她爹活着的时候可从未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过话,嫉妒、委屈,又有点儿想哭。
  “站着干啥,木头桩子会喊爹啊!”这不,老头儿看到了自己亲闺女一下子变了脸,严肃刻板的像是个后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亲爹结婚竟然不积极配合,有像你们这样的子女吗!?要不是挡住门挡的快,你是不是成心不给我们办了?”
  “爹……”李婶哭红了眼睛,还是熟悉的骂声、还是熟悉的感觉,这是她爹啊。
  “哭什么哭,喜庆的日子都给你哭霉运了。”老李头虽然骂着,但自己也成了个泪人,要不是老伴儿给他递了一张面纸,大鼻涕都要挂到嘴巴里了。
  李婶领着一家人给堂上二老磕头,二老还给两个孙辈准备了礼物。
  因为是找的老来伴儿,并没有多少讲究的规矩,仪式非常简单,孝子贤孙磕头,认了亲戚便算是礼成了,待酒宴结束后,找了大师算了良辰吉日将两位老人的骨灰合葬,那讲究的才多。
  礼成后便可以开席。
  老李头把闺女拽到了边角,粗糙厚实的手指戳着她的脑门,“死丫头叫你准备婚宴不是小家子气的准备一桌,你说给谁吃!啊!!!你这是要把我气死第二遍啊。”
  李婶小声地嘀咕,“你不是我气死的。”
  老李头捂着心口,像是被闺女气到了,非常严重。
  “爹,爹。”李婶担忧地扶着父亲,入手冰凉阴森,心中惶然,爹与她真的是阴阳两隔了。
  “死丫头,唉。”老李头不说什么了,摸了摸孩子头,“爹吓到你们了吧。”
  李婶说:“还好。”离吓死也就差一点点。
  “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贴心人,舍不得委屈了她。”老李头是个负责人的男人,找了新媳妇绝对不想亏欠她,就是对自己的孩子严格了点儿,“这不正好中元节,就在阳间办一场,就没有任何遗憾了。这个你拿着,去街上黄老板那里买鸡,买的越多越好,请大家吃饭。”
  老李头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袋碎金子,李婶的眼睛一下子直了,“爹,你这个、这个……”
  “爹在下面给大人家干活赚的,真金白银,哈哈。”老李头适时地嘱咐着女儿,“你可别想着昧下来,不属于你的,拿了鬼的东西会被霉运缠身。那位昆吾居的老板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能够把他请来,我面子上也有光,做得好,做得好呀。我就不过去打扰了,免得阴气冲撞了人家,你好好招待着。”
  “诶。”李婶被老爹戳中了心事有些讪讪,幸好她还算是听话,不敢阳奉阴违。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请鬼亦是如此,不吃满意了怎么好把客人们打发走,以后会是家宅不宁的。李婶揣着碎金子出来,老父亲说是要找姓黄的老板买鸡,她是一脑门的官司,压根不知道去哪里寻人。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姜元,眼前亮了亮,李婶走了过去,“小姜,你知道卖鸡的老板吗,说是姓黄。”
  姜元还真是知道,“就在过桥米线那家的前面,有一群黄鼠狼在卖鸡,正宗的三黄鸡,每只都在三斤左右。”
  李婶脸色扭曲了一下,今晚太多的事情绞碎了她的三观,感觉自己以后的世界不能够好了。她还算是好的,她老公迷信科学,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瞪瞪,眼睛始终是直愣愣的。“好,我这就去买。”
  “嗯嗯,买了就回来整鸡做着吃,全头全尾的上桌,体面。”
  李婶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里面的规矩我不懂啊。”为难地说,“能不能请你帮帮我,就教我怎么做第一锅就好。”
  姜元想了想,点头说:“好。”套用句去旅游景点时常蹦出来的话,来都来了,那就索性帮到底吧。
  老街上今儿个来的妖怪很多,黄鼠狼一家子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不过因为养的鸡好,摊位前围的客人挺多。
  李婶仗着一股子超市抢打折货的凶悍气息,硬着头皮挤进了客人堆里,客人有拖着长尾巴、有脑袋上顶着尖耳朵,还有套着人的衣服却顶着猪脑袋的,很不寻常。李婶挤到了摊位最前头,喘着粗气喊,“我要二百只鸡。”
  摊主大黄是个瘦小的男人,化形不是很彻底,脸上带着黄毛、嘴边扎着长胡须,黑豆眼儿滴溜溜在李婶身上瞧了瞧,伸出细长三根手指,意思是说三十一只。李婶不懂,干巴巴地展开了汗湿的手心,里面躺着一堆的碎金子,在摊位照明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大黄眼睛亮了亮,尖细的手指从李婶手中捏了一块金子走,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后送进嘴里咬了一下,成色不错,无声地点点头,他接这笔生意了。
  嘴巴里咔哒咔哒发出几声怪响,大黄弯腰开始收拾摊位,桌子板凳全都塞到车子上,几只还无法化形的黄鼠狼灵活地跳了上去,还是一只特别肥的黄鼠狼挺着肚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大黄嫌弃地踹了一脚,叫唤了两声。
  那只肥肥的家伙这才懒散地爬了起来,扶着把手跟着车子一起走,边走还边打着哈欠,眼角渗出了睡眠不足的泪水。
  李婶没有想到买个鸡把整个店铺都买来了,一脚轻一脚重地领着回了家。这一家黄鼠狼也是有趣,动作干脆卖力,直接霸占了李家院子的一角开始干活。他们杀鸡的手法十分原始,充满了种族优势,从笼子里把战战兢兢的鸡逮出来,呲牙用力地咬上脖子,喉头滚动,鲜血灌入口中,鸡
  发出几声垂死的咯咯声就没有了气息,爪子都没有来得及蹬几下。
  随后,开水也不烧,黄鼠狼利爪几个起落,毛就剔了个干净。
  最后,细长的爪子伸进脖子上的洞搅动几下,内脏就跟着出来了。
  鸡是好鸡,姜元看到的时候还心动地想买个几只,但黄鼠狼不卖活鸡,要买鸡就是杀好的。姜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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