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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妖物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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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想到的是,小金龙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天下午一点,司年还在睡觉呢,鹿十就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冲进司年的卧室,还差点掀了他的被子。
司年黑着脸从床上坐起来:“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解释,十、九、八、一,你死了。”
“还有七呢!”鹿十躲避着司年四溢的妖气,嘴里还在叭叭不停:“我说你心怎么那么大呢?看到我发给你的信息没有,你怎么还能继续睡,都有男朋友的人了你能不能上点心?我告诉你……”
司年脑壳痛,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没电了。
鹿十赶紧给他找来充电器,催着他开机,然后又等不及似的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你看你看,你小男朋友出去寻欢作乐都被拍到了!论坛上都挂了半天了!”
司年蹙眉看着八卦消息,无非是段章参加某某酒会,然后又出现在什么高档会所的照片,方淮安也在里头。照片本身并没有多出格的地方,只是段章身边有女伴,瞧着还挺亲密,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
可司年一张口,却道:“是我谈恋爱,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比我着急?”
鹿十:“你可是南区的老大,怎么能被一个人类骑在头上呢,我们要守护我们妖怪最后的尊严!”
“什么狗屁倒灶的尊严。”
“你不懂!”
四区大佬只有你一个是受啊!你快醒醒!
司年烦死了,他只是想好好睡觉,可鹿十还在叭叭叭,于是他问:“你觉得段章脑子笨吗?”
鹿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他那么会赚钱,肯定聪明啊。”
司年再问:“那你觉得如果他敢背叛我,会是什么下场?”
鹿十瞪大眼睛:“他不要命了吗!”
“那不就得了。”
鹿十愣了一会儿,才理清这两个问题之间的逻辑关系。他眼见司年又躺了回去,忍不住凑过去道:“不是,就算理是这个理,你怎么一点都不吃醋呢?”
司年:“我吃了。”
“不,你没有。”
“我吃了。”
“你没有!”
“滚。”
司年把鹿十赶出了房间,但睡觉这种事,一旦被打扰就难以继续。司年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手机看八卦。
看了半个小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当代妖怪真的特别闲,一个个都对他的恋情了如指掌,谁能想到就是这群妖,几个月前还在为屠夫的到来而瑟瑟发抖,活像要被司年吃了。
可见所谓爱恨,究其根本都是没有道理的。
翻了一下微信,段章还没有发消息过来。司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那个一片黑的头像,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小男朋友一个机会。
但论坛上八卦的小妖怪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半个小时后,一篇来自屠夫司年的警告函就挂上了妖怪论坛的首页。红底黑字,占了整整三分之二的版面,上头却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挖眼警告#
第53章 浮冢
屠夫的警告函; 着实让人震撼了一把。
那么嚣张的语气、那么霸道的姿态,以及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本事; 让众妖一时都沉浸在大佬的余威中; 虔诚拜服; 从而忘记了八卦。
所有妖都觉得,这一定是真爱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段章却是在警告函发出来很久之后才得到的消息; 因为这所谓的八卦只在妖怪论坛上传播,并没有流传到人类的社交网络上去。
段章虽然有论坛的地址; 但他工作繁忙,并没有那个闲心时不时去瞧上一眼。他后知后觉地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打开微信,却没有看到司年的信息; 也没有被拉黑。
这让段章有一点点不习惯。
“秦特助; 你说他为什么没有拉黑我?”段章转着手上的黑戒,若有所思。
“可能他只是忘了。”秦特助能说什么呢,这一切看似苦恼实则有秀恩爱之嫌的问题; 他都不太想回答。
顿了顿,他又问:“需要我把行程提前吗?”
段章思忖几秒,道:“不用; 按原计划来。”
说着,段章把警告函截图保存; 拨了一个电话给司年,却显示不在服务区。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又拨给金玉; 也显示不在服务区。
段章瞬间明白,他们一定又在某个结界里,屏蔽了外界的信号。
可他们会去哪儿呢?
段章无奈,如果说跟司年谈恋爱有哪一点不好,那就是绯闻缠身的是他,可最后吃醋着急的也是他。
思及此,段章屈指轻叩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特助,道:“去网上下个单,给司大佬送一瓶醋过去。”
秦特助:“什么醋???”
段章:“镇江老陈醋。”
而此时此刻的司年,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也暂时忘记了段章的事情,因为金玉告诉他——无淮子的浮冢出现了。
鹤京的妖怪都是飞鸟,飞鸟死后尸身不入土,大都是简单地烧了,而后飘散风中。大家都相信,流离的风会将他们带回天上。但无淮子是羽鹤一族的太子,又修道多年,距离成仙仅有一步之遥,他仙逝之时,召唤出了鹤京王族的沉眠之地。
浮冢,漂浮的归处,也译作风中之棺。
它没有具体的位置,永远飘荡在天地之间,像一座海中的孤岛,又像一艘风中的船,不知来处、不知归期。
鹤京的老人们曾经充满向往地跟小辈们说过:那不是故去了,那是归去。
每一个出身鹤京的妖怪,都向往着能葬在风中之棺,但司年在鹤京数百年,只见它出现过一次,就是上任大祭司死的时候。
那位大祭司便是给司年批命的那个,如果不是他去得早,兴许司年就不会叛出鹤京。
新旧的更替往往伴随着权利的更迭,哪怕是超然世外如鹤京都不能免俗。
浮冢再次现世,是无淮子死的那天。如今百年过去,它竟然又出现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司年都得去看一看。
根据金玉得到的消息,浮冢出现在南海。有妖怪以为是海市蜃楼,结果发现人类都看不见,这才传了开来。
浮冢每次现世的时间都很短,所以司年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段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抵达了海南岛。
司年的翼骨虽然出了问题,无法再靠翅膀飞行,但他是大妖,法力高强,赶起路来依旧比飞机更快,就算带上一个金玉也不在话下。
在海南岛外面,东沙和西沙两个群岛之间,有一个海上的结界。它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定风波。据说是因为苏轼曾被贬谪海南,那里的海妖结识了这位大诗人,便在他离开后用他的词命名了这片结界。
浮冢就在结界内,而定风波的入口,在一个名叫红石滩的地方。
一片绯红的礁石艳丽似火烧,湛蓝色的海水在这里拍打出洁白的泡沫,风刮过入海口,仔细听,里面还有海妖的歌声。
他们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当然,海妖其实并不好客。一次又一次血的教训提醒他们,陆地上的生物是有多可怕,这甚至为他们带来了鲛人一族的永久灭绝。
但飞鸟与海妖是永远的朋友,海妖从不会把真正的朋友拒之门外。
海面上,雾气开始翻涌。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这片海上,将薄雾晕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玫瑰色的幻想乡。
年轻的海妖撑着小船挂着琉璃灯前来迎客,微笑着跟司年行礼,说:“已经很久没有鹤京的客人过来了,两位大人,南玻欢迎你们。”
南玻就是这小海妖的名字,他撑着船将两人迎入结界,不消一会儿,便看到了袅袅雾气中漂浮在海面上的浮冢。
那是一个小山丘的样子,像是山水画中的那种小山丘,以水墨为色,瞧着并不真切。
“你知道怎么上去吗?”金玉问。无淮子死的时候,浮冢虽然出现过,可金玉也只是远远地目送无淮子离开,并不敢同行。
那分明是只有亡魂才能去的地方。
“这你就不用管了。”司年只是让金玉来带路,并不打算告诉他什么,语气淡淡地吩咐道:“你跟南玻去他族里坐一会儿,我一个人上去。”
金玉有点担心,还想说点什么,可目光触及到司年的神色,又缩了回去。
司年独自离船出发,不消片刻便到了浮冢前。
黑色的法力凝聚在他脚下,让他能自如地行走在水面上。可浮冢看起来根本没有入口,水墨勾勒出来的山水,也跟一身现代装扮的司年格格不入。
但当今世上,排除一切暴力方法,能够进入浮冢的怕只有司年一个。
世人都只知道屠夫的刀很厉害,但他身上最霸道的东西其实是那缕烟,可蛊惑人心,杀人于无形,且作用范围极大。但司年通常只把它当做一种辅助手段,因为他更喜欢用刀砍人的快感,这也直接导致许多人都低估了他的战斗力。
血胡同一战,司年以一屠百,就是最终结果。
这么霸道的笼烟又是从哪儿来的呢?它存在于司年的体内,但却并不是天生的。
故事开始于司年执行过的唯一一次引渡任务上,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他那时相当于14岁。他只是觉得无聊,想去鹤京外面看一看,便接下了这个任务,谁知中间出了点小差错,他差点死在外头,但也因祸得福获得了笼烟。
在现代的小说里,这就叫主角光环。
说起来他跟无淮子也算得上一对难兄难弟,别人引渡都没事,他俩一个差点嗝屁一个被忽悠修道,倒霉到家了。
言归正传,司年的笼烟是在某个荒冢里得到的,生在坟头的东西自然跟所有的坟头都很搭,包裹着司年成功踏上了山丘。
踏上山丘的那一刻,司年自己也逐渐变成了水墨色的,但他没管,很快就在一大片坟头里找到了无淮子的那一个。
无淮子的坟真的很有特色,墓碑后头斜斜插了一杆旗,旗上写了四个大字——神机妙算。
这是以前无淮子在街头算命时的装备,竟然到死也没忘了带来,司年便不由得生出一股尊敬来。他以前不该鄙视无淮子是个天桥底下算命的,这分明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这时,风轻轻吹过,露出了挂在旗杆上的一个小锦囊。
锦囊是黑的,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和花纹,但司年隐约有种感觉,这锦囊是无淮子经常随身携带的那一个,而且就是留给他的。
司年当机立断把锦囊取下,打开来,果然看见里面放着一张黄纸,背面是八卦图,正面是熟悉的无淮子的笔迹,上书——
司年吾友,好久不见,我又给你算了一卦。
仅仅看到这第一行字,司年的眼皮就开始跳。他就知道无淮子不是个正经道士,死了还不安生,只见下面继续写着——
明年的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记得烧个媒人红包给我。
司年转头看了一眼坟头,保持着微笑,告诉自己要克制。媒人就媒人吧,把媒人的坟刨了未免有些不太吉利。
再往下看,无淮子终于正经了起来。
鹤京封印恐在十年内出现裂缝,叫上商四重新加固,可保千年无虞。
切记,吾友,世事烦忧,不必强求。自此之后,浮冢将归于天地,再无相见之可能。惟愿你,平安喜乐。
司年看着,沉默良久。
时至今日,往事都已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格外清晰的,反而是发生在久远之前的鹤京的少年光景。
也许时光就是一层最好的滤镜,模糊了所有的瑕疵,只剩下单纯的美好。就连那些枯坐在高树之上的日子,都被赋予了一层坐看云卷云舒的闲适感。
在那段时光里,阳光是明媚的,云朵是柔软的,屠夫还不曾拿起他的刀,鹤京的太子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傻逼太子。
司年难得的开始感性,盘腿坐在坟前,拿出一瓶清酒来,一半自饮,一半洒在地上。仔细想想,哪怕是在1907年以前,他和无淮子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喝杯酒了。
这位朋友,还是值半瓶清酒的。
很快,一瓶酒见底,司年也该走了。他一点都没有公德心地把酒瓶丢在了坟头,还想着坟里的朋友能闻着最后一点酒香,留个念想。
可就在此时,他瞥见坟后的草丛里露出了一抹流苏,那像是锦囊上垂下来的穗儿。
司年疑惑地拨开草丛把东西拿出来,果然又是一个锦囊。拆开来一看,同样的一张黄纸,上头写着——
别怕,我又算了一卦。
你知道吗,司年吾友,商四也是个断袖。
捏着这张黄纸,司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怀疑自己刚刚一定喝了假酒。他估摸着无淮子的性格,又不信邪地四处翻找,果然在其他几个地方又找到了锦囊若干。
锦囊一:
我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所以我又算了一卦。
你可能不知道,司年吾友,星君打了一辈子光棍。
锦囊二:
2008年北京申奥成功了!
锦囊三:
我告诉过寒山寺那个妖僧,他的秃头没得治。
锦囊四:
第三届最帅妖怪大赛的冠军是司年小鸟儿,但是别告诉他,他会生气。
锦囊五: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锦囊六:
你的另一半会很爱你,但是年轻人,房事要节制。
锦囊七:
……
司年像拆快递一样拆着锦囊,拆到面无表情,只想问一句:到底有完没完?
无淮子那假道士,怎么死都不好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无淮子:朋友,算卦吗?
第54章 卦象
金玉不知道司年在浮冢上的遭遇; 所以等得很心急。
南玻一族的聚居地在海底,只有少数的年轻海妖会上岸生活; 大部分妖; 还是生活在海底与世无争。他们还专门请匠师打造了一个叫“起泡器”的东西; 一打就是一个透明的大泡泡,只要把这个泡泡罩在头上; 人们就能在海底自由呼吸。
金玉就罩着这么一个大泡泡,像个智障一样坐在南玻家的客厅里; 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司年。
“这儿能跟外界通信吗?”金玉聊胜于无地问着。
“可以啊。”南玻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金玉诧异的目光中,打开一个巨大的贝壳储物箱,拍拍里头放着的一个台式电脑; 说:“这里没有无线; 但是能拨号上网。前头村口那个大法阵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信号转换器,花了大价钱做的,自带音响; 平时还可以在那儿跳舞。”
金玉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得不说妖怪同胞们的创造力一点都不比人类小。他随即问南玻借了电脑,发现桌面上有微信; 便又登陆了自己的微信账号。
爆炸的信息几乎在登录的瞬间就弹了出来,有熠熠他们的、有秦特助的; 还有鹿十的。金玉按照先后顺序,先点开了鹿十的,一看就愣住了。
鹿人甲:咋回事啊小老弟; 你怎么跟司年一起失联了?
鹿人甲:不是说去给无淮子上坟吗?
鹿人甲:他诈尸了?
鹿人甲:喂?Hello?
鹿人甲:姓段的小子送了一瓶醋过来,啥意思啊?他嫌我碍眼想酸死我吗?
醋?
金玉一时间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可能谈了恋爱的人跟他们单身狗的脑回路都不太一样。他猜鹿十一定也给司年发了同样的内容,便决定等司年回来再说。
下一条信息来自秦特助。
有事请电联……秦:你把我们副总的男朋友拐到哪里去了?
金玉:什么叫拐?请注意用词。
有事请电联……秦:所以?
金玉:在给我前主人上坟。
秦特助得了准信,便不再出现。金玉时常觉得这位特助的做事风格有点像如今网文小说里写的“拔吊无情”,相当冷酷。
金玉随后又上了妖怪论坛,查看了一下警告函的后续影响,并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些南区的事务。
两个小时后,司年终于回来了。
金玉见他脸色有些微妙,不禁问:“不顺利吗?”
司年的注意力却全被他别致的头套吸引了:“你那什么玩意儿?”
金玉:“用来呼吸的罩子。”
司年:“丑。”
闻言,金玉扬起一个格外虚伪的假笑,道:“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我本来就不如您好看。”
司年:“这倒也是。”
金玉深吸一口气:“所以浮冢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年的表情再度变得微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无淮子那个算卦狂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他只能说:“放心吧,我没刨他的坟。”
金玉还真的放心了,司年既然说没有刨坟,那证明事情并不坏。他想了想,又把醋的事情跟司年说了。
司年微微挑眉,别人不明白,他还能不明白段章的意思吗?
普通的误会和绯闻是不可能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当这些事情发生时,娱乐的只是各位看官。而对于两位当事人来说,事情本身不重要,看官们的反应也不重要,对方的应对才是乐趣所在。
段章给他送醋的意思很简单——你的小男朋友请你吃醋。
好歹也被人挂上了论坛,警告函都发了,你竟然开始玩人间失踪。旁人都以为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谁知我竟被冷落一旁,可怜可叹。
“行吧。”司年勾着嘴角,满是无奈的样子:“我哄哄就好了。”
金玉一时无言。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恋爱是酸臭味的了,原来是醋的味道,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闻到。
两人拜别南玻,回到了岛上。但是司年却不急着回北京,难得出来一次,他还想在外面继续走走。
“无淮子在躺进坟里之前又算了很多卦,他似乎算到了阿吉的事情,有一卦上面写着——重云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金玉微怔:“另外一个名字?”
司年:“我记得有些妖怪混迹人间之后,会按照人类的风俗取一个字,尤其是那些读书人。你回去查一查所有鹤京出身,在京的,不管是死是活,拿照片去让阿吉认。”
金玉明白了,如果说重云是字,那他还真有可能被遗漏。因为就算是星君的生死簿,显示的也只有大名。
安排完所有事情,金玉便踏上了归途。
临行前,他又往回看了一眼。晚风习习的海岸边,司年独自站在暗红的礁石上,望着远方的结界,鬓边的耳环晃啊晃,自有一股清冷孤寂之感。
那风中之棺又再次消失了吗?
金玉遥望着,心里说不上来是伤感还是什么。说实话,他跟着司年的时间其实比跟着无淮子的时间要长,因为鹤京陷落时他还小,而无淮子又去得早,便只剩下他和司年为伴了。
当初,司年在鹤京陷落的最后一刻赶回来,说是力挽狂澜也不为过。虽说鹤京最终还是没保住,但那一幕却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始终对司年存着一分敬重。
所以,当无淮子临走前,把出入鹤山的钥匙交给他时,他郑重地答应下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着司年。
现在司年又有了段章,感情还很好,如果主人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他们鹤京的少年,本就该过得张扬快活。
思及此,金玉的唇边不禁多了一丝笑意,再度看了一眼晚风中倒映着月光的海面,在心里跟前主人说了声再见,这才转身离去。
司年却一直没走,他干脆盘腿坐在了礁石上,拿出手机践行自己刚才的话——哄哄他的小男朋友。
可今天的段章不理他。
不知道今天段章是真的在忙还是故意的,往常不超过十分钟就会回信的人,过了半个小时都没动静。
看来今天是哄不好了。
这样想着的司年,又给金玉打了个电话,让他通过秦特助去查一查现在段章具体住在哪个酒店。
金玉:你们谈恋爱真的好烦哦。
交代完正事,司年便四处闲逛了起来。迎着晚风他独自在沙滩上漫步,快到中夜的时候,月夜下飘荡起了海妖的歌声。
凄迷、悲凉,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空灵迷幻之感。海妖是天生的歌者,有些海妖的歌声确实能惑人心智,但那往往不致命。
因为人类的肉并不好吃。
从前倒有过因美色犯案的例子,海妖看上了岸上的美男子,遂以歌声诱惑,将之掳回了海底。美男子从此郁郁寡欢,终日望天,却不得逃脱。
鹤京所有的飞鸟都知道这个故事,因为它最终诞生了一个在人类文化中都赫赫有名的族群——鲛人。
鲛人生性凶残,但那其实怪不得他们,因为他们的体内同时流着人类和妖怪的血,两种血脉互不相容却又奇异共存,赋予他们痛苦却又大方地赐给他们无与伦比的美貌。
真要说起来,这其实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以悲剧结尾的故事。
司年叛出鹤京在外流浪的那许多年里,认识过一个鲛人。那是在明朝的时候,具体是哪个皇帝司年也忘了,反正是个短命鬼。
他对人类的政权毫无兴趣,但他耽于享乐,于是在繁华的王都停留了很久。那鲛人就在戏班子里唱戏,不知是什么事情激发了他的凶性,每到初一十五就杀人,杀得还特有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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