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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热了他的冷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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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逆光,赫伦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听见他越来越快的呼吸,他的心跳声沿着骨头皮肉爬到自己耳边咚咚作响,与自己的心跳有了共鸣,好象两颗心脏被拴在同一根绳上。
  赫伦忽然悸动,他产生了与卢卡斯融为一体的错觉,连灵魂都是水乳交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从内心破壳而出。他觉得自己与卢卡斯孕育的感情还是个新生儿,现在却奇异地长大一些。他本以为在沙滩上已经定格的东西,其实还是在积极地改变。
  他被某种本能驱策,内心情感翻涌,向上烧到喉头,让他很想说点什么来纪念这一刻,或是再一次宣布自己对卢卡斯的所有权。他激动地捧起卢卡斯的脸,声线颤抖着说:
  “卢卡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作为你的主人和爱人,我决不允许你背叛我!你的肉体和灵魂都永远属于我!如果你对我变了心,或是喜欢上别人,我一定会杀了你,再把你变了质的心脏剜掉,将你的尸体烧成灰,葬入我的陵墓!”
  他的声音很大,吵得卢卡斯有些耳鸣。这是他的表白,颇有点急躁和暴烈,好象一阵席卷了黄沙尖石的风暴,不似一般人那种玫瑰般的柔情蜜意。
  卢卡斯笑了笑,抱住他,将头贴近他的颈窝,闻到那里散发出来的豆蔻香气。赫伦张开腿,屈起来上抬,圈住了他的腰。
  他们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赫伦突然张口:“卢卡斯,我向你表白了,我喜欢你。但是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现在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卢卡斯沉默片刻,在赫伦的头两侧撑起胳膊,好象将他紧紧抱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蓝眼睛从赫伦的头发、掠过眼睛鼻尖,一直细腻地瞧到下巴,最终又回到那双黑眼睛上,锁定在那里。
  他其实屏住了呼吸,胸膛也不再起伏,就这么沉闷地静止着。他的神情有点留恋,更多却是紧绷绷的严肃;好象他又换上了刀枪不入的冷铁盔甲,即刻就要走上殊死搏斗的战场,所有的杂事琐碎都不能使他分心,因为他做好了豁出性命的准备。
  “我爱您。”他一字一顿地说。
  赫伦愣了愣。
  他们的表白并不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嘛,也是要成长的嘛!不是接个吻就定格了,也要随着时间慢慢加深呀!


第49章 卢卡斯割肉
  赫伦就这样看了他一会,伸出胳膊将他抱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到脖间。
  两人相拥着转了个身,就成了侧躺着搂抱的姿势,胸膛紧紧贴合。卢卡斯的后脖枕在赫伦的胳膊上,呼出的炽热鼻息包围了他的脖子。
  他汲取着赫伦衣服上的豆蔻香,香气钻入鼻尖回转在他肺部,好象赫伦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他心有蠢动,强健的手臂一用力,箍紧了他。
  赫伦的下巴搁在那顶金发上。他下意识地摸起卢卡斯健美的手臂,抚动的手掌如翻过山谷高峰一样跌宕。
  他摸到一道狰狞的凸起,就在小臂上。
  他心里一紧,抬起卢卡斯的小臂,看到了“D”的烙印。
  赫伦猛然想起,当初卢卡斯去布鲁图斯家卧底时,在手臂上烙烫了不属于自己的家印。
  “您的表情告诉我,您似乎对它很不满意?”卢卡斯微微仰头,笑着说。
  “我不得不说,这个东西真碍眼!”赫伦不满道,“它简直是脏污了你,尽管它是因为我才被烙上的!”
  卢卡斯轻笑一声,接着搂紧他。
  赫伦焦躁地扭了扭身子,“我不习惯这样,卢卡斯。我想要你抱着我。”
  于是两人交换了姿势。
  赫伦枕着卢卡斯的胳膊,环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他安静地蜷缩在卢卡斯怀抱里,满足而安详,好象婴儿在母亲怀里得到庇护,连一向急切的灵魂都老实地安放在身体里,没有一点急躁起伏的迹象。
  他解开卢卡斯的皮甲,将手伸到家印处抚摸着,“卢卡斯,你的身材可真性感。我喜欢你,也喜欢你象战神马尔斯那样强壮的身材。”
  他恶意地竖起食指,从卢卡斯的胸肌滑到腹肌,所到之处引起警戒性的紧绷。卢卡斯立刻被他挑起欲望;好象他的指头是一股强有力的山火,高高地俯冲而下,能扫平一切安逸平静,勾挑起弥天的热度。
  他缩回手,把身体向上挪了挪,伸出舌尖,舔了舔卢卡斯的嘴唇,笑着说:“跟我一起洗澡吧,卢卡斯。你的皮肤上全是汗水,真是脏透了!”
  卢卡斯感觉头脑发紧。
  ……
  水声哗哗响着,蛇形铜像里吐出水柱。蜡烛被点亮,发黄的烛光混同蒸腾的热汽,充盈整间浴室。赫伦慵懒地眯起眼,慢慢脱掉斗篷。他点燃熏香,从铜炉钻出的紫烟缠绕他的手指。
  他的对面站着浑身僵直的卢卡斯。
  赫伦坏笑着,在熏炉旁合拢双手,捧起一团紫烟,凑到嘴边缓缓打开。熏香的浓烟如一堆盘旋的紫色云雾,游走在掌上。
  他穿着宽松的白衬衣,光着白皙的腿脚,深色头发长至肩胛骨,唯有游动的一盘紫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艳丽。他即使在坏笑,也有孩童的纯真,很象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魔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邪恶。
  他将烟雾轻轻吹向卢卡斯。
  卢卡斯被他打动,走上前去,透过转瞬即逝的烟雾看他。
  赫伦双臂交叉捏住衬衣下摆,慢慢往上掀起。他知道卢卡斯在看,就故意掀得很慢。泛黄的烛光逐渐攀附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卢卡斯的眼光也是。
  他的皮肤象紧绷的丝绸那样有丝质感,腰线水流一样柔和,胸膛上的两点被蜡烛照亮,留下两小道迷人的阴影;深刻的锁骨线描绘出骨骼的纤细,颈项当中的喉结滚动一下。
  他将自己的胴体全展现出来,象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蜕去掩盖住他的美的衣物。
  卢卡斯的目光自下而上,定格在他的眼睛处。
  “你觉得在这里怎么样?”赫伦别有用意地笑着,嘴角有点邪恶地翘起,象是居心叵测。他伸出脚,在浴池的水面上一划,勾挑起一串水珠。
  卢卡斯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他不由自主地靠前,伸手圈住他的腰,猛地往怀里一拉,两人的小腹相撞。
  “我觉得非常好。”他哑着嗓子说。
  赫伦笑着推开他,先下了浴池,捧起几把热水浇在自己头发上。等到长发湿润地黏在脸侧,皮肤闪动着暧昧的暖光时,他转过身,紧盯着卢卡斯慢慢后退,最终将后背抵在浴池壁上,胳膊一撑就坐上了池岸。
  他朝卢卡斯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卢卡斯的魂魄顺着他勾动的指尖,一下子就被他勾走。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下了水,走到赫伦旁边,如船过海一般引起一道翻动的水流。
  赫伦将一条小腿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动弹着,磨蹭他的侧脸。卢卡斯抬起手捧过他的脚踝,歪过脸吻着,从小腿肚一路吻下去,一直到脚背。
  他小臂上的家印晃悠在眼前,钉子一般刺入心底,赫伦心里象长了杂草似的难受。这种难受沿着血管冲刷身体的每一处,最后落地着床,深透过实在的皮肉、钉刻在无形的灵魂中。
  赫伦皱起眉,抬起另一只脚搭在卢卡斯肩上,双膝一屈,用小腿搂着他的脖子,将他勾到自己的腿前。最后放下小腿,双腿就这么挂上他的双肩。
  他抓过卢卡斯的手臂,用拇指摩挲那处烫伤。他的占有欲非常强烈,强到如一锅翻腾煮沸的烫油,连一滴可看作杂质的水都不能容下。
  “卢卡斯……我……”他喃喃自语,呼吸因为气愤愈发快了。
  他的肩头开始颤抖,嘴唇也在发颤,眼睛紧紧锁死在烫伤处。无意识中,他的指甲越来越用力,深深嵌进卢卡斯的皮肉里。他产生了毫无必要的嫉妒心,对卢卡斯的渴求让他一时昏了头脑,好象脑际里电闪雷鸣,四肢也象浇灌了水泥。他知道这个家印的来历,但他无法克制对它的恶意;他不能允许卢卡斯身上有其他人的印记,这会使他抓心挠肝一般的别扭。
  卢卡斯盯了他一会,对他的嫉妒了然于胸。他将他的腿放下,坐上岸边,拿过一旁桌上的刀子。
  赫伦意识到他将要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阻止,卢卡斯刀子一动,把将烙烫家印的整片皮肉割下了,没有丝毫犹豫。
  粘稠的鲜血直流,翻滚在在岸边染红了浴池。温热的血从健壮的肌肉中蓬勃地涌出,这一瞬间赫伦恍惚着,头晕眼花。
  “有布吗?”卢卡斯掐着胳膊,强打起微笑,“我可能需要止血……”
  “卢卡斯!噢!你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赫伦惊呼着,慌乱地找来刚脱掉的衬衣,哆哆嗦嗦地给他缠上。他一边缠一边骂,脸色急得发白,话也说不清楚。
  鲜血流得很多,赫伦的身上沾了斑驳的血红。
  他急急忙忙地穿上斗篷,出了浴室命令奴隶喊来医生。他又走进来,看到卢卡斯在自顾自地包扎伤口。
  卢卡斯手法娴熟,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他的脊背微微起伏,脸上也有冷汗,眉毛轻轻揪起。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异样,连表情都是一贯的沉稳,止血的动作也是不紧不慢,非常的有条理。
  他就象个硬邦邦的海螺,将所有脆弱和伤痛隐藏在坚毅的外表之下;抑或是螺壳里的肉早就跑了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脆弱的嫩芯,从头到尾他都是坚硬的,似乎刀枪不入,即使被刀剑穿透而破碎,他都不会产生疼痛。
  赫伦盯着他,叹一口气,坐到他身边,眼圈发红,“卢卡斯……你这个混蛋!有时候我真是恨死你了……”
  卢卡斯掐紧臂弯,转过头,对他笑了起来,“您看起来就象马上要哭了呢……”
  赫伦看着他的笑脸,忽然一阵心酸。
  他的心脏变得敏感而多情,好象卢卡斯的爱将深藏在他心底的所有情感都翻腾出来,不仅仅是他在恋爱方面的能力,而是置身于人生时所有的情感。喜怒哀乐,全部都比过去要容易涌现出来。潜移默化中,卢卡斯已经对他产生了无量无边的影响。他明显比以前要感性很多,仅仅一个强颜欢笑,就能让他心痛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赫伦声音颤抖地问,“我没有下任何命令!”
  卢卡斯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咧嘴一笑,“因为这里有您的姓氏!”
  他的声音透过来,闯入耳膜,在赫伦的血液里横冲直撞。赫伦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忽然想到他说过很多这种表明是事实、实则却暗含深意的话。
  他搂过他的脖子,和他抱在一起,双手拥住他的后背。卢卡斯即使受了伤,也是镇静的,对比之下赫伦反而更激动。
  “你这个傻瓜……卢卡斯……”赫伦将头搭在他的肩上,满腹心酸地说。
  “我做得不对吗?”卢卡斯轻声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你做得很对……但你做得太早了……”赫伦嘟囔,“你不会过一会再割啊……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卢卡斯只是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奴隶的声音在棉帘外头响起,“主人,刚才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赫伦推开卢卡斯,咳嗽一下说:“拿过来。”
  奴隶走进来,递给他信件。赫伦展开莎草纸,对着烛光看起来。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眼睛慢慢睁大,脊背象被施了法似的绷直,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放松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好象变换上一张警戒的面具。
  “怎么了?”卢卡斯问。
  “是那个变态的布鲁图斯……”赫伦将莎草纸递给他,沉沉地说,“塞涅卡居然在他手上……”


第50章 营救塞涅卡
  卢卡斯接过莎草纸,将它展开:
  【你那嗷嗷待哺的侄子在我手上,想来救回他就在今晚来我的家宅。不准告知法院,也不准带着别人。你侄子的脉管随时都在我手里的薄刃之下,他幼小稚嫩的心脏被我攥在手里。
  ——布鲁图斯】
  信纸的最下方还盖了布鲁图斯的印章,以证明他的身份。
  赫伦瞥了信纸一眼,“这很奇怪。布鲁图斯以前杀我时都选择在行省动手,谨慎胆小得就象一只不见天日的老鼠。这次却敢在勒索信上盖章,只要法院得到这封信,立刻就能判他绞刑。”
  “不怕死的人往往更可怕。”卢卡斯担心地说,“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您这次去一定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和在剧场与虎狼搏斗没什么区别。但我还是要去。”赫伦沉沉地说,“我必须得把塞涅卡救出来。”
  卢卡斯沉默一会,蓝眼睛因为担忧而黯沉下去。他浑身绷直,面色深沉,下巴谨慎地收敛着,严肃得就象即将出征的骑兵,连思维都是紧绷得宛如拉紧的琴弦,一碰就要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抬手搂住赫伦,开口道:“我会跟您一起去。在您进屋跟他谈判时,我就在宅门外等着您。”
  “你当然要陪我一起去!我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都有你在场,这次也是。”
  赫伦靠上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别担心我,卢卡斯。我可是跟你学过搏斗,对于那个弱不禁风的布鲁图斯,我完全没有惊恐的必要。”
  卢卡斯轻抚他的头发,轻叹一声。
  ……
  医生为卢卡斯处理了伤口,揞上药草,给他的小臂裹了厚厚的绷带。
  天色已晚,两人换上厚实的衣服。卢卡斯戴上长长的黑色毡帽,围着厚实沉重的羊毛围巾。他的大部分容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以便看路。这是为了不被布鲁图斯认出来,免得他受到刺激而狂躁。
  他蹲下身,为赫伦绑棉靴的带子,竖起斗篷的领子保护他的脖颈。
  他的肩膀一直架着,脖子也是戒备性地收缩,呼吸也是压制得没有声音,动作也很慢。从眉毛到下巴,他所有五官都静止似的钉在脸上,严密得连一丝放松都透不出来,十分沉重。
  赫伦伸手抱住他,“卢卡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安然无恙。我可是跟你这个角斗士都过过招的人。”
  “我只是不想见您受到任何伤害。”卢卡斯没有丝毫放松。
  赫伦捧着他的脸,用两根拇指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摊开你的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神秘地说。
  卢卡斯摊开手掌,赫伦将一只小而锋利的短剑放上面,短剑柄还系着一根细绳。
  “还记得它嘛?”他笑着说,“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虽然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当然记得。”卢卡斯微笑起来,“就是这个小玩意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仍记得它划开绳子时表现得有多么威风。”
  “所以它会再次为我带来平安,帮助我化险为夷。我要你再次为我戴上它,卢卡斯。”
  赫伦举起右臂,将覆盖住手的斗篷一拉,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卢卡斯给他系上,然后握过来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他抬起头,蓝眸子里闪出晶亮,象有棱有角的钻石转动出光芒,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眉头仍是轻轻鼓起,但嘴角却缓缓上翘。于是担忧和幸福同时拼凑在他的脸部,反而衍生出别样的复杂,好象两种颜色杂糅,呈现出第三种颜色。
  赫伦突然激动地搂住他,在他耳边高声说:“等我回来,我立刻就要跟你做爱!”
  说完,他就亲了他一下,狠狠擂了他的胸口一拳。
  卢卡斯习惯了他的外柔内刚,轻轻一笑。
  ……
  布鲁图斯的家宅将近郊外。两人抵达时,夜已经深了,万物人间都陷入了昏昏的沉睡中,唯有赫伦和卢卡斯是警觉着的。
  夜幕披挂在远山近处,象一张无边无际的黑布,将草木灵长悉数兜起来,黑得似乎要流淌出黑墨水。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只有惨白无力的月亮,被一道烟灰色的浓云横挡住,很狰狞。野风寒冷如刀,呜呜地呼啸而过,所经之处刺破一切安详。
  赫伦走下马车,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布鲁图斯。
  布鲁图斯怀抱着塞涅卡,定定地站在门框中间。
  他穿一身单薄的粗布衣服,上面满是油污和脏痕,从郊野深处鼓动而出的冷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翻滚,他面庞僵硬,消瘦得不成人样,呆愣愣地站着,不以为意。苍白的月光给他整个人都涂抹上惨白的气色,他的眼睛黑而无神,象一具被灵魂抛弃的尸骨。
  塞涅卡在他怀里睡着,还算比较安详。
  他见到赫伦,立刻警戒起来;象一只化为人形的怪物,在受到压力时,旋即长出尖锐的刺甲,化出原形以自我保护。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寒光一闪,就抵在塞涅卡短促起伏的胸口前。
  赫伦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他抬手撩到耳后,尽量镇定地说:“我只带了一个驾车的奴隶。你可以看出来,我是真诚地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你不必以这种惊险的方式威胁我。”
  布鲁图斯没有丝毫松懈,他的心脏一直都是紧张着的。他用刀尖抵住襁褓,慢慢往宅院里后退,连转头的功夫都没有,警戒地张望四周。
  “你单独进来,把门关上!”他叫喊着,隐隐有回声。
  赫伦快步跟了上去,转过身来合上两道大门,卢卡斯坐着车板,担心地朝他望过来。赫伦深深呼出一口气,将他的身影挤在门缝之间,冲他笑笑,立刻紧闭上门。
  布鲁图斯松懈了一点。他抱着孩子,坐在中庭中央的小方桌旁,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示意赫伦坐到那里。
  赫伦头皮发紧,坐上椅子,警惕地面对他,一脸凝重。
  布鲁图斯严肃一会,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他紧握着的刀锋也随之颤抖着,透着一股古怪气。
  “你紧张得就象是看见了吃人的恶鬼。”他口齿不清地说,“到头来,你会是送我去冥界的人,用你这张令我恨之入骨的脸……”
  “你要怎样才会把塞涅卡给我?”赫伦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直接地问。
  布鲁图斯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晃了晃杯子。他的蒜头鼻油腻发亮,眉毛轻佻地抬着,嘴巴诡异地上弯。
  “陪我说会话吧!无论说什么都行。”
  他喝光了葡萄酒,神色显出疲惫,“我已经连续十天没有开口说话了。虽然对象是你,但好歹比闭着嘴强一点。”
  赫伦觉得奇怪。布鲁图斯曾三番五次地要害死他,现在却平静得不像话。
  “塞涅卡怎么会到你的手里?据我所知,你应该不知道我会去阿佩加山。”
  “因为我的哥哥是尊贵的安敦尼大人。他的众多眼线使他耳听八方。他嘱咐我替他看管这个只会哭闹和撒尿的蠢婴儿。”他喝着酒,轻轻松松地说出了事实。
  赫伦震惊起来。这句话象一只锋利的剪刀,将团纠在心里的所有谜团逐个剪开。他的记忆从此时此刻疾速倒回到了阿佩加山,无法解释的、单独的记忆碎片被这句话拼得完整。他想起了达荷,明白了一切,包括前世与今生。
  布鲁图斯捏起塞涅卡的小手,摆了摆,嘴里发出逗小孩玩乐的声音,尽管孩子在沉睡。他就这样自顾自的,自得其乐,象个疯子在暂时安静地玩耍。
  “真可惜啊!”布鲁图斯放下孩子的小手,对着夜幕长叹一声,“他也不过是将我当成工具,随意地、象使唤奴隶一样使唤我……”
  他原本还淡然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其过程只是瞬间。他低低地阴笑着,象地狱深渊走来的鬼魂,身披血泡和烂肉,前来人间复仇。他瞪大眼睛,嘴角夸张地下咧,脸部肌肉抽搐着,好象马上就要有个鬼魂撕烂他的皮肤而出。
  “那个恶心的家伙,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忘记他……我要用我的利爪抓烂他的脸……把他的五脏六腑挖出来剁碎!油炸他的眼睛!让他长久地生活在屎尿里,为粪蛆慢慢地啃食……”
  布鲁图斯瞬间的转变,让赫伦不寒而栗。
  他就这么咒骂一会,忽然又清醒过来,眯着小眼睛一笑,似乎刚才的可怖脸色从不存在。
  “不过,我已经在报复他了……”他正常地笑着说,“我今天没有让加图索过来,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他知道了一定会气疯的!哈哈!”
  赫伦一直沉默着。他觉得不说话更安全一些。
  布鲁图斯不在乎是否得到回应,他只是找个人说话而已。赫伦在他对面紧绷地坐着,他就歪斜着身体喝酒,时不时冒出癫狂的举动。
  “他不过是被领养到安敦尼而已……”布鲁图斯弓腰抬头,身体前后摇晃,活象一只缩头的乌龟,“我和他可是出自于同一个家庭!我和他的血脉完全一样!”
  他缩起鼻子,忽然委屈起来。他疯了似的晃着脑袋,鼻涕流到嘴巴上他也懒得擦掉,“我本来也要去安敦尼的……在那样的好家庭长大……我的母亲在死前将我和哥哥托付给他们……他们却不要我……他们抛弃了我……”
  他甩着头,用短刀狠狠刻划着石桌,发出刺耳尖利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家宅里,再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刺入赫伦的耳朵。
  “他们抛弃了我!他们抛弃了我!他们抛弃了我……”
  他不停重复着,声音象冲入天上似的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完全不似他本人的声音,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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