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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率彼旷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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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老秃狐呵斥,不让他提,他心里满满都是恐惧。
  绝望和恐惧在支配着羽环虎的同伴,唯有他还冷静着,他第一次意识到,同伴的生死将取决于自己的能力,老熊皮性命垂危,已经无法为他提供任何的帮助。
  羽环虎带着伙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灰溪,他们去找寻留在高地上的另几位伙伴,唯一欣慰的是,路上,他们没再遭遇蓝脸人。羽环虎猜测蓝脸人的营地,可能在灰溪北岸,而他们先前,应该是在灰溪看死鱼时,就被蓝脸人发现,并且进行“狩猎”。
  猎人们以动物为猎物,蓝脸人以同类为猎物,这便是他们的强悍和恐怖之处。
  老熊皮的情况非常糟糕,羽环虎将他背出棘林,发现自己背上沾染的,都是老熊皮的血,黏糊一片。羽环虎为老熊皮的伤口进行包扎,他的身上有六处创口,最重的一处在腹部。老熊皮脸色灰白,人倒还精神,他强壮而顽固,如同一头身披甲胄的野兽,然而再强大的野兽也有倒下之时。
  老熊皮躺在地上,火光映着他的脸,他脸上在不停渗出冷汗,他看着躺在一侧的儿子星齐,用低缓的声音问羽环虎:“他怎样?”
  “他醒来过一次,能救活。”羽环虎没说实话,星齐能不能救活他实则没底。星齐身上只有一处创伤,但他被打得相当严重,内部的伤无法知晓,也难治疗。
  老熊皮不再说什么,他看着火光,像似在出神,羽环虎用木头夹子夹起火堆上烧的热水,这时,他听老熊皮在说话,隔着水汽,看不见他的神情,他说:“他们是北面一个大部族,蓝脸人是他们族中的猎人。”
  羽环虎的手顿了一下,他很惊讶,但静静地听老熊皮往下说:“他们的勇士会在下巴刺青,脸也不蓝。”老熊皮稍微喘下气,停顿一会才说:“你们打不过他们,没有人能打过。”
  老熊皮的声音特别低特别低,像在耳语,羽环虎几乎是将耳朵贴着他的唇。
  等老熊皮睡去,羽环虎还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他们今天遭遇的,只是普通的蓝脸猎人,就已经战斗得如此艰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羽环虎就带上同伴,赶往落日林的星洞,他仿佛被祟鬼驱赶着,竭尽力气般逃离后头无形的追逐者。
  去棘林前,队伍总计十人,回来只有七人,那三位被掠伙伴的女眷们哭声响彻星洞。但此时也顾不上去安抚他们,回来的人中,人人都有伤,尤其以老熊皮的最是严重,需要医治。
  觋丁让人将伤者安置在星洞上层,逐一医治,他尤其尽力在救治老熊皮,对于蓝脸人来到棘林,木盾族遭殃的消息,他显得很平静。
  星洞有过很糟糕的年头,甚至比今日的局面还糟糕,觋丁经历过,他是个意志坚强的首领。
  **
  西山洞的人们在几天后,也得到了蓝脸人出没棘林,杀掠棘林部族的消息,朱矛崖等一众猎人,在白湖遇到从棘林逃出的一对木盾族父女。
  木盾族父女讲述蓝脸人袭击部族的过程,令人毛骨悚然,蓝脸人带来的灾难,不只是身为人的痛苦和死亡,还有生灵的涂炭。
  棘林附近的部族们都在戒备,西山洞人也不例外,巫采让猎人护送采集队伍,并且要求猎人们过暮河打猎时,必须五人为一队。
  一天,雍易跟夜辰到兔子林猎兔,他不是个合格的猎兔人,弓箭用得挺差劲,但是夜辰不嫌弃他。两人结伴,配合无间,猎得不少野兔,雍易一时兴起,还展露了他徒手抓捕野兔的技能。
  能徒手抓野兔的人,需要两样技能:一、比兔子跑得快;二、体力过人。
  看他那么大的个子,追着一只野兔满山跑,将它跑得力竭擒获,还提着兔耳朵过来跟跟前展示他的胜利,笑得像个傻子。夜辰有点想骂他,但也没骂,只是羡慕他精力无穷,他接过他的兔子,说道:“还活着,正好放兔笼里养。”
  雍易相当开心,笑语:“我再去抓几只。”夜辰拽住他手臂,横他一眼,说道:“不许去。”以这种方式逮兔子,是个人都会疲惫,还想再来一次?
  “好,那就不抓啦。”雍易笑得灿烂,看夜辰的眼神特别宠溺,一副妻奴样。他近来特别听夜辰的话,夜辰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他夜里也没少纠缠夜辰。
  两人正在亲昵,突然听到一阵叫喊声,从附近的林子里传出,那位置似就在女人们平日采集的野果林。雍易和夜辰飞速赶往,两人以为是采集小队遭遇野兽群袭击,自从暮河一战,星洞人再不敢闯入西山洞地盘,显然不会是他们在作恶。
  赶到野果林,远远就见到狗牙和莫蒙在和一位陌生男子打架,莫蒙被打倒在地,狗牙和他的狗正在拼命,可明显打不过。雍易提矛踩踏浅浅的溪水,水花飞溅,他直扑敌人,夜辰紧随其后,他远远射出一枚冷箭,射中陌生男子挥矛的臂膀。
  袭击者吃疼抬起了他的脸,雍易飞跃起身,迎面袭击,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才不管他长着张蓝脸。雍易一点也不畏惧,打得特别起劲,而那蓝脸人虽然手臂受伤,却也不好对付。
  狗牙见救兵来了,抬起糊血的脸,心焦大喊:“夜辰,他们还有一个人,把阿柳给抓走了!”他心急如焚,带着狗就往前撵,夜辰见他伤得厉害,没顾喊上雍易,直接追了上去。
  今日,狗牙和莫蒙负责守护采集队伍,而他们的妻子正好在里边,两人很尽职,只是蓝脸人的袭击非常迅猛。蓝脸人在瞬间掠走採桑葚的阿柳,他们出现那瞬间,狗牙的狗甚至都没叫。
  雍易总是特别留意夜辰,他一分心,和他互搏的蓝脸人立即退逃,毕竟已经得手,怕有更多援助前来。雍易没有追击这个蓝脸人,他拼命追赶夜辰,怕他出事。
  雍易很快追及夜辰,见夜辰射伤一位蓝脸少年,而那少年丢下阿柳往林中逃窜,他空着手,他的长矛扎在狗牙的大腿上。
  本来雍易还想追,被夜辰拦住,他示意他看旁边那两人,嘴角微微笑着。狗牙和阿柳搂抱在一起,狗牙流血,阿柳流泪,两人亲亲我我,有惊无险,颇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此时,落日林的人们都还没意识到,蓝脸人已经完全占据了棘林,而且正在大肆入侵落日林。
  作者有话要说:  雍易(宠溺地):辰,你还想抓什么宠物养,我来。
  夜辰:不是当宠物。


第35章 蓝脸勇士
  清早; 夜辰从睡梦中醒来; 发现雍易就卧在他身侧; 还睁着眼睛,正在看他,眉眼带着笑意。有好几个早上; 醒来都发现雍易醒着在看他,无论他们昨夜温存与否。如果不是蓝脸人时不时来骚扰,这段日子; 是夜辰和雍易最美好的时光。
  他们总在一起; 以前是夜辰会不由自主跟着雍易,而今是雍易总要凑过来; 不管夜辰在做的是他以往觉得无趣的事情。雍易而今常跟着夜辰到猪羊洞里给家畜喂草料,还会帮忙割莠草; 每每看他扛着一大捆莠草,乐呵呵跟在身后; 夜辰的心就变得非常柔软,犹如天际的云般。
  躺在被中的夜辰,嘴角微微勾起; 雍易伸出手来; 摸了他的脸一把,两人相视而笑。他们睡觉的地方特别好,在安静的次厅,又位于高层台上,两人就是早上醒来拥抱在一起; 也不会被人留意。
  雍易抱住夜辰,他闻着夜辰身上草叶的气息,想起这气息的来源。昨日午后,他们在一处偏僻的草丛里亲热,只有虫鸣和风声,特别静谧。当时,夜辰躺在他怀里,跟他讲述自己小时候在红果林里撞见的事,那是他的性启蒙。
  雍易则讲述他小时候在兔子林撞见一对男女,然后他因为捣蛋扮豪猪叫,被办事的两人追着要打,让他对于恋爱男女不能招惹的有深刻认识。
  雍易熊抱夜辰,在他脖子上嗅来嗅去,夜辰深感背后像似驮着一头黑熊,或者是一头巨犀,雍易非常强壮,死沉。一个春日,雍易完成了少年到男人的蜕变,个头更高,身材更强健,蛮力惊人。有时会发现他的一些举止沉稳而可靠,但在在夜辰身边,往往这么黏糊,像个孩子。
  夜辰推开雍易,将雍易从背后推下,那份重量离开,顿时觉得舒畅许多,可不想夜里被他压,到早上还得被压。
  雍易躺回自己卧铺,把脸枕手臂上看夜辰,他看他穿衣物,梳理头发,依依不舍:“夜辰,外头还早。”仿佛在说外头还很早,你让我多看会儿。
  “不早了,有习矛的声音。”夜辰拿起他的长矛,登下石阶。
  星洞外头传来练矛的声响,还不只一人,往时,天蒙蒙亮时,会在外头刻苦的只有夜辰。
  夜辰执矛走出洞口,看到五六位青壮在,他们相互比试使矛,相当投入,连长脚亦也在里边。要知道长脚亦是出名的懒,他天份不错,但不刻苦。
  灰鸦眼尖,一见夜辰出来,连忙喊:“夜辰,来,我们比试比试!”他很机灵,怕喊慢了,夜辰被人抢走。
  西山洞那些并不拔尖的猎人,喜欢找夜辰切磋,夜辰打斗起来不像黑獾或者雍易那样手黑,尤其雍易,近来大家都不想跟他打。
  灰鸦用矛的能力比狗牙和莫蒙强,和夜辰差了些,起先一度打平手,但毕竟夜辰天天清早都在刻苦练习,而今是连输状态。
  都是年轻气盛,灰鸦不服输,说是比试,可却是毫无保留的攻击,夜辰游刃有余应对,他像雍易那般腾身而起,气势碾压,矛头直逼灰鸦,灰鸦倒退两步,沉着冷静化解。夜辰看他跳出老远,得意洋洋问:“怎样,我是不是变强了。”
  “灰鸦,我跟你说,你明天再跟夜辰打,你还是要输。”长脚亦拍着灰鸦的肩,却对夜辰笑得意味深长。
  总有那么几天,夜辰的战斗力会下降,至于原因,大概出自于那位正蹲在洞口前,朝夜辰招手,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家伙。
  灰鸦还是觉得自己长进了,他往身后望去,朵朵的身影还在,她的身子大半融入洞穴的黑暗中,那张姣好的脸上有淡淡的神情。灰鸦痴痴看着朵朵,然后发现朵朵在看雍易,看完雍易还去看夜辰,灰鸦把头一垂,想到:果然不是出来看我打斗。
  “来,我教你怎么打夜辰,你要耗掉他的气力,他不能坚持很久。”长脚亦和夜辰对战的经验丰富,早就看破了夜辰无法进行长时间战斗的缺点,他体力不足。
  “亦,来打一架?”雍易蹲在洞口喊着,大概长脚亦和灰鸦说的话,被他听到。长脚亦摆手,非常敬谢不敏,他说:“和你打,我还不如去打头巨犀,累都累死我。”
  总之就是那种打不动的感觉,这种打不过的感觉,西山洞的青年猎人们,几乎都在蓝脸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也是他们近来开始刻苦练矛的缘故,技不如人,相当憋屈。
  自从蓝脸人出没于附近,许多人惶恐不可终日,自个出去打猎害怕突然遭遇他们袭击,妻子妹妹孩子之类的至亲出去采个野果子,捞点鱼,也要提心吊胆她们被掠走。
  西山洞的情况还算好,大家平日亲善,相互照顾,遇到敌人同仇敌忾,可是星洞则不一样,很多人之间关系只是凑合,遇险时,大部分人不愿拼命相助,所以他们被掠走好几个人。
  就在这个热闹却也平静的清早过去,西山洞还是出事了。
  临近午时,爪痕和白须,及老木头父子、长脚亦五人在白湖狩猎,白须在监视野兽动静,确保打猎中的伙伴安全,不想他却遭遇蓝脸人的袭击。
  老木头等人听到白须叫声,连忙赶回去,只见到一位不蓝脸的蓝脸人隐没林丛的最后身影,他走得不慌不忙,很嚣张。
  众人火急火燎将白须抬回西山洞,当时白须还有一口气在,巫采竭力为他医治,但最终,他冰冷的尸体从骨屋里抬出。他的胸口被长矛刺穿,命非常硬,才会撑到返回西山洞后才咽气。
  朱矛崖这日正好带着另一支猎人小队在落日林,他非常自责,如果他跟上的话,也许白须不会死。雍易第一次看见老爹红了眼眶,握着朱矛坐在大央石上,一动不动,像块木头。
  爪痕走到朱矛崖身旁,低声跟他谈白湖发生的事,雍易和夜辰,鹿角等青壮都聚集过去,一起坐在大央石上,静静地听。袭击是在瞬间发生,所以哪怕离得并不很远,爪痕等人仍旧赶不及。那个蓝脸人是故意针对白须,先前他们发动的针对西山洞猎人的袭击,因白须察觉而失败,白须就像白湖狩猎队伍的眼,而蓝脸人弄瞎了这只眼。
  “杀死白须的人,是蓝脸人中的勇士,我看见他的脸,他下巴有蓝色的刺青。”爪痕会将那张脸牢牢记住,这人杀了他的狩猎伙伴,要付出代价。
  蓝脸勇士,和普通的蓝脸人,不只区别在脸上有刺青,而且他们的武器尤为精良,长矛做过特别加工,杀伤力极大。一矛扎死白须这样的强壮老猎人,犹如一矛扎死一只老虎。
  “崖,我们得想办法杀了他。”老木头杀意炽烈,他很清楚,这人存在会给白湖狩猎的族人带来多大的威胁。
  朱矛崖仍在沉默,他想得更深远,从蓝脸人抵达棘林后,还是第一次出现了蓝脸勇士。每个部族的勇士,都是该部族的率领者,他在担心,而今白湖有多少蓝脸人。
  “老木头,你能追踪到他的足迹吗?”朱矛崖的杀意不低于老木头,他们对待威胁,都会选择消灭。
  老猎人的经验使得他们都清楚,如果你杀不死猛兽,就会被猛兽杀死,一个接一个。
  “能!”老木头胸有成竹,他是辨识痕迹的高手,能从足迹瞧出留下足迹人的身高和体型及其他特征。这位蓝脸勇士的足迹还很有特点,脚上的第四趾长出一截,脚宽而肥大。
  朱矛崖颔首,能就行,得找到蓝脸勇士在白湖的落脚点,而后是围猎。
  “崖,我们几时出发?”爪痕已为仇恨驱使,恨不得当即就去报仇。朱矛崖望向洞口抚尸痛哭的白须老妻,神色怅然说:“先把白须埋了。”
  为白须举行葬礼的第二日,朱矛崖率领西山洞的老猎人和青壮,浩荡前往白湖,白须遇袭的地点离虎王岩只有几步之遥,这里已经靠近落日林,那种家门口徘徊猛兽的感觉如此强烈。
  虽隔一天,蓝脸勇士的脚印还未消失,老木头和黑獾追寻足迹,他们站在昨日蓝脸勇士消失的地方,示意朱矛崖等人过去,显然有所发现。
  朱矛崖前去,老木头指着南向的荒草丛,仔细看,荒草有人践踏歪倒的痕迹,而且踩踏的人步伐非常大,人很高大。
  黑獾站在一大片被人为压倒,踩踏的草圈里,他对同伴们说:“他往这里走来,他的同伴在这边等他。”地上的脚印凌乱,这些等候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不停在踱步。
  “有三个同伴,都是年轻力壮的人。”老木头蹲在地上,察看足迹,他抬起头,手指南面,“他们朝南林子去了。”
  南林子,属于长弓族人的地盘,那里森林原始而茂密,是很好的藏身地。
  朱矛崖说:“继续跟上。”
  老木头和黑獾走在最前,他们父子发挥了他们优越于常人的专长,领着同伴,追踪敌人至南林子深处。他们走到一棵巨杉下,这棵巨杉是长弓族人的一个地标,往时狩猎的长弓族猎人会在这里停歇。
  一行人抵达巨杉,看到的却是两具长弓族猎人的尸体,身上还插着矛,遭遇过残暴的杀戮。爪痕和朱矛向检查尸体,发现死亡不久,血液还很新鲜,提示同伴们小心。
  众人得知蓝脸人才离开不久,纷纷握紧武器,准备应战。
  雍易攥紧长矛,立即护在夜辰身旁,夜辰手拿矛,身背弓箭,英气而凌然,他显然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朱矛崖将同伴分成两支小队,他带一队,朱矛向一队,搜寻四周。他们仔细搜索,并没有在附近找着蓝脸人的身影,长满青苔,爬遍青藤的地面,也不好追寻足迹。
  他们再次回到巨杉下,朱矛向瞅着地上的死尸,他说了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自从我们进入林子,一个活着的长弓族人都没看见。”


第36章 迁离的部族
  朱矛崖率众来到长弓族人的洞穴下; 他们没看到遍地尸骸的可怕场景; 但四周的情况; 也确实不同以前,用于充当木梯攀爬进入长弓洞穴的巨木被焚烧、砍伐,倒在一旁; 像一条条横卧的巨蛇,而原本从洞穴上悬挂下来的藤梯,也已消失不见。
  长弓族人斩断了进入长弓洞穴的路; 这是遭遇到严重威胁时; 不得不选择的办法。
  前一段时间,朱矛崖才带着几个青壮来长弓族求偶; 那时热闹的场景已经全然不见,南林子也好; 这高高的长弓洞穴也罢,看起来都一片死寂。
  众人正在琢磨怎么上去的时候; 雍易朝上头举了下长矛,惊喜道:“有人在桥上!”桥上站着一位弓手,手中执弓; 他身子微微向外侧; 在观察下方的人群,他显然认出不是敌人,缓缓把弓收了回去。
  “我是朱矛崖,西山洞人,要来见你们长弓觋; 把藤梯放下来!”朱矛崖朝上头喊,他是长弓族的老朋友,有张熟脸。
  桥上的弓手听到喊声离开,没一会就见又走出几个人来,他们把藤梯从上面撒落,长长的藤梯垂下,雍易和长脚亦最先攀爬,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
  在确认长弓洞穴安然无恙前,无法排除有危险,雍易和长脚亦迅速爬上洞口,手执着武器捍卫后方,直到他们见到从洞中走出的长弓觋和一些眼熟的长弓族人,心中才放心。
  再次相见,长弓族猎人们的脸上再无笑意,他们握紧弓箭,警惕地面的风吹草动。长弓觋迎上前接见朱矛崖,见他带来一大群西山洞猎人,露出惊喜之情,说道:“朱矛崖,我族正在遭受蓝脸人攻击,正想派个人去西山洞求救,不想你们竟来了。”
  朱矛崖和长弓觋并肩,边走边谈:“我们在追寻一个蓝脸勇士,他们往南林子来了,长弓觋,你见过他吗?”
  “豹冥,他下巴有豹纹刺青。”长弓觋报出了一个人来。
  “没错,就是他!”爪痕立即确定。
  长弓觋不觉意外,他用低沉的声音跟朱矛崖说:“这人连杀我数位猎人,还打伤我儿子,对我族危害深远。”此时,众人已来到洞穴主厅,主厅里坐满长弓族人,个个惆怅、沉寂,就是小孩子也很安静,能感受到长弓族人,那恐惧而压抑的氛围。
  长弓觋示意朱矛崖等一众猎人落座,他让族人送上果子,汤羹招待,这回的食物,可就没有上回那么丰盛了,有些果子已经不大新鲜。显然因为蓝脸人的攻击,长弓族人不得不退到洞穴里,狩猎和采集都很难进行。
  一路行程,西山洞的青壮们都饿了,吃点果子,喝碗汤羹,他们在长弓族的土洞里歇息,听他们的率领者和长弓觋交谈。
  从长弓觋那儿,得知豹冥和他的同伴就盘踞在白湖,起先袭击在南鹿谷打猎的长弓族猎人,长弓族人退缩他们的猎场,蓝脸人得寸进尺,攻打长弓族居住地,由此长弓族才将进入洞穴的木梯伐倒,让蓝脸人无路攻打,却也将自己困在山上。
  朱矛崖询问:“他门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
  “他们是野宿的族群,没有固定居所,夜晚的野兽,遇到他们都会惊慌逃跑。”长弓觋扫视在坐的西山洞猎人,他多少猜测到朱矛崖的意图,“朱矛崖,你确实带来不少人,但是我不觉得你能打败他们。”
  朱矛崖神色不改,仍在问:“长弓觋,他们有多少人?”
  长弓觋拿起一颗野果子,将野果子掰开,把里边的籽挤出,密密麻麻撒一地,他抬头看朱矛崖,言语严肃:“在南林子暂时只有八人,但是他们想要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朱矛崖,我听逃亡的棘林部族说,蓝脸人大批大批地翻越北山,像饥饿的狼群,四处寻找他们的猎场。”
  “我们这里的食物自己都不够吃,他们来错地方了!”雍易原本很安静在听父亲和长弓觋交谈,但此时,他忍不住掰手指,自家的地盘,可不能让人抢去。
  夜辰执弓坐着,始终一言不发,他神情凝重,大肆的猎杀动物,会使得猎物锐减,他曾经在脑中“见过”枯死的林地上有大批的动物骨骸,甚至是人的骨骸,那会是蓝脸人原居地的情景吗?
  “长弓觋,以我们的长矛,你族的长弓,能够将他们赶出去。”朱矛崖一生从没有过退缩,再说西山洞的猎人很出众,而长弓族的射手同样有名。
  长弓觋起身,让朱矛崖跟上,他带着朱矛崖往主厅黯淡的角落里走,那些受伤的猎人躺卧在里边,身旁陪伴着妻儿,低声压抑的痛苦呻吟,就连长弓族的黑羽猎人都身负重伤,神色颓败。
  “朱矛崖,我们将离去,离开白湖,往南走。”长弓觋缓缓说出他的打算,长弓族人全然不是蓝脸人的对手,每次出猎都会有伤亡,生存深受威胁。
  朱矛崖一阵默然,他没想到会如此悲惨,以此时的长弓族人而言,他们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长弓觋和朱矛崖沿着主厅走一圈,回到正中聚谈的地方,两人都坐下,很平静,朱矛崖问:“你们打算几时走?”
  “最多再两日,等伤者把伤养一养,就会走。”长弓觋去意已定,而他决定,显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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