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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不复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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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厨子的文雅说法。
苌夕撇撇嘴,心想这个只有五十八的小屁孩儿还挺傲气。
“美人怎么叫你来?墨管家呢?”
“令美人。。。。。。”陈庖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称谓最为合适,“令美人看样子是要出一趟门,至于贵府的管家,小老儿便不知道了。不过,令美人的工钱给得足,为人还和善。公子放心,每个单日子,小老儿一定上门伺候您的三餐。若是哪个双日子,公子想吃小老儿的菜,派人到长生街的‘陈记羊肉铺’,随意吱一声便行了。”
苌夕摆摆手,道:“没那么多大讲究,美人最多两天就回来,到时候我们想吃直接去店里,不用麻烦。”不停往嘴里扒饭,那羊肉沫的香味在肠胃里穿来荡去,不过眨眼的工夫,一大碗米饭便见了底。
抹了抹嘴巴,意犹未尽,看着眼前的陈庖,踌躇道:“嗯。。。。。。单日子,你还是来吧。。。。。。”
陈庖笑眯了眼,“诶!好嘞!”
第二日,来的是那个“南方师傅”,虽然菜式颇为清淡,但手艺却丝毫不掺水分。
对于嗜吃如命的苌夕,自然是万分满足,开心得在长条凳上直晃腿。还问了菜名,暗暗在心里记下,等他家美人回来一起吃。
第三日,陈庖。
第四日,南方师傅。
第五日,陈庖。
第六日,南方师傅。
。。。。。。。。。。。。。。
时光飞逝,苌夕忘了算日子,只隐约觉得陈庖来了好多回了。
但是美人还是没有回来。
墨管家也是。
跑去饭厅的脚步逐渐没那么欢快,喷香的饭菜吃得也愈来愈少。
苌夕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有些空落落的,找不到寄托,不痛快。
每日转来转去,都抱着那件想给沭炎穿上的赤红色衣衫。
想着,指不定哪日美人回来了,就一定要赶紧飞奔到他面前。熊抱住他,蹭他的脖子,吻他的嘴唇,而后半撒娇半傲娇地,让他换上红衣裳。
嘻嘻嘻,想想心里就觉得甜。
比蜜糖罐子还甜。
起初,他在海棠林里,没头没脑地闹腾。疯跑疯跳,在花瓣上打滚,粘了好些碎瓣在衣服上。还一人分饰两角,排演他与美人的日常。累的时候,便把那块菱形的宝贝石头拿出来,对着阳光,仔细抚摸上面的纹路。
闹腾过了,他自己反而觉着没多大意思。
随即,他想模仿他家美人的沉稳性子,所以爬上房顶,敲瓦。每回一呆,便是好几个时辰,然后往下望,看看有没有人从长廊经过。其实,沭炎府上的下人很少,就四五个打扫庭院的。然则苌夕发现,这些下人居然一天要擦拭长廊四次!尤其是那个他害怕的角落,擦了又擦。真是费时又费力!
时日久了,他变得更沉静。也不是悲伤落寞之类的情绪,就是觉得没什么活蹦乱跳的动力,跳不动,欢快不起来。明明是一百三十岁的少年狼妖,却像个一百三十岁的白发老人。他不再上房顶,而是开始待在门口,对着夕阳发呆。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旁边放着那套精致的衣袍。
看看衣袍,又看看门前的路,那条日复一日凄清的路。
苌夕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两手撑着地,对着街道大喊:“美人,你快回来哦。。。。。。衣裳都在地上放脏了。。。。。。”
瘦削的身影在夕阳下,被劈砍得更加单薄。
每回陈庖经过,见到如此光景,心里都难免一绞。但没过多久,又看到那张绝色脸庞上的无邪笑容,便又将这绞痛堪堪压下。
无名的情绪在胸口闷烧,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只觉得若是自家孩子,断然不会让他受这样的罪。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没话说^ω^
☆、别离(三)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前头也说了,苌夕不怎么算日子。他判断回赤谷的方式,便是看眉间的图腾。那东西变得鲜红,便意味着闭关的时限快到了。
告别陈庖和南方师傅,跟看门的仆从交代,往后,每年的四月初二才会回来。让美人等着他,不要着急。
表面上仍旧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为何是四月初二?
因为那日,是他的生辰。某狼幻想着他与美人,你一根我一根地互相喂长寿面的光景,心里一乐,便果断挑了这天。
暮夏,天色渐凉。飞回赤谷的路上,苌夕打了七八个喷嚏。气冲冲骂了贼老天一通,又将将止住——心情不好的时候得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比如什么呢?他一时想不起来,便阴沉沉断了这想法。
到赤谷已经是一炷香之后,闭关之前,先要请示狼王。
于是恭恭敬敬地,敲开狼王殿的大门。
得了允许进入的命令,才微微弯腰,轻手轻脚走进去,在正殿中央跪下。
“师傅,我回来了。”
在狼王面前,苌夕一向比较乖巧。
(也不敢不乖巧)
旦逍屏退了两位商议族务的长老,掐指算了算日子,道:“这回还算及时。”
苌夕点头,既谦逊又懂事:“多亏师傅,在徒儿眉间的图腾上施了一个小法术,会变颜色提醒徒儿。”
旦逍嗯了一声,又道:“这个法术也只管用一次,日后还需你自己约束。”
苌夕十分有担当地点头,笑道:“是,徒儿知道了。”
旦逍见苌夕风尘仆仆,也没立即安排他去闭关,道:“休息一两日再去珞峡罢。”
珞峡,在赤谷幽僻之处,峡中有许多山洞,是闭关修法的圣地。
向来爱占小便宜的苌夕,一反常态地拒绝了这个便宜,道:“不了,徒儿今日就去。”
旦逍一顿,道:“勤勉是好的,然则却需谨记,不可急功近利,错过磨刀的工夫。”
闭关,需将妖身状态调到最佳,否则极易被反噬,陷入魔症。
苌夕似是主意已定,道:“徒儿知道,徒儿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觉得以前偷奸耍滑太不应该,今后一定好好修法,回报师傅。”
旦逍直觉他的性子有些转变,也没刨根究底地问,只道:“如此甚好。”他想了想,又道,“之前有人跟孤说了情,孤准你每年出关一日。”
“多谢师傅。”苌夕笑弯眉眼,心想首南可真是厉害,便又道,“师傅,徒儿想跟首南也道个别。”
闭关之后,一年才能见一回。
旦逍冷不丁抬眉,“他不在赤谷。”
苌夕一怔,忙不迭问:“不在?他去哪里了?”他心里慌,像被剜了好大一块肉,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旦逍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孤没问,不过,以后是不会回来了。”
“什么?”苌夕更加讶异,百般不解,“为什么?”
旦逍冷冷道:“不在便不在,何来缘由。”
“才不会!”苌夕着急地站起身,十分笃定。
旦逍隐隐不悦,道:“怎么,为师骗你不成?”
苌夕的乖巧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急得跺脚,道:“反正首南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赤谷,不会的,不可能,我都知道。”
莫首南痴情,有旦逍的地方,他甘愿倾尽一生守候,怎可能甘心离开?何况,还带着重伤。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叫够那老鸟“师母”。
“知人知面不知心。”旦逍皱了眉头,“你字不认识几个,还自诩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首南,师傅才一点不知道。”苌夕陡然爆发,心里的难受像开了闸了洪水,一股脑往外涌。“师傅认字比我多,但也没有首南多。师傅才一点都不懂他,一点都不知道他。”
旦逍的声音愈来愈冷,道:“小嘲月,这便是你跟为师说话的态度?为师没教你师徒尊卑么?”
苌夕更加气愤,虽不知道这气愤从何处来,却全都化作了现在,他跟旦逍斗嘴的胆量。
“我叫苌夕!我早改名字了,师傅一直忘记。师傅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挂心别人的事情,不挂心别人的心情,更不挂心别人的感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顾惜面前的人,每次都拒人家千里之外。哼,人家亲近你是因为喜欢你,要是不喜欢,谁乐意热脸贴冷屁股!”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旦逍一掌拍上桌案,发出惊雷般的巨响,“放肆!”
苌夕红了眼眶,他觉得流眼泪没出息,所以眼睛再酸再胀他都憋住,声音愈来愈响:“我当然放肆,我就放肆!反正美人不告而别,首南也不告而别,就剩我一个。我本来就没朋友没亲人,从小至大,一起聊天的只有首南一个,让我掏心掏肺的只有美人一个,现在这两个都不在了,只剩一个师傅冷冰冰。”赤红色的眼眸变得更深,仿佛有血液滚动。喉头哽咽,吼道:
“我才不干!”
旦逍似是明白了什么,徐徐起身,垂眸凌视他,道:“你与那凡人生了事端,有气有怨,冲那凡人去发。”神情寒冷,宛若冰霜,厉声道:
“敢拿孤作出气筒,你还是第一个!”
一句话,让苌夕宛如被泼了一桶凉水,把怒火浇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气师傅,是气美人么?
他觉得不可信,师傅在推卸赶走首南的责任。
苌夕向来迟钝,很多情绪都是别人告知他,他也仍旧反应不过来。何况他内心深处,把沭炎视作珍宝,自以为不会跟他置气。
故而,他觉着旦逍。。。。。。不讲道理!
“才不是这样,我——”
正当苌夕思量怎么据理力争的时候,门外的一声叫唤打断他的思绪。
“——狼王大人。。。。。。狼王大人!”
是红芝的声音,虚弱且急促。
“求狼王大人救命。。。。。。求狼王大人救救首南公子!”
听到搭救对象的名字,苌夕脸色煞白,嗖地飞去把门打开,惊慌道:“怎么回事!”
只见红芝无比狼狈,吃力地磕着头,头发杂乱,血污覆盖了半张脸。
她见到苌夕,一点一点爬过去,眼中噙着泪,喃喃道:“救他。。。。。。救他!”
苌夕顺着红芝的眼神望去,只见台阶下躺着一人,浅蓝色的衣袍已被血染成紫红。双腿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脚踝的白骨,从皮肉中突出一截。整条右臂已然不见了踪影,血水不断从碗大的伤口溢出。
苌夕错愕着摇头,眼珠子颤抖得厉害——这不可能是首南。
不可能是那个,像月光一样优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评价苌夕?
我先来:看上去很花心,其实很专情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心结(一)
莫首南出赤谷没多久,便碰上了阳巅的道士。冤家路窄,这道士恰是数年前,被莫首南偷窃的那一个。
积攒多年的仇恨终于寻到了债主。
那道士是阳巅的一位长老,莫首南法力虽然不低,却也不及他,交手不到半日便被制服。何况,那道士心肠狠辣,并没有一开始取他的性命,而是一丁一点折磨他。
扭断双腿,砍去右臂,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生也不能,死也不能。
每每昏死过去,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又会用各类珍药将他救回,待意识恢复些许后,又开始折磨。
末了,是红芝解救的莫首南。她没有光明正大地打赢道士,而是偷袭。
她身为左青长女,父亲谋反,她自然也会被连坐。左青伏法之后,她便被逐出嘲月籍。走之前,她偷拿了左青生前的斗法宝物,一直远远跟着莫首南。
眼睁睁看他受尽折磨,却不敢打草惊蛇。
直到黎明前,那道士打盹,红芝才找到下手的机会。
然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对手还是阳巅长老。饶是她手握宝物,也在那道士咽气之前,遭之重伤。
随后,便是她一步一步,将莫首南驼回赤谷,在狼王殿前,奄奄一息,求人救命。
“你一定救他!你一定救他。。。。。。”红芝死死攥着苌夕衣角,死死瞪着苌夕,仿佛一定要得到某个承诺。
苌夕木讷,呆痴地望向那个紫红的,狼狈不堪的身影,道:“好,好。。。。。。”
旦逍从殿内跨出,魁梧的身躯投下一块阴影,冷冷道:“既已出赤谷,生死存亡,与赤谷皆没有干系。”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红芝听到这话,周身瑟缩,喉咙里颤出阴沉冷笑,愈来愈响,愈来愈凄厉,仿佛要将空气撕开一条口子。
“哈哈哈——你好。。。。。。旦逍,你好!哈哈哈——”
她的眼神倏地清亮,苍白脸色也添了些神采。
连苌夕也看出这是回光返照。
红芝将凌厉眼刀剜到旦逍身上,用尽毕生的气力,恨恨道:
“我红芝。。。。。。活了四百七十八年,没见过比你更寡情鲜义之徒!旦逍,我诅咒你,诅咒你与相爱之人阴阳两隔,生生世世,永不相守!”
目眦尽裂,眼珠子上的血丝都要爆出,凄厉吼道:“生生世世,永不相守————”
语罢,香消玉殒,世间再无红芝。
。。。。。。。。。。。。。。。。。。。。。。。。。。。。。。。。。。
苌夕钦佩红芝敢爱敢恨,拜托下玄长老做主,把她安葬在赤谷的绾湖边。那里四季如春,百花接连绽放,是个美且静的好去处。
下玄长老是狼族八百年的老臣,一向重情义,分善恶。即便左青的罪行罄竹难书,但其女红芝委实无辜。于是爽快地应了苌夕,上报旦逍时,洋洋洒洒罗列了安葬红芝的十大益处。
只不过旦逍似有另外的心事,并未多作阻拦,只将此事全权交由下玄处理。
妖灵殿中,空气中隐约泛着药香。
“鸟禽一类,手臂便是翅羽,失了翅羽,便也算是丢了命了。”赤谷的医圣连连叹息,如是说。
苌夕一凛,道:“那他,没了右臂,又废了双腿,是否再活不成了?”
医圣摇头,道:“活,还是能活的,不过也只是苟延残喘,不能行,不能飞,吃喝都得旁人照料,如同废人。自尊稍重些的妖,皆受不住这样苟活。”
苌夕眼眶酸痛,第四十九次把眼泪逼回去。这两天,那东西没掉下来过一次。只哽咽道:“他不是脆弱的性子,只要有一丝可能,他皆不会放弃。”
医圣沉思,道:“妖灵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医圣大人。”苌夕想起长生街的奇货居掌柜,道,“我听说,银狼的毛发也可治病,不知道是否属实?”
医圣道:“有这个传闻,不过也只对凡人管用。对首南公子,却是不行的。”
苌夕落寞垂下头,像暮秋被虫蛀透的朽木。
医圣又道:“妖灵还请宽心,小臣定当竭力。”
苌夕深深行了一礼,道:“拜托您了!”
“小臣的本分。”医圣还礼,犹豫道,“狼王大人那边。。。。。。”
苌夕打断他,道:“不必知会师傅,他知晓的越少越好。”
若知晓得太多,指不定又来赶人,雪上加霜。
“是,小臣明白。”
苌夕回首,望向床上不成人形的莫首南。那日看着红芝咽气之后,他不顾旦逍阻止,毅然把莫首南留下,找医圣救治。
莫首南当初离开赤谷之时,苌夕不在,却也知道是旦逍赶的人。
故而,往日对旦逍忌惮不已,只敢翻翻嘴皮的苌夕。近两日却猛地爆发,敢直接甩脸色,敢破口大骂,敢违抗师令。
当然了,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跟孙子一样,奉茶认错。
不过他虽没出息,倒还算有原则,认的错,是不分尊卑的态度,而非恼怒的缘由。
。。。。。。。。。。。。。。。。。。。。。。。。。。。。。。。。。。。。
莫首南醒来,已是几日之后。
那双柔和的眸子睁开,苌夕便激动地在床边蹦上蹦下。
莫首南疲倦地眨了眨眼皮,虚弱到:“你做什么?”
苌夕猛然回神,怕是做梦,便用力地揉揉眼睛,小心翼翼道:“你,你是真醒了吗?”
莫首南看着他,吃力地勾起笑容,缓缓道:“若是假的,你不就傻了么。”
苌夕委屈地瘪了嘴,忍了好多天的眼泪终于寻到出口,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啊——你真的太坏了你!亏我还想着闭关前跟你道个别,你呢?你走都不说一声你!哇——”苌夕一边嚎一边骂街,“太没良心了啊你——”
莫首南歉然,道:“对不住。。。。。。当时走得匆忙。”
苌夕不买账,委屈地擤鼻涕,道:“走的匆忙不知道来找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里!你知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有多慌有多难过吗——”
“是我没考虑周全。”莫首南伸出左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别气了。”
“哼!我就气,要你管!”嘴壳比生铁还硬,但还是没有抽出袖子。
莫首南叹气。
思量片刻,咳了咳,道:“你不是要去闭关么?狼王大人怎么准许你拖到现在?”
转移注意力,他向来是一把好手。
果然,苌夕一愣,忘了抽泣,绞尽脑汁地找理由。
“我,我明日就去。”
莫首南叹了一声,道:“明日复明日,你早一日闭关,不是也早一日出关么?修炼了大法,以后在你师傅面前,也能抬起头不是?”
“话,话是这么说了。。。。。。但是。。。。。。”苌夕欲言又止。
莫首南一眼瞧穿,道:“你有心事?”
苌夕咬着下唇,“嗯。。。。。。”
“什么事?”
苌夕叹气,抬起红肿的双眼,道:“。。。。。。美人走了。。。。。。”
莫首南一怔,道:“怎么会?”
。。。。。。。。。。。。。。。。。。。。。。。。。。。。。。。。。。。。。。。。。。。
屋檐的小风铃在风的拨弄下,叮叮作响。
事情的来去,苌夕绞着衣袖,说了个七七八八。
莫首南始终不言一词,垂耳聆听着。
末了,苌夕耷拉脑袋,无精打采道:“就是这样了。。。。。。”
莫首南想了想,道:“他留的那张纸,给我看看。”
苌夕不乐意,道:“你怎么不看石头,看字条?”
莫首南无奈,道:“那石头是他留给你的信物,字条上才是想说的话,我不看它看什么?”
“哦。。。。。。”苌夕勉强理解,于是掏出纸条,谨小慎微地展开,道:“两行,十个字。”
莫首南下意识拿右手去接,却发现肩膀以下都是空的。于是收敛了眼里的异色,伸出左手,接过信纸。
将自卑掩饰得几乎天衣无缝,甚至,还半开玩笑地看着苌夕,道:“你是时候学识字了。”
“我马上就学的。”苌夕没有发现异样,翘嘴凑过去,“美人写的什么啊?”
莫首南瞧着隽秀的字体,一字一句念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哦。。。。。。”苌夕似懂非懂,“那是什么意思啊?”
莫首南勾唇,浅笑。
苌夕心里一紧,道:“他,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莫首南深深吸了口气,怅然一叹:“你真是好命阿。。。。。。遇到这样一个人。。。。。。”
“啊?什么意思?”苌夕有点懵,“这,这句诗说的什么啊?不对,这是诗。。。。。。吧?”
他分不清,诗是那种每句字数一样的,还是长短不一的。
莫首南不急不缓,道:“你跟他说过,以后每年会回去一日么?”
苌夕摇头,道:“还没。不过,跟家里的下人说了,每年四月初二回去。”
“也就是说,只要他回府,即便没看到你,也会知道这消息?”
“嗯。”
莫首南心中的石头落地,道:“那你不必急了,赶快去闭关,等来年回去见他。”
苌夕一头雾水,道:“什么什么啊?怎么就来年回去见他了?你卖的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
小剧场:
狼王殿中,空气被压迫得凝滞。
旦逍语气仍旧冰冷,道:“醒了么?”
医圣垂下头,恭恭敬敬道:“还没有,恕小臣直言,首南公子这回,恐怕。。。。。。”
旦逍眉头一拧,“该用药便用药,还用孤教你么?”
医圣慌忙跪下,“狼王大人恕罪,这不是用药不用药的事。恐怕。。。。。。”他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开口,“小臣斗胆,请狼王大人。。。。。。五百年的修为。”
旦逍没多想,“好。”
医圣惊愕抬首,“您——”
“——此事,你知,孤知。此外,再无第三者。”
“。。。。。。是。”医圣琢磨,道,“那过会儿,小臣将妖灵大人引开,接下来的,便拜托狼王大人了!”
“嗯。”旦逍冷冷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孤是让他早点好,早点出谷。”
医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垂首道:“是。狼王大人不必与小臣解释,小臣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莫首南的定位?那当然是我们苌夕的心灵导师啊!
☆、心结(二)
苌夕一头雾水,道:“什么什么啊?怎么就明年回去见他了?你卖的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莫首南把信纸递回去,徐徐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或生或死,我心中皆只有你。。。。。。情至深,也不过如此了。”
苌夕垂眸,喃喃道:“生当复来归。。。。。。”
莫首南顿了顿,道:“所以,他只是有事缠身,并非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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