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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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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宇心里的喜悦立即变为警觉,在这种黑暗陌生的环境下,任何一种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他的高度重视,更别说是这么大的水声了。他手电筒的光在附近的水面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漩涡中。
在那里,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而且移动的面积不小,连带着他脚下的这一片水面也开始波动起来!
“哗……”又是一阵巨大的水声。漩涡处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脑袋,同时吐着粗长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张承宇大脑猛地一滞,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好大一条乌蛇,身子比他的腰还粗上三分。之前看到的水底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为那根本不是水底,而是这条乌蛇的身子。
汹涌的暗河
冷气森寒,黑色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静止了,一人一蛇了对峙良久。
张承宇不敢轻易做动作,生怕一个小动作就会引得眼前的大蛇扑上前来,而那条乌蛇也是在犹豫,不敢直接上前。人心中有顾虑,蛇又何尝不是?但总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总有一方要先动手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远远地从上方传来,在漆黑的岩洞内形成一阵回响,是刘长德的声音,他道:“承宇,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啊,你到底下了吗?”
他的声音一响起,张承宇就暗道要糟,果然,乌蛇再也定不住了,张大血盆大口就扑了上来,张承宇被吊在空中,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晃荡绳子,惊险的避开了蛇嘴,在与乌蛇擦肩而过之际,他扬起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朝蛇眼戳去,无奈,他人在空中,重心不稳,不但没有戳中乌蛇,连手上仅有的一根树枝也飞了出去。
既然这畜生都已经开始进攻了,张承宇也没什么好端着的了,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向上喊道:“快拉绳子!”
他刚喊完这一句,黑暗中又响起一阵水声,张承宇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看到暗黑的水面又冒出一颗巨大的蛇脑袋。两只蛇一前一后,俱是虎视眈眈的望着张承宇,森冷的寒气直从他的脚底传到心里。
“嘶嘶嘶……”蛇吐信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偏偏这个时候,刘长德的声音又传来:“承宇,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听到声音,两条乌蛇一前一后张嘴扑了过来,容不得张承宇回答,他只能在夹缝中生存——从两条蛇扑过来的间隙中荡了出去。在荡出去的过程当中,不知道是哪条蛇的的尾巴狠狠地甩了他一把,甩得他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乌蛇身上坚硬如铁的鳞片与他的脸颊险险擦过,割得他右脸生疼,同时绳子也荡得更猛了。
如果这是荡秋千的话,这大概是史上最危险刺激的秋千了吧,张承宇心道。
地面上。
刘长德、方萍、李允三个人围在洞口旁边,刘长德道:“他刚才喊的什么?你们是没听清吧?”
李允摇头道:“没听清,刘叔你刚刚不是离洞口最近吗,你都没听清,我们就更没听清了!”
方萍在一旁沉默不语,眉头蹙起。她乌黑的眼圈和紧皱的双眉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更吓人了!
洞口边的绳子晃得越发的剧烈了,李允嗫嚅道:“这……绳子忽然晃得这么厉害了?”
“快拉绳子!”方萍忽然开口道。
“啊?哦……哦……”李允闻言忙照做。刘长德也发现了不对,和李允一前一后拼命地拉动绳子。
张承宇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运气避开了两条蛇的攻击,慌乱之中,他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往上升。看来刘叔他们是知道他在下面遇到麻烦了,张承宇心道。
他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其中一条乌蛇又咬了过来。绳子在空中晃荡得很厉害,它还是没有咬中张承宇,但却发生了比咬中他更糟糕的事情——绳子被咬断了。
刘长德和李允手中的绳子忽然一轻,两人猝不及防的仰摔在地上。
张承宇好似一个冲刺的球,被斜着甩进了地下河道里。地下河的水是寒冷刺骨的,他一头扎了进去,巨大的冷意立即从四方八方袭来,将他包了个严实。他是背部着地的,河床下有许多坚硬的石头,巨大的痛楚从后背传来,硌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河水并不深,他不至于淹没在水中。
在河水的浸泡和强力冲撞下,张承宇的手电筒也罢工了!周围陷入寂静而广袤的黑色里。
张承宇忍着痛楚,飞快的思考:目前他一点都不熟悉这个岩洞,知道的唯一出口就是上方洞口,绳子断了,也就意味断了唯一的出路。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工具,就连手电筒也没了,上方的洞口有一百多米,光线根本透不进来,什么也看不清!河中还有两条巨蛇,蛇是不需要用视力感知猎物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他吞入腹中简直轻而易举,思来想去,竟是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办法。
张承宇心道:难道要命丧这里?
没等他想完,又是一阵水声,水流涌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朝着他游了过来。不用看清,张承宇也知道是那两条蛇过来了,他后背受了伤,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激起了乌蛇的猎杀本性。
张承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两个字。他立在河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凝了起来。
上面的刘长德和李允一人摔了个大跟头,都愣住了。方萍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发生了什么?”李允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
刘长德慌忙从地上站起来,道:“坏了,承宇在下面肯定遇上了什么事情,承宇——承宇——”
他喊了几声,三人都很默契的静候了几秒,然而下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人回答他。刘长德当机立断,道:“不行,我得下去看看,方萍,你和小李在上面拉着绳子。”
“不行!刘叔……”李允惊慌道:“万一下面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你不是也……我们还是先回研究所,多找些人过来吧!”
“臭小子!”刘长德一巴掌拍在李允后脑上,气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承宇一个人在下面,指不定是遇上什么危险,等研究所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听我的,我下去找他,你们在上面等我消息。”
张承宇整个人一直僵立着,黑暗中他仿佛一个瞎子,什么看不清,既分辨不出两条蛇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躲开两条蛇的下一次攻击。他就像是一个已经走上刑场的囚犯,死亡的刀刃随时都会降临在他身上。
水流涌动的距离越来越近,张承宇垂在身侧的拳头也越握越紧。忽然,河水的波动变得更大了,张承宇的心倏地一缩,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虽然是在黑暗中,但身体的恐惧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闭眼。然而,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到达,不仅如此,就连周遭的紧迫感都消失了。
难道蛇走了?
张承宇颤抖着睁开眼睛,可他睁不睁眼根本没什么区别,目之所达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黑暗中传来汹涌的水声,张承宇可以肯定这种水声绝不是那两条乌蛇游动时发出的,更像是发洪水时,大量水流动的声音。不等他判断完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彻底淹没了。
水流流速急且快,张承宇不会游泳,被汹涌的河水冲的上下起伏,心肺欲裂。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出了多远的距离,只感觉水势又变剧烈,他似乎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天旋地转间,失去了意识!
刘长德顺着绳子往下,越往下,水流声越大,待到手电筒照亮下方的情形时,他吃了一惊,底下是汹涌肆虐的洪水,犹如野兽般,发出疯狂的嚎叫!身处如此汹涌的洪水上方,他不由得腿脚都有些发软。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承宇会不会被洪水冲走了?”
刘德长硬着头皮喊道:“承宇——承宇——承宇你在吗?”
粗厚的声音夹杂着洪水的怒号,回响在岩洞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刘长德一颗心沉了下去,不等他再有动作,一个巨浪忽的打了过来,他一时没抓牢绳子,也被卷入了滔天的洪水中!
李允手中的绳子又是一松,再次以后仰的姿势摔倒在地,他这回惊到连话都说不出了,手中还紧紧的拽着绳子,呆愣在地上!
方萍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居高临下的站在洞口旁,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拿起地上的绳子,就要往下跳。
李允连忙一把拽住她,道:“萍姐……你要干嘛?”
“没看到吗?下去啊!”方萍斜睨着他道。
李允惊道:“下……下去,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往下跳?队长下去了就消失了,刘叔说让我们等他的消息,可他现在也不见了,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又要下去,这不是……”这不是乱来嘛?后面三个字他没敢出说口。
“那又怎么样?放手!”方萍冷淡道。她一双充血似的眼睛看着李允,即使现在是大白天,还是看得李允心里一颤,忙放开了她。
李允刚松手,方萍就抓着绳子直接跳了下去,等他再从洞口往下看去的时候,方萍已经没影儿了。偌大的山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周围寂静的有些可怕。李允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一咬牙,拾起地上的包袱装备等物件,也顺着绳子下去了。
迷宫
幽暗昏黄的空间,带着沉沉的腐朽之气。张承宇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水光淋漓的穹顶,他大脑有些空白,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流水冲到了这里。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穹顶上有水?张承宇试着爬起来,可他一动,后背就揪心的疼,显然是背上的伤更严重了。
他强忍住疼痛,站了起来,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地方,这是一个甚为宽敞的岩洞,四周皆是冰冷晦暗的岩石,只有顶部泛着淋漓的水光。他之所以能看清顶部的水光,是因为有昏黄的光线透过水层照射了进来,以致于他能看清这个岩洞的全貌。
张承宇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冲进了漩涡里面,可是对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概不知。看情形,这岩洞上面应该是一条河或是一个湖,难道他是被漩涡卷到这里的?地下暗河的下面其实还有这样的一个空间?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H市地形复杂,各种奇特的地貌应有尽有,地下河下面还存在空间这种现象虽然奇异,但谁能说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由于气压的原因,致使上面的河水不会流进岩洞,形成这种天然的奇特景观。
然而,到这么一个地方,并不是张承宇的本意。他本来是要想快点进入新古墓的墓穴,谁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眼下出去都成了问题。可是探测仪检测,墓穴就是在这个地方啊,怎么会是地下暗河和岩洞?他是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张承宇心道:“也不知刘叔他们三个在外面怎么样了,他忽然失踪,只怕会把他们三个吓一跳吧!”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出去,他在偌大的岩洞里走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出路。可岩洞四面都是密闭的,连条缝隙都没有,更别说出路了。他看了看顶部的水,不出意料,他应当就是被上面的水流卷进来的,难道也只能从上面出去?
张承宇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他现在没有任何工具在身上,穹顶离地面至少有四五米的距离,他根本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他不会游泳,还是无法从地下暗河中脱身。退一万步讲,他从河里游上去了,谁又知道他还会不会碰上那两条乌蛇,不碰上还好,万一碰上,又是个死。
“刘叔他们应该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来找他的,可这地方如此隐秘,他们能不能找到还是一个问题,万一没找到这里,他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绝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得想办法出去。”张承宇心道。
“可是,这种境地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张承宇有些绝望的揉着眉心,将身子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这是一块从岩壁上凸出来的岩石,极不规则,很是硌人,但张承宇已经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了,此刻的他顿感身心俱惫,将所有重量都压在石头上。
须臾,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张承宇立即从石头上跳了起来——他身后的岩壁忽然向上移去,露出一扇古朴陈旧的拱形大门,颇有些气势。张承宇吃了一惊,这大门样式复古,明显是历史上某个朝代的遗留下来的。
张承宇惊讶过后,心中却是雪亮。难怪啊,难怪探测仪检测古墓的位置是山头下面,可他看到的却是地下河,原来古墓竟是藏在地下河的下面,而且还是这么秘密的一个地方。他误打误撞的被流水卷到这里来了,方才若不是他太累,正好又靠在那块机关石上面,只怕他就算是到了这里也发现不了古墓的入口。只能说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古墓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着,但终究是年岁太久的缘故,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张承宇轻轻一扯就将它扯了下来。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这座古墓,如今已然发现了古墓入口,他现在又出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地宫,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张承宇小心的推开两扇拱形大门,露出里面的通道,和他想象的不同,里面并不是黑乎乎的一片,通道的墙面不知是由什么制成的,发出幽黄的光,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地宫。张承宇这两年也下过不少古墓,但却第一次碰到这么“别致”的景象。
有了这些光,张承宇就能看清墓里的景象,不用在黑暗中摸索了。这里的甬道和寻常墓里的甬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张承宇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了两条分叉,左边的分叉路的左侧立着块石碑,上面刻了个大大的“生”字,右边分叉路的右侧也立着块石碑,不过上面刻的却是个“死”字。
“这是要选择生路和死路吗?”张承宇喃喃道。
古代人尤其注重人死后的“身后事”,尤其是富贵人家,他们会准备大量的随葬品,而且那些随葬品一般都价值不菲,因此他们死后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墓穴被盗墓贼盯上。为了防止自己的墓穴被盗墓贼洗劫,这些富贵之家通常都会在墓穴里做一些防盗措施。而张承宇现在面对的应当就是这座古墓里面的防盗措施。
生路和死路,两条路肯定有一条是对的,一条是错的。走对了生路,有可能抵达墓穴深处,走错了死路,那可能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但未必如石碑上所说,左边就真的是生路,右边就真的是死路,石碑有可能是墓穴建造者故意混淆,好让进来的人知难而退。
张承宇如今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外面没有办法出去,他往下走还有一丝希望可以出去,如果放弃的话,可能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无论如何他都要选一条。
“置之死地而后生”,犹豫片刻,他毅然选择了左边的死路。死路里面的甬道和外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张承宇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岔路口,不过这次是五条岔路,路边没有任何牌子,也没有任何指示,这是五条一模一样的路口。
张承宇指节握得泛白,方才他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一旦选错就可能会万劫不复,现在又面临一次选择,这也意味着他走出去的概率又变低了。
既然都进来了,也走到了这里,断没有再退出去的道理,张承宇心道。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甬道走了进去。然而,他走了没多久,前面又出现了五条一模一样的甬道,张承宇一咬牙,再次选择了最中间的一条甬道。可他没走多远,前面竟然又是五条一模一样的甬道。
正当他犹豫还要不要往前走时,忽然看见最中间甬道的墙壁上有一丝血迹,看血迹的颜色还很新鲜的,张承宇先是心惊了一下,心道:难道这墓穴里还有其他人?
可很快他就推翻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墙上的血是他自己的。张承宇想起:在第二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他的手在墙上撑了一下,他手上刚好有些血迹,自然而然的沾到了墙上。也正是这一点血迹,让他认清楚了一个现实——他一直在绕圈子。
这复杂交错的甬道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绕来绕去他绕回了原地。不过,既然是迷宫,就一定有一条路线是正确的、可以走出去的,他只要找出这条正确的线路就可以了。但谈何容易,这里每个路口都对应五条分叉口,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有几个分叉口,想要从这么多的线路中找到那条唯一一条正确的道路,犹如大海捞针。
可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张承宇选择,他只能硬头皮着走下去。这一次张承宇选择了最右边的一条岔路,往后每走一条岔路他就用身上的血在墙上做个记号,如此反复。
走了没多久,张承宇忽然听到一阵响动,声音不大,却极有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重物垂落在地面上,他心里一紧,生出些不安来,这种不安,比他碰上乌蛇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放缓脚步,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不远处的阴影下,张承宇看到有个人影一蹦一跳的,而那重物落地的声音就是那人蹦跳之时发出来的。不过,张承宇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反而越变越大,就算对方真的是个人,但他可不觉得在这种隐秘的地下墓穴里会碰上什么正常人。
那人影越跳越近,终于从阴影里跳了出来。张承宇瞳孔骤缩,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见过不少的古尸,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一具如此具有视觉冲击的古尸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上演复活戏码。没错,那个蹦跳的人影就是一具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尸身。他的皮肤,哦不,它的表皮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爬满了白色粗长的蛆,甚至有蛆从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来,甚是恶心。
张承宇一阵反胃,哇的吐了出来。
粽子部队
也许是呕吐的声音惊动了那具古尸,它用洞的眼眶对着张承宇的方向。眼眶里没有眼睛,可张承宇却觉得这具古尸在看他。它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加快速度,巨大空洞的嘴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朝张承宇的方向跳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张承宇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身体随着心里的想法动作,他立即在九曲回肠似的迷宫甬道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起来,身后的东西见他要跑,又加快了速度。它虽然是跳着的,但移动速度却丝毫不减张承宇。
张承宇身上伤痕累累,边跑还要边忍受身体上的剧痛,越来越力不从心。眼看就要被身后那作古多年的玩意儿追上了。前面又出现了好几个分叉路口,张承宇咬牙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甬道,这是一条九十度直角转弯的甬道,他刚冲到拐弯处,迎面撞上来一个人,二人撞了个满怀。
张承宇落地的时候,又牵扯到后背的上,忍不住闷哼一声。对方也是被撞得倒在地上“哎哟”直叫。这声音张承宇甚为熟悉,他忍痛道:“刘叔?”
刘长德在地上叫唤了两声,闻得声音,终于抬头看清眼前的人,他惊奇道:“承宇?太好了,可算找着你了!”
“你……你是来找我的?”张承宇震惊道:“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东西已经快要追上来了,张承宇喝道:“刘叔,快走!”
刘长德自然也看到了那玩意儿,脸色一白,也急忙起身欲走。张承宇起来就要往刘长德来的那个方向跑,刘长德一把拽住了他,道:“那边也有。”他话刚说出口,张承宇就看到拐角另一侧又多了个蹦蹦跳跳影子。
“……”
“这边”张承宇一指最右边的那条甬道。
二人飞快的进入最右侧的甬道,身后的两只粽子似乎不太会拐弯,在后面跳了好一会儿才拐过甬道那个九十度的转角,这时候的张承宇和刘长德已经跑出好一段距离了。然而,即使这样,身后两个粽子还是紧追不舍。此时,两人心中已经有数了,每到一处路口,就挑要拐弯的甬道走,终于,在第三个路口将身后两只粽子甩掉了!
张承宇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疯狂过,跑得牙龈发疼,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刘长德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扶着墙说不出话来。两人缓和了好一会儿,刘长德骂道:“艹他老子,那两个都是什么鬼!他妈的,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老子考古现场呆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渗人的玩意儿,艹艹艹!”
张承宇震惊的看着他一口一句脏话,平日里刘德长是长辈,说话有分寸,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脏话,可现在却一连说了四个艹,丝毫不顾及往日形象。张承宇无语凝噎了半晌,道:“刘叔,你是怎么进来的?”
刘长德还在气头上,把眼一瞪,道:“说起这个我就更来气了!我不是下来找你嘛,刚下去就被一阵大浪卷走了,冲得我昏头昏脑的,一醒过来就在外面那个鬼岩洞了。看到那扇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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