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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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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似乎更加寂静了。张承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大脑一片空白,此刻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他想叫醒旁边的刘长德,然而他的嗓子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承宇已经快被这种压抑到窒息的感觉给逼疯了,即便他修养再好,也经不住此刻心底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正在他头上已经急出了热汗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对着他耳边吹了口凉气,一个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幽幽道:“你来了!”和刚才梦中一模一样的女声,连语气和台词都没变。这一下,张承宇脸色“唰”的白了,额头上急出的热汗瞬间变成冷汗。他自问他这个人从来不迷信,是个坚信科学真理的党的好接班人,也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可眼前的突发的情况实在是太毁三观了,让他不得不从脚底生出一股凉意。现在的情况算是什么回事?
在说完一遍“你来了”之后,耳边那个冰凉的气息就消失了,他也没有再听到什么了,仿佛刚才围绕在耳边那个声音是他的错觉。可是脖子上的冰凉之感还在,他的身体也依旧无法动弹,还有四周压抑的空气都在提醒着他,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错觉。
又过了许久,他感觉到脖子上的东西忽然消失了,身体一松,也能动了,可他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周遭的空气还是压抑的,就算是他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正在紧紧的盯着他,他原本有些焦虑的心中顿时生出些恼意来,心道: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搞鬼,抓起来就先打一顿,管它是不是女的,这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来装鬼吓人吗?他深吸了几口气,忽然回头,待看清身后的景象时,双眼猛地睁大了。
医院
身后空空如也,没有人,甚至连只蚊子都没有。白炽灯的光线在这个格外漆黑的夜晚仍然显得有些暗,只照亮了帐篷里面的这一小块地方,在光线触及不到的地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张承宇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刘长德,低下头去,揉了揉眉心。忽然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梦里更加的空灵,仿佛跨越了时间。她一直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句话,张承宇猛地抬头,声音还在耳边,可是周围依旧没有人。他刚刚是故意低下头去的,就是想看看是谁在搞鬼,他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就算真的有鬼也是人在搞鬼。然而那句“你来了”是从四面八方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一时判断不出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这次,张承宇是真的火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么躲躲藏藏的装鬼吓唬人是怎么个意思?好歹他也是个考古工作者,这又不是他挖的第一个墓,难道那人真以为他会怕这些迷信的东西?他对着外面黑乎乎的夜色,没好气的喝道:“谁啊!快出来,别让我去逮你!”声音从他口中传进夜色里,犹如进入了一个无底洞,彻底的被黑暗吞噬。
“怎么了?”刘长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与此同时,那个空灵的女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承宇回过身来,看到刘长德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边揉边又问了一遍,道:“有什么问题吗?”
张承宇道:“也没什么,好像有人恶作剧吓唬人。”
刘长德终于睁开了眼睛,奇怪的看着他道:“谁啊?这里就我们两个,哪里还有其他人?”
张承宇摇了摇头,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
刘长德好笑道:“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现在几点?行了,我也睡得差不多了,换你歇歇吧!都出现幻觉了,可不是累坏了!”
张承宇刚想否认那不是幻觉,又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好不容易站定了,这下,连他自己也有些怀疑刚才的是不是幻觉了。他使劲晃了晃大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刘长德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忙扶他在椅子上坐下,道:“唉,你看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早知道就应该先让你去休息的,快去睡吧,可别再熬了。”张承宇确实是晕得厉害,于是就直接躺到睡袋里面,很快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手背上还打着点滴,陶硕明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正玩得开心,见他醒了,遂放下手机,半开玩笑道:“哟!勇于为国家献身的好同志醒了!”
张承宇头还有些晕晕乎乎,嗓子也干的厉害,他坐起身来,抬起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哑声道:“我怎么在这里了?”
陶硕明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道:“你还问我?自己发烧都快烧成个炭了,还英勇顽强的在现场守夜呢!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呢?”
张承宇接过热水,直接将一大杯水灌进了肚子,道:“你不用上课吗?”
陶硕明又玩起了他的手机游戏,边玩边道:“请假呗!让你一个昏迷病人孤独地在医院貌似有点不人道,没办法,只能牺牲我那帮善解人意的学生了!”
张承宇淡淡的“哦”了一声,朝窗户看了眼,发现外边又在下雨。他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了。虽然他真的很想早一点将古墓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可是碰上这种天气,急也没用,只能等雨什么时候停了,才能继续开工。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玩游戏玩得正嗨的陶硕明,第无数次痛心疾首道:“你说你一个大学老师,天天玩游戏,得亏你好意思。”
陶硕明刚玩完一局狼人杀,闻言抬起头来,双手撑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道:“大学老师怎么了?玩游戏怎么了?来来来,你告诉我,当老师和玩游戏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吗?我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学老师也是人,为什么不可以玩游戏,我玩游戏我骄傲。难道要像我的好室友你一样,天天跟工作狂似的,然后把自己累倒在工作岗位,被人抬着来医院吗?张承宇同志!”
张承宇被他的话一噎,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千万别学我。你开心就好,你继续!继续!”
陶硕明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道:“行了,反正你醒了,我刚问过护士了”他指着架子上的点滴道:“这是最后一瓶,你打完自己回吧,我四点还得去见一个学校领导,得先回去准备准备。医药费我先帮你付了,记得还我!”说完,就潇洒的走了。
巧的是,张承宇前脚刚走,后脚方萍就来了。她手上提着一大袋水果,明显是来探望某人的,张承宇有些心虚,他不过是发了个烧,又不是什么大病,搞得这么慎重的样子。他略带歉意的道:“萍姐!你怎么来了!”
方萍将水果举到他面前,道:“呐,我来代表研究所里的所有同志来探望一下我们辛勤的队长咯!怎么样,好些了吗?”
张承宇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他收起脸上的笑,严肃道:“现场怎么样了,还渗水吗?”
方萍将水果放到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长叹了一口气,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忘惦记工作上的事情啊,我看你啊,还真是没救了!放心吧,我们昨天做的防护措施挺到位的,目前没有更多的水渗进去了。”
张承宇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得赶快找个时间,将下面的东西搬出来才行。”
方萍道:“我就说嘛,开挖之前就应该在上面先建个大棚围起来的,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这雨天束手束脚的。得要不是市局催的紧,哪里会弄成现在这样,我现在都感觉我们不像是在考古,像是一伙盗墓的,每天想的是赶快把东西弄出来就行了!我干了这么多年的考古工作,就属这次最憋屈了!”
张承宇闻言神色更加严肃起来,道:“这次确实是太莽撞了!”
方萍又叹道:“承宇,老实说,你觉得我们还有挖下去的必要吗?这墓说是将军墓,但规模也太小了吧,在当时,就算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墓穴也比它大,陪葬品也比它多啊!里面一共才三间墓室,旁边的两间耳室我们都已经下去过了,什么都没有,最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些竹签了,剩下一间主墓室,我感觉能挖到的东西概率也不大!顶多就是棺椁和里面的尸身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研究价值。可明代的墓葬,比这个完整的,我们国家也出土过不少,尸身和棺椁的研究价值估计也不会太高。”
张承宇皱眉道:“我们是考古的,本就是干这一行的。既然都开始了,就没有挖到一半就放弃的道理!”
方萍道:“好吧!反正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说完,她就一手撑着下巴,定定的盯着张承宇看,脸上露着老母亲般慈祥而又满意的微笑,她仿佛在打量一块肥肉,并大有将这块肥肉一口吞入腹中的意味。
张承宇被她看得甚是窘迫,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片刻后,方萍忽然对着他一笑,温柔道:“承宇啊!还没女朋友吧?”
张承宇登时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道:“怎么了,萍姐!”
方萍笑得更加和善了,道:“我有一个表妹,刚大学毕业……”
“那个……萍姐,”张承宇打断她道:“我目前主要是以工作为主,暂时不考虑感情上的问题,嘿嘿,你看我现在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对吧!对了,如果你需要的,我倒是有一个挺不错的室友,可以介绍给你,哦不,介绍给你表妹。”
他真诚的笑了笑,道:“所以,你懂得!”
方萍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同样保持着真诚无比的微笑,道:“两个月前,我说给你介绍我堂妹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说你‘有个不错的室友’,我信了你,把他介绍给了我堂妹,可结果呢,就是一吊儿郎当的货,我差点没被我叔叔一家人踢出家门。你这次说的,不会还是你的那个室友吧?那货我可是见一次打一次。”
张承宇闻言脸色一僵,继续保持着微笑,道:“是嘛?我怎么不记得了!那个,萍姐,你知道伐,主要是我爸妈严禁我在二十五岁之前谈恋爱,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你知道的,父母之命不可违。我今年才二十三,大好年华,还不想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方萍继续笑道:“你上次还说你爸妈禁止你在二十五岁之前住在外面,可是后来,你告诉我你和你大学室友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接着,还用这个室友坑了我堂妹。”
张承宇神色又是一僵,哈哈道:“是哦!可不是,我都是瞒着他们住在外面的哈哈……对了,萍姐,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
“打住……”方萍也笑嘻嘻道:“你说得对,现在工作那么忙,还是以工作为主,工作为主,感情的事就以后再说吧!对吧?”
张承宇忙不迭的点头赞同道:“萍姐说得对!太对了!”
“不过,这个还是给你一张吧!”方萍递给他一张年轻女孩子的照片,随即立即道:“不许还给我了!”
张承宇哭笑不得的拿着那张照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张承宇的点滴也正好打完了,就办了出院手续。方萍回了研究所,张承宇不放心,冒着雨又亲自去古墓现场逛了一圈。
刘长德和小江两个人在现场守着,两人原本是坐在地上谈论着什么,见到他来了,刘长德忙起身催促道:“怎么又来这里了,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小江呐,放心吧!”
小江也附和道:“是啊,队长,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了!”
张承宇感激的笑了笑,道:“我已经好多了,顺路过来看看。没事儿,我就过去看一眼。”说完,撑伞朝地宫入口走去。刘长德见此也打着伞跟了上来。
入口处的地面都用沙袋垫高了,积水在沙袋外围积了快有半米深,张承宇越上沙袋,走了几步,自上往下从入口处查看古墓的情况,下边已经有了积水,大概二十厘米深,张承宇皱了皱眉,积水似乎比昨天又多了一些,他小心的顺着石阶走了下去,想再进去一些,看看里面的积水情况。
刘长德见他往下走,忙叫道:“承宇!你要干嘛?”
张承宇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道:“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说着又趟水朝前走了几步,完全进入墓穴下面。
刘长德在外边喊道:“这下边全是水,有什么好看的,你当心啊!”
张承宇“嗯”了一声,探头往里看去,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透过外面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地面有反光,这里面也全都是水。张承宇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突然想起忘了拿手电筒下来,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转身的一瞬间,忽觉心口一痛,熟悉的压抑感再次袭来。
下墓
昨晚的事情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一手捂着心口,一边回头看向黑魆魆的墓穴,这里已经沉睡了上百年,给人一种厚重、沉抑的感觉,黑暗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张承宇心中浮现一丝异样——似悲伤,也似绝望。他是专业的考古人员,以前也下过不少墓,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刘长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正喊道:“承宇?承宇?”
张承宇闻言,忍着疼痛“哎”了一声,开始往外走去,他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几米的距离,倒像是走了一个世纪。当终于重新走到入口处重见光明时,那该死的压抑感终于消失了,他心口的疼痛之也减轻了不少,连带呼吸都更加顺畅了。
刘长德道:“里面怎么样?”
张承宇抬起头来,道:“还好,水不算特别多。等雨停了,用抽水机抽一抽,应该很快就能抽干。”
刘长德正蹲在沙袋上,从上往下看着他,顿时吃了一惊,道:“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你在里面怎么了?”
张承宇也惊道:“很白吗?”
刘长德郑重道:“是啊!白的跟纸一样,刚刚下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吓人。快上来,下面湿气重,你本来就感冒还没好全,赶紧回去歇着,成天这么拼的干嘛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张承宇面色复杂的又看了看身后的墓穴,这才回到地面。
刘长德又道:“你看你病还没好,又弄得一身湿,等下病情又严重了怎么办?这里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守着呢!研究所那边也有方萍,这两天下雨,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工作,成天转的跟个陀螺似的,不生病才怪。我儿子也和你差不多大,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工作热情就好了,就不会天天被我骂了!”
张承宇不由得好笑,道:“行!叔,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刘长德忙将他往外推,道:“去吧去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张承宇“哎”了声,朝外面走去。他当然没那么听话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研究所一趟,但结果就是又被方萍赶了出来,说是已经帮他请了两天假,没养好病不准进研究所。她说完就将工作室的大门一关,将他彻底关在门外。
张承宇一脸懵逼后,只得回了住所。路过楼下超市的时候,忽然想起还没吃饭,于是买了桶泡面,回到宿舍用热水泡了泡,作为今天一天以来的第一顿饭。吃过东西后,草草的冲了个热水澡,又开始拿着各种历史书开始翻看。
张承宇是个从小就养成了良好习惯的孩子,房间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他承宇喜欢看书,自然也喜欢收集书,房间里面最多的就是书,由于是考古人员的缘故,他的书又基本都是有关历史的,历朝历代,各种正史、野史应有尽有。一般人看到那种厚厚的一本全文言的历史书,肯定会觉得枯燥无聊至极,然而他却经常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次的古墓是明朝朱元璋时期的将军墓。他半躺在床上翻看的也是关于朱元璋时期的历史,然而书上的内容基本都印在他的脑海里了,翻来翻去也就是那些,再加上他的病还没好全,整个人都有些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一睡,却仍然睡得不踏实。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也或许是白天又下了趟墓激起了他的回忆,半梦半醒间他脑子里都是昨天晚上听到的那句“你来了!”
凌晨六点,张承宇终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来了,这一觉睡得跟没睡一样。他揉了揉太阳穴,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下人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了老年痴呆状态,要不然怎么大脑一直不听使唤?
他习惯性的去拉开窗帘,惊奇的发现外面的雨停了。他们租的房子在三楼,透过窗户可以很好地看到楼下的场景,楼下的地面是干的。张承宇登时一个激灵,忙打开手机查看H市今天的天气预报,手机上显示的是晴。
对张承宇来说,他的心情就好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天气晴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下墓了。他立即打电话通知刘长德和方萍,通知他们准备今天下墓。可是,我们的张承宇同学俨然忽略了这个时间点大家普遍都还在睡觉:打给刘长德的时候,是无人接听;他又马上转打给了方萍,手机响了许久之后,方萍终于接电话了,不过却是一副刚睡醒的声音,她在听到张承宇略带兴奋的讲完今天要下墓后,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张承宇微窘,连牙都来不及刷就直奔古墓现场。当他赶到的时候,七点都还不到。刘长德和小江都还在在帐篷里面睡觉。张承宇叫醒了他们时,二人还迷迷糊糊,一脸蒙圈。张承宇自己去取了抽水泵,准备先将墓穴里面的水抽出来,做好下墓的准备工作。
抽水泵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半个小时的样子,墓穴下面的积水就被抽得差不多了,露出石板的地面。恰好这个时候,方萍也带着考古队的其他工作人员过来了。她看着一大早就赶过来了的张承宇,抱拳道:“承宇,请接受我最高的敬意,你可真行,天还没亮齐呢,就一个电话打过来,催着我来挖咱老祖宗的坟了。有了你当队长,我队里的人现在都成了研究所最诚恳勤勉工作的人员了。”
张承宇闻言不好意思的对众人笑道:“好不容易雨停了,赶紧把里面的东西都先运上来,回头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都笑了起来,都乐道:“这可是你说的!”
张承宇在研究所的人缘本来就不错,大家都挺愿意和他一道的,听到他这么说,众人早起的怨气也基本没了,都开始做着下墓的准备工作。
之前方萍和刘长德他们已经下去过两次了,墓穴两边的耳室都去过了。那天张承宇刚好回了一趟研究所,本来众人是想等他回来后再去主墓室,然后开棺,可惜后来突然下雨了,还一下就是好几天,这才中断了工作。如今古墓只剩下最中间存放棺椁的主墓室还没进去了。去了主墓室肯定免不了要开棺,整个队里最有资格开棺的就是队长——张承宇本人了。
上次他们下墓就把要用的工具都准备齐全了,这次只是重新拿出来而已,因此,很快就准备妥善了。
下墓这种事情,人多了不好,在墓穴里容易造成拥挤,会破坏里面的文物;少了也不行,毕竟等下他们还要开棺,需要人手。这趟,一共有四人下去——张承宇、方萍、刘长德和小江。四人人换上了下墓的工作服,就进去了。
墓穴下面黑魆魆的一片,考虑到过强的光亮有可能会损伤到常年埋在地下的文物,因此,六人头上只带了光线柔和的特制探照灯就下去了。下面的地板和墙壁都是由石板砌成的,刚抽完积水,石板还是湿漉漉的,墙壁上靠近地面的地方也有着一条明显的水痕。
这次下墓,张承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一方面他不知道主墓室里面到底还能找到什么,会不会真的如方萍所说的一样,主墓室也找不到什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了?前两天下雨,积水虽然不深,但对一些铁质的文物却有很大破坏力。另一方面,他现在只要一进入这里,就会想到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生怕那种感觉再次来袭。
之前已经说过了,这座古墓并不大,只有一条垂直的通道,通道上的石板有些是凸起来的,有些凹进去,并不平整。当然,这不是当时建这座墓的人故意把地板建成这样的,而是古墓经历了几百年的时间,地表运动使得原本平整的地面发生了扭曲,这才造成了这种现象。这在古墓里面也是比较常见的现象。
张承宇等人走了大概七八米,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奇怪的是,都走到里面来了,这次,张承宇却一点也没感受到那股压抑感,他也稍稍放了心。
许是因为这两天积水的浸泡,再加上木材本就有些腐烂,其中一间耳室的门脱落了下来,半挂在门墙上。
方萍指着那半挂着的门,道:“额……我们之前下来的时候,还没掉的,泡了两天,这就快掉了!”
张承宇闻言看了一眼那个门,又移开了视线,道:“先别管这个!”他目光看向最中间的主墓室门。主墓室的门比旁边两间耳室的门要大一些,但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腐烂和褪色,最明显的就是靠近地面的部分,已经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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