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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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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遵旨。”
严鸿拱手退开,回到一众朝臣当中。他身形笔直修长,在众多朝臣中显得很是精神,张承宇在角落里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朱元璋道:“既然如此,众卿要是没事的话,就散了吧!”
“陛下!”那姓林的紫袍青年连忙作揖道:“臣以为,严将军是武臣,为了确保妥帖,陛下还应再派一名文臣前往。”
“哦?”朱元璋笑道:“这个,朕倒是忘了,你说的有理,的确是应该再派一名文臣前往,不知有谁……”
“陛下!”紫袍青年再次道:“臣愿意和严将军一同前往!”
“如此也好,那你就和严鸿一同前往吧!”朱元璋摆手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朱元璋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上,众朝臣都开始散了,严鸿在人群中央,也准备离开。
见严鸿要离开,张承宇忙跟了上去。
出了大殿,忽然一个声音道:“严将军,留步!”
严鸿停住脚步。张承宇向后看去,说话的正是那名紫袍青年,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拱手道:“严将军,三日后,你我一同前往鹤拓部族,到时候还请将军多多担待。”
“说不上担待,”严鸿道:“你我都是为陛下做事而已!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话语之间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严将军!”这时,又过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躬身道:“严将军,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那紫袍青年两眼珠子一转,笑道:“看来皇上有事要吩咐你,那我就不打扰了。”严鸿微微垂首,二人作别。
小太监领着严鸿七拐八拐的,最终将人领到一处阁楼前,张承宇抬头一看,上边挂着“御书房”三个烫金大字。严鸿被宣召进去,张承宇也跟着进去,反正没人看得见他,他行动很是自由。
御书房内,朱元璋道:“严卿,你三日后就要出发了,可有什么需要朕为你准备的?”
严鸿道:“回陛下,行军对臣来说是兵家常事,并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朱元璋点头,道:“也好,总之,这次收复鹤拓部族是大事,你自己多加留意。切记,遇事一定要和林卿多商量。”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格外语重心长,就连张承宇都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张承宇回想了一下:林卿!说的可不就是大殿上的那个紫袍青年——那个要和严鸿一同前往鹤拓部族的人。
朱元璋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严鸿也听出了话里隐含了别样的意思,略一停顿,垂首道:“臣遵旨!”
“皇上,辰妃娘娘在外求见!”小太监忽然进来传报。
朱元璋道:“叫她进来罢!”
严鸿拱手道:“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臣先告退……”
“着什么急,朕还没说完呢!”朱元璋从桌上拿起一封密封的书信递给严鸿,道:“这是朕的一道密令,先放在你那里,等时机到了你就打开!”
“这……”严鸿面露疑惑之色,皱眉道:“敢问陛下,什么是时机到了?”
未等朱元璋回答,一道绿色身影进来了,垂首屈膝道:“参见陛下!”
“快起来!”朱元璋的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忙上前搀扶起了辰妃。辰妃抬首谢恩,张承宇定睛一看,不由得又是一阵惊讶,颇有些哭笑不得。
辰妃面色苍白,一副病容之态,她笑道:“我是来给皇上送翡翠白玉汤的!”
朱元璋叹道:“你身体不好,不可劳累,快回去歇着!”
辰妃笑道:“是呢,这就要回去了,汤记得喝!”说完,就行礼告退了。朱元璋忙吩咐小太监道:“传步撵,送辰妃回去!”小太监得了吩咐,随即出去了。
朱元璋一直目送着辰妃出去,自言自语道:“当年,要不是辰妃给朕做的那一碗翡翠白玉汤,朕早就饿死了!”
张承宇心内一动,朱元璋和翡翠白玉汤的故事在现代野史书上也有记载,朱元璋是有名的草根皇帝,曾经是乞丐,快饿死了,后来因为一位老婆婆施舍了他一碗翡翠白玉汤,才没被饿死,才有了这位开国皇帝。但是张承宇没想到,在真正的历史上,给朱元璋施舍翡翠白玉汤的人竟然不是老婆婆,而是一名和朱元璋差不多大的女子,而且这名女子还成了朱元璋的妃子!
可见,野史的说法不一定都是准确的。
自辰妃进来后,严鸿就一直站在书房内没有说话,此时,听到朱元璋的自言自语,他依然是沉默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朱元璋看了严鸿一眼,继续道:“朕喝了她那碗翡翠白玉汤后,就发誓,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要加倍偿还她翡翠白玉汤的恩情!”
不知为何,张承宇总觉得朱元璋是故意对严鸿说这些话的,但他的用意是什么,张承宇猜不出来。
严鸿道:“陛下圣德,常怀感恩之心!”
朱元璋笑了笑,道:“我说的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密令你且好生收着,下去吧!”严鸿依言退下,张承宇也跟着他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御书房,周边场景急剧转换,不过瞬息,张承宇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场景之中了。夜色清凉,不远处的火堆正在熊熊燃烧,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他此刻正处于一座营帐之外,严鸿在一旁负手而立。
张承宇站在一旁,他越看严鸿越觉得是在看自己,盯着另一个自己看的感觉很……不可言说。
他真的是我的前世吗?张承宇在心底问道。
“将军,你在想什么呢?”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张承宇回头一看,看到来人,心登时凉了下去。
“陆博衍……”
往事
来人一如壁画上少年的打扮,一身黑衣,墨发飞扬,眼中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透着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陆博衍也笑,但笑里却总透露着沧桑和老成,缺少这种朝气。
严鸿脸上有惊讶之色划过,他道:“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
少年道:“几个小鬼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几张符咒就解决了!”
“你师父那边可有去汇报?”严鸿道。
少年道:“无需汇报,我任务完成,他自然知道,不必我特意回去向他说明。再说了,那个破道观,我才不想回去呢!还是跟在将军身边自在。”
严鸿哭笑不得道:“虚云观可是我朝第一大道观,怎的被你说成破道观?你跟着我,不是打仗便是行军,战场危机重重,丢性命可不是好玩的!”
少年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既然这么危险,那将军当初为什么要从军?”
严鸿表情忽变严肃,沉吟了许久,他才叹道:“生逢乱世,战争必不可少,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平定这乱世。”
少年点头道:“既然将军可以,那我也可以!当初若不是将军,我早就被人当成怪物打死了,哪里有今日的我?反正,这辈子我定是要追随将军左右,至死方休的。”
严鸿被他的话逗乐了“你还年轻,何为至死方休?成天一张乌鸦嘴!一辈子那么长,谁说的准?我当初把你捡回来,又特意送你去道观拜师,可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上战场的!”
“不管,”少年赌气道:“将军哪次上战场我不是一起的?我也可以保护将军。”
严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少年又道:“对了,将军,明天就要攻打鹤拓国了,作战计划可拟定好了?”
“尚未拟定。”严鸿道:“此次与我同行的还有礼部的林知里,明日先由他进城和谈,倘若和谈能成,我们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鹤拓,倘若和谈不成,再发兵也不迟。”
“林知里?”少年想了一会儿,道:“就是那个长得跟个女的似的、说话阴阳怪调的人?”
严鸿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阿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可在背后说人闲话。”
“哦!”名叫阿言的少年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张承宇在一旁苦笑一声,轻声念道“阿言!阿言!原来如此!”。陆博衍在他的手机上,给自己打的备注就是阿言。
“陛下让他与我同行,他也是这次主力之一,你与他见面说话客气点,别落人口实。”严鸿继续道。
阿言也叹了口气,道:“好吧!将军放心,该有的分寸我还是有的。”
严鸿:“嗯,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哎!等等,”阿言突然一脸欣喜与渴望道:“将军,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他说着,右手在身前挥过,登时,三人面前出现无数团小火苗,每一束小火苗都呈现出花朵的姿态,在前方铺开,一片火光闪闪。“火花”奇异而梦幻,照亮了一大片的黑暗,也照亮了少年眼中摄人的光彩。
不远处巡逻的士兵见此情景,个个惊叹不已,都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奈何严鸿在这边,他们没一个敢过来的。
严鸿:“……”
阿言笑道:“新学的技能!”
严鸿面色倏地下沉,厉声道:“快收回去!”
阿言的笑僵在嘴边,维持着半笑不笑的状态,他眸中的光彩淡了些许,右手掌心合拢,“火花”随即消失,他低头道:“将军!”
“你刚才的举动,在我面前做也就罢了,切不可在外人面前透露。”严鸿严肃道:“阿言,你可还记得你当初为何会被村民误认为不祥之人?”
闻言,阿言怔了一下,脸上有讥笑之色划过,但更多的却是苦笑,他道:“就因为我天生与常人有异,能看见鬼怪!”
“错!”严鸿道:“因为你从不掩饰你的所见所感,很多事情,并非常人可以理解。你方才的那些举动,落到有心人眼里便成了不良征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到头来,伤的还是你自己。我送你去道观修习,一是因你体质有异,二是想让你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让你在更多人面前暴露自己。”
语毕,阿言沉默良久,最终垂目道:“是,将军,我明白了!”
“嗯,回去吧!”严鸿转身回营帐,走了两步,微微侧首道:“这么急着赶过来,还没吃饭吧?过来,我一会儿让厨子送些饭菜进来。”
阿言又恢复了脸上的笑意,乐呵呵的跟着进了营帐。
张承宇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年,心里很是复杂。
营帐内,少年在桌边大口叭着饭,将军在地图前若有所思,这幅场景无端和壁画上的某个画面重合,张承宇有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之感,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的想道:他终究记了严鸿几百年!
阿言吃完饭,也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道:“鹤拓国北面是原始大山,有东、西、南三个与外界联系的出口,倘若明天他们不肯主动投降,我们可以同时在这三个方向驻扎兵营,封锁整个鹤拓国,垄断物资供给,不出十天,定能不战而降,同样不费一兵一卒即可拿下鹤拓。”
严鸿笑道:“若他们誓死不降呢?”
“不可能!”阿言道:“鹤拓国是不大,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五六千人,这五六千人中,普通百姓占大多数,士兵只占少数。士兵是可以听从国主的命令誓死不降,可百姓就未必了!只要百姓降了,那国主和士兵们降不降就基本没意义了。”
严鸿点头赞许道:“分析得不错!”
听到夸奖,笑意立即在阿言脸上扩大。张承宇是第一次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到如此纯净的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并不是对他发出的,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正在张承宇懊恼之际,严鸿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莹白如玉的骨笛,他状似随意的将骨笛递给一旁的少年,道:“给你的!”
阿言怔忪了片刻,呆愣道:“给……给我的?”
“嗯!”严鸿道:“你不是一直在找适合御尸的笛子嘛,正好,前段日子有人捕获了只野虎,我向他要了虎骨,给你做了根,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慎重的接过那如玉的骨笛,触手是冰凉的质感,虎骨表面被磨得光滑无比,六个孔洞又齐又圆,光是看着就极具美感。
“将军,这是你亲手做的?”阿言一眨不眨的盯着严鸿道。
“嗯!”
阿言握着骨笛的手渐渐锁紧:“虎骨质地坚硬,得来本就不易,还要制成骨笛,更是难上加难。”他顿了片刻,一字一顿郑重道:“谢谢将军!”
严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笑道:“不过是工序繁杂了些,做的时候多花了些耐心,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非常喜欢!”浅色的光晕自阿言眸中溢开。
张承宇双目微垂,发出一声无人知晓的叹息,他竟有些羡慕严鸿。可很快,他就心里一惊,羡慕?他为什么要羡慕?难道就因为这个叫阿言的少年?
不,他不是陆博衍。
张承宇拼命的这样告诉自己,然而他越想否认,就越坚定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阿言就是陆博衍。所以,他只能换一个思维:就算阿言就是陆博衍又怎么样?这个阿言已经被岁月的洪荒尘封进了历史当中,在现实世界中,陆博衍就是陆博衍,他早已不是曾经的少年阿言了!
少年阿言珍之重之的拿着手中的骨笛,直到除了营帐,仍然紧紧的握着它,生怕这笛子插上双翅膀飞走了。张承宇惊觉自己也跟着出了营帐,他看着阿言的背影,心里想道:他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没走几步,少年阿言忽然脚下一顿,对着营帐外的某处飞过去一记刀眼,道:“谁?”
张承宇:“?”
阿言早已冲了出去,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人很快跑远了。
张承宇见此情景也跟着冲了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处于记忆中的缘故,他很轻易的追上了阿言的脚步,两人并肩而行。前方有个黑影比他们更快,阿言脚下不停,手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纸黄符,他嘴唇微动,不知念了句什么,符纸以光速往前,“啪”的一声贴在了黑影背上。
张承宇不懂这些符咒玄黄之术,更不知道阿言甩出去的符咒是什么效用!他只看到前方的黑影突然顿住了,但由于之前跑得太快,停得又急,惯性使黑影摔了下去。
摔得五体投地,姿态十分不雅。
阿言这才放慢速度,不紧不慢的上前去,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在营帐外做什么?”
张承宇:“……”感情营帐里的士兵他全都认识,全都记得长相?要不然怎么会问出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话来!他正在心里吐槽,这时,黑影不慌不忙的的抬起头,对上阿言的目光!借着月光,张承宇看清了黑影的脸,不免又是汗毛倒竖!
故人重逢
这张脸,可以说是张承宇心中的噩梦。
当初,严鸿将军墓的棺椁刚被打开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曾被这张脸惊艳,但也正是因为她,张承宇现在才会站在这里。百年之后,和严鸿葬在一起的这个女子如今又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面前。
张承宇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一时间心乱如麻,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鹤拓国的事情与她有关?她在严鸿和鹤拓国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百年之后为什么和严鸿葬在一起……
女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好不容易站定了。狠狠地剜了身旁气定神闲的阿言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颇有些傲骨铮铮之气势。只是这气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稚嫩,反倒更像一个固执的孩子在耍脾气不肯认错。
阿言双手撑在胸前,并没有因为女子的无理而生气,从容不迫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是鹤拓派来我们营帐打探消息的人!”
鹤拓人?她是鹤拓国的人?张承宇一个激灵,脑子里更乱了!
女子似是没想到他一下就猜中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阿言冷哼一声,道:“鹤拓一族把白虎当做神兽来信仰,又不是什么秘密。”
语毕,女子下意识的低头,朝自己的衣摆看去,瞬间明白过来!见她这个反应,张承宇也循着目光看向她的衣摆。许是为了方便晚上行动,女子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然而衣服的下摆却用银线勾勒着几只白虎。银线很细,光线又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上面的白虎与寻常白虎略有不同,每只白虎背上都长着两个翅膀,像神话传说里的神兽。然而,张承宇看到的第一眼,立即就想起来研究所的那个晚上,在幻境里也出现了一只同样长着翅膀的白虎,凶神恶煞的,当时,陆博衍还和那只白虎打了一架。
原来如此,原来白虎竟然是鹤拓国的神兽图腾。张承宇明了,难怪,难怪那天晚上在幻境中会出现白虎,不用说,也是她搞的鬼!
女子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只可惜,如今的鹤拓已如案板上的鱼肉,而我们为刀俎,你就算打探到消息也没用,大局已定,谁也无法改变。”黑衣少年阿言道。
女子一听急了,道:“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嘛?”
黑衣阿言不语,似乎在默认她所说的。
双方沉默了一阵,女子道:“只要打仗,势必会有伤亡,不管对哪一方都不利。是不是只要我们改了‘国’这个称号,你们就可以退兵放过我们一族?”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的!不过,我只是个闲人,说话不作数的,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问我,不如先回去想想明天的和谈,明天我们会有专门的文臣前去鹤拓与你们和谈,是降是战,就要看你们了!”
女子呼出一口气,道:“我懂了!”她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可刚一动,整个人不防备又五体投地在地上,背上有千斤重担般,她怒道:“你这到底是什么巫术,快点给我解开,重死了!”
阿言不理她,开始慢悠悠的往回走,只留给地上那人一个孤傲冷漠的背影。
张承宇:“……”他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陆博衍的确是有些欠揍。张承宇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忙跟上阿言的脚步走了,虽然现在她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可张承宇只要看到她那张和古尸一模一样的脸,就感觉阴恻恻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灭族始因
电光流转间,夜晚很快变成了白天,张承宇又置身于另一个场景里了。
两军对垒,严鸿骑着高头大马在最前面,一左一右是两名副将,张承宇看清了,左边的副将正是阿言,少年换上了戎装铠甲,更显英气。而右边的副将,张承宇并不认识。两名副将身后是千军万马。一眼望过去,不由得让人心生肃然。
严鸿前面是一座高大的城池,城门上方写着“鹤拓国”三个大字,城墙之上,穿着绣有白虎纹样盔甲的弓箭手士兵站成一排,箭在弦上,他们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
张承宇蓦地想起壁画上那幅投诚的画面,心道:想必现在就是了。
场上人多势众,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这些士兵都是静物风景。张承宇不由得感叹一声,道:“原来古代的士兵训练也如此有素!”
空旷场地上的静默又持续了好一阵,这时,严鸿右侧的副将忽然开口道:“将军,林大人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和谈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严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他道:“不会!他若出了意外,与鹤拓族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鹤拓族人应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去伤害和谈使臣。”
副将道:“可是……都进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他刚说完,前方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声——鹤拓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张承宇心道:要开始投诚了!
果然,城里出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手中高举着“投”字大旗,面相阴柔的林知里也在其中,一副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样子,他的表情似乎在跟众人诉说:看,我厉害吧,单凭一张嘴就让鹤拓乖乖投降了!
然而,此时并没有人会去注意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只见他来到队伍前面,跪下将降旗奉上,大声道:“本人鹤拓首领,愿率部族归降大明,从此谨遵大明律例,世代忠君。为表诚意,我族愿奉上部族神兽之像。”
部族神兽像?张承宇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只带翅膀的白虎。
为了印证他的想象似的,鹤拓首领话音刚落,自他身后走出一队人,抬着尊带翅膀的老虎石像就上来了,石像与人同高,很有分量,那一队人抬得甚是艰辛,个个面红耳赤,咬牙扛着。
张承宇:“……”之前陶硕明说起鹤拓宝物的时候还很好奇,张承宇心道:若是陶硕明知道所谓的宝物只是一尊普普通通的石像,估计会吐血三升吧。
等等,不对,张承宇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当初陶硕明说严鸿是因为贪污鹤拓国的投诚宝物,而后被迫自尽身亡,宝物?张承宇看着眼前的这尊老虎石像,虽然石像多长了两个翅膀,可他根本无法理解严鸿会为了这么一块没用的石头断送自己的前程。
除非,陶硕明看得那些野史并不完全正确——历史上严鸿的死另有原因。
他正想着,马背上的严鸿发声了:“受降!”
语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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