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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无效婚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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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回普兰帝国的叶暄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伴侣鉴定为坏掉了。如果伊迪知道他计划了三年时间，打算无所不用其极追回自己身处敌对方的omega的想法，估计得觉得他疯了。
叶暄和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疯。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心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热的激情。可他清楚自己并不是一时冲动。他忍受不了一直分离和敌对的生活，忍受不了伊迪以后有可能跟别的人结婚。光是想象自己的伴侣可能在别的alpha身下辗转呻吟，他就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那个曾经被自己忽视的小孩儿，就是拥有叫他疯狂的本事。
而且如今他们还多了个儿子。久久的确在他意料之外。当初双方闹翻，他又说了不少狠话，即使知道发情期的怀孕几率接近百分之百，他也没有奢望伊迪会生出来。白夜把久久保护得很好，尤其是对待国外媒体，从未泄露过他的存在。这么萌哒哒的儿子，怎么可以喊别人爸爸！
三年的准备，他也差不多该行动了。伊迪只能是他的，儿子也只能是他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伴侣抓到手，至于他对自己一再欺骗谎言不断的错误，可以留待以后再慢慢惩罚。
哈士奇比他的计划提前了一天出现。感觉平白少了一天跟伴侣和儿子的相处时间，叶暄和有些不太愉快，但还是先亲临了003号军事基地。
003基地的长官，正是当年的元帅下属。这小孩儿居然杀熟。叶暄和默默想。哈士奇上前问了下情况，那名alpha长官打开全息地图，一脸严肃冷峻地汇报着此次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
叶暄和听着汇报，若有所思。
叶暄和在003号基地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看战报的时候，哈士奇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存在感很低的alpha暗卫来回走了两圈，没人理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小少爷又开始对015号军事基地动手了。”
“情况怎么样？”叶暄和丝毫没觉得诧异，只是抬起头，面色平静地问。
“跟003号和008号一样，已经按照安排事先转移了人工守卫和核心装置。但就算这样，机器人军队和其他装备建筑的损失也很大。”想想那都是钱，哈士奇心疼的不行。
“心中那口怨气总该叫他发泄出来。”叶暄和却不为所动，“他身体不好，怨恨长期郁结于心，精神和身体都会承受不住的。”
哈士奇牙疼似的嘶了一声：“陛下知道很久以前古地球时代，历史上有个叫幽王的吧。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叶暄和没有追究他的说法。他明白哈士奇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的任性，但他决心已定。
当初发生了那种事，小孩儿心中自是对普兰帝国恨意难消，恨不得踏平帝国为亲人陪葬。可从小所受的家庭教育、生活的环境，又早已叫他保护普罗大众的观念根深蒂固，叫他无法彻底狠下心向无辜的群众和曾经的朋友开火。他心中还有爱和悲悯。如果成为昏君就能挽回那个人，他愿意一试。
更何况，经过三年的时间，普兰帝国的局势要比当初稳定得多，自己已经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哈士奇见他执迷不悟，再次苦心相劝：“陛下这样煞费心思，那小少爷也不知道，恐怕还会得寸进尺，一个一个基地杀过去毫不手软。帝国军哪里经得起这样没完没了的折腾？”
“他未必不知道。”叶暄和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会这么说，只是没见过他真正毫不手软的样子。”
第68章 平反
哈士奇没有说话，表情寡淡的一张脸，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自己看这地图。”叶暄和点了下面前光脑的屏幕，将屏幕的显示方式调整为立体模式。
不明所以的alpha暗卫上前一步，凑了过去，低头观察光脑显示的那份材料。是他之前就已经看过的一份战报，有003号基地的地图，上面用不同的颜色详细标示出了此次白垩帝国偷袭造成的受损区域和受损程度。
翻来覆去看了能有五分钟，才听到叶暄和再次开口：“怎样？”
哈士奇其实没太懂他们的陛下想叫他看什么，沉吟了一会儿，机智地把003号基地的受损情况描述了一遍：“五、七、十三都是仓储区，这三个区域的破坏最为严重，二、六、九训练区次之，”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心疼，“其余的区域破坏程度相对较轻。比较幸运的是，人工守卫转移的及时，加上居住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袭击，所以人员伤亡程度很轻。”
叶暄和点点头，突然问：“你真的觉得这只是因为幸运吗？”
哈士奇愣了愣，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将光脑重新调回平面模式，叶暄和坐回原处，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你从前对他也做过很多调查，想必还记得，他在进入皇家军校以前，就曾经跟随格兰特元帅在003号军事基地驻守过近两年的时间，对基地分布情况几乎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毫不手软……”
叶暄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哈士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我明白了。”
伊迪被叶暄和翻过来倒过去那么折腾了一通，第二天果然起床失败，都已经过了平时起床时间两个多小时都没能爬起来。
机器人闹钟叫了他两次，omega侍女又叫了他两次，他才勉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结果才动了一下，就感觉全身酸痛，尤其是下半身，几乎是麻痹的，仿佛那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了，刚半支起上身，便又扑通一下摔回床上。
叶暄和这个魂淡……忿忿地咒骂着，伊迪叫出了机器人南风帮忙。南风之前已经替他治疗过，但对于这种需要慢慢恢复的不舒服，也只能缓解不能根除。在机器人的支撑下，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给白夜简单说了声便悲惨地窝在卧室里处理政事。
他一点儿不想叫侍女和侍卫们进来帮忙，也丝毫不想出门。身上属于叶暄和的浓郁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连他身处其中都不能忽视，加上他此刻满身的痕迹和别扭的走路姿势，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其他人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即使表面上不说，那眼神也一定都是怪怪的。他们一定会想，看，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居然被前男友干的下不了床了。
光是想想简直就是羞耻play。
可是他不出去，不代表别人不会进来。早上起来没有见到他，又听说他生病了，乔赛亚早就第一个坐不住，等到从侍女那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起床，立刻跟同样担忧的白夜带着久久去了他的房间。
这三个人一同走向伊迪的寝宫，自然是畅通无阻，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直到已经走到卧室门口，才有得到吩咐候在门口的omega小侍女低声说陛下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客，结果被久久小殿下义正辞严的一句“我们又不是拔拔的客人”堵的哑口无言，犹豫间房门已经被白夜一把推开，领着久久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门打开的一瞬，信息素混杂的味道涌出，乔赛亚直接僵在了门外。
占有欲爆棚的alpha信息素和甜蜜诱人的omega信息素之中，夹杂着另外一种清淡柔和、却叫人不容忽视的气味——那是omega孕期特有的信息素味道。
乔赛亚停下的动作太明显，连走在前面的白夜也感觉到了他的反常，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随即便同样闻到了那一缕对于omega来说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alpha却再明显不过的气味。
白夜看着乔赛亚，神情复杂，有些可惜，有些高兴，又有些悲悯。格兰特这个养子对伊迪的感情，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如果可以，他宁可儿子选择这个翼族混血作为伴侣。奈何纵使那两人已经闹到兵刃相向这个地步，伊迪还是没有另择伴侣的想法。平常他虽只字不提对叶暄和的感情，可也从没有表达出移情别恋的意思。
倒是乔赛亚，在短暂的僵硬过后，便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边走进去边呼叫了医生来检查，又关切地询问伊迪的状况，熟练地吩咐照顾他的侍女注意事项。
“不要叫医生啦，哥哥。”伊迪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羞愧地拉起被子捂住了脸。白夜一定对他很不满意，明明是已经经历了三次觉醒的白家人，居然连床上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住，还要病倒在床上等妈妈和哥哥亲自来看。
“需要的。”乔赛亚将他脸上的被子拉下来露出下巴，摸摸他的额头，又替他掖好被角，“起码叫医生检查一下宝宝现在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亲自生出这个孩子。”据乔赛亚所知，当初怀久久的时候，无论是伊迪的身体还是当时的形势都不允许他怀孕太久，久久是还没成型便取出进入了医院培养皿的。
“等等、”伊迪吃了一惊，“什么意思……我、我……有了？”要不要这么百发百中啊那个魂淡！又不是发情期！
乔赛亚点了点头：“从味道判断应该是，不过，还是叫医生检查一下为好。”说着他强笑了一下，摸摸久久的头，“久久要有弟弟妹妹了。”
“咦咦咦！”久久特别好奇，趴在床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哪儿呢？在哪儿呢？”
一旁白夜忍不住笑起来，逗他：“你找找看。”
久久就翻箱倒柜找起弟弟妹妹来。几个大人都光瞧着热闹不告诉他，可坏了。直到温柔可亲的omega医生过来检查，才好心跟他说，小宝宝在爸爸的肚子里，过几个月才会出来。
盯着爸爸的肚子，小久久一脸敬畏。他觉得爸爸居然能吞下一个人，还能过几个月再吐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不明觉厉（⊙o⊙）！
跟怀久久那次的安稳顺利不同，医生检查过后没几天，伊迪的孕期反应便气势汹汹而来。尽管已经把很多复杂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代劳，可他还是感到心烦气躁、坐立不安。
一烦躁就格外想发泄，尤其是这烦躁来源的始作俑者正是敌对首领叶暄和，兼之一闲下来难免时不时想起那天自己答应了他多少荒谬的要求，于是对普兰帝国的攻击便愈加频繁，甚至光军事打击已经不足表达怨恨，伊迪索性拿出笔纸给叶暄和写信，对他各种花式明嘲暗讽。
与白垩帝国越来越咄咄逼人的态度相反，普兰帝国近期却是越来越低调，低调到异常，军事方面对于对方的挑衅统统选择只守不攻、退避三舍，政治上却在隐隐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叶暄和签完一份文件，选择发送之后，再次拿起手边伊迪的亲笔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明明大部分内容都是没头没脑怪他做太凶骂他是魂淡之类泄愤的话，可想象那个小东西生他气却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偏偏他就是看得津津有味，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前普兰帝国皇帝叶映，不容侍卫通报便大步闯进了书房，一脸激愤之色：“叶暄和，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叶暄和不笑了，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元帅大人和当初的白家，他们有没有谋反的意图，您心中恐怕一直比我清楚得多。如今，我也只不过是将真相给世人知道罢了。”
“呸，逆子！”叶映怒骂，“我看你是被加里家那个小妖精迷昏了头了！真相早就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叫叶氏祖辈蒙羞！你如何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祖父！”这位前皇帝陛下越说越气愤，“都是你干的好事，要是当初不是你阻拦，如今的加里家早都死的一个不剩了，怎么可能走漏风声，又哪里会有现在那些负面舆论！”
“父亲，您恐怕是有些糊涂了。”叶暄和微微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已经风度尽失的父亲，“没有什么真相是会被永远掩埋的。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宇宙历3019年3月3日，普兰帝国内部最高会议上，全票通过为加里家族“国诞日事件”以及数百年前的白家叛国事件平反，半个月之后的3月18日，普兰帝国现任皇帝叶暄和亲自召开星际新闻发布会，宣布恢复加里家族和白家后人的地位和荣誉，恢复前元帅格兰特·加里军部第一人的身份。
帝国之都，叶暄和站在发布会现场，面色如常，语气平静；白鹿星上，伊迪跪坐在地上，望着荧幕上的alpha，很久没有说话，泪水一颗一颗砸落在地面。
那些终于拿回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地位和荣誉的人们，多半已经不在了。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斯坦星基地，有一个正被万众牵挂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69章 决斗
叶暄和为白家和加里家族平反的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便传遍了白垩帝国的各个角落。
命运极为相似的两个家族的成员，在对待普兰帝国这一举措的态度上，第一次表现出了无比鲜明的分歧。
时间到底是最好的淡化剂。已经失去了数百年前那场变故亲历者的白家，祖祖辈辈根植下对帝国忠诚的种子、当初纵然是被帝王放弃也只是心灰意冷远走的白家，在漫长的岁月过去之后，在沉冤昭雪荣耀加身之后，即使没有明说出来，普罗大众身上曾经的斗志也大打折扣。
属下和民众的动摇，白夜看的一清二楚。但对于他，以及对于灭门惨案犹在眼前的加里家族幸存者，这种不痛不痒的安抚只不过是一种政治策略，是普兰帝国不堪战争的困扰而选择的捷径，缺乏充足的诚意，也无法抵消既有的罪过。
白夜无法放弃仇恨，伊迪亦然。眼睁睁看着亲人倒下的仇恨，又岂是那么容易消弭？
过去的已成过去，失去的不会回来。即使曾经的冤案得到平反，曾经的荣耀地位得以恢复，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却永不会再见。伊迪心有恨意难消，他想要血债血偿，想要刽子手得到同样的报复，妻离子散、国破家亡。
可偏偏那场惨案的始作俑者是叶映，叶暄和的亲生父亲。
偏偏随后即位、也继承了这场战争和仇恨的是叶暄和，他此生唯一爱过的alpha。
而那个国家的子民，更是他曾经的朋友和师长。他知道他们对于皇室的决策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他知道在这场战乱中，他们是纯然无辜的池鱼之殃。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伊迪在浏览战报的间隙这样想。他依然没有放弃，命令下属继续向013号军事基地发动攻击。内心的纠结和民心的动摇并未影响他的决定。可偶尔，他也会软弱一下，想着要是有人替他做决定就好了，如果是爸爸做的决定，自己怎么样都会服从。
可是爸爸已经不在了。
平反的公告发布了几天，来自白垩帝国的进攻和偷袭始终没有停止。叶暄和没有觉得意外。就算在变故发生之前，那个小东西生气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哄好。他就是看似软糯可欺，实际上被娇惯的脾气并不好，记仇又固执。如果那么轻易就放弃报复，才会令他奇怪。
那些对军事基地的偷袭和挑衅，在普兰帝国内部情报中统统称之为内战。叶暄和有时候甚至会苦中作乐地想：“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家庭暴力了。”
“陛下。”神出鬼没的暗卫哈士奇出现在叶暄和的书房，木讷的一张脸面无表情，“斯坦星科研院密报，那位再次苏醒，清醒时间已经能够维持三十分钟。”
“随我去斯坦星走一趟。”叶暄和起身说道。
“是。”alpha暗卫应答着，去往仓库取出了一艘小型的宇宙飞船。
斯坦星上。
金发碧眼的英俊alpha半倚着床头，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似乎是一间医学实验室，十分宽敞明亮，医疗用品和实验器材随处可见，杂而不乱。而他连同自己所在的床，则被巨大的半圆形一体化透明罩子严密的罩着，上方是几根交错的银色管线。
周围一片寂静，不知道是没有人在还是罩子阻隔了所有声音。他已经醒过来第三次，可从未见到任何活着的人，只有低智能的医疗专用机器人为他做着各种身体检查。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他曾经计划之内的任何一个场所。四周没有可以进一步确定时间和地点的东西。他确定自己没有失去记忆，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感觉不出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他只是知道自己一定已经死了，因为没有人能在那样猛烈的围攻下存活。可他确实又复活了，复活在一个不知所在的地方。
他低头观察自己的身体。正当壮年的alpha躯体矫健柔韧，肌肉紧实而有弹性，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除去有些大梦初醒的酸软无力，看上去竟似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这叫他惊讶，更叫他格外谨慎。
这时他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泠泠之声。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床边的透明罩子随之缓缓降下，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年轻alpha走近。
——那是在那场惊变中他堪堪闭上眼之前才出现在现场的帝国太子殿下，叶暄和。
“元帅大人。”叶暄和的神色无波无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像是探望一个普通的朋友，“您的身体感觉如何？”
格兰特几乎在一瞬间理清了事情的始末，望着他，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的宝宝呢？”
叶暄和看上去成熟稳重了不少，不光是年龄的增长，更是阅历的沉淀。这叫格兰特真切地意识到，现实绝不可能像是他感觉到的“只是睡了一觉”那么简单。
“伊迪他……”叶暄和的话语顿了顿，还是如实相告，“他在带人攻打帝国的013号军事基地。”
“——我的宝宝？！”涉及到儿子的问题，格兰特元帅没了先前的淡然，“后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很多事。”叶暄和直接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已经三年了。他长大了，却成长得很辛苦……”
普兰帝国013号军事基地，战争如火如荼。
而白鹿星上，伊迪拒绝了叶暄和再一次的和谈请求。
隔着遥远时间和空间，叶暄和不喜不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道：“小伊迪，你到底想要什么？”
视频通讯的那一头，伊迪愣了愣，突然捂着脸哭出了声：“我想要的，已经回不来了。”
叶暄和看着他的泪水，顿时心疼不已，再也没了别的心情，直言道：“跟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伊迪闷闷地说，没有抬起脸。
“你会想见他的。”叶暄和说道，“不放心？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伊迪也不怕他怎么样：“去就去。在哪里？”
“等我去接你。”
斯坦星科研院，地下五百米深处的秘密实验室。
亮如白昼的房间里，半圆形的透明防护罩缓缓落下，更加清楚地展示出了内部的情形。
伊迪突然不敢再往前走，站在门外，眼睛紧紧盯着倚靠在床头看书的alpha，失声道：“……爸爸？！”
英俊的男人书下的手悄悄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严肃冷峻的面孔上浮现一丝浅淡的微笑，他温柔地看向伊迪，喊了声：“宝宝。”
那声音十分轻柔，像是怕吓到自己的宝贝似的，可听在伊迪耳中，不啻为一声巨响。
伊迪像是突然间被惊醒了，三步两步来到病床边上，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了格兰特元帅身上。
“爸爸！爸爸爸爸！”
“宝宝。”元帅轻轻拍打他颤抖的脊背。
“真的是爸爸……”他的脸埋在元帅的胸膛，声音哽咽了。格兰特感到了胸口温暖的潮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拍打起来。
好半天伊迪才抬起头，带着哭腔向父亲倾诉：“爸爸我好想你。爸爸，爸爸。我们家没有了，爸爸……”
“我知道。”格兰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搂在胸口，“宝宝不用说了，爸爸都知道。”
伊迪抹了把眼泪，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我会报仇的，爸爸。”
元帅的手放在伊迪的头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他柔软的碎发，视线与站在一旁的叶暄和短促的相触又分开。他知道，此时此刻，只要自己说不放弃仇恨，为家族报仇，这个从小娇惯的儿子最终一定会听他的指示，坚持与普兰帝国血战到底。
然后呢？然后就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曾经费尽心思守护过的土地，亲手摧毁。
而自己的宝宝，将要背负着无数无辜的熟悉或陌生的人命，度过剩余的年年岁岁。
他还那么小，还没有尽情享受到爱情的美妙，还没有体会到生命的灿烂，就要失去未来美好的一切、陷入无尽的仇恨与夜夜的噩梦之中吗？
“宝宝。”格兰特元帅的手没有停下，继续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娇儿。“你听爸爸说。”
父亲的语气叫敏感的伊迪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回身瞪了叶暄和一眼。
而格兰特元帅一开口，果不其然地证实了他的猜测。
跟他说死者已矣、生者为重。跟他说罪不及孥、苍生何辜……
只字未提叫他放弃报仇的想法，却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叫他放下仇恨的期待。
伊迪静静地听着父亲的劝说，嘴唇紧紧抿着，一言未发，直到最后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格兰特元帅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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