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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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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媚见她还不肯乖乖求饶,登时便示意身旁的护卫去制住她。顾陶反抗了几下,却还是被擒住了胳膊。

“如何?可要讨饶?”阮媚斜睨着眼睛看着她。

“哼,你以为你是强者,而我是弱者,就必须向你磕头乞怜吗?真是笑话!阮媚,你听好了,我顾陶,就在这里,掌嘴随你,抽筋随你,但想听我说一句软话,且再修行个千年罢!不过看你这样,恐怕连打人也没有力气罢!嗤——”顾陶的一脸蔑色和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阮媚。

“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了——”阮媚撸起袖子,对着顾陶的脸就是一巴掌,一掌未落,一掌又起,顾陶的嘴角很快就出血了,脸也肿胀起来。

“打人这种事,自然是要亲力亲为……如何,你可有话要说?”

顾陶瞪了她一眼,轻蔑一笑,不置一词,将目光投向了碧海烟处。

阮媚冷冷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道:“你们两个,把她扔下去!”

侍卫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小姐,春月禁止杀生,您这……不大好罢?”

“我杀生了吗?分明是她练功过度,神思倦怠,自己掉下去的!”侍卫会意。

顾陶看了一眼琉璃瓶,阮媚道:“你这蛇,我可舍不得做蛇羹……它可是个宝贝呢!哈哈哈哈哈——”

顾陶抓住此刻,给花花递了个眼神,随后便被侍卫投了下去。

白色烟雾轻轻扑腾了一下,碧海烟的水雾便恢复为往日的青绿朦胧。阮媚得意一笑,带着侍卫回去了。

眼皮很沉重,睁不开……顾陶的脑子里炸哄哄的,响起君伫的话来。那是在她被验出没有任何灵力后,却仍不肯离开春月的第二天,她去求见了君伫。

“春月从不信奉任何歉意和无能,你在阵法上有些小聪明,可你天生灵力低微,不适合修仙。再好的阵法,若是没有灵力控制,只会缚住自身,成为别人的利器。”君伫脸色如常,语气中听不到一丝惋惜。

的确,苏离权等人都赞顾陶阵法精妙,在走尸林和生死局中,已经见识过她的实力。但他们却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走尸林中,顾陶布四方阵,以血为燃料,虽然厉害,时限极短且阵法漏洞极多,血阵对阵主的身体也会产生反噬,现在顾陶的身体都还未复原。布置八卦阵时,若不是有须长风的灵力为引,阵法根本启动不了。在生死局中的阵法并不是她布下的,而是她发现的,布阵者早已在阵中倾注了巨大的灵力,她顶多算是催化剂,催动阵法启动,却不是关键。

“你破了生死局,实在难得,但春月内门从不招收灵维以下的弟子……”君伫一语中的,顾陶无法反驳。

“或许你想入别的散仙门派,当个外门弟子……”

“不,”外门弟子的资源和锻炼都极其有限,从外门到内门,她等不了那么久,花花更是等不了,“我要入内门!”她语气坚定,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番语气,让君伫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师父,也是如此执着。

“修仙这种事,一看天分,二看机遇,三看资源,努力和勤奋不过是必为之事。”他这一番话,都意有所指,告诉顾陶她没有修仙天分、资源和机遇,就算努力和勤奋,也不过是枉然,顾陶怎能不明白?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顾陶目光如清泓,澄澈且灵动。

“哦?”君伫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可是你凭甚么要我接受呢?”君伫并不按照她的路数来。

“你似乎很是怜惜长风兄呢!”顾陶幽幽地说道,“若是你肯与我打赌,无论输赢,我都将他的过往告诉与你,好教你不再悬心。”

这个小姑娘,原以为她不谙世事,懵懂莽撞,却如此善察人心,“长风的过去,你以为我不知吗?”

“您修为到如此地步,自然有法子知道,可是却只能窥察一二,却不能知其全貌……”这也是观微术的弊处,若想窥探人的记忆,只能看见零星片段,并不能知晓全部,纵为神仙,也不能随心所欲侵犯凡人隐私。“但,我却知道。”

“你?”君伫以为她在诈他,不以为意,便想用观微术查看她的记忆,却是一丁半点的东西都没查到,他面色微凝,“罢了,若你能在十天内凭借自身力量达到灵维,我便让你入了春月的外门。”

“我与你赌,我在十天内能达到铜维。届时你要让我入内门!”

君伫冷笑一声,“好,既然你如此坚定,我便允了你!不过你若是做不到,以后也莫要来春月求学了,可行?”

“好!”顾陶一口答应。

十天内从毫无灵力到灵维,已是难得,春月纵然灵气深厚,但从零基础到铜维,第一,以顾陶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突然的灵力爆涨,第二,天帝曾与她说,若是再要修仙,以她以往的罪孽,必然会伤身折寿。而这第二点,只有顾陶一人知晓,连哥哥也不曾告知。

顾陶撑着身子,挣扎着,从水滩里爬起来,浑身已经湿透,头发也黏搭搭的。

她没有生火,只是找了几根木柴,将外衣脱了,晾在上面。山洞间的水滴滴落在地,回声很是清楚。顾陶的身子很冷,头也不似先前那般发热了。她捡了个石块,进去山洞里面,洞内阴暗潮湿,她忍着冷,不停地画着,嘴里还哼唱着甚么,半个时辰后才停下,出来坐着。

老实说,她在乌啼村的那段日子,虽然有过伤心失落,但只是一小阵子,后来伤心过了,也就照常生活,对花花的思念也并不十分深刻,没有与花花死别时那般灰心。后来遇见了那赤练王蛇,心中的愧疚不忍、爱慕心疼又升了起来,所以她才认定那蛇便是花花。两人联誓之后,在一定距离内,会彼此牵挂和担心,可分开后,各自情意便会恢复正常。

顾陶本不是长情的人,与千花明联誓实属意外之举,而后虽未曾后悔,但也并不高兴。她不喜欢这样的束缚和牵绊,她情愿自己被万人唾弃,也要活得自由自在。此时花花不在身边,她又恢复成九天战神原本的冷心冷意,随性随喜,还开始起了解除联誓的心思。

“我欠他一条命,应当还他……”花花在走尸林咬了那尸王,它还只能偶尔化成人形,灵力并不深厚,已被尸气反噬。而成为春月的内门弟子,便能得到一颗回元丹,修复它受损的灵元。容与那边,有颜安藏为他运动疗伤,救护得及时,灵元已经好了大半。可花花这边,发现时尸气已经侵入得有些深了,运功逼毒也无济于事。春月不会白白给人恩惠,她必须要成为春月的内门弟子,得到回元丹。

“如此,便算是两清了罢?这样,我亦可以自在于这天地间了……”顾陶这样想着,心里舒坦和轻松了些,但随即,又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想着应该是联誓的作用,将其强压了下去。她在水潭的山洞里,坐了一晚上,还算是没有遇上甚么危险。

阮媚这边,将顾陶投下山崖后,便很是高兴地回去歇息了。但她晚上沐浴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爬满了细细的黑色纹络。随行的大夫看了,说不知是甚么病。她又请须长风过来,须长风碍于同门情义,帮她看了看,一看脸色便不好了,告诉阮媚她中了尸毒。

“怎会、怎会如此?”阮媚想起顾陶之前冰冷的眼神,急忙问道:“这毒大概有多久了?”

“大约两三个时辰。”

阮媚与顾陶见面时,大约是申时左右,现在是戌时,相隔两三个时辰,时辰上也合上了。只是,顾陶是如何将毒下在她身上的呢?

“阮小姐,你可是想到了甚么?”须长风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不安。

“无、无事。师兄,这毒可有法子解开?”

“你中毒不深,我给你几颗驱毒丹,按时辰服下,一个月后也就好了。幸亏发现得早,晚个两三天可就要动用回元丹了。不过……”回元丹这东西,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拿出。须长风及时止住,起身离开,阮媚送了送,回到屋中,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她也乏了,得知自己无恙,便睡下了。' 加上些甚么'

容与知道顾陶有贪凉的习惯,以前仗着仙体,不怕冷随意些也没甚么,可眼下成了凡人,饮食起居上还是得顾着些。在临睡前便来到顾陶的房门口,敲了三下未有人应,心中隐隐察觉出甚么,便推开门,提灯照亮了屋子,可屋内并无一人。

“莫不成去练剑了?”容与暗道,可看着床头挂着的剑,他眼神一冷,心里觉着顾陶可能是出事了,便要去寻,刚出门口,颜安藏便迎了上来。

“容与,你可是要去寻顾陶?”颜安藏似乎知道他要干甚么。

“嗯。”

“顾陶托我给你封信,说你看了信便会明白了。”颜安藏将信给容与。

容与拆开信封,只见纸上写着:“兄长亲启:我与君伫打下一赌,要在十天内修到灵维级别,方可留于春月内门,且不可借助旁人之力。兄长收到此信时,我已去了历练之地,十日后必归。顾陶。”

顾陶的意思,容与自然明白,可她旧伤未愈,又这般逞强,自己怎能放着她不管?他敛下神色,道:“安藏兄,多谢你,且请回去罢!”他不愿叨扰旁人。

颜安藏知道他的心思,心中微微有点生气,但因为知道他的性子,便道:“我已用追踪之术查探过了,全无她的半分消息。顾陶若不是离开了春月,便是去了一处有深厚结界的地方。”


“深厚结界的地方?”春月大大小小的试炼之地,结界多不胜数,若要一个一个去寻,破费时间。容与的食指微微点动,他有时想问题便会不自觉地带上这个小动作。

颜安藏道:“天还有几个时辰变亮了,早上再去见师父罢。此时去见他,他不会应的。”

容与想了下君伫素日里对谁都不冷不淡的态度,点点头。





第36章 云中有君少司月
水潭中开始冒气大大小小的泡泡,顾陶灭了火,收敛气息,麻利地穿好外衣,躲到石壁后面,静观其变。

那水潭冒了一会子泡便安静了,顾陶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仍是没有甚么东西出来,她略感奇怪,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附近。这时周围深青色的泥土开始碎裂,顾陶想踏出去,可石壁处开始崩塌,坠落下坚硬断裂的石块,唯有水潭附近安然无恙。

她屏息注视着水潭,水波开始流转,从中心漩涡处慢慢升起一个东西—一个形状如牛的野兽出现,浑身青色,没有长角,只有一条腿,待它身子全貌出现于水面之上,本就不太明亮的碧海烟下开始变得浑浊昏暗,地动山摇,山石崩塌,草木摇落,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可是顾陶只能站在水潭附近百步以内,以确保不会被掉落的山石砸中。她定睛看着这怪物:浑身青色、独腿无角、眼睛像两团青色的火,这不正是她以前去东海平叛时见过的野兽夔吗?当时她追赶逃兵到东海流波山处,此山在深入东海七千里的地方,山上有一种野兽名夔,出入海水时披风戴雨,吼声如雷。她见这种野兽稀奇,便与它战了两个时辰,其实只需半个时辰便可解决,不过她不熟悉流波山地势,这野兽又颇为狡猾,才耗费了些许时间。后来,她用这兽的皮做鼓面,再配上雷兽的骨头,制成的雷鼓,敲击之声能穿到五百里以外。正巧碰上了雷神白泽,想起他新晋雷神时自己还没送过他甚么,就将这鼓赠予了他。白泽也不忸怩,只道了声“多谢”,便回去值班了——多么尽职尽责的好神仙!顾陶在心里感慨道,也回去饮那玉露琼浆了。

收回思绪,一块石板压来,顾陶赶紧躲过,好险!只是春月位处中土,与那东海流波山不知隔了多远,夔怎会在此处出现?来不及深究它是从何处而来,当年自己杀了它祖先,还剥了皮做鼓面,这笔仇,它今日怕是要好好算算……

她头上冒出一丝冷汗,“讨债的,非要寻在这时候来……”

夔也不做多余的动作,从嘴里喷出一道混合了毒液的浊水,铺天盖地向顾陶袭来,这水柱有两棵合抱之木一般大,顾陶找准时机,迅速朝着反方向移动过去,避开攻击。

夔又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庞大的体积径直向顾陶扑来,旁边喷出两股水柱,断了顾陶的退路,满口的臭气向她袭来,她屏住呼吸,却没了退路。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贼了……”

眼见自己就要被夔压住,顾陶想起一招“冷画屏”,脱下外袍,拧成麻绳状,反手握住,举至头顶挥舞起来,在极快的挥动中,外袍成了一把挡水的伞。她一边挥动,一边往旁边极快地挪动,小心地躲避着水柱。

“轰——”夔倒地,顾陶侥幸躲过,离它一寸之地,大口地喘着气,这招剑式太花力气了。

夔见没将她压死,心有不甘,又立起来,跳着向她靠近,整个山谷都抖了一抖。

这夔不是妖兽,只是体型硕大些,但对于人类身体的顾陶来说,用不了阵法困妖,便只能耗费气力与它斡旋。

顾陶往后退着,脚下多尖锐石子,脚心一滑,便溜在了地上,尖锐石子穿手而过。血腥气味散发开来,夔被刺激到了,“轰隆轰隆”地叫着,跳得也更加起劲,如此庞大的身躯,笨拙地一蹦一跳,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爱。

夔故技重施,朝着顾陶喷出水柱,顾陶如故躲过,但她还没落稳步子,夔又喷出一道水花,向着她头顶上的岩石喷去,原来,夔刚刚一直在测她的运动习惯和运动速度,将她逼到一处松动的岩石壁下,以水柱发力,击落岩石,由于惯性作用,顾陶还没收住,便被头顶的岩石砸中。夔高兴地“吼吼吼”叫着,准备扳开岩石,享用自己的胜利品。背后一道黄光袭来,登时便被碎成渣沫。

身上的岩石被移开,幸而那岩石压住她的那面是向里面凹的,顾陶才躲过一劫,饶是如此,她周身筋骨仍是断了五处。

双眸一睁一闭间,一双云白色金月纹靴出现在她眼前,缓缓向她靠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周身强大的灵力流动,黛色袍脚轻动,如月朦胧雾气在袍脚氤氲开来,发着暖黄的光芒。

“呵,真是……狼狈啊!”那人声线缥缈,如月空灵,却又自带一股低沉魅惑。

顾陶趴在地上,看着手边锐利的石块,想要去拿,那石块却被人用术法托起,她费力仰头,看见那石块在那人的手中化为金粉,飘散雾中。那人的脸,她却始终看不清,只依稀识得是一头极美且泛着暖光的长发。

“九天战神,生死弥留之际,可记起甚么了吗?”那人魅惑的声音响起。

无论是神,还是凡人,在弥留之际,脑海中都会浮现这一生重要的记忆片段。而神明的记忆,由于灵力的关系,会更为清晰和完整。因为对记忆隐私的保护,神和人都被禁止随意窥探他人记忆。若有人想知道一个神明的记忆,在他身归混沌前,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失去了抵抗力的神明,一般都会如实相告。

“你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告诉我,可记得一个叫曦和的女子?”来人的声音明显激动了几分。

“曦和?”顾陶回想着,愣了少顷,随后却又忍不住轻笑起来,“你是少司月……月行欢?”

“呵,是啊,废话可真多!你只需告诉我,关于曦和的记忆……她、她如今身在何处?”月行欢脚边的朦胧雾气越来越多。

“她死了。”顾陶的声音极为平常,完全就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尸首呢?葬在何处?”月行欢很是激动,一脚将她踢过来,踩在了顾陶的腰上。他怕是一早就瞧出了她的薄弱之处。

顾陶在心里暗嘲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但面上却甚么也没表露出来,忍着腰上那人踩践的疼痛,“随风而去,无迹可循。”

“你……扯谎!”月行欢松开了脚,却拿起了剑,悬在顾陶上面,“你说实话,曦和到底去了何处?否则,我定要让你受一受这云汉剑的厉害!”

隔着云雾月纱,顾陶看不清月行欢的眼神,但她想此刻定然是愤怒至极罢。“她死了,就是死了,你想听她是如何死的,我还可以说与你听……但这世间,确实再无曦和了。”

“你说……你说她是如何死的?”月行欢的声音里,强压着愤怒。顾陶响起去苍梧前被踢的临空一脚,真是有够疼的。能让那时她坚硬的神体感受到疼痛,此时说要让她尝尝厉害,怕不是虚言。

云汉剑,帝维级武器,三味真火都要炼上一日一夜才可炼化,被它刺穿,那滋味与老君的炼丹炉不相上下……

“你没有胜算,快说——”月行欢看穿了她的心思,直言戳穿,云汉剑离她的腰腹只有一寸。

“你身上……可有她的旧物?”顾陶问道。

月行欢拿出一片白色羽毛,在朦胧的月色中发出皎洁的圣光。“她的骨灰被我撒在黄泉落了,死前她托我将要与你说的话,还有她这一生的记忆,都埋在了黄泉落的泥土中。你且在羽毛上施个言灵咒,用鲜血刻上‘曦和’与‘黄泉落’五字,便可知道她生死前的种种了。”顾陶嘴角淌血,月行欢只当没看见。

“为何地府中没有她的痕迹?”

“她不愿转世,情愿散灵,不留于这天地间。”散灵,除非这等灵物伤心至极,否则不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抛弃过往,割舍未来。

“你为何不救她?”顾陶看不清月行欢的眼神与容貌,只感觉那月色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顾陶心中苦涩,道:“是她自己选择……”还未待她说完,腰腹上的剑已插入,痛入灵髓,顾陶吐出一口鲜血,月行欢又用剑刺穿了她的腰腹,“不救她的,都得死!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干脆我就提早送你一程罢!”贯穿到底的剑被拔出,又是一阵剧痛。朦胧雾气退散,顾陶的身边又恢复为一阵湿冷阴暗,周围还有苔藓的味道飘来。

月行欢见她此时是个凡人,并未将灵力倾注于剑上,只是轻轻一刺,可饶是轻轻一刺,毕竟是帝维级武器,彻骨疼痛,比之一般刀剑更甚。而他自认为的轻轻一刺,也是致命一击。

“你大爷的……月行欢,你活该!”顾陶摸着腰上的血,看着手掌上满满的鲜血,捂着腰腹想起身,却没有力气。

无人救援,周遭阴沉沉的,也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甚么怪物。但最糟糕的是,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想着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结局。这样颓废的自己,倒不像是她自己了,反而像是从前的「她」。她曾想过,自己会在妖界的战争中战死,被讨债的追杀死,或者被体内妖元反噬而死。却从未想过自己作为一个凡人,被一个喜怒无常的散仙杀死。

体内的能量在迅速流失,顾陶感觉到手上的血都凝固了,可腰腹处仍在淌血。

此时她身处绝境,想起月行欢发怒的样子,想起他去了黄泉落看到一切后发疯的模样,反而笑了,但一笑又牵扯着伤口,但还是忍不住笑。恐怕除了她与天帝玦,没有人知道曦和的来历。

曦和……一个极其柔美与温柔的女子浮像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伸手去碰,只碰到一团下沉的冷气。“无论她是否出现,她的结局,都是这般。你们既然舍了她,为何还要摆出这副作态?人神妖,都有自己的私欲,为了自己,总要在某个时间舍弃别人,而后又自责后悔……又有何用呢?”顾陶心绪起伏,刚刚凝住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又有多少人真心祈求原谅,不过是需要那人的帮助,装腔作势而已!”

她想着曦和的过往,心中悲凉,不胜唏嘘。关于曦和的一切,连天官的史册都没有记载。她所知道的,也是从天帝处得知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印象。只是那月行欢是散仙,不受天庭规制管辖,以他高傲的心性,自然不会低声下气去问天帝,却不知他为何会来问自己,倒是奇怪得很。

对于痴缠情爱的人,她向来都是不大在意的,唯独每每想起曦和,总觉心中隐隐作痛,仿佛火上炙烤一般。此时因为腰腹的疼痛,她心中的痛,反而消减了许多。也许,自己就这样消失了,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她想自己那从未流过泪的哥哥,会不会因此而伤心淌泪呢?

此时的容与,正在君伫处,央他想个法子去救顾陶。说是求人,可他周身凛然冷清的气质,还有永远平淡的语气,更像是在述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君伫冷冷地看着他,须长风很是悬心,自己这位师父,性情孤高,此时来了个和他可以相较一二的容与,又不肯说些软话,他很担心师父一生气,就把他扔到堕神之森去了。

可君伫只是多看了容与两眼,眼神微微有些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道:“顾陶是自己与我打的赌,要我救她不难。只是此番我救她上来,便是毁了赌约,不论生死,灵力有无增益,她,都得离开春月,且永远不得回来。你,确定要如此?”

容与知道顾陶的个性,若是自己为了救她而擅自替她毁约,想必她一定懊恼,可即便他懊恼,自己也得如此。

“是,请师父速速施以援手。”容与拱手行礼道。

“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毁约,既然约定了,就要好好遵守,除非本人愿意,不然,即便你是她的哥哥,在我跟前也没脸呢!”君伫一番话,完全不将顾陶的性命放在眼里,还颇有些看热闹的口吻。

容与没说甚么,也不与他争,只盯了他一眼,便扭头走出门去。

“容师弟——”须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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