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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孤独-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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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峻像狸猫一样蜷缩在一块巨石后,仅露的眼睛眨也不眨,屏住呼吸似欲捕鼠的猫盯着不远处那个独自吹箫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就是古风,他坐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沉浸在自己萧索的箫声中。时而山风拂过,黑色风衣,黑色长发,随着那飘乎的箫音轻摆着,宛如一个鬼魅幽灵。

他始终纹丝不动,只是尽情地吹奏着,眉宇间浮现出浓浓的愁郁与哀伤。

他好像在等人。

冷峻有点不耐烦了,凄冷的山风,冰寒的巨石,阴森的丛林,谁也不愿老呆在这么个鬼地方,家里是多么的温暖呃。更难受的是他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萧声止住,一个深沉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不走?”

“既然来了,总不能这么没半点收获地走吧。”冷峻执拗地说,“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跟踪我,你到底有何企图?”

古风鄙夷地盯着他,眼中尽是嘲讽,冷冷地说:“跟踪你?你觉得你配吗”

冷峻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为什么跟踪我?”

古风厌恶地扭过头去,望了一眼那清亮的月影,悲凉的箫音又飘荡在幽深的山谷中。

这人有病,大冷天跑到荒郊野岭吹萧!冷峻暗骂道。但没有办法,为了满足好奇心只好再次坐下,蜷缩在山石后,望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忽然想着鬼的面庞是如何地恐怖狰狞,想着鬼的笑意是如何地阴险诡谲……。

他忽然认识到自己的联想原来也如此丰富。他满意地笑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已具备了诗人的条件。

他自我幻想着。

树林中忽然传来猫头鹰阴森的啼笑,那笑声在静寂的夜空中好是凌厉揪心。他不禁毛骨悚然。

夜,仍像死一般的沉寂。

他瞟了一眼古风,见他竟有一丝动静,继而又似石头般依旧静静地吹奏着铜箫。

既然你都不屑一顾,难道我还会害怕么?他又继续他的最恐怖的恶鬼拼图。但这次他却怎样也静不下心来,他有一种事到临头的预感,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而且是不小的事。他相信自己的预感,在他的记忆中,预知感官是很少出错的,这种感觉是第六感觉,它除了与生俱来的因素外,还可以通过经常的锻炼培养出来。而冷峻两者都俱备。

就如一条匍匐在地的蛇,地面的任何风吹草动,它都判断的准确无误,了若指掌。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感应。

他也常惊疑自己的预知竟是如此的准确,但它就是有这样的灵验。

于是他站起身来,朝山下的树林望去,却见树林阴林的如鬼府幽冥一般,偶尔有点点绿光闪烁飘浮,时而传来两声阴怖的啼笑,让人忍不住直想打个寒颤。

“咕咕咕。”猫头鹰那凄厉阴怖、飘忽不定的啼笑,又在山林中回荡,竟让人捉摸不透是哪个方向。

有人说猫头鹰出现的地方就会或将会有死尸出现,因为它能嗅出死尸或即将要成为死尸的活人的体内所渗透出的特殊气味。是以为此,只要有猫头鹰出现的地方,总会有灾难降临,它的出现是不祥的预兆,而且这种传说大家都半信半疑。

当然没人喜欢这种鹰。

古风仍在断断续续地弄箫,而他的眼睛不时瞟向树林,偶尔也斜了冷峻两眼。

冷峻没察觉,他只在想着鹰的可恶,他低声诅咒了一句,然后俯身拾起一块大石,将其捏碎,很用力地打向树林深处,,碎石啸着射向树林,空气中荡漾着碎石刺破空气的余音……

“呜”地一声,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听见翅膀扑楞挣扎的声音。那惨叫在静寂的夜空显得更加的凄绝,慢慢地向四周散去,回荡在死寂般的山谷中,又传出好远……

群群栖宿的夜鸟惊慌地四处逃窜,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夜也不在死寂,它被鸟们的惊叫打破。

冷峻嘴角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因为古风的箫音止住,而且转过头来。

“你很让人厌恶。”他说。

冷峻也说:“我也厌恶你。不懂礼貌。”

“你到底走是不走!”古风终于忍不住愤怒了,他那双眸子射出来的寒光,似要把人刺穿。

冷峻目不斜视地说:“我就是不走你能把我怎样?”语气咄咄逼人,眼眸中窜起一簇火焰。

古风冷哼一声:“我再说一遍,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的话——”

“怎么?恐吓我?”冷峻愈加的倔强,他沉声说:“我还是那句话,不走。”言罢,已运气在身,蓄势待发,他感受到了古风的杀气。

古风却又扭过头去,继续吹弄他的铜箫。

冷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好不容易激动他,哪知又这样半途而废了。

鸟们慌忙着,冷峻忽然想起一段据说很早就人唱,却又不知何人所编的一段可乐的顺口溜。“昨夜饮酒过度,头晕不知归路,迷乱中错步,误入树林深处,呕吐呕吐,熏昏夜鸟无数。”

他也是跟他班上座位后面那小子学的,刚学不久,他信口乱哼着,摇头晃脑着,莫名其妙笑着,也让人烦感着。

古风更烦了——可能是这样的,因为他突然叱道:“别唱了!”

冷峻止住歌声,扭过头去:“你吹你的萧,我就没发火,我唱我的歌,碍你什么事?”

“别再在我面前唱这歌,你给我记住了,我只强调一遍。”他的脸色忽然阴沉的可怕,长发又止住了飘动,根根如铁般垂着。

冷峻盯着他的脸,隔了一会儿才说:“我的嗓音不好听?”

古风无言。

“这首歌勾起了你的回忆?”他又问。

古风无语。

“要是我非唱不可呢?”冷峻笑道。

但见金光一抖,铜萧已以万钧之力悄然无声地向他的天灵盖劈去,眼看已迫在眉睫。冷峻清啸一声,身子晃动,脚步两踩,总算躲过,但,又有金光来。铜萧似长江流水绵绵无绝,而又招招力增,而古风的神情像是耍玩似的却已逼得冷竣急踩猛跳,好几次险劈命门,却又侥幸躲过。

古风始终面无表情,静默无言,而冷峻早已气喘吁吁,险象环生,时而惊叫连连,胜负强弱一看便知。

忽然冷峻气运丹田,手臂翻动,拨弹开铜箫,腿如双剪急踢古风头部,迫他避开去后,身子又是360°急旋,右腿以开山劈石般朝他咽喉处扫去。

古风突然长发飘摆,风衣摇曳。手臂舞动间,只觉阵阵狂风向冷峻罩去。

冷峻大惊。因这风并不是风,实则是股股劲力拍出来的气机,它伤人于无形,气机所触处,便如利器刺出,非要自家气功无比博大精深方可发出也;风影!他连连向右倒翻,但已然不及,古风清啸一声,又见金光一闪“飕”地一下,一柄极窄薄剑已刺向冷峻的咽喉。

冷峻骇然,猛地倒翻,急忙从怀中掏出玻璃珠及飞叶刃,铺天盖地打去。只见满天五彩斑斓,银光闪烁,都含非常的劲力,极速向古风全身罩去。

古风撤身向后倒滑开去。

两人重新对峙,古风仍是面无表情,毫无喘气之显,而冷峻早已发现自己双腿的裤筒,都齐膝被削了一圈,一阵风吹来,那两个被截断的裤管便落下来,完整的长裤成了马裤,而且腿仅有仿若指甲划的很规格的圆圈。

冷峻默然垂首俯视,心中难言苦楚。

“好,我走。”他喃喃说:“但我不会就此罢休的。”说完颓然地朝山下走去。

风掠起了他额前的一绺乌丝,在黑夜中抽动着。

“慢着。”古风忽然喝道。

冷峻止住脚步,并不回头地说:“还有什么要求吗?是不是要给你跪下磕几个响头才放我走?”

古风并不理会,说:“第一,我根本未曾跟踪过你。”

冷峻不语,他知道自己真的不配。

“第二,你那首歌是我少年时经常唱给我女朋友听的。”语调有些低缓。

少年时的歌,少年时的路,少年时的伴有时是不能随便提及的。

“还有什么赐教?”冷峻说。

“你,”古风停顿了一下才说,“很像少年时的我。”

语调中有明显的喟叹,带着淡淡的忧伤,在飘忽的风中荡着。

喟叹什么呢?为什么喟叹呢?有什么值得喟叹呢?

冷峻心中突然涌起阵阵莫名的悲凉。

——悲凉古风成年后如此的悲凉?

——悲凉自己今后的路也会如此的悲凉?

——还是悲凉自己人生无奈悲凉?

说不清,言不明。人在许多时候的心境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它难以说清,但却又确实存在,这恐怕就是思想意识吧。这种意识别人是无法理解的,=书=网}它会产生孤独。

愈有思想的人,内心往往越孤独。

冷峻摇摇头苦笑一下,望着点点寒星,如钩新月。

风景逝在风里……

他恍(书)然(网)向山下走去。

枯叶被风缠卷着,时而在风中飞旋,时而在乱石杂草中哀鸣,它们被撕烂,被揉碎,经风一吹便如灰蝶般漫天飞舞。

第二十五章 厮杀

 就在此时,几个黑影正从一条小道如蝙蝠般悄然无息地掠向山顶。夜空中仍只有枯叶碎响和偶而夜行飞鸟的惊叫。

古风发出两声清啸,啸音在空谷中回荡,又传出很远。

“你们终于来了。”他并不回头,微微地叹息道,仿佛等了很久,从前在等,现在在等,永远在等似的。

“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其中一个干笑道。

古风转过头去:“想不到殷飞龙还能请到你出马。”

那人阴阴一笑没说话。此人白面无须,五官匀称,眼珠子一看就显得狠毒;一双保养极好的白皙润泽的手不停地绞着手指,那指甲泛着五彩亮光颇是惹眼;那嘴角浮着阴冷的浅笑,让人一见就有说不出的厌恶。

他名叫华品奇,在川贵一带臭名昭著,官方多次围捕都未曾擒住,他从不结党拉帮,做事向来单身,最擅长的就是双掌,掌法诡异阴毒,死在他掌下的人已经难以记数。贪财更嗜好女色,是个十足的淫棍,不知多少有姿色的良家妇女被他糟蹋过。这一次殷飞龙不知又给他找了多少貌美的少女,不然何以请动他为其效力?

“风影的见识的确也不凡。”他含笑点头,似乎能被他夸奖应该感到荣幸。

古风冷冷一笑:“彼此彼此。”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打开窗户说亮话,殷老板请我帮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呢?”他背手而立,阴阴地笑着说。

古风斜了他一眼说:“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华品奇怫然道:“你非要送死不可?”

古风极其蔑视地一瞥,仰首望天说:“那还要看你有没那个能耐。”

华品奇大怒,大喝一声,猛地拍出一掌,古风微微一晃掌即即拍空。华品奇一招落空心中更是恼怒,他脚一点地,身随之而上,又猛击出四掌,那掌以粉木碎石的劲道绵绵击去,看上去,姿势颇有些耐看,却含蕴无穷歹毒,击上一掌即令人断骨残肢,七窃流血——那掌中浸有剧毒,所谓润泽肤泽不过是一双轻薄如人皮的手套而已。

古风手腕翻动,铜箫影幢挡开掌劈,又遥空一指,铜箫便疾向他腰部截去,那轻松自若的神情完全仿若和一个幼稚孩童在耍嬉。

华品奇倒吸一口凉气,思念飞转间急忙撤掌护腰,同时踢出“连环十三式”。这是他的压箱底功夫,别人都以为他的掌法了得其实这才是他真正用来保命的,不是形势险恶轻易不会使出。那腿疾踢变成无数腿影,掀起呼啸风波,带着万钧力道朝古风罩去。

古风又是冷冷一笑,抖腕旋箫乍现一道精光,幻起无数剑影朝华品奇怪劈头罩去,却见银光徒地溢盛,化为一圈银点在空中溅洒。

华品奇突然全身如万剑般奇痛,同时直觉一剑已以疾迅无比地悄然无声地朝他喉咙刺去。

宁氏兄弟及旁边的属下,俱自一声惊呼,暗想这华品奇今天算是玩儿完了。旁观者清,这是道理,但在今天它却被人置疑了。因为古风的招式,他们根本未看清是如何发出,只见他随便挡、指、划、就使华品奇手足不措,转眼脑袋就要被刺个透凉窟窿。

可笑华品奇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竟不睬宁氏兄弟们对他的忠告,以为古风浪得虚名,今遭此劫方知轻敌才是致命的关键。他万念俱灰,要想闪避已是天方夜谭,只能坐以待毙。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只听“嗖”地一声,只见白光一闪,又闻“锵”地清脆一响,再见那柄窄剑已被磕偏,“嘶”地一声响,又见一只耳朵飞了出去,血雨迸溅。

华品奇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狂奔远去。

古风早已提箫屹立在风中,如石一般。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很有气派的人站在人群中,只见他合体得不能再合体的玄黑西服,考究得不能再考究的金黄领带,油亮得不得再油亮的高级皮鞋;理顺得不能再理顺的头发,匀称得不能再匀称的五官,好一个标致的男人!只是那笑容让人一看不禁心里一凉,他就是“飞龙帮”老大,同时也是飞龙集团董事长,殷飞龙。

宁氏兄弟及另外属下齐屈膝躬身,垂首而立,毕恭毕敬地朗声称呼:“老板。”

殷飞龙微微一笑,像皇帝招呼奴才般轻拂一下手,众人立刻直身列队,退到一边垂首而立,静默不语。

“多年不见,想不到师弟的造化竟如此精进呐。”他笑着说。

古风嘴角微抬:“殷老板的飞刀更是出神入化了。”

殷飞龙似笑而笑地说:“师弟好像还在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不共戴天。”古风忽地锉牙怒视。

殷飞龙干笑两声说:“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师父的死我也很难过。师弟号称风影真是实至名归,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师弟的影踪,派了那么多兄弟,费了那么多周折,探访了那么多时间,才总算找到你,不想你竟有如此雅兴,‘独坐山之巅,箫音填沟壑。’师弟风雅真不减当年啊。”

古风脸扭一边说:“哼!”

殷飞龙毫不所动古风的鄙夷仍一副笑面,缓缓地说:“实不相瞒,师弟向来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感受,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不仅未名城的市委领导得知你光临而惶恐不安,就连一个素昧平生的大亨也出价一千万要你的人头,我也是无可奈何的,不管怎么说同门一场还是情义深长的。”

古风喝道:“别提同门,我跟你没什么情义!”

他顿了一下又说:“那些贪官污吏惧怕我揭发他们的肮脏,断送他们的狗命尚可有因,这出价五百万的大亨,我倒是闻所未闻,突然出哪冒出的?”

殷飞龙似有些为难地说:“这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是震宇服装公司的总裁,姓李,有着亿万资产,未名城只是他的一个分公司,听说他挺喜欢这里的风景,停留已有半年,至于他怎会跟你有仇只能你去问他了,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古风说:“就这五百万就要你亲自出马了?”

殷飞龙咳嗽两声笑道说:“那倒还不至于,我是听说师弟在这边现身,思念迫切,特地赶过来叙叙旧,也算是了了心愿吧。”说完,他又干笑两声,那笑声中渗着阴森,在静寂的夜空中听起来,不想让人有种肌肉收缩,汗毛倒竖的感觉。

“我们之间确实也早该有个了断了。”古风眼中流着愤恨和悲伤。

说着。他的千骨百骸“咔咔”地脆响起来;眼中的愤恨和悲伤也渐渐化为寒气……

在凛冽的寒风中,他缓缓从铜箫中抽出了那柄极窄特薄的剑,剑的寒光盛过黑夜淡弱的星光月辉……

渐渐地连星月也射进了云层。恐惧?或者是吧。

第二十六章 父母担忧

 夜,静悄悄的,静得让人烦躁;夜色,浓浓的,浓得有些阴怖。

它曾让多少浪子旅客黯然神伤?曾让多少情思婉转的少男少女泪眼迷茫?又曾让多少罪恶蔓延滋长?

孤寂的夜,惆怅的夜,可恶的夜。人人都要面对,人人都要溶于其中的夜。

提及夜,人人都有道不完的言,说不尽的语。许多突然的清醒与哭泣都在夜中,正如许多的分手那天,好象都下着雨。虽然不可思议,却又在模糊中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人们都爱在夜中叹息,在夜中忏悔,因为只有在夜间,人们才可从嘈杂中退出,才可取下白天憔悴的面具,躲在一隅思量着自己过去的得失,看着真正的自己。于是就有了痛苦,悔恨和悲泣。

白昼死了,黑暗统治着整个世界。

不时有某家熄灯躺下准备洗涤灵魂,熄灯的余音还似在空中荡漾,虽然很低,却又仿佛无所不在,同样让夜中失落的人颤栗。疯狂的喧嚣已经过去;孤独时刻已毫不犹豫毫无怜悯地来临。

已经临近午夜了,路旁的霓虹灯还在风中颤抖着,黯淡的昏光中时而晃动着个别孤凄行人的身影。路上虽然冷,行人们仍尽力地奔走着,因为他们心中有盏灯,——家中的灯,这灯会鼓舞着他们永不停留地急赶着。那里,就有家中的灯,那里就会明亮和温暖。

冷峻家中的灯仍通明着,母亲夏莲搂包着小冷爽,哼着歌谣哄着她睡觉,见她微闭的眼皮,似睡非睡,努力与瞌睡斗争的样子,夏莲有些不忍地说:“爽爽,你先睡觉好吗?”

冷爽启开稀细的美丽的睫毛,大眼睛流露出恳求之色,说:“不嘛,我要等哥哥回来,他不回来,我就不睡。”

夏莲轻轻地抚摸着她漆黑的乌发,轻声说:“哥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等你明天早上一睁开眼,哥哥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嘛,我就不。”冷爽执拗地说,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

夏莲只有依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又轻声哼唱着,轻柔拍弄着怀中的小人儿,眼中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忽然“啪”地一声,冷正风将报纸拍在桌上恨声说:“你看,你看,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放肆了。小小年纪就去堕胎,小小年纪就敢偷盗抢劫,还说什么犯罪龄愈倾向年轻化,犯罪率愈呈上升趋势,这像什么话,像什么话嘛!”

冷爽被猛然惊醒,不知所措地瞅瞅伯父,又瞅瞅伯母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向和颜悦色的伯父怎会发生这么大的火?她眼中流露出惹人怜爱的惊惶。

夏莲忙紧搂着她边哄她边叱丈夫:“你说那么大声干吗?没看把孩子差点吓着了?”

冷正风指着报纸说:“能不令人气愤么,你看这女孩儿才十五岁就去做人流,不把贞操当回事;这群小子才十六、七岁就拉帮结伙,滋事斗殴,吃喝嫖赌,你说这还不令人气愤么?”

“那有什么办法,这个社会就改革成这样,你就会在家里大发感慨,杞人忧天,有什么用?”夏莲没好气地说。

冷正风更是激动:“什么?你说我杞人忧天?没想到你竟也成了那种麻木不仁的人呢!都像你这么不管不问这社会还将乱成什么样子!不能再让它蔓延滋长了,要让孩子们在一个健康的环境成长!看来这个社会的道德观念都出了问题。”

“是,我是麻木不仁,你忧国忧民。连自己的孩子半夜三更都不回家也一点没反应,只晓得在家愤世激俗,大发感慨。”夏莲说着说着眼圈泛红,喉咙也哽咽了。

冷正风也感到自己发得过了头,叹口气后,走过去在妻子身边坐下,劝道:“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莫名其妙地对你发火,你千万别跟个孩子似的哭啊。”

夏莲将头扭过一边不理他。

冷正风又说:“怎么?峻儿没给家里打声招呼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夏莲生气说:“打没打电话你不知道?我晓得情况,还在这儿干等?”

冷正风听罢也着急起来,往日峻儿只要回家晚或在外留宿都会打个电话说明情况的,这次怎么会例外呢?

这一想不要紧,他一下子联想到报纸上报道的那些少男少女都是背着家人找个借口在外瞎闹的,不禁冷汗直冒。忽然,他又想到昨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女人打来的电话,说峻儿身体不适在她那儿过夜,听她声音那么狐媚,问她叫什么名字,峻儿身体有什么不适,她跟峻儿什么关系,她却一声不响地将电话挂了,没点儿礼貌。昨天正纪来了也忘问一下峻儿具体情况。这小子,回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峻儿性情耿直,又喜欢打抱不平装英雄,人又长得帅,会不会有不知廉耻的女人勾引我儿子?或者峻儿中了她的美人计?……;这么几想,他可真有点如坐针毡了。

“你愣在那里干嘛,你倒是说说话呀!”夏莲推了丈夫一把。

冷正风说:“我不正在想嘛,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夏莲眼泪扑籁就下来了。

冷爽更是慌了,她用嫩白的小手拭着伯母的眼角说:“大妈不哭,大妈不哭。”说着看似也要陪着抹眼泪儿。夏莲忙又忍住,哄着小爽爽睡觉。

冷正风叹了一口气道:“你瞧你,动不动就知道哭,跟个孩子儿似的,有事儿咱们慢慢想办法嘛!”他沉吟一会又说:“峻儿平时和高老头儿挺要好的,说不定他知道峻儿在哪儿。”

“那你还不打电话问问!”她边说边搡丈夫。

冷正风站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喂,是高老伯吗?……对,我是正风……是这样的,峻儿到现在还没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噢,打扰了,……如果你打听到了麻烦您通知我一声……,那太谢谢您了……”

他放下话筒,心情似乎更加沉重,狠抽着烟,紧锁着眉头,左客厅里踱来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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