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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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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纵使这样,望乡在青篱递酒过来时也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望乡的脚边已经倒了两三个酒坛,她手中的酒坛里还剩下大半坛的酒。
  望乡正仰头要将这些酒液都倒进喉咙里,一旁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青篱伸手拿过望乡的酒坛,看了一眼女修明显酒醉得已经开始发红的脸蛋,道:“算了,别喝了。”
  往日里一向十分乖巧、极听他话的望乡这次却竟是在青篱拦住她后又伸手将酒坛抢了回来。
  望乡醉得脸色绯红,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酒坛,像是担心青篱又将它抢去似的。
  “不、不要,我要继续喝。谷、谷主,我要继续陪你喝。”望乡醉醺醺地抱紧酒坛,过度酒醉的状态让她有些口齿不清,“谷主心情不好,是要喝、喝酒的。但不要一个人喝,会心情更、更不好的。我、我陪你喝,我可以喝的。”
  望乡醉得厉害,说话大舌头不说,还絮絮叨叨的。
  要放在平时她这样青篱怕是早就不耐烦了,可此时听了望乡的话,青篱原本要伸出来将酒坛子拿回来的手却是一顿。
  青篱抬眼看向望乡。
  女修嘴里一直在絮叨着什么,也许是因为酒醉,她说话的声音有种愈说愈轻的趋势。
  青篱听了一耳朵,听她说的都是些要陪自己喝酒的醉话,便笑了笑,索性收了手,由着她去喝。
  左右望乡是修士,这些酒都是些凡间的酒,即使酒醉,也并不伤身,且很快就能酒醒。
  青篱正转过身子、想重新取一坛酒,却听身旁望乡口中嘀咕的话语突然一变。
  “……我陪你喝。”望乡醉醺醺地嘀咕,她愈说愈轻,说到最后甚至有种要趴在酒坛子上睡过去了的样子,嘴里却突然道,“对不起,谷主……对不起。”
  青篱一愣,转头看她。
  望乡趴在酒坛子上,说话的声音轻得厉害,明显已经神志不清。
  女修脸色陀红,说到最后竟开始小声抽泣:“对不起……我不该帮着他们骗你的。”
  望乡显然已经醉了,她可能连自己说了这些话都已经意识不到,却还是固执地一边抽泣一边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青篱之前从未见过望乡哭过,望乡虽然胆子小了点,却颇有种“有泪不轻弹”的架势。
  算来,这该是他第一次见她哭。
  明明不能喝酒还要固执地陪他喝、喝醉了之后心心念念着给他道歉,想来望乡是真的……在对帮着定天宗一起欺骗青篱这件事感到抱歉吧。
  青篱楞了楞,盯着望乡看了会。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半晌后才终于一笑。
  男人就好像突然放下了些什么似的,他笑得甚至有些忍俊不禁,青篱慢慢地将身体靠上身后的大树,伸手取过身旁的酒坛,又开始喝酒。
  只是这次姿态闲适了不少。
  黄泉谷中景色怡人,哪怕就是夜间,也是月朗天清、春风醉人的。
  青篱就着空中纷扬的落花,慢慢地将这最后一坛酒饮下。
  望乡似乎睡过去了,青篱也没有叫她。
  青篱慢悠悠地喝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坛酒,等将坛中的最后一滴酒液饮尽,青篱才终于结了个手印。
  手印带起的阵法在望乡面前消失。
  望乡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睛。
  望乡抱着酒坛在原地反应了一会,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睡过去前说了什么。
  “……!”望乡一惊,猛得抬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却听青篱已然开口。
  男子提着空了的酒坛朝前走,望乡猛得抬头时只看到青篱的背影。
  “今夜的酒钱我就不向你要了。”青篱抬起手朝着身后的望乡挥了挥,姿态潇洒,“明日你便可离谷。入世历劫……我已不需要,便到这里吧。”
  “……?!”望乡一惊,忙站起身来。
  她虽早已知道青篱此番既已知这一切入世历劫是定天宗的谋划、又与暮千崖说开,怕是不会再继续历劫,但青篱此时骤然这样提出、且提出的这样随意突然,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望乡看着青篱离开的背影。
  男子的身形修长、脊背挺得笔直,一袭红色华服将他衬托得气势惊人,分明是怎么看怎么器宇轩昂的模样,可望乡这般看着他的背影,却不知为何竟从他的身影中……看出了一丝孤寂的感觉。
  有一种浓重的违和感。
  到底为何呢?
  望乡在原地楞了楞,突然反应过来。
  因为此时青篱只孤身一人。
  她这段时间听说的、想象的,都是青篱之前还在定天宗时的事情,那时青篱的身边总有暮千崖。
  之前她随青篱入世历练,暮千崖也接连跟了青篱三世,次次都紧随其左右,青篱的身边总会有暮千崖的影子。
  望乡已经习惯了他们二人的这般纠缠不休,此时青篱身边骤然没了暮千崖,她才会突然觉得……违和。
  相识相知、相恶相杀,却也同样如影随形、相伴左右。
  暮千崖在小世界中是没有记忆的,青篱虽每个世界都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知道暮千崖的身份,但他同样也从未特意去接近过暮千崖。
  万千小世界,茫茫数亿人,次次相遇相缠……这到底该是怎样的孽缘?
  “谷主,可否在望乡离开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望乡看着青篱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脱口而出,“谷主在小世界中时为何愿与暮峰主……”
  “我知你恨他,也明白你想报复他,可报复一个人不该只有那一种办法,尤其……”
  尤其在小世界中,青篱提前便知道了世界脉络,可以说他是有着“先知”的优势的。
  而暮千崖在小世界并无记忆,他不过是小世界里的“普通一员”罢了,即使因着小世界的产生有暮千崖神识参与的缘故,暮千崖每次在小世界的身份地位都不会怎么太低,但这在青篱面前算什么?
  以青篱的城府手段,若想在小世界报复收拾暮千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轻而易举。
  他何必用这样的方法?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
  除非有别的什么……让他不得不这样的原因。
  望乡看到她这话一出口,果然青篱的身体便僵了一僵。
  他原本还在往前走,听了望乡这话却是猛地停住了脚步。
  望乡看到青篱沉默着站在那里、却迟迟不说话,便有些明了心中的猜想。
  望乡在心中叹了口气,却是朝前走去。
  望乡走到青篱的身后、站定。
  女子抬起头,伸手拉着青篱的一只手臂将他转过身来:“谷主,是因为什么?”
  青篱仍旧没有开口。
  他垂着眼睛并没有看向望乡。
  望乡看着青篱紧抿的唇角、还有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红光,突然一声叹息。
  “我记得在进入最后一个世界前,谷主你与我说过,救疗走火入魔的第三种方法……是‘以毒攻毒’,是也不是?”望乡仰头看着青篱,道,“谷主既与暮峰主仇深似海,那谷主那样做想必并不是为了救治暮峰主的心魔。既如此,又该是为了谁?”
  “我想,”望乡抿了抿唇,道,“是为了救治你自己的心魔,对不对?当年的持剑峰上,因那件事走火入魔的并不止暮峰主一人,还有谷主你,对吗?”
  随着望乡的话语,青篱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伸手将自己的手臂从望乡的手中抽出,终于开口。
  男人的声音冷得出奇,话尾音更是紧绷着,简直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与他往常从容带笑的语气完全不同:“闭嘴。”
  青篱说着看了望乡一眼,望乡看到他一双眼眸里渐渐蔓延上来的血色。
  望乡看他这样,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又伸出手来,再次去握住青篱的胳膊。
  望乡特意放柔了自己的嗓音,像是担心自己会吓到青篱一般:“谷主,你的心魔是因为你……害怕,对不对?”
  望乡轻声地道,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青篱,语气里甚至有丝怜悯。
  青篱几乎在望乡吐出那两个字之后便突然暴起。
  男人的身边瞬间燃起重重火光,其中甚至混杂着雷电闪鸣。
  雷火将望乡困在原地。
  她被雷火带起的气焰抓起,被死死地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青篱站在雷火之外,抬眼看着他,眼中一片血红,里面雷势、火光冲天。
  “闭嘴。”青篱再次说,“真以为本尊不会杀你吗?”
  望乡向来胆子小,若是以前她碰到青篱这样发怒,怕是早就哭着求饶了。
  这次望乡却不知为何并没有。
  望乡看着眼前眼眸血红、身周满是火光的青篱,明明这个男人此时气势惊人、分明是抬手间便可取她性命,她却不知为何连一丝畏惧都感受不到。
  望乡看着青篱,这个男人生得实在是眉眼风流、凌厉潇洒,一举一动都动人心魂,只是眼角眉梢间却那样寒冷,就像千年寒潭。
  寒潭那样冷,其中自然是容不下任何活物,简直拒人千里之外。
  可那样的话……寒潭自身又何尝不是只是死水一滩?他自己……便能感觉到温暖、感觉到愉悦吗?
  自然是不能的。
  望乡想起师尊与自己讲过的青篱从前的样子。
  定天宗持剑峰风流潇洒、温柔爱笑、交友满天下的……大弟子啊,怎的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谷主……”望乡轻声道,她语气喃喃,也不知像劝诫谁,“你想救治自己的心魔,对吗?”
  “可是那样救治……何必呢?”望乡抬眼看向青篱,“那样一次次刺激自己……不痛苦吗?”
  当初让他那样害怕畏惧到生生逼得自己走火入魔的事情,如今却这样逼着自己一次次去经历、去回忆,何必呢?
  以毒攻毒的法子固然有用,但古往今来却没有多少人真的会去用,不正是因为这救治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绝望了吗?
  为何要给自己选这么条路?
  “换种方法吧,谷主。”望乡看着青篱,轻声道,“你既放不下、接受不了,我们便去调查,查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魔最佳的克服方式,向来都是‘得偿所愿’。”望乡道,“刮骨疗伤自然是能将余毒除尽,但那太疼了,为何不试试看……直接找找治疗止疼的药呢?”
  青篱太要强了,他接受不了自己竟会因为当年的事情害怕到心生魔障,便自|残似的用了这种方式,像是想要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来证明自己——我并没有害怕,亦并没有被逼到崩溃。
  他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心魔,因此也就从来没想过要寻求他人的帮助。
  也许在青篱的心里,那样的心魔来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吧?
  可是有什么不应该的?
  望乡在心中想。
  青篱被暮千崖带回持剑峰时十八岁,尚是少年,修真无岁月,区区两百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两百岁的修士……在修真界里真的还是年少。
  望乡觉得如果当初遇到这些事情的是自己,自己定会比青篱更加畏惧。
  有什么好觉得……耻|辱的呢?
  年少轻狂,鲜衣怒马,璞玉未琢,本就是心性最脆弱的时候。
  青篱何苦这样要强,要求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毫不害怕?
  青篱沉默了许久,却没有开口说话。
  他在原地站了会,然然慢慢地转身离开。
  周围的雷火渐渐熄灭。
  望乡抬头去看,只见青篱孤身离开的背影。
  那夜青篱归去后打坐时做了个梦。
  他终于梦到了五百年前的事情。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到身周遍地的鲜血,
  青篱茫然四顾,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按住自己的左胸膛。
  那里破了个大洞,难怪他一直感觉到空荡荡的。
  青篱从地上站起来,踉跄地朝前走。
  他步履蹒跚,眼睛虽一直直直地盯着眼前,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青篱一路往前走,他看到身周的场景犹如走马观花般变化。
  那些场景在倒退。
  他看到地上倒在血泊里的师弟师妹们重新爬起了身子,他们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捡起身旁的剑,又开始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练剑。
  一如过去一样。
  峰中弟子有看到他的,便笑着挥手向他致意,有的还笑嘻嘻地朝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周围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青篱一路走,场景一路换。
  他看到六百年前常来持剑峰蹭吃蹭喝的那几个隔壁宗弟子,他看到六百五十年前便被弟子在练剑时损坏了的那座大钟,他看到六百三十年前峰中还只生了几片新叶的那几株桃树。
  青篱的脚步渐渐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抬眼朝前看去。
  身穿白衣的暮千崖正坐在树下批阅着什么,他眉头皱微,有阳光落在他白衣上,那光线明媚得一时令人目眩。
  青篱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他。
  暮千崖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男人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向他。
  青篱看到在看见自己的瞬间,暮千崖眼中的冷意便消散了开来。
  男人身出手将他拉到身边,语气下意识地柔和了下来,犹如冰雪乍融,表情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严厉。
  “小篱?”暮千崖道,他抬眼看着青篱,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看着严肃得很,“你怎么了?”
  “你的手好冰。”暮千崖在接触到青篱皮肤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男人抬起眼看向青篱,伸出手用灵力去温暖青篱的双手,动作温柔,口中却呵斥道,“又和他们喝酒去了?我与你说过的,饮酒伤身,让你少喝些。”
  暮千崖此时还刚成为青篱的师尊没多久,他性子冷惯了,一时还调整不过来,平日里还端着架子,时刻摆着自己“严师”的架势。
  暮千崖这样冷着声音呵斥的样子,若让宗中其他弟子见到了,必定都是要被吓到的。
  特别是他这一皱眉,眉眼间的冷意简直浓重到让人畏惧。
  “师尊,”青篱看了暮千崖许久,突然开口道,“我害怕。”
  青篱愣愣地看着前方,突然喃喃地道。
  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连吐出口的话语都是颤抖的。
  他看着暮千崖眼里那抹尽力隐藏的担忧,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中委屈得厉害。
  青篱眨了眨眼,眼中本就未干的泪水竟就这么落了下来。
  “师尊,我害怕。”青篱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却不知在看着哪里。
  暮千崖一愣,他抬眼去看青篱。
  男人完全被自家徒儿突如其来的泪水给吓到了。
  当做了师尊没多久的人瞬间慌乱了起来,登时也管不了什么严师不严师的样子了。
  暮千崖将青篱拉到身前,他似乎想伸出手去擦青篱脸色的泪水,却又觉得不太好,便伸手安抚地去拍青篱的后背。
  暮千崖冷心冷清,此前哪里做过这种事?
  他的动作僵硬得很,还有些不协调,语气却是瞬间柔和了下来:“怎么了?突然这样?是因为过两天的试炼……?这有什么可怕的,有为师在,必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暮千崖显然并不会安慰人,这安慰的话说得僵硬又贫瘠。
  语气却是认真。
  暮千崖轻拍着青篱的背部,语气难得的柔和。
  青篱慢慢地安静下来。
  正道暮千崖松了口气、以为青篱终于没事了的时候,却听青篱又突然开口。
  青篱低声道:“师尊,可你骗我。”


第96章 现实世界
  持剑峰上终岁严寒。
  四季在这里只余寒冬; 永无春夏。
  沈千雪水木灵根,她向来怕冷; 因此并不喜爱来持剑峰上,往日里若无重要事情; 她是绝不踏足持剑峰的。
  这日却是不知为何; 一大早便放了门下弟子自行修行; 自己却是孤身来了持剑峰。
  持剑峰不若洗剑峰四季如春; 沈千雪一走进持剑峰; 凛冽的风雪便迎面而来,直将她吹得满脸霜寒。
  近来持剑峰的风雪似乎是愈发大了起来。
  沈千雪在山门口的崖前看到了暮千崖。
  男人面朝断崖、背对山门; 坐在一片白雪中打坐,白雪落了他全身,竟是已积了厚厚一层; 也不知他已经在此打坐了多久。
  沈千雪站在暮千崖身后看了他许久; 暮千崖却像是没注意到她这个人一样; 始终未曾开口。
  周围寂静一片; 只余簌簌落雪声。
  冷寂地简直能把人心都冻住。
  自从五百年前青篱走后; 持剑峰……便一直是这个模样吗?
  沈千雪环顾四周; 叹了口气,她眼眸沉沉地看着暮千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 见暮千崖还是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沈千雪才叹了口气; 开口。
  “师兄。”沈千雪看着暮千崖; 道,“你便没什么要与我等师兄妹们说吗?”
  沈千雪问得喟叹,暮千崖却仍未回答。
  男人像是完全入定了一般,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周围。
  沈千雪便又道:“五百年前,我问你为何要那样对小篱,你不答;五百年后,小篱亲自问你,你也不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师兄你便是打算直接带进坟墓里、谁也不告诉了吗?”
  “之前你与小篱去斩杀那几个曾血屠持剑峰的修真界大能,你不告诉我们便罢了。这次你身体的情况,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们了吗?”
  之前暮千崖与青篱一道斩杀那二十一位“修真大能”,青篱自不必说,他一个修魔者做这件事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暮千崖却是修道者。
  他这样做,提前也不打一声招呼,对于其他门派来说,这行为与叛出修真一道有何差别?
  这些日子以来,虽定天宗一直在尽力调和,但修真界中关于暮千崖叛道入魔的传言还是传得满城风雨。
  他们都说暮千崖走火入魔已然无法克制自己,更有甚者甚至言说“青篱当初叛入魔道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他们几个这些日子一直拦着,那些打着“除魔卫道”口号的人怕是早已打到了持剑峰峰下。
  暮千崖倒好,这些日子一个说法都不给他们不说,甚至连山门都不出了,一副要老死在持剑峰下的样子。
  暮千崖当初为何要那样做?他若提前告知定天宗众人一声,哪怕他们最终找不到万全的法子,至少可以有个提前部署,不至于像如今这样被动。
  而且复仇这事,暮千崖纵使要做,为何不做的隐秘一些?
  这样堂而皇之地天下流传,简直、简直像是谁在担心修真界中有人不知此事乃是暮千崖所为,在刻意散布一样。
  定天宗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若真有这个散布的人,那一定是青篱无误了。
  毕竟除了青篱,谁这样了解这些事情,谁又会这样费心心思地害暮千崖?
  这样简单的事实,连宗中刚入门的小弟子都参悟得到,偏偏暮千崖,像是毫不知情一般,既不说要与他们商量方法解决这事,也不说要对付青篱。
  这样子、这样子简直像是……他从一开始便是甘愿领受青篱的这些报复的似的。
  可是为什么?
  何必?
  既然当初事情做得这样绝,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沈千雪看着暮千崖。
  她一入持剑峰便也发现,暮千崖浑身灵力乱得很,显然是走火入魔的程度较之前又有加深。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之前轻狂,以为自己的部署能瞒住青篱,却不想青篱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入小世界历劫”不过是他们的设计,早已察觉了不说,竟还利用此使手段进一步刺激暮千崖。
  他们之前会想这个不算法子的法子,自然是因为知道暮千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拖了,才如此放手一搏。
  现在青篱这样一弄……简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下子将暮千崖所剩不多的生机给烧了大半。
  暮千崖现在的病情……若要再救治,可哪里是件简单的事情?
  暮千崖仿佛也早已明了了这些情况,沈千雪总觉得他近来的行为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许是暮千崖知道左右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哪怕关于他的那些个留言传得满城风雨,他也不去解释一句,就由得他们传;
  青篱要设计陷害自己,也由着他陷害,大约是觉得反正事已至此,能令青篱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甚至连当年的真相,也无论如何不愿告诉,却又是何必?
  沈千雪看着暮千崖,沉默半晌道:“师兄你当初因着急出关走火入魔、故而无法克制自己,这一点我想以小篱的聪慧,想必早已猜到。这么些年来他心心念念,难以介怀,一定想知道的,不过是以师兄你的资质分明是不可能走火入魔的,但你却走火入魔了。而他死后复活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你又准备地太及时……便难免让人怀疑,当初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设计。”
  “小篱他接受不了这个答案,我也不愿意相信师兄你是那样的人。既如此,师兄你为何不将当年事情坦白相告?小篱若知晓了事情,也许就会原谅你……师兄,那你的病情可能还有的治。”
  沈千雪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苦口婆心道:“师兄,为什么不试一试?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
  沈千雪这番话说完,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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