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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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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翻开自己的通信录,让我们来选个倒霉蛋,他想。
十分钟后,亚瑟意识到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他没有父母——好吧,理论上讲他应该有,但实际上他从未没见过他们——也没有朋友。佣兵团里的家伙不能算数,他们其中怪人占大多数。更何况亚瑟在兵团里地位尴尬,没人会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这样判断可能太绝对。也许兰马,那个满头金灿灿的小个子会愿意听他抱怨,但说真的,对一个早餐还要喝牛奶努力长高的小鬼倾诉自己的迷茫的感情?
亚瑟不认为这个可行。
他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稳重,有足够人生经验和感情经历的人来为他答疑解惑。
挺难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的。
亚瑟放下杯子,想到。
咖啡杯压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是亚瑟昨天从米兰诺大教堂里拿回的旅游手册。亚瑟拿起手册翻了翻,然后一个想法出现了。
我可以去找神父谈谈。他想。
如果他还没被杀的话。
第50章
乔将手中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摆进行李箱。
那是件带领的polo衫,白色的,在乔把它拿出来前,它工工整整地摆在行李箱的角落里。乔一开始猜测行李箱的主人随后会去打网球或者什么的,但当他把整个行李箱倒空后,他发现在箱子的最下面,压了一张画展的票。
嗯哼,艺术爱好者。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答案。
展票用的是高级铜版纸,这个年代铜版纸价格高得离谱,用这种纸做展票,想必是位出名的画家。可惜乔对当代艺术知之甚少,虽然他能说出几个已故的画家的名字,但是让?阿夫斯可不在他的已知列表里。
展票上肆无忌惮地漆着五颜六色的油彩。乔拿着票看了两秒钟,重新将它放回原位。
polo衫和画展,有着迷一般品味的杀手。
乔将整理好的行李箱放进衣柜——就像他拿出来时一样。除了两把枪,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张展票之外,乔一无所获。
当然了,乔想,谁会把藏满秘密的通信器放在旅馆里呢? 要是他的话,他大概会把那玩意儿镶在身上。
镶在哪?说不好。他听说有人喜欢在自己的私密处打孔,或者镶点什么——怎么说呢,虽然他不介意疼痛,但他想自己还没有开放到那个地步。
那么,现在怎么办?
他一时头脑发热,趁人不在跑进同行的房间搜查了一番,结果连一根有用的头发都没找到。他早该知道,自己不是干这块的料——他应该坚守本分,在杀手出现时就尾随上去,然后趁对方干完活或者没干活之前找个下手的机会,把人做掉,搜出手环,撤离现场。
这才是自己擅长的,乔想。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想过来当小偷的?
乔站在屋子中央,感到空虚又迷茫。
他不能坐下,杀手回来时会有所觉察。是的,这次的同行和之前的凯特不同——对方行李箱的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箱子里曾经放着三把枪,虽然乔只看到了两把,但杀手却空出了第三把的位置。这能说明两件事:一,现在这位杀手身上有枪;二,这位杀手非常专业,对细节达到了挑剔的地步。
理性地考虑的话,乔有两个选择。
他可以留在屋中,等待杀手回来——杀手出门时没有拿走行李,所以他会回来的。或者,乔也可以立即出门,去教堂。如果他动作快,也许还能追到杀手。无论哪个选择都有风险,首先,和凯特那次不同,对方是个男人,手持武器,并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从武力值方面来看,乔并不占优势。其次,即便幸运地做掉了杀手,谁又能保证他手环里的消息是有用?就像亚瑟昨晚说过的那样,他的疯狂粉丝,代理人约翰,还有这位工作中的杀手,三者间也许有着某种关系,但同时其中也掺杂了太多不确定性。昨天之前,乔还梦想着能够通过抓住本次的杀手来找到一个突破口,不过从今天的战果来看,这个希望已经完全破灭了。冷静思考一下,乔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坚持来贝瑟芬妮走一趟。
为了抓到代理人约翰?这的确是最初的目的。他的疯狂粉丝一致想要置他于死地——现在可以确定这位粉丝是佣兵团里的一位了。乔决定为他起一个特殊代号,一直用“疯狂粉丝”来称呼总让人觉得滑稽。
佣兵X好了,乔想。听起来很酷,又像一个十足的坏蛋。
这位佣兵X,按照亚瑟的推断,应该就是在塔罗爆炸案中,杀人越货,将作为交易筹码的储存器偷走的真凶。他偷走了储存器,并知道了乔的存在——很可能是亚瑟的错,但乔不怪亚瑟,他也忍不住将亚瑟的存在告诉了医生。早就有人研究过,恋爱时人会变得愚蠢,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宣告全世界。乔现在明白了,医生不赞成他恋爱是对的,无比正确,非常具有前瞻性。
显然,佣兵团并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铁板一块,一团和气。而不论是“图书管理员”还是“馆长先生”,又在业界里都颇具名气。所以事情显而易见——在黑帮和佣兵的夹击下,没人好过。佣兵X想找一个替罪羊,这个人要有一定本事,普通人可不行,他们没见过世面,喜欢一惊一乍,偷东西也许可以,但杀人?
总之,非常巧的,乔出现在那里。还有什么比一个职业杀手更合适的呢?他们行踪不定地取人性命,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在道上名声坏的出奇,没人喜欢他们。
不过这件事做得太明显可不好。毕竟爆炸当时塔罗可没有目击者。而且,如果乔没猜错,佣兵X是在欧律诺墨之后才知道自己的长相的。所以后来才会有关于小偷相貌的消息传出。距离爆炸案已经过了这么久,没人会在意这条消息是怎么来的,是真是假。大家只会记得这个偷了黑帮和佣兵东西的小偷是个瘦削,戴着皮手套的年轻男人。
乔看了看手上的手套,在摘掉和继续戴着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选择后者。
继续纠结代理人约翰已经毫无意义。亚瑟在到达贝瑟芬妮当天,就做出上面的推论,并提出了两人一起回佣兵团的建议。
深入敌腹,出其不意,给与其致命一击。
乔承认,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听起来就像其他方法特别安全似的。
不过,乔才不会乖乖地跟他回去。
电影里不是常有这种情节?男人邀请女人上床时,女人会说“我不是这样随便的人”。观众喜欢这种戏码,仿佛女人会因为这一句台词而升值一般。乔从不认为女性的价值和性有关,但他能理解她们有时候想说这句话的心情。
别误会。无论从哪方面看,乔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或者说,正因为他是,所以才更能体会到这一点——有时候男人们就是愚蠢的混蛋,他们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拒绝,即便做出倾听的样子,他们也并没有真的在听。
而亚瑟,亚瑟显然也是个男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尽管对方的很多地方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但乔不得不承认,他喜欢亚瑟,非常喜欢,喜欢极了。即使是那些混蛋的部分,一旦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仿佛也变成了可以原谅的东西。
这可真不妙。
乔想起了猎狗旅店潮湿的硬床板。
人总会想要满足自己爱的人的要求。亚瑟提出回兵团时,乔在思考前就想下意识地说“好”。幸运的是,他的理性还没有跑去度假,它抓住了乔的舌头,并指示他说“不”。
想想狄俄涅,想想布里亚特的那个美丽黄昏。乔的理性之声对他说。
那个男人可是在月光下拒绝了你,在拥有魔力的月光下,在你表白了所有之后。所以给自己留点尊严,好吗?
好的。乔想到——他保证不会跟亚瑟走,赌上身为杀手的尊严。
那么,话题又重新绕回了原点。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抓住佣兵X,然后用最邪恶最痛苦的方法杀死他。不过现实中总有些事情不能尽如人意。乔是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接受这一点。
如今情况变得和以往不太一样,自己已经暴露,而对方却仍旧在暗中潜藏。乔花了几分钟回忆佣兵X的办事手法,然后发现不管是那次的弗兰克?英格曼,还是不久前的拉格比?道格拉斯,对方都是通过工作上的关系来袭击自己的。
这就十分有趣了。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种麻烦的方式来狙击自己呢?难道除了这种方式,其实对方并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
非常有可能。
乔的业务繁忙,他很少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滞留很久。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这场生死博弈还未下定局。以前他经历过更坏的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需要绕开自己熟悉的地方,重新潜伏起来。
拉开距离,将局势扳成平局,然后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至于亚瑟,乔心里涌出一阵悲伤,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他会想念他很久,直到遇见下一个人。
那么,是时候结束了。
这场无意义的旅行。
第51章
“小时候父亲曾告诫我,不要轻易带女孩子回家。因为一旦你带她进了门,接下来就会变得没完没了。如果你想和她上床,去她家。如果她的父母在,或者她已经结婚,就去开房。”
神父站在神像前,思考了几秒,对亚瑟道:“也许我记错了。这听起来不像我父亲会说的话。”
“不过总归有人说过。要知道,这段话的重点不在于如何带女孩儿上床,而是在于不要让外人轻易走进你的生活。”
亚瑟点点头,“可是如果我想呢?”
“噢,那就属于另一个范畴了。”
“另一个范畴。”
“我的父亲,结婚前从未和我母亲上过床。”
“你是想告诉我禁止婚前性行为?等等,刚才那段话到底是不是你父亲说的?”
“我想告诉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总会有不同之处。”理查德神父笑着转过头,看着亚瑟温和地说:“以及,都说了,那不重要。”
“可是,”亚瑟想了想,“我又怎么知道他就是对的人呢?我是说,那些事,有时你得拿到答案才知道它们是特别的,他是特别的,不是吗?”
“当然不。”神父说,“你早就知道他是特别的,所以才来问我如何挽留他。我搞错了吗?”
“……没有。您说的很对。”
“是什么让你动摇了?”
“……”
亚瑟也不知道。他们之前明明在讨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怎么突然就变成“命运之人”的问题了?
倒不是说这个话题哪里不好,要知道几年前,亚瑟再年轻一点时,每提到“命运之人”这个词,他都能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不过现在这个词已经激不起他的任何幻想了。
男人总要经历过一次幻想破灭才能变得成熟。
但是乔,好吧,亚瑟得承认,在理查德提起他父亲和母亲之前——先不管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从未把乔和“命运之人”划上过等号。毫无疑问他爱他,否则他也不会一大清早地赶到教堂来,拉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甚至即将死去的神父喋喋不休。
这一定是某种绝境,某种孤独的绝境。
话题扯远了,让我们回归正题。
为什么不呢?
亚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命运之人”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个美好的词。
“并非如此。”神父说,“从根本上讲,词语不具有色彩。我们会认为有些词美好,有些词肮脏,追本溯源,是因为被教导如此。”
“教导?”
“你的父母,老师,朋友,恋人。一生中会有些经历会影响你对事物本身的认知。”
“所以?”
“所以我猜测,曾经有段不愉快的经历,让你对命运之人一词避而远之。”
“哇哦。”
“怎么?”
“令人惊叹。”亚瑟说,“我忍不住想要为你鼓掌了。”
“在神的面前赞美他人可不明智——要知道,他总是在注视着我们。”神父说,“所以,坚持住。”
亚瑟笑起来,轻声地。
“和你讲话真有趣。神父都如此健谈吗。”
“显然还不够好。否则的话,你应该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告诉我你的故事了。”
“我正要开始。”亚瑟沉默片刻,他花了几分钟组织语言——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而亚瑟也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所以把陈年旧事从脑子里翻出来,还挺费事儿的。
“很久以前,我有过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
“没错,女孩儿。我承认,从她到他是个不小的改变。”
神父没有说话,示意亚瑟继续。
“我们相遇得太早,几乎从少年时代开始,我们就在一起了。她是个漂亮的姑娘,漂亮而且聪明——没有男人不会为她的魅力所倾倒。那时我们生活在联邦北部。你知道,北边的日子不好过。战乱、饥饿、疾病,是北联邦永恒的主题。我和她做过许多疯狂的事,为了生计。我们不只是恋人,还是朋友,家人,是彼此的唯一。为了她我可以去死。”
“我知道这听起来蠢极了。可谁都有犯傻的时候。”
“后来,我们结识了一些同伴。有好的,有坏的,不是所有人我都喜欢,但有时候你总要向生活低头。当有了足够的人手,我们便做起了自己的生意。前几年不好过,好在我们挺了过来。随后我们离开了北联邦,在南部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工作,新生活。我喜欢这个标语,听起来充满希望。当初我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离开勒托来到瑞亚,简直被惊呆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街道,没有瓦砾,更没有血迹。一切都那么整洁,还有风,想象一下吧神父,风是甜的,温柔得不会割伤你的脸。”
“我被吓到了,无所适从。有那么小半年,几乎无法入睡。总是担心会有炸弹从天而降,或者有人端着枪从外面破门而入。她建议我去看医生,心理医生。我答应了她,但没有去。可能你不赞成我的做法,不过谁又了解我呢?这不是心理医生能够解决的问题。因为它真实存在,是悬挂在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有一日那根马鬃会断掉。”
“后来情况好转了,有人找上门来——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反而轻松了很多。”
“生意场上免不了磕磕碰碰。我得承认,南部的人没有我想的那样和蔼可亲。鉴于比起香水我更熟悉火药的味道,于是便成了跑腿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我喜欢这个,东走西逛什么的。但女孩儿们显然更喜欢体面的男人,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和她开始渐行渐远。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穿着晚礼服,端着鸡尾酒,挽着打扮得体的绅士,在灯光下侃侃而谈了。”
“老套的故事,是吧?但依旧挺疼的。我身边都是些时常出生入死的人,他们不谈感情,用他们的话讲,因为他们没有心——那东西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可我总觉得我们是不同的,我们的心还在,尽管它只会带来疼痛,让我们更早丧命。”
“可结果是我们分手了,比普通人更干脆。有一天夜里,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打开卧室的门,然后一切到此为止。有时我会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显然这毫无意义。好了,神父,我的故事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说感想了。”
“在那之前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神父说,“你觉得自己还有心吗?”
“当然有,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那么,我能给的建议只有一个。”
“说说看?”
“追他去吧。”神父说,“带他回家或者随他而去。”
“将你爱的人留在身边。”
“因为这是你的心还在跳动的原因。”
离开前,亚瑟拥抱了神父。
“啊,看看我们。”亚瑟说,“聊得真够久的。工作的时间到了,神父。要我陪你走到大厅吗?这里可挺偏僻的。”
“别担心,教堂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在家里迷路的。”
“噢,好吧。”亚瑟顿了顿,“或者你可以陪我走出去?你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很危险。”
“留给我一些时间吧,亚瑟。”神父笑着说,“我的晨间祷告还没有做完。至于你,放心地去吧。神明会照看你的背后的。”
“万一他在忙呢?”
神父摇摇头。
“永远注视着我们。”他说。
也许你是对的,亚瑟想。他走过长廊,踩着满地的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到地上的破碎阳光。灰尘在光柱中翻滚,雕刻于墙壁上的神明垂手伫立,安静地注视着亚瑟走过。
脚步声哒哒地由近及远,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接着又由远及近,从长廊的另一头处传来。
一个男人从暗处走来,光影从他的脸上闪过,脚步声逐渐重合。
或许从暗处走来只是亚瑟的错觉,毕竟长廊这样长,而光又那样破碎。或许在对方眼里,亚瑟才是来自于黑暗的那一个。
亚瑟盯着对方——他知道这条长廊会通向哪里,他的身后除了神明只有一个人。
走近,走近。
亚瑟微微偏头。
“日安。”他说。
对方点了一下头做回应,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瞧瞧这个男人,亚瑟想,他的腰后别着一把枪。
事情很好预见了:一个神父即将死去,死在祷告的途中,死在他信仰的神明前。真够讽刺的。也许神明一直在看,但谁又说过他们会慈爱怜悯?
有时候神可是非常残酷的。
但是。
亚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一旁高大的神像。
神的表情可真微妙。既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冷酷无情的审视。
因为光照?还是因为它只是一块石头?
“理查德是个好人。”亚瑟对神像说。他转过身,对尚未走远的男人喊道:“嘿,兄弟。”
对亚瑟来说,这一点都不难。男人是个专业的杀手,但不是格斗专家。亚瑟走到他身边,在他反应过来前用双手猛击男人的太阳穴。下一秒男人便瘫倒在地。亚瑟没费什么力气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藏尸体才是比较难的部分——从这点来看,他的管理员真是了不起。亚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去费那个心思。他将男人安置在长廊,靠坐在神像下,光打在他们身上,除了男人的头无力地歪在一边,画面意外地和谐,充满了神圣感。
亚瑟愉快地离开了教堂。希望神父发现尸体时不要受到惊吓。也希望看在自己帮他解决了个麻烦的份儿上,不要为警方提供太多信息。但话又说回来,神父知不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呢?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亚瑟想。
亚瑟回到旅馆,他的管理员还没有回来,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亚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想,既然乔不愿意和他回兵团,那他可以跟他走。在布里亚特时乔不是说过?有一座图书馆。清理书籍上的灰尘,这活儿他干得来。
当然,管理员很可能不愿意接纳他。可以理解,毕竟是自己先拒绝的。但没关系,他可以跟着他,反正自己也无事可做。可能满世界转个几年,乔就腻了,他们会有个落脚的地方的。
别畏首畏尾的,亚瑟对自己说,勇敢点兄弟。
你将心给出去过一次,当然可以给出去第二次。疼痛不会要了你的命,它是证明你仍旧活着的最有力的证据。去爱,享受其中的喜悦,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留在身边。
这才是你心脏还在跳动的原因。
他坐在沙发上,从清晨等到黑夜。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教堂杀人的报道,没有警方来敲他的门。
当然,他的管理员也没有回来。
第52章
亚瑟花了几分钟,将服装品鉴从头翻到尾。然后又用了不到上次一半的时间将图册翻到头。
他合上册子。
这太愚蠢了,他对自己说。
为什么要买一套礼服?那东西穿着既不舒服,也不防弹,而且还贵得要命。他一年穿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再说,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衣柜里应该还挂着好几套差不多的礼服——去年、前年,以及大前年的遗留物。
他真的没必要再花钱去买套新的。
“有您喜欢的款式吗?”
亚瑟抬起头,一位女侍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微笑着问道。
罗森堡,提希风最高端的商城,在这个机器已经取代大部分人工的时代,依旧提供传统的人工服务。让顾客感受到最温暖的关怀,是罗森堡至高无上的宗旨。而冷冰冰的机器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它们在我眼里没什么差别。”亚瑟说,他的视线扫过女侍胸前的名牌,“也许我需要你的建议,阿曼达?”
阿曼达,穿着整洁的罗森堡制服,裙角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亚瑟判断她是位好员工。将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交给这方面的专家,亚瑟认为这是明确的选择。
毕竟如果他自己动手,他大概会穿着均码西装,出席三天后的塔拉萨海上的拍卖之夜。
塔拉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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