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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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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鳌�
心理补偿,乔的脑中忽然跳出这个词汇。他思考了一下,不是很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于是决定不去多想。
既然无法阻止,那便顺其自然,总有一天这股想念会再次淡下去,在记忆中缓慢褪色,安静消失。安妮说画家不会是陪在乔身边的那个人,同理,亚瑟也不会是。杀手这个工作值得夸耀的地方不多,善于遗忘算是其中的一个。乔是专业人士,他很擅长这份工作。
几天前阿夫斯离开了墨勒忒,去筹备他的冬季画展。这要花上一段时间,阿夫斯邀请乔一同前往,不过乔拒绝了。在经过那么多次旅行之后,乔想要再休息一段时间,他还不想踏上新的旅程。
“如果我想你了,我会去看你的。”乔躺在床上对画家说,“不过也可能我一直躺在这里,等你回来。”
阿夫斯笑着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个宠溺的吻。
乔从阿克索博物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既然已经联系过了安妮,他没有理由继续在阿克索逗留。乔买了一张最近的票,连夜坐飞船回到了墨勒忒。等回到家中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洗澡的时候乔想起了安妮说的血染图书馆事件和塔拉萨海爆炸案,不知道为什么乔有种感觉,这两件事都和亚瑟脱不了关系。尽管消息传到他这里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乔还是忍不住去想此时此刻的亚瑟在哪里,做些什么。
这种担心没有随着热水澡消除,而是一直跟进了乔的梦里。乔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自从度过第一次完成工作的心理障碍后。
在梦里,他见到了亚瑟。对方的金发似乎长了些,遮住了他的眼睛。当乔向他走过去时,亚瑟便会消失不见。当乔站在原地不动,亚瑟又会出现在他身边。乔抓了亚瑟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亚瑟!”
乔焦急地喊道。
亚瑟出现在他面前,乔赶在他再次消失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跑不了了。”乔恶狠狠地威胁道,“哪都别想去。”
亚瑟看着他,忽然捧起他的脸吻了他。
这个吻,怎么说呢?乔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又不是第一次梦见这个男人——但是这个吻太火热了,吮的他舌尖发麻,全身打颤。乔一边疯狂地和梦中的亚瑟接吻,一边清楚地感受到欲望迅速地燃遍了他整个身体。他呻吟着,在呼吸的空隙里急促地叫着亚瑟的名字。他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松开搂在亚瑟肩头的双手。
你得松手,乔的理智在梦中对他说,你不能因为梦中一个吻就射的满床都是,更何况对方还不是你男朋友。
哦快闭嘴吧,乔的感情反驳道,别管对方是谁了,他现在不能停下来,这将是他近一年里最棒的一次高潮。
双方在乔的脑子里吵的一塌糊涂,乔甚至感到快被吵醒了。他根本做不出选择,只能告诉自己别忘了呼吸。好在梦中的亚瑟十分体贴,乔似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随后他便握住了乔的欲望根源——这太犯规了,乔想——在被握住的那一瞬间,乔射了出来。
感情没有说错,乔陷在软绵绵的高潮里稀里糊涂地想到,这的确是他近一年里最棒的一次。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腥味,乔逐渐清醒过来。他侧躺在床上,对着阳台的玻璃窗,窗外是夜色笼罩下的大海——毫无疑问这里是让?阿夫斯的家,他正躺在让?阿夫斯的床上。但是贴在他背后的身体以及环在腰间的手臂,却怎么都不是画家的感觉。
乔紧张起来,他的心砰砰直跳,短时间内他只想到两种干掉身后人的方法……
“醒了?”
环在腰间的手向下一探,不轻不重地揉了乔一下。
乔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好在那声呻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身后的人笑了一声,“我知道你醒了。”他温柔地亲了亲乔的后颈。
“我很想你。”
“你想我了吗,我的爱。”
乔转过脸,看到了那熟悉的浅金色的短发,和深蓝色的眼。
第61章
在过去的人生中,乔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他花了几秒钟想要理清头绪,比方说为什么亚瑟会出现在这里,亚瑟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画家是否还活着……鬼哦,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你在发呆。”亚瑟说。他从床上爬起来,在画家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个地方闻起来像个颜料工厂。”他转过头,对仍旧愣在床上的乔说:“我们能不能快些离开这里?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乔的一部分思维还在罢工,不过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至少他现在坐了起来。
“呃,”乔试着发出有意义的声音,“什么?”
亚瑟盯了他两秒钟,忽然露出一个笑。他走回乔的身边,弯下腰亲了亲乔迷茫的眼睛,“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工作时不和别人上床了。”他抬起手摸了摸乔的耳朵,带着些笑意地问道:“认得我是谁么?”
“亚瑟。”乔说。
亚瑟奖励地吻了他一下,“想我了吗?”
这个问题亚瑟问过一次——在那之前是阔别已久的、来势汹汹的高潮。乔的大脑终于从震惊和高潮里回过神来,他按住亚瑟不老实的手,说了今晚第一句有意义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逃避问题。”亚瑟说。他直起腰,没有再触碰乔。“如果你问的是我为什么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如果你问的是我如何出现在这里,嗯……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我辞掉了佣兵的工作,转行做了杀手。我的代理人告诉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于是我就来了。”
“……我的天。”
“我知道,世事难料。”亚瑟耸了耸肩。
乔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发问,而不是盯着亚瑟猛瞧。他有好多事情需要知道,其中最紧急的——如果乔没有领会错亚瑟话中的含义——就是画家现在的状况。乔希望亚瑟还没有动手,但是——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像乔梦里一样,亚瑟的浅金色头发长了一些。他穿着老旧的T恤衫——看起来挺薄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他的腿藏在看不出颜色的裤子里,乔觉得那条裤子有些眼熟,但不太确定是否是坐上去会磨屁股的那条。
“你不冷么。”乔问道。
“……”
显然亚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后说:“没有。不太冷。”
乔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点个什么劲儿的头,他的脑子还糊涂着呢。
“让我思考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说:“你找到了安妮?”
“那个绿眼睛的小甜饼?她告诉我她叫蕾拉。”
乔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人。”
“哦,这个。”亚瑟歪了歪头,“我跟踪了邮递员,一个情报贩子。之前我让他给你送过信……你有收到过我的信吗?”
“信?”
“看样子没有。”亚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那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可怜。“他收了我不少钱。”
“……”乔移开视线,“所以,邮递员带你找到了我的代理人?”
“没那么容易。邮递员带我转了大半个世界,两周前我才来到阿特洛波斯。小甜饼是个好人,她看我没什么钱,就介绍了个活儿给我——只要我做掉一个画家,就有十个金币可拿。于是我就来了。”
十个金币,乔想。
这听上去挺安妮的。很多年前乔也是这么入的行。不过他才不相信亚瑟会被十个金币骗到——就像他不会被亚瑟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骗到一样。乔不知道亚瑟用什么方法跟踪了邮递员,邮递员和他抱怨过,不过乔那时并不太在意。如果事情一定要按某个流程走的话,乔猜测,是亚瑟先跟踪了邮递员,来到阿特洛波斯后发现了安妮的存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安妮也是邮递员的常客——亚瑟监视起这个可怜的卖花姑娘,潜伏进她的生活,调查她的生意,窃听她所有的线路。如果有人告诉他亚瑟曾去安妮的花店里照顾过她的生意,乔一点也不会意外。
然后守株待兔,直到今天,乔打出来那个愚蠢的电话为止。
“我有一个问题。”乔说。
“当然,我的好奇宝宝。”
“你怎么知道我在墨勒忒而不是阿克索?”
“这个么,”亚瑟想了想,“大概因为我了解你,就像知道你不会在阿特洛波斯杀人一样,你也不会在想要住下来的地方打电话。”
“不,你才不知道。”
“好吧,你说的对。我只是知道让?阿夫斯这个混蛋住在墨勒忒而你又恰好想要和他同居而已。”
乔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亚瑟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怎么样?”
“为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颜料的味道,令人发疯。”
“不要。这是我男朋友的家,我喜欢这里,自在极了。”乔转了转眼珠,问:“你还没有杀他,对吧。”
“谁?”
“我的男朋友,让?阿夫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
亚瑟冷笑一声,听上去有些可怕。“还没有,不过你猜怎么着,如果你三秒钟内不离开这张床,我保证那个画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乔笑了起来,“可我喜欢这张床,”他说,“我喜欢这个屋子。它温暖,稳定,里面有另一个人的气味。如果我住的久,这里也会沾上我的味道。这让人感觉……”
他停顿片刻,“它属于我。”
有那么几分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乔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的布里亚特,狄俄涅的月光美得蛊惑人心。他在那里第一次对人表白心迹,可惜月光魔法没有奏效,结果不尽人意。而现在,乔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时的勇气。
他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波动。但紧接着亚瑟抬起了他的下巴,凶狠地吻了过来。
“再说一次。”他在他耳边细细亲吻,“说你要带我走。”
“然后……?”
“然后我就跟你走。”亚瑟直起身,回望着他。深蓝色的眼睛温柔得像黑夜里的大海。
“然后我就属于你。”
他们无法避免地又滚上了这张床。尽管亚瑟表明了不喜欢它,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在床上的发挥。乔和亚瑟黏在一起,饥渴地和对方接吻,就像几百年没有过性生活那样。
“我快要……无法呼吸了。”乔在接吻的空档里,努力说道。
“听说短暂窒息会带来性高潮。”亚瑟喘息着,将身体压得更低——这让乔觉得自己的腿快要断了。“我们得试试。”他说,然后不管不顾地重新吻了上来,同时还不忘下面的抽插。
这不可能,乔在心里大喊。他本能地躲闪,却依旧没能逃离亚瑟地逼迫。窒息让他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乔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己在疯狂挣扎——可实际上他只是搂住了亚瑟的背,在床单上无力地摩擦。
当高潮击中他时,乔感到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瘫软了下来,精液无法控制地从阴茎里缓缓流出,巨大的欢愉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头晕目眩,失去所有力气,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亚瑟躺在他身边,拢着他。直到乔完全平静下来,他才语气微妙地说道:“谈谈感想?或者打个分什么的,我不介意。”
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亚瑟在说什么——这怪不得他,在久违的高潮之后,特别是体验了濒死的快感之后,谁又能立刻开动脑筋呢。
“我哭了。”他抬手擦了擦眼睛,感到脸上一片潮湿。
“从中途开始你就哭了。”亚瑟凑了过来,贴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地亲他,他们鼻息交错。“你可真知道怎么让我更卖力气。”
乔和他交换了几个湿漉漉的吻,恢复了一些精神。
“我没有。我只是……”
他摸了摸亚瑟的脸,小声说道:“控制不住而已。”
亚瑟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你想再来一次么?”他突然问道,并翻身压住了乔,“我想。”
“不,不。”乔推了他两下,没有将对方完全推开。“你得让我缓缓。”他闭着眼睛晕乎乎地说,“留些力气打扫房间。”
亚瑟愣了一下,但很快地——
“打扫房间”他说,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觉得是的。”乔说,他迷恋地蹭了蹭亚瑟的脸。
“然后还要写张纸条。”
“纸条?”
“嗯。上面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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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阿夫斯的冬季画展一直展出到了四月,在卡拉培。
严格上来讲,它已经不能再称为冬季画展了。不过鉴于展出效果良好,每天来画廊里参观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一个电视台对其进行了报道:“雨中的提琴手——让?阿夫斯在而立之年过后艺术灵魂又有了新升华!”——所以延长几个月似乎也不会损失些什么。
托那个愚蠢报道的福,阿夫斯每天除了要应付比往常多一倍多画商之外,还要接待那些高高在上、平日绝不会在平民面前露面的贵族和议员,以及对艺术一无所知、却喜欢侃侃而谈的富豪们。
微笑、点头、握手,如果对方是女士,还要加一个不越矩的亲吻。阿夫斯端着香槟,站在画廊里与不认识的人装出熟悉的样子,侃侃而谈。有一次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议员对他说:“你瞧,我一见到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真是件怪事,对吧?可你猜怎么着,我们竟然都是A字母开头的人,多么神奇的巧合!”
“A字母?”
“没错,我是阿贝特?奥汀森。你好啊同胞。”
阿夫斯心情微妙地与对方握了手,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兄弟实在不知道做何表情才好。
不管阿夫斯高兴与否,毫无疑问他的画展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几幅拿去拍卖的画甚至超过了九位数。阿夫斯不认为那些画值得那么多钱,但他也没有高尚到去阻止金币源源不断地滚进自己的口袋。
年初的时候,阿夫斯返回过一次墨勒忒。屋子跟他离开时几乎一摸一样。唯一缺少的是那个长相漂亮的青年。阿夫斯在他的床头上找到一张纸条——不如说它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让他无视都难——上面写着:再见,我的爱人。
阿夫斯有一瞬间茫然,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这是个分手宣言。阿夫斯知道他和青年不会长久,对方出现得太浪漫,与其说爱,不如说阿夫斯对他感到着迷,年轻漂亮的身体,漫不经心的口吻,以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懒散,都使阿夫斯沉迷其中。他以为他们会再有一段时间,一年或者两年,等到对方变得俗不可耐——所有人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他们会开始争吵,感到厌烦,然后分手。
阿夫斯以为会是这样。
但事实上没有。
就像突然到来时一样,对方又突然消失了——而这,带给阿夫斯的疼痛远比他预想的要多。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初恋。他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连续一个月关在屋子里疯狂作画,与世隔绝,尽情挥泄心中的苦闷。他失去了灵感之源,但同时在他心中也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份痛苦将指引他迈向更大的成功。
四月初,在经纪人不间断的催促之下,阿夫斯终于从他的创作中清醒过来。他返回卡拉培,赶上了画展的闭幕式。卡罗莱纳茉莉开满卡拉培的街道,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独特的香气里。阿夫斯没有花粉过敏症,但最近他情绪化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像大多数人一样,阿夫斯选择戴上了口罩。
“这花粉令人痛不欲生。”
他指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对一个画商说道。
下午五点,画廊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等到第二天,会有人将这些挂在墙上的画取下来,打包,邮寄给付了钱的新主人。不过今晚在画廊还有一个小小的庆祝酒会,虽然阿夫斯的经纪人告诉他请的都是圈子里的朋友,但实际上没几位是阿夫斯面熟的客人。
阿夫斯喝了几杯酒——他本不想喝的,但今晚他是主角,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个人都要过来与他寒暄两句。阿夫斯感到醉意上涌,璀璨的灯光下人声鼎沸,人们在大声讨论着画展、股价、议会、能源价格、南北城邦战争等等等等。阿夫斯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透明的墙,将自己与热闹的人群分隔开来。
孤独感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情感爆发。搞艺术的总会有些情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不妥善处理,等待你的很可能不是什么好看的结局。过去的那些年里,阿夫斯经历过几次这种时刻,他知道要如何处理——放下酒杯,微笑着和客人打招呼,体面地离场,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每幅画里都藏着画家的一片灵魂,对于阿夫斯来说,挂着他近百幅作品的展厅就是他灵魂的安息地。
展厅离酒会有几步距离。
阿夫斯穿过细长昏暗的走廊,走进空无一人的展厅。
——本该。
本该空无一人的展厅里,不知何时一个男人站在了房间的中间。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长皮衣,高挑,却不健壮,肩膀的线条锋利无比,即使橘色的暖光也没有使它柔和一分一毫。
阿夫斯颤抖起来,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他的缪斯回来了。但紧接着那人转过头,阿夫斯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比伊利亚?怀特精致得多的脸。
少见的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激烈的色彩冲撞。他的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
“啊,”男人说,声音比想象中的低沉,带着一丝温和的沙哑。“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阿夫斯咽了口吐沫,他停顿了两秒钟,然后决定走过去。
“画廊已经关门了,”他说,“您……错过了参观时间。”
“我很抱歉,没能赶在开门的时候来。”男人轻轻说道,他转头看向挂在他面前的画,“但我真的很想看一次这位画家的画展。”
阿夫斯和他一同看向那幅画,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被挂在展厅的正中央。画中的提琴手在雨中拉琴,背后是咆哮的灰色海浪。
“你觉得怎么样?”阿夫斯开口问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就是突然想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年轻的男人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思考。黑色发梢划过他的耳朵,阿夫斯注意到那小巧的耳朵上戴着一颗银色的耳钉。
“嗯……我不知道,”男人想了想,说道。“孤独,也许?”
“孤独。”阿夫斯重复道。
“或者寒冷?那个提琴手被打湿了,看上去挺冷的。”
阿夫斯禁不住笑了起来。提琴手的确挺冷的。他问过伊利亚为什么会在海啸来临时跑到码头拉琴,“因为需要钱。”当时伊利亚靠在他的怀里,一边摆弄他的手指一边回答他。“电影里不是经常有人跑到码头拉琴?然后游客们就会像投喂海鸥一样,将钱扔进卖艺人的帽子里。可惜那天风浪太大,码头上一个人也没有。拉完最后一个音符我的手指都快冻僵了。”
“为什么一定要拉完整曲?”
“做事要有始有终。”
阿夫斯笑着握住对方的手,说:“其实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嗯?”
“我就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你拉完了整个曲子,还把你画了下来。”
伊利亚沉默了一会儿,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想看一眼那幅画。”
“还不是时候。”阿夫斯对他说,“再等等,等把它画成我希望的样子,就拿给你看。”
——现在它是阿夫斯希望的样子了。每一笔都画到了极致,被挂在展厅的中央,受到众人的追捧与观瞻。
可惜最初想看画的那个人却看不到了。
阿夫斯感到眼眶微热,他不得不低下头,调整自己的状态。一旁的男人安静地注视着他,阿夫斯有些尴尬,他抽了抽鼻子,咳了一声。
“愚蠢的花粉病。”他嘟囔道。
男人弯了弯嘴角,体贴地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他们没有再交谈,在画前享受了一阵沉默时光,接着男人轻哼一声,仿佛从梦中清醒了一般,挪动了一下脚步。
“我该走了。”他对阿夫斯说,“感谢您允许我的冒昧参观。”
“这没什么。”阿夫斯回答道,同时对心中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到疑惑。“欢迎你常来,我是说,下次画展,在画廊正常营业的时候。”
“当然,我会的。”年轻的男人说,然后他转过身,对阿夫斯露出一抹微笑。
“再见,画家先生。”
阿夫斯愣在原地,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画廊外他才反应过来。他脑子乱成一团,会是他吗?会吗?一般人可不认识让?阿夫斯的脸,但他们长得又完全不同。可是那微笑时弯起的眉眼,却又实实在在的是阿夫斯记忆中的曲线。
也许只是看错了,阿夫斯想到。但他依旧踉踉跄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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