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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剑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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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之下,孟晓天走到楚玉声跟前,将手背在身后,望着她:“姑娘又欠我一份情,怎样,如何还我?”楚玉声心中对他实摸不透,只道:“谢谢你昨日出手相助,还要如何?”孟晓天哈哈一笑:“不错,的确是只需如此。”他回头向孙莹道,“你瞧,这位姑娘不会将你如何。”孙莹道:“既落入你手中,何必多眩”声音甚是清脆,如冰棱碎裂。
楚玉声打量孙莹,见她脸有些苍白,不复昨日初见时锐利模样,想是败于孟晓天之手,于是道:“那‘醉酡颜’胡姑娘呢?”
孟晓天道:“我让她回去告诉她们大当家的,只是邀请孙姑娘与我们同路而行,不会伤她命。”楚玉声瞧着他:“眼下易楼之事千头万绪,你轻易扣下他们的人,以你的立场不怕有失吗?”
孟晓天饶有兴味地挥挥扇子:“易楼岂会如此小气,为这一个小小子就坏了大局?”孙莹闻言有些恼怒,看了他一眼。此时只听西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听涛的身影在门后出现的一瞬,眼神与孟晓天相触,如两颗宝石神光似剑,锋芒犀利。孟晓天微微一笑,拱手道:“久闻大名,这一见还真不容易。在下孟晓天。”
叶听涛走到院中,楚玉声见他身上穿着自己在陆吾镇所赠的那件淡蓝长衫,与他甚是相称,更添几分儒雅之气,她想起玉姑方才所言,心中不涌起了些异样之感。
叶听涛看了看院中几人,向孟晓天道:“不知尊驾前牢事?”孟晓天用折扇指指孙莹:“我要去易楼,得了钥匙一把,特意前来与众位分享,否则赤手空拳想要见到那朱楼主,只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她是钥匙?”楚玉声道。孟晓天微笑:“姑娘果然聪明。有她带路,可免去麻烦不少,岂不是事一桩?”楚玉声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孟晓天凝望了她一眼,:“昨日既出了手,再避也不过是盖弥彰,此事并非我意,不过,又有何妨?”
楚玉声一怔,只听他又道:“这扬州易楼乃是武林脉络之枢,与其各自为阵,不如同路,也可互相照应。”说到后半句时,目光已转向叶听涛。
叶听涛不置可否,只是听二人交谈中已甚熟稔,便望了望楚玉声。楚玉声虽不知孟晓天底细,但于他透露薛灵舟下落一事始终甚是惦念,一思量,便向叶听涛道:“孟公子为救我一命而不惜违背自己的立场,想来亦无相害之意,况且薛公子的下落他亦知一二,不如……”
孟晓天微笑道:“叶大侠,你瞧,楚姑娘言中症结,我虽不知道她兄长确勤何处,但因旁观之故,也了解一些情况,必要时,自可告诉你们。”
叶听涛心中稍一权衡,转首向玉姑道:“既是如此,不知玉姑可否让他二人在此歇宿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即启程。”
玉姑并无任何异议,含笑答应。孙莹看了她一眼,玉姑走到她身旁,向孟晓天道,“孟公子,我瞧孙姑娘身上怕是有伤,我带她去房里看看,怎样?”
孟晓天一笑:“自然可以,夫人喜欢她,待事了结,我再将她带回来给你当儿媳便是,只不过眼下你就是想放了她,她也不会走的。”阳光下他一身华衣甚是潇洒,孙莹脸惨白,只是不语。玉姑道:“公子说笑了,我并没有儿子。”言毕拉了孙莹的手,与叶听涛等以目示意,便即离去。
孟晓天望着玉姑与孙莹的背影,折扇轻摇,眼中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院中只剩下他与叶听涛、楚玉声三人,这时叶听涛走前几步,道:“孟公子,可否问一句,你去易楼所为何事?”
孟晓天收起折扇:“我只能告诉叶大侠,我并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来打碧海怒灵剑的主意。倘若你信我,咱们便就此同路,方才也多谢你给我这个面子,否则倒要叫那‘步莲金钗’看笑话。”
叶听涛凝视着孟晓天双眼,只觉清澈如同静无波澜的湖水,语气又甚诚恳,沉默了一会儿,颔首道:“不必言谢。”孟晓天微微一笑:“好说。”楚玉声见两人并未起什么冲突,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待叶听涛回房后,她又看了一眼孟晓天。孟晓天知她心中所想,微笑不语。这日白天方宅之中并无甚事,玉姑又清出了两间空房,各人养精蓄锐,只待幕降临而已。
方家正房檐下有一窝雏燕,不知是何时来的,第一次为人注意,或许还是因为燕子拍打翅膀的声音。啁啾轻语渐生,合着东厢古雅的弦音,别酉味。房中有些阴暗,因终日不开房门,铜炉中袅袅青烟盘旋而上,整个屋子都有些朦胧不清。
玉姑的丈夫睡在里间,布帘沉沉地垂着,里面没有一点声响。孙莹坐在小隔间里,强撑许久之后,她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伏在桌上。举手间摄人魂魄的金钗挂珠垂在耳畔,孙莹蹙着眉,回想起孟晓天折扇招式,总觉似曾相识,但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那扇骨一拍看似轻巧,却直透五内,郁结不化,此时更加的发作起来,她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甜,心口如有一把大锤一下下敲击,几乎坐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推开。孙莹微微抬起头,望见玉姑的裙摆在跨入门槛时翩然而动,心中便是一松,又将脸颊埋在臂弯里。玉姑叹了口气,走到她背后,将手掌抵住她背心,运起内功,助她顺气。
过了片刻,玉姑轻声道:“这次是你们当家的要你来的?”孙莹还是伏在桌上,点了一下头:“叶听涛再不回去,大当家的又要冒火了,本来让外人去找那六件东西就是行险招,只不过这事实在难办,上家也不好应董…今天来了四个,回去三个,恐怕又是我该罚了。”玉姑道:“……我早就告诉过她野心不要太大,现在,却还要连累整个易楼……你如此身体,还硬撑着出来办事,那人也不反对?”她的手掌感到孙莹全身微微一震,只是脸埋在臂中,炕见表情:“他反对又有何用?咱们的命都卖给了易楼,不听令,也只是受罚罢了。”语音之中似有丝线连结,字字透着些深心之意。
玉姑微微叹息:“凡事不要逞强,到头来受伤的只是自己。”孙莹的声音闷闷的:“你还不是一样?”玉姑一怔,轻轻拍了拍孙莹肩头:“小丫头,数落起我来了。”但她随即又用手理了理孙莹鬓边的一缕乱发,“你这样下去终不是回事,还是尽早想个办法吧。我是外人,也帮不了你什么。”
孙莹慢慢撑起身体,回头望着玉姑,道:“莫说帮忙,你能对我如此,我已是感激,只是你……”她忽然咳嗽起来,下半句话便说不出来。玉姑替她拍拍背脊,道:“我的事你也不用管,如果顺利……今晚就能见分晓。你只须好好养伤。至于来日,我看这孟公子心有忌惮,不会将你如何,你只管与他同路回去,再作计较。”
“嗯。”孙莹地应了一声,向里看看,道,“我在这里,会不方便吗?”玉姑一笑:“不会,稍后我带你去东厢客房,只是孟公子封住了你周身大穴,这手法我一时也拆解不透,委屈你了。”孙莹摇摇头:“无妨,以他武功,便是不封我穴道也难逃脱。”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偶有燕语,琴声隐约,孙莹道:“我瞧这楚姑娘武功并不如何,要是没有孟晓天,只我一人擒她也是绰绰有余。”
玉姑微笑道:“她武功或许不如你,心眼儿可毫不比你少,再说,你瞧她身边那个叶公子,也不是好对付的呢。”孙莹道:“……只不知那孟晓天是什么来头?他折扇功夫的路数当真奇特。”玉姑拍拍她肩膀:“别想这么多了,这些也不是你该管的,今天便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愁来明日当。”
孙莹点点头,眼皮低垂,当真有些困倦起来。她与玉姑靠得很近,鼻端只闻到一阵淡若虚无的莲,平静如水,与此刻相比,身在易楼之时的血腥杀伐亦是人间天上。她心中柔情忽动,伸臂搂住了玉姑的腰,也不说话,眉心微微蹙起。
玉姑怜爱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手掌掠过那挂珠金钗,轻轻梳理她的发丝。朦胧炉青烟之中,一片静谧。或许,也只有此时此刻,这易楼八煞之一的“步莲金钗”会容忍别人碰到她的头发,若不是,则那个碰过的已是死人。
清溪村的里是没有人打更的,几乎是在天微暗的时候,街上就再没有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一的不同是,今晚闭门的人家中,总有一面锣放在桌上,或是挂在墙上,村人心中所想的是,无论抓起什么,只要能将它弄响就行。
方宅的院落有些沉闷。并非无人的空寂,而是有了这四个来客,却仍无话语之声的些微凝固。孙莹因伤发作在东厢客房闭门不出,她虽算是俘虏,却又是易楼的人,本受命要将楚玉声带回,却未料梳镜钗粉皆遭人阻拦,可说是易楼八煞声名远扬以来头一回。她心中不觉惴惴,亦不与其他三人过多交涉,只在房中思量。
楚玉声便住在孙莹隔壁,房门开着,琴声已希,只有槐叶于风中互相摩挲的微响。除了孙莹的房间与正房,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将门打开,叶听涛自是为了随时出去迎敌,孟晓天却也在房中缓缓踱步,时而低头沉思,倾听宅中的动静。
空冥冥,整个村子虽然没什么声响,却能感到其实并无几人真正熟睡。定昏之时,锣响突起,刹那的凝固与沉默之间,楚玉声一回头,只见叶听涛身影如一道闪电般跃上屋顶而去。她走出屋子,见他去的是村西的方向,剑鞘上一颗红宝石的幽光映入眼中,廖若星辰,直至消失不见。
这个人,行动起来总是这昧不犹疑,眼神之中的霸道与强硬,仿佛只随着怒灵剑的出鞘而蓦然爆发,那惹人注目的神剑,又不知附着了多少如他一般的魂魄?或许是这般如水却笼罩着的诡异之感,月光将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黑影憧憧,楚玉声忽然有些害怕。像一个被线牵扯了许久的木偶,突然的自由,反如巨大的空洞一般,风声呼啸,隐隐回响。她在院子里轻轻地走了两步,泥土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炸裂声。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杀意。一刹那的直觉。
西厢客房里有人走出来,步履虽轻,但并未稼掩,清俊的声音说道:“里风凉,楚姑娘还出来赏月?”
楚玉声回头,月下的男子玉冠宛如芙蕖流光,那张俊俏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是温耗,她冷冷地道:“这个时候,怕只有你是出来赏月的吧?”
“哦?”孟晓天瞧着她,“在你眼里,我是这等无用之人吗?”
楚玉声微微别过头,他那些许嘲讽的笑意,竟让她有些不自在:“你是什么人,旁人怎能知道。”
孟晓天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的脸:“那可未必。你可以上很长时间去了解,只要是人,都会有易被察知的地方。”
楚玉声一笑:“如此活着,可真是很累了。”笑容中的涩然如一点萤火落入孟晓天眼中:,他道:“……你若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
楚玉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与叶听涛立场不同,不便透露什么吗?”风拂过,孟晓天隐隐闻到她身上如兰如麝的幽,他将折扇背在身后:“你很喜欢跟着叶听涛吗?”
楚玉声有些愠怒:“……我兄长是他的义弟,我不过与他同路而已。”孟晓天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同路?……那么你愿意与我同路吗?”
楚玉声呆了一呆:“为什么?”孟晓天道:“因为我也能让你达到目的,你可知道,即使在最危 fsktxt。cōm险的时刻,叶听涛也不会轻易妥协?”
楚玉声双眼微微凝固:“你是说……我兄长的事?”她不会忘记,叶听涛的确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以碧海怒灵剑去换他人的命。就算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孟晓天望着她的眼睛,脸上自嘲的神情愈加浓重了一些。忽然之间,静寂的空中锣响又起,急促地敲了两下,便即停息。整个村子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之中,楚玉声回头望着村口的方向:“……怎么……”村口与村西,相隔了有一里路,然而自叶听涛去后,再没有一丝动静传来。不闻打斗之声,也没逾遇强人时的忙乱之声,就如消失了一般。
孟晓天微微抬头,月如霜,他凝目道:“白面罗刹……似乎不太顺利啊。”“你了解这个人吗?”楚玉声问道。
孟晓天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没有听说过‘白面罗刹’,不过……倒是听说过太原方家。”楚玉声一惊:“……你知道方家吗?”孟晓天沉吟道:“不能确定的事,我向阑会轻易说出口。不过,这个玉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出去看看吧。”
“去哪儿?”楚玉声道。孟晓天奇怪地望着他:“去叶听涛在的地方啊。”楚玉声不知为何脸上竟然微微一红,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况且,她怎么办?”她以目光指了指孙莹的房间。
孟晓天道:“这好办。”他走到东厢客房门前,伸手敲了敲。房中仍有灯火,想见孙莹并未睡着,果然她便即来开了门,见是孟晓天,眼中甫现警惕之。孟晓天温文有礼地一笑,像要说什么的样子,右手折扇迅疾无伦地向孙莹膻中穴点去。孙莹虽已受伤,但未减敏捷,向右一避,因门边摆着张乌木梳妆台而没有完全避开,却已抢得时机金钗一闪,击在孟晓天的折扇上。孟晓天意不在与她打斗,钗扇相触的一瞬,他猛然运功一震,孙莹内息尚不平稳,顿时被震晕过去。孟晓天伸手将她抱起,放到上,走出屋子时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将房门一掩,对楚玉声道:“走吧。”
楚玉声对他行事作风微有惊讶,自她踏入江湖以来,总是与薛灵舟、叶听涛为伴,虽说孟晓天此举对他们来说并无不妥,但毕竟可见他与其他两人的不同。灯火昏暗,孟晓天动作极轻,下手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上去就像是孙莹灭灯入睡一般。她道:“锣响从两个方向传来,我们去哪里?”
孟晓天道:“你确定这白面罗刹是一个人?”楚玉声道:“……玉姑并没说过有两人,可能此人身法较快,是以村口的人家瞧见了。”孟晓天看着她:“方才锣响一起,叶听涛就出去了,你觉得以他的实力,会为一个小毛贼这么多功夫吗?”
楚玉声道:“听玉姑说,这几年来有不少过路的武林人士败于白面罗刹之手,但这人在江湖上又不怎么有名……我们快去看看吧。”孟晓天道:“走上面,我看这事有些古怪。”他回头望了一眼正房,便先上了屋顶。楚玉声亦点足一跃,她拳脚功夫虽不甚佳,轻功让,落在屋瓦上几乎无声。屋顶凉风习习,整条东街空荡荡的,两人飞身纵越,俯观整个村子的情形,便是一惊。
那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可是门窗尽皆紧闭,甚至院落围栏里也无牲畜,楚玉声跟在孟晓天身后,道:“看玉姑说得挺轻巧的,但我瞧这村里的人似乎比皇上驾到还紧张。”孟晓天回过头来,向她一笑:“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要把这担子扔到擒贼那人的身上了。”他指指十字路口对面的一处屋顶,“能跃过去吗?”
楚玉声心中一估量,道:“恐怕不行,气力不够。”她话音一落,脚下不停,却觉孟晓天忽然一把揽住她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轻轻一带,腾云驾雾般飞了过去。楚玉声心中“呯”地一跳,风拂过脖颈,一片微凉,待落于屋瓦之上后,她才忽然惊觉,淡淡的红晕浮上脸颊。
孟晓天的嘴角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楚玉声脸上的红潮褪去,摇摇头,瞥眼之间,她看到有人影在明媚的月光下一闪。远远的村口方向,发出一声兵刃相交的声音。有些钝重,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孟晓天望着那空中明灭的红宝石之光:“看阑用找了。”楚玉声道:“是叶听涛吗?”
孟晓天凝眉:“剑芒未露,方才那一声是剑鞘与什么东西相击的声音。走,去看看情况。”说着当先而行,至十余丈远时,只见那两人伫立不动,其中面向他们的那人一袭蓝衣,目光沉稳,正是叶听涛。他看见他们,未发一语,只以眼神示意不要靠近,孟晓天与楚玉声停下脚步,见与叶听涛对峙那人一身灰大氅,直盖至地,将双手也罩了进去。只听他怀中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救……我……”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语音有些沙哑。
楚玉声到来之时看那屋瓦下,认得是村口徐家,此时一听这“救我”二字,便知道是那日送葬时跑出的少青儿,只是那灰衣人背影高大无比,又身披大氅,竟炕出怀中有人。她与孟晓天到来,那人也不回头,只是直直地看着叶听涛。不知如何,似有沉沉阴气围绕着那灰氅人影,气息彻骨冰凉。
楚玉声见这情状甚是诡异,转头去看孟晓天,他脸上亦无笑意,不像是要蹑足其间,但却有严峻之在眉间一现。便在此时,那灰衣人背影忽然一动,只见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他将怀中少推向叶听涛,同时整个人似枭般蓦然欺近,风声响动,倘若叶听涛去解少,则不及去避那人一击,如若不接,则这一推之力不可小觑,不但他自己要为之所伤,只怕那少青儿不懂武功,更难自救。楚玉声在一旁瞧着,脸颊不发白,却见叶听涛身不动,形不移,怒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华,左手剑鞘在少肩上一按,顺势转力将她往孟晓天处带去,右手剑锋流星般削往那灰衣人前胸,本以这向前之势不可躲避,那人却是向旁一侧身,右手在剑身上一搭,左臂成弓打向叶听涛肩头,以巧破巧,反占上风。
只听那灰衣人脚步动时,几片屋瓦被他踏落,摔碎在长街上。叶听涛纵身腾跃,则是敏捷无声,青锋三尺怒灵剑变招虽极灵动,他却越斗越是心中暗惊。这灰衣人虽身形不甚轻巧,但招式之间力道奇大无比,纵然叶听涛内功深厚,剑身与他拳掌相接仍要向旁偏出几分。此人招式亦是十分怪异,不与怒灵剑正面交锋,总以一推一按之力游于其上,因其大力,常以奇巧之势破去叶听涛剑招,交战良久,竟难看清他真实实力。
一旁的孟晓天伸臂接过了青儿后,已将她放在地上,只见她双目紧闭,口唇尽成乌青之,脖颈上有一倒略有棱角的暗红伤痕,不似是人手所致。他一探青儿鼻息,已然气绝,见楚玉声正望着他,便向她摇了摇头。楚玉声回头去看叶听涛时,恰是那灰衣人击剑锋,叶听涛就其来势,微微偏了剑路,剑刃化作一道青影直贯灰衣人左肋。楚玉声正心中一喜,却见叶听涛撤剑之时神微变,手上一迟疑间,那灰衣人竟右脚疾踏一步,臂动如环,打在叶听涛胸口。
只听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怒灵剑却似是被卡在了灰衣人肋骨间,相持不下。此时白影闪动,孟晓天突然出手,他本站在灰衣人身后两三丈处,此时一把折扇点向那人背心哑门穴。此穴若中,则立刻失声晕去,重者伤及命,但那人却似毫无所觉,任孟晓天准确地打在他哑门穴上,身形仍然屹立不摇,沉重地压在屋瓦之上。孟晓天一击而下,当扇骨碰到那人身体时,他的神情也变了。三人一刹那都是凝然不动,楚玉声在后面瞧着,只觉掌心冰凉,耳边极静,甚至听到了瓦片在灰衣人脚下微动的声音。
以她站立的位置,只能看见叶听涛的脸,那张脸并没有太大的表情起伏,双眼如利剑般紧盯着对手,光芒陡盛,他持剑的右手媚向右平推,生生地以怒灵剑将那灰衣人左肋切开,月光之下,楚玉声与孟晓天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剑刃上没有一丝鲜血,青幽之宛如冥府烈焰,就在剑身离开那灰衣人身体时,那人笔直地摔下屋顶,重重倒在徐家门前,再无一丝动弹。
徐家亦有灯火,却没有人出来。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后,整个村子也没有人出来。过了片刻,楚玉声看着叶听涛,道:“你……受伤了吗?”
叶听涛摇了摇头,神有些凝重。他收剑回鞘,对孟晓天一点头,跃了下去。孟晓天与楚玉声对望了一眼,两人也跳下屋顶,来到那灰衣人尸体牛那人仍然保持着落下去的姿势,甚至右臂还弯曲着,仿佛是刚刚打中叶听涛的模样。
“你看出他的路数了吗?”孟晓天神严肃,背手而立。叶听涛并没有去动那具尸体,道:“……我总以为武林一脉所以衰败,是子孙不肖所致,但今看来,此人双拐功力,实不可小觑。”
“双拐?”楚玉声奇道,“你说他是方家的人?……可他并没有兵器啊?”孟晓天道:“他是没有使用兵器,但一招一式之间,尽是双拐方家的路数。我听说,太原方氏早已灭族,没想到,还留有一息吗?”
“……先前在附近的棋盘山,我们见到了方太夫人的坟冢,太原方氏与这村中的方家,应该是同一家。”楚玉声道,她不将目光移向地上的尸体,只见灰大氅将这人全身盖住,面目僵硬如同枯木,毫无生气,“……那么这个人,是玉姑的丈夫?”
提起玉姑,三人都是一阵沉默。自天暗去以来,她的房门便再没有打开过,以她处事之老练,当不该在此始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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