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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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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海志》棠栗
文案:
沧浪景氏之公子景琛,奉父命捕杀迷失在沧浪江心的大鲵,遇到怀有同样目的的邹静恒,一见倾心。牵扯不清的世族恩怨,黄泉深处的一声声叹息,反复无常的梦境…………无定河上,亡灵灯灭,百鬼潜行,而我们,又是谁?

——互宠甜文!山有灵系列第一卷!爱吃甜食容易流鼻血的景琛,温柔又有趣的邹静恒,正直善良的小伙伴们,这一生,有幸相识,请多指教!!

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甜文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琛,邹静恒 ┃ 配角:卫冉,李瑭,路亭霜,郭英俊 ┃ 其它:胡说八道,攻受互宠



第1章 江上舟
  农历八月十七,沧浪江,橘子洲头。
  一叶扁舟静静地停泊在渡口,点点的渔火从船舱中透出来,隐隐地有人声。
  只听那人道:“公子,您说,我们晚上真得能抓到它吗?”
  “随缘。”回话的是个温温润润的青年人,一袭青衫,腿上盖了层薄薄的毯子,眉眼宽和,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更显得几分雅致。
  “那要是抓不到它,我们是不是还要守几天呀?”那小哥儿嘟囔着,言语间满是愤郁,“这沧浪的天气又湿又冷,早知道我就多带两件厚衣服了。”
  青年人抬眼笑了,将身上的薄毯递过去:“这南方入了秋,天气就多变,你自小生活在北邙,习惯了那里的气候,这会儿不适应也是自然的,先盖着吧。”
  “那可不行,”李瑭连连摇头,“公子您体弱,我扛得住。我就纯粹是怕我们得了假消息,白忙活!”
  “那你是怀疑你姐姐的能力?”那青年人放下手中的书卷,侧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李瑭一下就泄了气:“怎么会,那可是我亲姐姐,我哪敢啊!”
  “你姐姐天资聪颖,她的情报自然不会错的。”
  “是是是,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李瑭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脑袋,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呀!”青年人轻轻敲了几下他的额头,却不多言,毕竟人家家事,不好插手。李瑭也明白,只自个儿裹紧毯子,默默地窝在角落里。
  船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青年人压低嗓音道:“有人朝这儿来了。”
  李瑭立马警觉起来,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就挪到船舱门口,准备伺机而动。
  “无妨,来者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船舱就被一阵劲风打开,李瑭躲闪不及,一个趔趄就滚到了青年人脚边,气得他破口大骂:“哪个泼皮不长眼?”
  “对不住对不住!”回应的是个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一张年轻的脸出现船舱口,长发螅寄扛删唬弊由瞎艘惶醭こさ乃厣捺巴獗呓缣螅也皇怯幸獾摹!�
  “公子有何贵干?”那青年人问道。
  “外边太冷了,船家能不能让我暂时避避风?”那年轻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嘴角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甚是可爱。
  李瑭本欲回绝,却被青年人按住肩膀:“无妨,公子请进。”
  “多谢多谢!”那人笑嘻嘻地钻进来,解下腰间地佩剑,盘腿坐在青年人对面,“在下姓景,单名一个琛字,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呀?”
  “邹静恒。”
  “原来是邹公子,幸会幸会。”景琛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从怀里掏出一块玄色玉珏,“我出来匆忙,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就送给邹公子,一来答谢您收留之恩,二来作为结交之礼,如何?”
  邹静恒扫了眼那枚玉珏,澄澈剔透,似有火苗涌动,是块上等的好货,这心里头便有了计较,谁会无事献殷勤,而且是对一个陌生人呢?
  “这天寒之初,你我二人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这块玉珏太贵重,邹某不好收。”
  “哎,客气什么,你拿着,我家里多的是!”
  “我家里也多的是,谁稀罕你的!”李瑭在一旁嘟囔着,景琛假装没听到,可邹静恒迟迟不收,他也只好怏怏地收回手:“那好吧。”
  邹静恒看着对方委屈的脸,两条英气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觉得十分有趣,便笑着:““玉珏送不成,朋友还是可以做的。”
  “当真?”
  “当真。”邹静恒点点头,景琛兴奋不已:“那可太好了,我在这儿徘徊了好几个月,愣是没找到人和我说话!”
  “几个月?”
  “对呀,邹兄难道不是么?”景琛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眼睛里忽然带了些许深意,“这沧浪的船夫已经有接近四个月不曾夜晚捕鱼了,我还纳闷,怎么就有一艘船,敢停在这江心洲头呢!”
  “邹某刚来沧浪,还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望景公子见谅。”邹静恒笑着,竟真得给景琛行了个礼,对方一把拍掉了他抬起的胳膊:“哪里的话,今晚还要多多仰仗邹公子呢!”
  二人相视一会儿,景琛眨了眨眼睛,逗得邹静恒直笑:“这天下人都说,沧浪景氏的二公子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如今看来,确实不出一二。”
  “天下人的话,三分是真,七分是假,我还听说北邙的邹家崇尚武学,家里无论男女都性子刚烈,可我看静恒谦和雅致,倒像个读书人。”景琛放松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重新坐好。
  李瑭悄悄拉了拉自家公子的衣袖,邹静恒不予理会,景琛却笑了:“那个小哥儿放心,我既然敢自报家门,就不会对你家公子做什么的。”
  “嘁,谁信!”李瑭不以为意,他见这个人松松垮垮的模样,大概就是顶着景氏的名头出来混点名堂的,没多少真才实学。
  “哈哈,那你要不要试试?”景琛一听这话,觉得这位小哥儿十分好玩,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我们可以出去打,你家公子作见证。”
  “谁要和你打,我还没佩剑呢!”李瑭转过头去,不再看着景琛,对方伸伸脖子,笑了:“哦,对,你还是个小屁孩,没法佩剑。”
  “谁是小屁孩,我过了春节就十六了!”
  “哦哦,十六了,了不起!鼓掌!”景琛当真拍了几下巴掌,气得李瑭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邹静恒见小孩当真了,赶紧出来打圆场:“景公子,我家小厮脸皮薄,你就不要逗他了。”
  “嘿嘿,我是喜欢他才逗他的,这一般人想让我逗他都没机会!”景琛嬉皮笑脸的,李瑭还要反驳几句,突然被对方捂住嘴,“嘘,那东西过来了。”
  刹那间,船舱寂静无声,三人屏息以待,感受到水面的波动由远而近,甲板轻轻地晃动起来,景琛忽然噗嗤轻笑,小声问道:“邹公子,你会游水么?”
  邹静恒脸色顿时一白,景琛大吼:“跳!”
  “砰!”水花四溅,小船瞬间被撞得粉碎。
  李瑭挣扎了几下,身体直直地往下坠,口鼻里倒灌进沧浪江水,血脉喷张。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他痛苦地溢出泪水,猛然间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到了自己的后背,李瑭万分恐慌,不会吧,难道是那个怪物?正绝望间,身子突然一轻,那东西绞住他的腰带,飞快地将他拖出水底,丢在岸上。
  “咳咳···”李瑭大口呼气,定睛一看,原来是景琛的那把佩剑,此刻水面平静如常,那二人踪影全无。
  “公子!公子!”李瑭慌了神,对着宽阔的水面大声叫喊,怎么办,怎么办,公子不会游水,会出事的!
  “公子——”李瑭大哭,都怪他没用,要是……
  “啊!”他捂住后脑勺,转过身去哭道,“你干嘛打我!我惹你了?”
  景琛的佩剑立岸头,剑穗轻轻飘起来,李瑭心里古怪,渐渐止住了哭泣。倏地,那水面钻出来一个人,跌跌撞撞朝岸边扑来。再仔细一看,他的背上似乎还背了个人形的东西。
  “公子!公子!”李瑭正要扑过去,被那把剑打中膝盖,一下跪了下去,“你这破玩意儿!看我不——”
  “闭嘴!”景琛奔到岸边,“朝上面走!快去!”
  李瑭被景琛蓬头垢面的模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就往山丘上爬,景琛将人往身上托了托,道,“桃花,过来搭把手。”
  桃花通人性,立刻过来撑住,景琛刚刚下去的时候没留神,被破了气,现在五脏六腑都有点伤,他呼吸有点不畅,但也只是笑了笑:“邹大公子,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


第2章 洲中客
  “阿娘——阿娘——”水面传来幼儿的哭泣声,景琛稳了稳身形,迅速爬上那个山丘,李瑭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将邹静恒接过来,平放在地上。
  “呼——”景琛长舒一口气,解下脖子上的素帔,坐下来歇了歇,血水混着水底的淤泥黏在他的发丝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喝的水不多,就是被撞晕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李瑭羞愧,说道:“多谢景公子救了我家少主人,他日必定登门拜谢。”
  “哈哈,你说话算话吗?”景琛打趣他,李瑭黯然:“小人只是邹家的门徒,确实算不得有头有脸的人物,说的话,自然,也不能代表主人的立场。”
  “所以说,好好照顾下你主子,整那些虚的做什么?”景琛笑笑,墨色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这澄澈的沧浪水,“我歇会儿,再去岸边看看,今晚定要抓住那个畜生!”
  李瑭鼻子一酸,原来那沧浪景氏并不像大伙儿说得那样,皆是人面兽心之徒,心里正感动,一旁的邹静恒突然有了动静:“阿瑭。”
  “公子,我在这儿呢。”李瑭抹了把眼角,就走过去应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邹静恒双眼无神,放空了许久,脑内一片空白,恍惚中只记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便立马失去了知觉,之后,好像,有人抱着他,一直往上游——
  “邹公子,你醒了?”景琛大大的笑脸出现在邹静恒的上方,小小地吓了他一下,“怎么样,沧浪江水好喝吗?”
  邹静恒愣愣地看着这人,说道:“你受伤了?”
  “没事,被破了气,歇会儿就行。”景琛摆摆手,瘫坐在地上,“不过你那时是真危险,差点就被一口吞进肚子里了,还好我眼疾手快,把你抢了回来。”
  “多谢景公子了。”邹静恒坐起身,李瑭扶住他,“他日邹某定会登门拜谢。”
  “哈哈,你们真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说的话都一样。”景琛笑眯眯地握住佩剑,抵到邹静恒胸前,“不过啊,我不稀罕!”
  “景公子,你这是何意!”李瑭见他这般举动,以为他要对邹静恒不利,一时着急,竟要伸手夺下那把剑,被邹静恒拦下:“阿瑭,景公子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你怎么知道?”景琛好奇地望着他,“我要是再刺进去一点,你可就升天了。”
  “若要取我性命,景公子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救我呢?直接让那怪物吃了我不就好了?一来方便,二来也不会落人把柄,我家再愤怒,也不占理。”
  “邹公子倒是个有趣之人,我还以为你被撞昏了头,什么都理不清了呢!看来脑子还算好使,没有大问题。”
  “景公子替人诊治的方法可真随意。”     “我一向是个随意的人,”景琛收了剑,笑道,“另外叫我阿琛就好,以后我叫你阿恒,我们算是朋友了。”
  “好。”邹静恒笑着点了点头。
  “阿娘——阿娘——”那幼儿的啼哭又传了上来,响亮而清脆,却让三个人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东西叫起来可真渗人,”李瑭摸了摸胳膊,“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那是只幼年的大鲵,与母亲一同过江,不想被这橘子洲迷了眼睛,出不去,就一直在这一带徘徊,尤其是到晚上,视物不清,以为点灯的渔船就是自己的阿娘,会没头没脑地撞上去。”
  景琛在地上画了个歪七歪八的图形,指着最前端圆圆的地方说道,“大鲵的眼睛在深水里是昏黄色的,与渔火差不多,另外,它有舐犊的习惯,那幼年的小妖怪大概是想表示自己的亲热,不想把人一并卷进嘴里,吃掉了。”
  “好恶心。”李瑭皱着眉头,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景琛一听,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没和他讲。”邹静恒解释道,“我没想过事情这么棘手。”
  “哎呀,说得也是,不然邹家怎么会派你这么个旱鸭子过来抓大鲵?”景琛乐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
  “不,”邹静恒摇摇头,“我带来了饵食,想诱它上岸再进行捕捉,不料它把船只都撞翻了,就,无能为力了。”
  景琛沉默半晌,一把将佩剑插到地上,正好将图画劈成两半,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我跟你们说啊,那只大鲵可是会上岸的,现在和我说实话,我还能拉你们一把,不然——”
  邹静恒直直地盯着他,淡淡地说道:“阿琛何出此言?”
  “首先,”景琛伸出一根手指,“我不信邹家没有打听到足够的情报,那只大鲵身长四十尺,丈宽二十六尺,凭你们两个怎么抓?”
  “其次,”景琛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说船中装有诱饵,可人却呆在里面,难不成你把自己也算了进去?我见你神思清明,不像个鲁莽之人,怎么疏忽了这点?”
  “那阿琛的意思是?”邹静恒笑了,他觉得这人十分有趣,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般有趣的人了。
  “你不会游水是真的,但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亲自动手,你所打算的,不过是想借我之手,得了那大鲵的心头血,好回去交差。”
  “说得不错,我确有此意。”邹静恒被戳穿心思,仍然不慌不忙,“那阿琛准备拿我俩怎么办呢?”
  景琛看着他,对方目光炯炯,不见丝毫胆怯,便一把拔起佩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我的剑鞘掉水里了,听说北邙山盛产寒铁,回去后,还望阿恒替我打上一副!”
  “成交。”邹静恒微微一笑,“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打,亲手奉上。”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景琛爽快地将佩剑别到身后,另一只手抵到嘴边,吹出嘹亮的哨音,山丘林中群鸟皆惊,千百盏天灯应声而起,瞬间照亮了这小小的橘子洲。
  “阿恒,今天就让你瞧瞧,我沧浪景氏的捉妖阵!”说罢,景琛踏剑而去,矫健的身形迅速升上天空,引着那些天灯盘旋而上,照得沧浪江水泛出大片的光芒。
  邹静恒忽然低声笑起来,李瑭不解:“公子你笑什么?”
  邹静恒缓了缓气,道:“我笑啊,你姐姐的消息果真丝毫不差,这景琛确实有意思,明知我们骗他,却仍然愿意施以援手,而且看这阵仗,想必也是个能力出众之人。”
  “公子,这些你都不告诉我,害我跟个傻子似的。”李瑭不满,邹静恒宽慰道:“正是因为不告诉你,我们才能如此顺利。”
  “我看那人就是傻。”李瑭看了看天上排列有序的咒灯,轻轻叹气,“他一个人,能成?”
  “他可不是一个人。”邹静恒笑着摇摇头,“我们身后这片林子里,埋伏的可都是景氏族人,刚刚若是景琛有杀意,你我都跑不了。”
  李瑭咽了咽口水,顿觉背后凉飕飕的,说话声也低了下去:“那咱们——”
  “等。”邹静恒目不转睛地上空的景琛,那人与夜色灯火融为一体,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然而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少年意气。
  “你听,有东西出来了。”邹静恒说道,侧着头,耳畔传来大鲵的叫声:“阿娘——阿娘——”
  景琛见那个东西探出圆滚滚的脑袋,便口念咒语,写满咒符的天灯迅速降下,形成网状,牢牢地缚住那个小东西:“宝贝儿,乖乖给本大爷上来!”
  大鲵剧烈地挣扎着,水面涌动着巨大的波浪,叫声也越发凄厉起来,李瑭死死捂住耳朵,他修为不够,听了会伤身的。
  景琛踩在桃花身上,强行压住自己的捉妖阵,他潜心研究了好几个月,就为了这天,不成功——他也不想成仁啊!
  “卫冉,上来!”
  林中异动,邹静恒眼见十几个黑影奔向景琛的方向。
  “这么多人?”李瑭惊讶地张大嘴巴,“我们在这橘子洲徘徊了几天都没发现,厉害了。”
  邹静恒不语,只是沉默地看向那绚烂的灯火,璀璨的天灯映照着那个人挺拔的背影,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张年轻的笑脸,挥之不去。
  “景琛。”他亲昵地叫着这个名字,觉得心头一热,说不定会是个知己。
  上头的景琛却没想那么多,他的阵法已开,现在只须合力将这小妖怪擒住,一切就大功告成。
  “阿琛,你下去,我来顶着。”
  背着一个巨大竹简的年轻人踩上最上面那盏天灯,景琛应声而下,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折枝声,捆住竹简的苇绳断裂,巨大的竹片四散,直直地插入江水中,掀起骇人的波浪,刹那间,数道金光乍起,咒文相互缠成一道道锁链,水里的小怪物凄惨地长叫,一下便没了声息。


第3章 归家
  景琛指挥着带来的几个弟兄,合力将这只幼年大鲵拖上了岸,圆头圆尾巴,短腿大眼睛,竟有几分可爱。
  景琛非常满意地绕着它转了好几圈,开心地说道:“这小家伙真可爱,怪不得婷婷一直嚷着要养它!小冉,过来帮个忙。”
  一旁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上前来,问道:“怎么了?”
  “帮我取点它的心头血。”景琛指着软趴趴的大鲵说道,“这东西虽说本性不坏,但伤过性命,又浪费我们这么多工夫,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它点教训,回头丢给婷婷好好调|教。”
  卫冉听了,憨憨一笑:“舍不得便舍不得吧,我们几个都会替你瞒着老爷夫人的,不担心。”
  景琛撇撇嘴,那时他被戳中心思时一贯的小动作。
  卫冉取出腰包里的一只短刀,照着小家伙的胸口比划了两下,小声念道:“小东西,日后就跟着我家小姐,好好偿还你的业障吧!”
  说罢,手起刀落,剖开胸腔,刺出心血,围着的一个少年赶紧用小瓷瓶来接,盛满一瓶便迅速退下。
  卫冉给大鲵上了点止血药,整个过程十分干净利落,小东西毫无知觉地平躺着,软软的肚子一起一伏,憨态可掬。
  “呐,给你了。”景琛将小瓷瓶递给一边默不作声的两人,笑眯眯地说道,“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这是自然,多谢阿琛了。”邹静恒结果瓷瓶,手上一阵温热的触感,“我到家就去找材料,春节前给你送来。”
  “不着急,不着急,”景琛摆摆手,“既然来了沧浪,我也要尽个地主之谊不是?”
  “这——”邹静恒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出门已久,父母都在盼我尽早回去,而且今日多有麻烦,再叨扰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你我已经是朋友了,我家人也开明,你不用顾及太多。”景琛说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头重脚轻地就往对方身上栽去。
  “阿琛,阿琛!”邹静恒吓了一跳,扶着他的肩膀不敢动弹,卫冉也赶紧过来瞅了两眼,随即笑了笑:“不碍事,他就是饿晕了,我回去煮点粥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他与景琛一同长大,对各自的习性了如指掌,景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贪吃爱玩饿不得,一饿就容易头晕,方才抓大鲵的时候用过了劲儿,这会儿十有八|九犯了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
  “真得?”邹静恒皱眉,他以为只有饿到极致的人才会昏厥过去,没想到这么个身强体健的青年也有这毛病,心里难免怀疑。
  “真得,我打小跟着他,他就这毛病。”卫冉笑笑,转身对着身后那群门生说道,“来两个人搭把手,把二公子抬回去。”
  很快就有两人站出来,一人架着景琛的一条胳膊,卫冉拍拍手:“收工收工!”
  李瑭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行人把大鲵捆捆好,念咒成网,御剑而起,整整齐齐地把小妖怪抬走了。
  “你们沧浪办事还真是够随意!”他呆呆地说道,这要搁在北邙,早就被老太|公说成暴殄天物了。
  “跟他学得,基本都这样。”卫冉见怪不怪,对着邹静恒说道,“这位公子,你要不先去我家,等阿琛醒了,我好有个交代,况且这天寒,你们没有船,离不了这地方。”
  邹静恒沉思片刻,觉得卫冉说的在理,这时候再推辞,怕是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李瑭本想再说几句,但见自家公子都妥协了,也只好乖乖跟着人回去。卫冉将几个人带到自己家,从后院翻入屋内,悄悄溜到厢房。
  “卫公子,你进自己家门,怎么偷偷摸摸的?”李瑭觉得好笑,卫冉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个归家之人,反而跟个小贼似的,分外好玩。
  “嘘,我家有规矩,超过戌时三刻,不准进门,我娘严厉,要是被知道了,我得抄一个月的佛经。”卫冉小声地解释着,推开一扇门,“你们把阿琛放在这儿就回去吧,我们和小姐说好了,老爷夫人那边若是问起来,有她顶着,不碍事,放心回去睡吧。”
  “好的,卫老大。”回答他的是个清脆的少年音,听着就觉得这个人年纪比较小,邹静恒轻笑:“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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