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风海志-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鱿至诵┬碓甓�
  “你是谁?”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景琛循声望去,是左边为首的某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大概又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辈。
  邹静恒显然也是被问住了,但很快就从容答道:“他是太|祖爷爷先前的亲随。”
  “老朽不曾见过。”那老头儿操|着浓重的鼻音,高声道,“那玉佩乃是家主信物,岂是一个断臂之人能捧的?”
  景琛嗤之以鼻,心想,都到这种地步了,有些不识趣的人还要给邹静恒小鞋穿,鸡蛋里挑骨头,真是愚蠢。
  邹静恒冷笑:“六爷恐怕不是觉得他不配,是觉得我不配吧!”
  “老朽没有此意,家主误会了。”那老头儿嘴上这么说,却杵着拐杖稍稍侧过身去,站在他身后的人表情不一,有偷偷摸摸笑的,也有左右观望的,还有窃窃私语的,邹静恒冷了脸,却不愿与之纠缠,道:“六爷没有此意最好,那继任仪式就算礼成了!”
  说罢,他稳稳接过那锦盒,将玉佩取出,束于腰上,等待着下面的人行礼。可是,只有陆陆续续几个人有动作,剩下的人被挑了头,都有不情愿,尤其是个别年长的,更是如此。
  邹静恒的怒气达到了顶点,还有其他世家在场,这些老古董不就是存心让他难堪么?然而他却忍了下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不服他!
  果不其然,现场的猜测声一点点响了起来,尤其是新晋的几个,气焰甚高,本来就颇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发展劲儿,这会儿更表现的淋漓尽致。唯独景氏岿然不动,安静至极。
  景琛有些着急地看着前头的老爹,心想,难不成自己的父亲也要看热闹了?但景岳并没有,他只是在等待时机。
  “诸位,景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都逐渐安静下来,准备听听这位怎么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没人敢在景氏头上动土。
  “景家主请讲。”又是先前那个问话的老头儿,景岳清清嗓子,道:“家主继位,乃是一门之大事,我等前来观礼,是为了将来能与邹家永结秦晋之好,可是,老人家带头坏了规矩,不仅是对邹公子的不敬,也是对过世的邹老太爷不敬,依在下看,着实不该,按家法伺候吧。”
  一时,人群炸开了锅,邹家好几个长辈纷纷指责景岳胡言,但他做了这近四十年的领袖,岂是这种场面能慑住的?只见他轻轻一笑,对着上头的邹静恒说道:“家主新立,该是树立威信的时候,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多谢景先生教诲。”邹静恒笑着,有几个人急了眼,便要拔剑相向,却听到山上传来一阵虎啸,穿进而过,振聋发聩。众人侧目,只见一头白色猛虎跃上了楼顶,飞快地奔向了邹静恒。
  “肉肉。”他笑了笑,抚着乖巧的大兽的耳朵,说道,“你都这么大了。”
  那白虎一声长啸,露出了血盆大口,径直扑到了那老头儿身上,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四溅各处,离的近些的人,甚至被从头淋到脚。
  “嗷呜——”凶相毕露,额前一抹黑亮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个人被吓破了胆,四下逃窜。邹家没人敢动,因为在北邙的传说里,白虎是瑞兽,是这座山的守护神,它只会吃掉那些图谋不轨之人,若是伤了它,将会受到上天的诅咒,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刚刚所有附和的人都瑟瑟发抖,也有人庆幸不曾多言,剩下的些许都藏藏好,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白虎只咬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蹲在地上,舔它的爪子,被轰得零散的人又慢慢聚集过来,甚至有的虔诚地向它下跪,不知在请求什么。
  邹静恒缓缓走下来,肉肉蹲在他身边,亲昵地蹭蹭他的脚,这一次,所有邹家的人都跪了下来,高呼家主之名,保佑这个家族繁荣昌盛。
  景琛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不由地冷笑,盯着被团团围住的邹静恒,再次红了眼。肉肉却是敏锐地察觉到景琛的视线,挪了挪身子,就慢慢朝他走来。景氏的各位都主动让开一条道,眼见这只白虎踩出一条血印子。
  景琛奇怪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白虎,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觉得可爱,一点也不怕,便不由自主地伸开双臂,那白虎嗷呜一声,就扑到了景琛身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虎在地上翻滚,景琛笑得直哭:“痒……痒……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肉坚持不懈地舔着他的脸,还用爪子挠他的胸口,景琛完全招架不住,怎么就突然对他撒起娇来了?
  “阿……阿恒……救……我……唉哟……”景琛气都快喘不过来了,邹静恒居然还在看热闹,成心要与他生分?
  “肉肉。”邹静恒亦是疑惑,便唤了一声,但那白虎只是停止了动作,仍然趴在人身上,不肯起来,硕大的身躯把景琛整个人都覆盖住了。
  “哎呦,邹家的大猫可真黏人!”景琛动了动,试图爬起来,却失败了。
  “桃花,快来救救老子!”他大叫,一阵剑芒掠过,桃花从中间挤了进去,托着这只大白猫就起来了,肉肉似乎还不肯,嗷呜嗷呜地叫着,景琛起来抹了把脸,满是血污。
  “可把我压死了。”景琛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那些人死死地盯着自己,“干嘛都看着我,我这么丑也是那只白虎害的!”
  “回去洗个脸就是,别叫唤了。”景岳制止了儿子,邹静恒笑道:“白虎是北邙的瑞兽,极少与人亲近,它喜欢景公子,亦是我两家之福。”
  景琛愣了愣,那人,真得变了。
  周遭又开始热闹起来,寒暄的,客套的,虚伪或是真诚的,一张张陌生的嘴脸。景琛忽感一阵眩晕,身上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令人作呕。但他一动不动,不肯退让,不知在倔强些什么。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在朝自己爬来,咯咯冷笑:“你居然没有死!二十年前,你居然没被烧死!”
  二十年前?三叔?景琛猛然清醒过来,想阻止那人说下去,可是为时已晚,那个疯子尖叫着:“景家主,二十年前,太/祖公曾烧死过一个人,就是你景氏的人!和你儿子一样大!”
  下一刻,他就被邹静恒身边的那个独臂人一剑割断了喉咙。
  景岳阴沉着脸,所有景氏的人,都吃惊不小。邹静恒拱手道:“让景先生见笑了。”
  “烧死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冥冥中,仿佛自有天意。
  邹静恒顿了许久,才略有歉意地说道:“年代日久,不知姓名。”
  景岳点点头,淡淡地说道:“嗯。”
  “琛儿,到父亲这边来。”
  景琛懵了一会儿,卫冉搡了一下他,小声道:“过去啊。”
  对方这才上前,站到了景岳身边,拱手行礼道:“父亲。”
  “邹家主,我儿前些日子多受您照顾,景某在此谢过。”
  邹静恒看了看无措的景琛,淡然道:“景家主言重了,景公子机谋果敢,令人敬佩。”
  “琛儿,给邹家主行个礼,就随父亲走吧。”景岳只轻声嘱咐着,景琛红着眼,注视着邹静恒,对方也在看着他,要走了,我要走了,阿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阿恒,我——”景琛哽咽着,攥紧拳头,道,“能留在这里吗?”
  恳求你,答应我,求你。
  “我家近期多有不便,还望景公子体谅。”
  五雷轰顶。
  他不要我了,他真得不要我了。
  景琛忽然笑起来,露着他标志性的酒窝:“开个玩笑而已,邹家主莫要放在心上,在下先行告辞了。”说罢,他匆匆抱拳行礼,就慌忙跑开了,卫冉与景云交换了眼色,拾起桃花就追了上去。


第49章 放手
  景琛一路狂奔,跑到了当初的那个山洞里,发疯似的将原先被劈开的碎石重新垒好。当光线被完全遮挡住,里头黑黢黢一片时,他终于崩溃地窝在曾经覆盖蓝玉簪的地方,嚎啕大哭起来。可哭了一会儿,他就累了,发不出声音,头很痛,心很痛,开始抽噎,满脸通红。
  “三……三叔,对……对不……不……起……”景琛混乱地自言自语,无力地蜷缩着,若是能就此停留在这天,大概也是种解脱。
  卫冉着急地满山呼唤,就是寻不到景琛的身影,无奈之下,他将友人的佩剑立在地里,期冀着:“桃花,能感受到阿琛去哪儿了吗?”
  桃花的剑芒一闪,继而寒光大作,“嗖——”地一声向远处飞去。
  “青杏,跟上去!”卫冉低唤,御剑而行。
  景云安顿好下面的门生,就去了父亲的屋子。
  “爹,娘。”
  景岳一脸凝重,王夫人站在他身侧,焦急万分。
  “云儿,去把你弟弟带来。”半晌,这位家主才下达了命令,“小心些,别凶他。”
  “好。”
  卫冉紧跟着桃花,寻到那个山洞,扒开那堆碎石,就看见景琛躺在地上,小小的一团。卫冉不敢大声,只是悄悄过去,拍拍他的背,唤道:“阿琛?阿琛?”
  一动不动。
  卫冉将桃花和青杏别在腰上,背起友人,稳稳地出了山洞。他走路没有声音,除了偶尔裤腿的摩挲声,四周静得出奇。
  “阿琛,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上山去捉兔子,结果你跑丢了,那么多叔叔婶婶去找,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他轻轻地说着,用着一种怀念的,令人动容的语气。背上的人很安静,呼吸很平稳,胸膛微微起伏,仍有意识,却不肯回应。
  “阿琛,以后别一个人乱跑了,好吗?”
  “琛琛是个好孩子,以后不会折腾自己,不会让自己受伤,让你担心,让你难过了。”景琛呢喃着,脑海里全是那天,两人给邹睿磕头的情景,他哽咽着笑出声来,卫冉注视着前方,沉默不语。
  景岳算了算时辰,就知道人要来了,便命人沏了壶茶,坐在屋里等。
  邹静恒只身前来,带了点礼物。
  “邹家主客气了。”
  “景先生仗义执言,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前辈收下。”
  “比起这个,不如告诉景某,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景岳隔着袅袅轻烟,凝视着这个后生,淡定从容,沉着大气。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那天,自己的儿子带回来的人,居然是邹家唯一的继承人。
  “景先生,想知道些什么呢?是那人的身份,还是整件事情的经过?”邹静恒眸中深沉,“若是身份,晚辈真心不知,若是经过,也只能说上一二。”
  “邹家主,见过那人吗?”
  “寥寥数面。”
  “可记得那人,右手腕上是否有道伤疤?”
  “有。”
  邹静恒回答得干净利落,景岳心惊:“可有佩玉?现在何处?”
  邹静恒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找到过那位的尸首,但他的遗物,被景二公子捡走了。”
  景岳瞪大了眼睛:“捡走了?”
  “对,”邹静恒点点头,“若我记得不错,二公子似乎还给他磕了头,但是否认识,晚辈就不得而知了。”
  景岳有些恍惚,他的儿子,在对他撒谎,在骗他?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又想到景琛先前的恳求,那亲昵的语气,再想想那孩子的二叔,景岳顿时红了眼。
  “前辈?”邹静恒试探着,景岳冷笑:“莫要叫我前辈,景某担当不起。”
  “前辈这是何意?”
  “邹家主不要装傻,白白浪费景某对你的好感!”景岳一拍桌子,喝道,“先前在仪式上,景某不愿两家起正面冲突,坐使渔翁得利,但现在,景某要提醒你一句,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邹静恒只是淡淡地笑着:“景前辈,是个聪明人。但您不要忘了,二公子也在其中,还望您稍安勿躁。”
  “他是我儿子,不劳邹家主挂心!”景岳冷冷地盯着他,“就当我管教无方,偏偏看上了你!”
  邹静恒也拉下脸来:“呵,景前辈说话,还是客气些好,今时不比往日,晚辈是真心想与景氏交好,先生千万以大局为重,告辞!”说罢,拂袖而去。
  一直站在门口的景云拦下了他,笑道:“我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
  邹静恒亦是微笑:“我也希望景前辈不要后悔他的决定。”
  “你们邹家,真狠心。”景云摇了摇头,便进了屋。
  邹静恒无畏地出了院子,却正好与回来的卫冉打了个照面,对方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反应。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邹静恒不经意地看了眼趴着的景琛,意外觉得心口仿佛被针扎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奇怪了,明明算好的一步棋,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走了一段路,就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爹。”景琛缩着脑袋,站在他父亲面前,不敢抬头。
  “跪下。”
  景琛犹豫片刻,缓缓地跪了下去。
  “告诉父亲,你三叔的遗物,被你藏哪儿了?”
  威严的,极具压迫性的语气,景琛有些发抖,他很清楚,逃不过了。
  “孩儿,孩儿,将,将它下葬了。”
  “撒谎!”
  景岳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景琛面前,呵斥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爹。”景琛轻唤,目光有些躲闪,景岳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睛,态度忽然就软了下来,毕竟是养育了这么多年的亲骨肉,哪里舍得他委屈?
  “孩子,告诉父亲,到底怎么了?”景岳试图哄他,也跪在他面前,道,“听话,说呀。”
  景琛偷偷看了眼父亲身后,一脸担忧的大哥和卫冉,哆嗦了几下,开口道:“我,不想说。”
  “啪!”景岳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直打得景琛眼冒金星,滚倒在地。
  “孽障!”这位一向自诩稳重的家主,终于达到了愤怒的顶峰,可他却又是哭了,将人揽在怀里,重重地锤了几拳,“我怎么就生了你?怎么就生了你!”
  “爹,孩儿知错了,知错了。”景琛也嚎啕大哭着,“疼,疼啊,爹。”
  景岳掐着他的脸,老泪纵横:“孩子,听爹的话,咱们回家,你忘了他,好不好?好不好?”
  “我想知道真相。”
  “去他|娘|的真相!”景岳大喝一声,“邹家害死了你三叔,单凭这件事,我都不可能答应,你乖乖听话,就还是爹爹的儿子!”
  “二弟,点个头吧。”
  “阿琛,听景伯伯的话吧。”
  景琛忽然笑起来,邹静恒,你听到了吗,他们一个个,都在叫我服软,你说我是肯还是不肯?我要是应了,你会后悔吗?
  “他不爱你了,阿琛,点个头吧。”
  卫冉的话,将景琛最后的幻想击的粉碎,也对,他不会知道的,也不会挽留的,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这上天太狠心。
  景琛终于明白,为什么邹睿一直强调说,秘密进了棺材,就不要去掀它,因为你即使挖坟掘墓,都不可能知道它活的样子了。
  “好。”
  景琛终是点了头,服了软,景岳欣慰地拍拍他的背,然而刚一碰,人就倒了下去。


第50章 清醒
  景氏很快就撤出了北邙,回去了沧浪。可是景琛却病了一路,到家都不见好转,王夫人几乎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日日夜夜,心疼得睡不着觉。景岳以水土不服为由,糊弄了她,景云亦是心中有愧,不敢与母亲独处,生怕被这个聪慧的女子瞧出什么古怪来。那天的事情,在场的四人,除了神志不清的景琛,谁都没有提,谁都不敢提。
  卫冉来看望过友人几次,带了些他爱吃的点心,可每每都放到坏,毫无动静。
  “阿琛,我帮你盯着邹家的动向了,你快些好起来,我再与你细说。”卫冉附在友人的耳边,柔声哄着,他不指望景琛能听到,但说出来,却能让自己,稍稍好受些。
  “对不起。”他喃喃着,“小时候,你总是帮我打架,替我出头,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景琛的呼吸很浅,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即将醒来,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卫冉知道,他还被困在梦里,挣扎着,没有回来的意思。
  “阿琛,我先走了。”卫冉略带沮丧地站起身来,悄然离去。
  北邙在老太爷去世的第三个月,突然开始下大雪,声势之浩大,仿佛要活活淹没整个世间。摧枯拉朽的山风呼啸,拍打着厚重的院门,倍感压抑。
  邹静恒正坐在屋里,处理着他的事务,突如其来的大雪势必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这是他成为家主以来的第一个考验,能否赢得声望,在此一举。
  肥肥壮壮的白虎趴在他脚下,眯着眼睛,打着盹儿,偶尔翻个身,就压到了邹静恒的脚背。软软的触感传来,青年人不由地微笑:“肉肉,去远一点的地方睡。”
  白虎打了个滚儿,反而挨得更近了,它将身子盘起来,抱着邹静恒的小腿,轻轻啃咬。邹静恒轻笑,弯下腰想去抱它,忽然手一顿,以前,他是不是也这样抱过一个人?
  “景琛。”邹静恒念叨着这个名字,他记得这个人,也记得与这个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为什么,偏偏只剩怀念?
  邹静恒想起景琛的眼神,景琛的笑容,景琛的背影,最终也只是得出一个结论——他应该很喜欢自己吧,可惜了,他们终是要分道扬镳的。
  他站起身来,不经意地抬了个头,却发现窗外有个人影,白茫茫,轻飘飘。
  “谁在外头?”
  他问,未有人应答。他奇怪,披上外衣,准备出门一看。
  “宝宝。”
  邹静恒僵在了原地,谁,在这么叫他?除了姐姐,还有谁?
  “哪位?”他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姓裴。”那个影子温柔地说道,“你以前给我上过香,还记得吗?”
  邹静恒蹙眉:“记得。”罗刹木明明已经与四叔公一同烧毁,为何这人的魂魄还会回来?还是在这个时候?
  “敢问先生何事找我?”
  “来看看你。”
  那个白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飘到邹静恒面前,仍然是去世之前的模样,眉眼宽和而慈爱。
  “先生,为何要来看我?”邹静恒奇怪,“这么久了,都未曾去投胎么?”
  裴旻笑着:“我答应过一个公子,会保佑他的。”
  邹静恒第一个念头就是景琛,但下一刻,裴旻便化作了一团白雾,四周的景象迅速化开,恍惚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重新从心底钻出芽来,疯狂生长,遍体鳞伤。
  “恒儿,把它吃了。”
  “好。”
  邹静恒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怀疑,面对这个即将老去的至亲。他甚至没有问,他的太|祖爷爷,给他吃的是什么,仅仅因为老人家说,这是为你好。对啊,都是为他好,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么?更何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但邹静恒忘了,为你好的意思,是保护你不受伤害,单单是你而已,至于其他人,就不在考虑范围内,即使你视为珍宝,即使你捧在手心,捂在心口,都不可能了。
  “阿琛。”邹静恒怔怔地流下泪来,他怎么能忘了他们的感情,怎么能说出那种残忍的话?他的爱人,该是多么绝望和痛苦?
  “恒儿,不要恨太|祖爷爷,你以后就是邹家的家主了,要以大局为重,你要知道,只有拥有权力,才配得到想要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不过如此。”邹睿临终前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他的耳侧,邹静恒抹了抹脸,披上蓑衣,冒着风雪就出了门。
  李瑭仍在熟睡,李敏坐在床头,握着小勺,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着药。她喃喃着:“小塘,不要怪姐姐,你好好睡,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不要给他吃了!”邹静恒忽然闯进来,一把拍掉了李敏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李敏,随我过来!”
  李敏看着眼眶发红的邹静恒,试探着:“公子?”
  “把阿塘叫起来吧,我有事要拜托他。”邹静恒压抑了许久,却仍然听的出哽咽声,“快一点,这是命令。”
  李敏往前走了一步,拂去他衣肩的残雪:“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吧?”
  “没有。”
  “我爹娘呢?”
  “我让段罄支开他们了。”
  李敏顿了顿,垂首道:“好,我明天就让小塘去找你。”
  邹静恒侧过身,走到床前,看了眼沉沉睡着的李瑭,强烈的悔恨感再次袭来。
  “太|祖爷爷吩咐你的?”
  “对,怕出意外。”
  李瑭不过十六出头,性子急,却十分耿直,若是他从中搅和,估计景琛就不会轻易地被气走,景平之死,也不会被卡的这么巧,让邹静恒得以暂时保全自己和整个家族。说到底,邹睿就是利用了景氏一族,重情义,轻世俗这一点,他死之前都在赌,他赌景岳不会真舍得自己的儿子,赌景琛不会背弃曾经的誓言,所以他选择让这个孩子独自去背负后果。他成功了,至少,他的目的达成了。
  “恒儿,太|祖爷爷是为你好。”
  邹静恒冷冷地笑着,无法克制地流着泪,他想到景云的那句,你们邹家人,真是狠心。景琛的这位大哥聪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