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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扬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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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筋脉攀缠向上,一直延伸到了双目之间,盘踞在青年眉心,已经隐隐有了凝结之相。
像是想起了什么,敖战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是方才从树上把张青岚捉下来时才发现那果子的异常的。
片刻之前,在凑近嗅闻青年颈侧时,敖战不仅闻到了毕菁用的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同样还捕捉到了从怀里这人嘴角处逸散出来的、诡异的灵气。
青年打着天师的名号一路招摇撞骗敖战是知道的,他同样清楚对方实力有几分深浅。别说灵气,就连最基础的修为也是浅薄一层,根本不可能到达逸散出来的地步。
既是不可能由内而外溢出灵气,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愚钝懵懂的凡人怕不是着了道,被人骗着吃下肚了些什么,这才有了那样诡异的灵力变动。
联想到几日前忽然出现在重黎里的那些玩意儿,还有张青岚在银霜楼里认识的那个姑娘,敖战顿时黑了脸。
百年之前天道封印了他大半的灵力,因此几日前即便只是收服烨城周边的雨势,都逼得他灵气干涸,变成半龙半人的混沌模样。
直到回到府邸之中时也不过刚刚恢复,神智还未彻底清醒。
拉了张青岚做那种事,又在神识不清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敢背着自己跑到青楼去喝花酒,躁郁冲顶的龙王大人光顾着调教不大听话的小宠物,自然便忽略了那几个海棠的怪异之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随意一瞥,似乎确实看到了同今日一般的灰色薄雾萦绕在鲜果之上。
不过片刻,敖战便干脆地伸出手,捏着青年的下巴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同他唇舌相贴。
“唔……”
张青岚微微睁大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敖战的小臂,像是往一池春水里投进几粒浑圆莹润的鹅卵石,掀起来一丝名为慌乱的波澜。
很快,一股霸道冰凉的灵气便顺着两人纠缠的唇舌渡给了青年。
暗色的灰雾被那道灵力纠缠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灰雾全部清退,从张青岚的丹田眉心拔除,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没了那薄雾的纠缠,张青岚顿感灵台一轻,原本存在四肢关节处的滞涩感明显消散开来,胸腔前蕴着的郁滞和脑子里的混沌也一同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敖战瞥了眼那些不堪一击的雾气,又咬了一口张青岚软嫩柔滑的舌尖,听到对方因为吃痛而发出的闷哼,恶劣的龙王大人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松开了在对方腕骨处的禁锢,敖战看着张青岚手腕上那圈红印,心念一动,忍不住用自己粗糙的手掌在上面揉捏几下,平白又添了些红痕。
看着青年忍痛的样子,敖战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阴暗欲//望,唇角勾起来一丝微妙的弧度。
就在这时,两人俱是听到一阵锁链相撞击的脆声。
随着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的聒噪杂音,属于少女走路时发出来的细碎脚步声在院落之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毕菁那把甜的像是掺了蜜糖似的好嗓子:“……阿弟,青岚哥,我回来了。”
眼看着毕菁的前脚迈进了门槛,张青岚却还被敖战牢牢拥在怀里,动弹不得。
到底张青岚在外人面前还是个知廉知耻正常人,视线朝着门口毕菁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被敖战紧攥的右手下意识地挣动了几下。
那动作的幅度其实很小,甚至称不得上挣扎,只是个无心的反应,却不知怎么的,正正好踩中了龙王大人的逆鳞。
敖战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脾性,此时心头火起,更是被张青岚下意识的抗拒点燃了一腔郁气。
男人沉着脸,一把抓住了张青岚单薄的肩,猛地用力,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左手搂着青年的细腰,微偏过头,只给门口的毕菁留下一个背影。
下一秒,敖战便满意地听到那一竹篮陶瓷酒盏落地破碎的声音——以及毕菁压着嗓子发出来的尖叫。
张青岚被身形高大的敖战摁在怀里,遮挡住了全部的视线,自然看不到此时此刻毕菁脸上的讶异和愤懑。青年抬眸,看着虽未进一步动作但脸上明显写着不耐暴躁的龙王大人,禁不住在心底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毕菁十二三岁就来了银霜楼做工,从小到大虽是没经历过,却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风花雪月暧昧情动。
楼里方才来了一批异地的客商,人手不够,她的姐妹才寻来这后院,喊她过去帮忙。
谁知道等到毕菁忙完了手头上的活计回到家里,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光景。
只见破旧的院落之内站着个毕菁完全陌生的高大男子,背对着院门,正捉着张青岚的双手,将人搂在怀中。
那男人偏过头去,凑近了张青岚,两人似乎……正在亲昵。
毕菁如遭雷劈,紧接着她便注意到了一旁稻草堆上自家小弟卧倒的身影。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顾不上害怕退缩,三两步便冲到了毕新身边,蹲**试图将小孩儿唤醒。
只可惜毕新双眼紧闭,像是睡得熟了,又像是昏迷,任凭毕菁怎样摇动都无动于衷。
毕菁登时脑袋空空,呆若木鸡地抬起头,只见青年垂着头,被人辖制在怀中,看不清表情,似乎是极不情愿。
“呀啊!”只听毕菁一声尖叫,直接解了腰间剩下的唯一一个长颈玉瓶,向着敖战冲过去,高高扬起酒瓶——
竟是兜头淋了毫无防备的龙王大人满身的青梅玉竹酒。
***
待到张青岚再次清醒过来之时,四周早已从破旧衰败的柴房变成了满是镶金嵌玉的居室。
感受着身下那床柔软得异于寻常的被褥,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半眯着眸子,被那层叠纱帐之外点燃的烛火晃了心神。
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张青岚强撑着半坐起身,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沾了好几道煤灰、同这陈设华美的屋子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裳。
……敖战向来嫌弃他不爱洁净,往常要是寻了由头把他关在这间屋子里,总还是先要把他扯进浴池当中刷洗一番的。
现如今连衣服都没换便将他关进来,想必是真的被那姑娘气得狠了。
张青岚习以为常,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屋内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篆着一行行的鎏金咒文,用银色丝线绣着无数奇怪符号的纱帐之外,唯一的一盏落地莲花灯正幽幽地燃着中心的烛火。
张青岚掀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薄被,果不其然,双手的腕骨以及脚踝处均被扣上了深红色的缚灵锁。
老管家站在门外,见屋内的张青岚终于从昏睡之中清醒过来,于是板着一张脸道:“老爷说,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放你出去。”声线冰冷僵硬,一字一句地响起,透过门缝传进屋子中。
张青岚半坐起身,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冷静道:“我知错。”
管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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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已深,面容苍老的王管家直挺挺地站在禁闭室门外,神情是说不出的古怪憋闷。
饶是两年来他同张青岚已然不止打过一次交道,可每每看到对方顶着一副风光霁月的皮囊,做出来的却尽是没甚么骨气的事情……脾性一向刚正不阿的王管家便总会像是吃饭时被馒头噎着嗓子一般,一口老血淤在心头,咳也不是,咽也不是。
管家在东海时便是敖战贴身亲侍之一,更是最早追随敖战上岸的亲信,他是团鱼成精,寿命极长,说是看着龙王大人从小长大的也不为过。
龙王大人在王管家的心里地位比亲子更甚,百年来一直在敖战身边打点生活,对王的忠诚和对血亲的爱护早已刻进了王管家的心里。
于是他对敖战有多上心,便看张青岚有多不顺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板正又顽固的王管家当初就极力反对敖战将那凡人修士放入府邸之中,再加上平日里张青岚根本不是个安分的,隔三岔五就要弄出些鸡飞狗跳的小事端。
这不,前几日两个刚刚入府的珍珠蚌精才刚来找他哭诉过,说是饭食的海藻被青年换了个种类,吃下去以后浑身又麻又痒,隔了两三天才消停。
隔着一层薄薄的雕花门板,人影从门上糊着的薄纱之后影影绰绰地显露出来。
王管家盯着青年的背影,出神半晌,终于还是捋了一把自己的花白胡子,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和小年轻怄气,王管家总归还是要把一切向敖战如实回禀。
张青岚坐在被符文包围的屋子当间,听到管家逐渐远离的脚步声,若有所思地收回了原本落在花窗之上的目光。
手腕和脚踝处的缚灵锁长度固定,末端被熔炼到了地面的石砖之中,虽然足够能让被束缚之人在房间之内活动,却也只局限于极其狭窄的一方空间里,甚至连门窗都无法触碰到。
缚灵锁的材质特殊,似石似玉,虽然名字带“锁”,模样却是更类似于几根编织的柔韧丝线。随着青年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几声紧绷的幽鸣。
这禁室只陈设着一方石床,床铺处于房间的中心,所在之处比普通地面还要高出三个阶梯。穹顶之上设了层层纱帐,帷幔垂落下来,向四周铺洒开。
缓缓站起身,张青岚环顾四周,随即抬手掀开了银白色的轻薄纱帐,赤//裸着双脚,朝着镌刻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青石墙面走过去。
缚灵锁的作用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专门用于限制修士精怪使用灵力的法器。平日作用不显,只有束缚在生灵身上,才会开始显现效用。
修士的灵力越强,缚灵锁的作用越明显。不仅能够全面压制住修士的法力,令他们同寻常人无异,更是能够在修士强行催动使用灵力的时候转压制为吸收,直接将那些未出手的攻势全盘化为己用,甚至反噬。
感受着腕骨处属于缚灵锁的一片寒凉,张青岚倒是毫无畏惧。
毕竟他那点儿修为同那些大能天才比起来,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少得可怜。要真论起来,敖战拿这种东西对付他,也算是看得起了。
到底不是第一次被任性暴躁的龙王大人弄进来,张青岚熟门熟路,很快便沿着石阶走到了一处纱帐堆叠的角落。
轻轻地将掩盖在上面的银白色纱布拂开,张青岚蹲下//身,寻了一处拳头大小、同旁边青石砖之间存了一道裂痕的石块,几番用力,便将那块深色砖石从地面上撬了起来。
托了敖战懒得剥他衣服的福,青年从身上粗布麻衣的夹层之间拾出来一枚半寸长的玉制短笛。
只见那短笛玉色通透,安静地躺在青年的掌心之间,笛身上的三个圆孔用软金包边,尾部还雕刻着一片精致小巧的竹叶。
青年顺势靠坐在墙角,将短笛凑近唇边——玉笛无声,却是随着张青岚的动作通身泛起了点点幽蓝亮光。
原本莹润平整的玉面上随着亮光泛起也浮现出了勾缠的奇异纹路,浅淡的莹蓝光芒映照着青年的瞳孔,竟是衬得那张平日里清和浩然的面孔透露出些许妖异来。
很快,玉笛的效用便体现了出来。
只见那墙角处原本只是石块松动之处逐渐抖落出来一小堆石砾,一个凹陷竟是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了青年的视线当中。
那土堆耸动不停,堆积得越来越多,凹陷也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些什么活物在底下挖刨。
没多久,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孔洞便出现在了墙角。
只见先是一双小爪子扒拉在孔洞周围,粉嫩的爪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着金色光华的乳白色指甲。然后便是一股脑儿地钻出了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团子来。
那小东西类似小鼠,浑身雪白,期间夹杂着几缕金色、灰色的毛发,竟是在后背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八卦太极图。两只半圆的小耳朵支楞在脑袋上,随着四周的响动做出反应,颤巍巍地动来动去,着实是灵活俏皮。
四只爪子看上去柔软无害,却是能将禁室覆有咒文的青砖也挠出了个**。一条短而圆润的小尾巴蓬松地拖在身后,擦过地面上的灰土,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张青岚伸出手,将这毛绒团子托在右手手心,同那双琥珀一般澄静的小豆眼对视了片刻。
青年先是伸手在团子的后背上轻轻捋了一把,这才将毛绒团子放到了自己手腕处捆绑着的缚灵锁上,薄唇轻动,低声道了句:“有劳。”
团子听到张青岚的话,圆乎乎的小耳朵敏感地动了动,而后又认真地点了点头,前爪一把抱住了丝线一般的血红色缚灵锁,偏过脑袋去“嗷呜”一口,白玉一般的板牙便咬在了缚灵锁上。
只见那原本血色流转的缚灵锁上顿时灵力暴动,竟是像是漏了的气球一般灵气四溢,从毛绒团子下嘴处发出了丝线布帛绷断的声音。
张青岚后背倚靠着冰凉的青砖墙面,手腕处随着缚灵锁被啃噬而隐隐发热。
软团子速度很快,像是天生克制缚灵锁一般,身后的八卦太极图明明灭灭,竟是发出了层层耀眼金光,两只小爪子抱着那血色丝线,一口一口地啃得欢快不已。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张青岚四肢上捆绑着的缚灵锁便被毛绒团子“吃”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同青砖地板相连接的末端飘飘忽忽地耷拉在地板上,一副有气无力、元气大伤的模样。
软团子的体积也从一开始的半个巴掌大小膨胀到了两倍,软乎乎,毛绒绒,圆滚滚的一捧,窝在张青岚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青年见状,一双凤目里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有些恶劣地伸出食指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小鼠的肚皮,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禁室之中响起了一声小小的饱嗝。
毛绒团子脾气温顺,被人戳了几下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伸出一双又短又胖的小爪子,轻轻抱住了张青岚的手指。
感受着从指尖处传来的淡淡温暖,青年脸上的表情一片柔和。
张青岚站起身,重新感受到了筋脉之间灵气游走的畅快感。随即将小东西捧起来,塞进了自己上衣的内袋之中,三两步走到禁室的门口,悄悄拉开了房门。
或许是对缚灵锁的威力过于自信,龙王府中的禁闭室并没有设计更多的机关,除了那灵器,房间之内并没有更多的防护,与一般的屋子并无二致。
张青岚解除了缚灵锁的桎梏,很快便打开了外面的普通门锁,几乎称得上是轻而易举,转眼间便溜了出去。
夜色已深,冰凉的夜灯将青年散落的墨色长发吹起,丝丝缕缕地飞扬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沉默燃烧的落地莲花灯,青年脚步未停,赤着双足,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离开了禁室。
莲花灯芯之中烛火跳跃,散发出一片昏暗的橘光,安静地见证了这一切。
胸前揣了个暖融融的小东西,青年有些不自然的抬起手,为软团子遮住了过于冷冽的夜风。
地面上粗砺的石子碎瓦着实硌得慌,张青岚先是回了自己的小院,穿回一双草鞋,不顾脚底磨出来的点点血痕,又匆匆出门,朝着龙王府外走去。
却是行道一半,眼看着就要接近那曾经被张青岚用符咒解开过禁制的偏门,青年赶路的脚步却被一群人打断了。
只见三五个小厮模样的龙虾精手里提着一盏米黄色的竹编灯笼走在队伍前方。中间是两条容貌过人、衣着轻薄的鲤鱼精。
最后才是平日里负责统筹龙王王府一众日常开销生活安排的鲛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华美的檀木盒,盒子半开,里面一颗夜明珠在月色之下散发着淡淡光华。
临近偏门的这条路很少下人知晓,却是距离敖战书房最近的一条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中间那两条浓妆淡抹阿娜多姿的鲤鱼精脸上还泛着薄红。鲛人手里的夜明珠质量极品,这龙王府邸之中,除了敖战还有谁配得上用?
左拥右抱,夜//御二//女……龙王大人当真是好本事,坐享齐人之福。
张青岚抱着软团子,站在茂密的树丛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人渐行渐远。
神色淡淡。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复制错了……少了一大段
第七章
毛绒团子从衣襟处探出头来,两只小豆眼眨巴几下,在看到夜明珠的一瞬间似乎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昂起小脑袋,轻轻在张青岚胸口前蹭了蹭。
感受到从胸口处传来的细微痒意,张青岚垂下眸子去看它。听完底下绒毛团子发出来的几声娇嫩又细微的嘤嘤叫声,青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青岚思考片刻,嘴角勾起来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紧接着便把团子捞了出来,蹲**,将小东西放到了地面上:“可以,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有了张青岚的允许,软团子明显变得高兴起来,轻轻在地面上蹦跶了几下……紧接着便如一支利箭一般——朝着那端了夜明珠的鲛人径直窜了过去!
鲛人手里捧着如此贵重的宝物,自然是万分小心,走路的步子放得缓之又缓,双眼紧紧盯着手里的镂空檀木宝盒,不敢出半点差错。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本来平静得近乎沉闷的空气当中忽然刮过一道冷冽气劲,一行人被那气劲冲得东倒西歪,差点倒了一片。
娇滴滴的鲤鱼精花容失色,原本精致可爱的发型被直愣愣地冲散,点缀在发间的宝石珠钗没了支撑,丁零当啷地掉了一地,撞击在黄泥地面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等到几只妖精互相搀扶着站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最重要的夜明珠竟是从哪半开的木盒之中直接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顿时,平日里以曼妙歌喉著名整片东海的鲛人嗓子里发出了高声尖叫,两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兵荒马乱的一行人急着寻找夜明珠的下落,自然没人注意到在墙角有一只不过巴掌大的活物,正沿着地洞鬼鬼祟祟地往墙外钻出去。
毛绒团子轻轻松松便成功脱身,离开王府后撒开四只小爪子,一路狂奔。
小东西没有跑多远,很快钻进了山脚下王府附近种的一片竹林之中。
竹林里落叶堆积,软乎乎的一团金色身影穿梭其间,踩着枯枝落叶,发出来沙沙的轻响。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散发出道道柔和光线。
青年沐浴着月光,身形清俊瘦削,后背背着一把不知道何时取来的桃木剑,腰间别着个暗金色的手摇铃,一张符咒的边角从前襟的缝隙露出来,上面画着的符文在黑暗之中隐隐发出些许朦胧幽光。
远远地便看见了直立于青竹之下的张青岚,小团子爪下生风,一个纵跃便“噗”地一声砸进了青年的怀里。
感受着胸口处突如其来的压力,张青岚闷哼一声,到底好脾气地还是伸出手,接住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只见团子后背的八卦图愈发明亮,一道道金光随着小东西的心跳呼吸散发出来,周身笼罩着淡淡光晕。
张青岚伸出右手,用食指抹干净了团子嘴边剩下的玉石残渣:“吃饱了?”
毛绒团子点点头,在青年手心里打了个滚,随即翻坐起身,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伸出爪子,在一片虚空之中指出了一个方向。
只见随着爪子挥动,一团冒着橘色光芒的萤火顺势而出, 飘飘忽忽地在空气中摇晃,如同引路一般,绕着张青岚周身转了几个圈。
青年看着萤火,抬手将团子放到了肩膀上,揉了一把小东西后背上的绒毛,随即提气运功,纵身一跃,足尖在那薄薄的一片竹叶上借力轻点,三两下便离开了竹林,跟着那团急速向前的萤火,朝着城镇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银雾般的月华倾洒下来,为竹海里的每一片叶子镀上一层微光。
***
夜已深,镇子上除了街道两旁宅院门口上挂着的大红灯笼还在静静燃烧,家家户户都已经熄了烛火,不再有人声动作。
张青岚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罗盘,站定在一条青砖铺陈的宽阔大路上,指腹摩挲着上面被岁月侵蚀留下来的斑驳痕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盯着罗盘指针所指向的正前方,神色一片平静。
不远处传来打更的铜锣声,更是衬托得沉睡之中的镇子阴暗昏沉,好不安静。偶有几声蛙鸣,咕咕地从角落中传出来。
青年身上衣着单薄朴素,腰间系着的布条子被夜风吹起,不住飘动着。
张青岚单手从脖颈处掏出了那块名唤“重黎”的血玉项链,放在手心之中。心念一动,只见一道暗色红光闪过,青年的掌心之中便忽然出现了一枚浑圆艳红、鲜润欲滴的海棠果。
那日从毕菁弟弟衣兜里落下来的其实是两枚果子,小孩儿怕自己控制不住嘴馋,特意将一枚藏在深处的布兜,眼睛看不见,便不会动吃掉它的念头。
……只可惜到了最后,毕新也没能吃成他的阿姐给他留下来的最后两个红果,倒是便宜了张青岚这个坏大人。
其实青年早在第一次同毕菁相见、被塞了一兜有的没的零碎时便敏感地发现了那些海棠上的怪异之处。
他虽然灵力低微,法术不精,却天生对于各种各样的灵气能量最为敏感。
那海棠上明显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张青岚却发现除了自己,竟是无人有相同的感受。
直到敖战因为小心眼而捉了青年去欺负、又发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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