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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劫-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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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豪若非眼见,谁也不会相信如此瘦小的身子里,竟会发出那样的喝声来。
    惊诧骇异之下,再也无人觉得他的模样可笑。
    那枯瘦之黄衣喇嘛更是满面凝重之色,目光凝住前方,竟一步步走向人丛之中。
    四下群豪无论哪一个也比他身子高大一倍。
    但这瘦小的黄衣喇嘛,竟似将面前成千成百魁梧大汉,俱未瞧在眼里。
    群豪竟也纷纷让开了道路。
    这一来固是慑于他喝声之奇厉,神情之诡异,二来也是想瞧瞧这满身诡异的人物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这枯瘦矮小黄衣喇嘛一步步走到一株槐树之前,方自停下脚步。
    他直到此刻,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双臂,卷起了衣袖。
    四下千百双眼睛,都在瞬也不瞬地瞧着他,留意着他每一个举动。
    这时便又发现.他手臂虽是漆黑如铁,枯瘦如柴.似是被人轻轻一拗,便要折断。
    但那一双手掌,却是特别的巨大,看来与他身体任何一部俱是极为不称。
    尤其令人触目的是,他手掌一反,双掌之掌心,竟赫然红如朱砂。
    群豪心头又俱都不禁为之一凛。
    十人中有九人都可看出,这枯瘦矮小的黄衣喇嘛,不但必定身怀绝技,而且还练有一种极为奇异霸道的掌力。
    妙雨忍不住轻轻道:“看来方才一掌震人立毙的.必定就是此人。”
    百维此刻心神也被这个黄衣喇嘛所吸引.暂且将莲儿抛在一边。
    闻言沉吟半晌,缓缓道:“密宗大手印的功夫我只是耳闻而已,从未眼见,更不知练法,瞧他掌心红如朱砂,莫非与朱砂掌是一类的功力?”
    百维说话之间,那瘦而矮小之黄衣喇嘛已缓缓抬起手掌。
    百维语声方了,这喇嘛突然吐气开声,暴喝一声,一掌向槐树拍了过去。
    群豪只当他这一掌之下,必定是树干崩裂,枝叶纷飞,站得与槐树接近之人,已情不自禁移动脚步,远远避了开去。
    哪知他—掌之下,那槐树竟然动也未动,完全没有丝毫变化。
    那枯瘦的黄衣喇嘛却已转过身子.一步步走了回去。
    群豪这一惊,当真要比眼见他掌断巨木还要大的多。
    一个个都目定口呆,莫名其妙。
    呆了半晌,才有人忍不住呵呵大笑了起来。
    只听有人笑道:“我只当这厮有什么惊人的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包着锡纸的关王刀,吓唬人的,我还真被他吓了一跳。”
    又有人笑道:“这一手功夫只怕是师娘教出来的,我三岁时就会了。”
    四下讥嘲笑骂之声,不一而足。还有人不禁在心中暗忖:“早知道这些喇嘛不济事,我为何不早些出手,也好在美人面前扬眉吐气,露一露脸。”
    那枯瘦之黄衣喇嘛已站回原地,仍是面色凝重,既无羞愧,也不气恼。
    唯有那黄面大汉双目之中,似是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百维沉声叹道:“不想中原武林豪杰,竟是一代不如一代,此刻竟都是有眼无珠之辈。”
    妙雨也知道这喇嘛一掌看来虽可笑,但其中却必有惊人之处。
    此刻听了百维之言,也不禁在暗笑这些粗莽大汉之无能无知。
    看来这成千成百的人群中,竟委实没有一个能动手一战的人物。
    而这时群豪奋勇争先之情却更激烈,一个个都生怕失却了人前露脸的机会。
    自是你挤我夺,抢着来与这些黄衣喇嘛动手。
    那黑衣黄面的大汉目光中满是轻蔑不屑之意,竟自转过头去.似是不愿再瞧见此等可笑之情况。
    妙雨心中不觉更是凄楚.暗叹忖道:“莫非武林中真的已无豪杰,这就难怪南宫世家气焰要如此嚣张了。”
    忽然间,也不知自何处发出一声惊呼,道:“你们瞧……瞧那树……”
    群豪不禁停下争吵,齐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槐树,此刻竟已有了惊人之变化。
    就在这片刻之间,槐树上茂密的枝叶,竟突然纷纷枯落。
    本是青中带有微黄的树叶,此刻竟已变作了灰黑之色。
    树叶枯黄本是极缓,但瞬眼之间.竟有如被狂风所扫,一大片一大片的落了下来。
    接着,细枝垂下,树干也开始枯裂。
    瞬息前还是生气蓬勃的一株槐树.竟在不到盏茶时分里,完全枯死了。
    群豪如魔法所摄,一个个张大了嘴,连惊呼都忘了发出。
    其中稍有见识之辈,已知那枯瘦矮小,貌不惊人的黄衣喇嘛,方才一掌之下,槐树外观虽无变化,其实内部生机,都已被他掌力震死。
    这掌力是何等阴柔,又是何等霸道。
    妙雨虽也知他掌力必有惊人之处,却也未想到其惊人竟一至于此。
    群豪更是连做梦也未想到世上竟有这般厉害的掌力,惊的怔了半晌,突然轻呼一声,一哄而散。
    本已抢在最最前面之人,此刻已远远跑到最后。
    有的甚至已脚底揩油,连热闹都不敢再看便溜了。
    那枯瘦矮小之黄衣喇嘛这才发话,只听他一字一字缓缓道:“我辈远来,千里劳苦,非会朋友豪杰.除南宫世家之外.俱朋友豪杰也!朋友豪杰,不可打杀流血,紧要紧要。是故老僧看丑,诸君子看老僧之手,便该大彻大悟,罢手回去哉!”
    他不但语声怪异,词句生涩,而且偏偏还要咬文嚼字,此番说将出来.当真是怪话连篇。
    群豪有的因要边听边猜,才能会意,有的却根本不懂,猜了半天.还是完全不懂。
    原来这黄衣喇嘛说的是:“吾等自远方而来,受千里跋涉之苦,只是为了南宫世家而来,除南宫世家之外,江湖豪杰,俱属吾等朋友.吾等实不愿与朋友交手,是以老僧方自献丑.诸位瞧了老憎之掌力,便该有所警惕,莫与老僧们作对了.还是回家去吧,又何必来管南宫世家的闲事。”
    这番话懂的人虽不多,但话虽不懂,那掌力之惊人却是大家都懂的。
    妙雨忖道:“此番只怕是更无人敢出手了,那黑衣大汉想来自也无法再袖手旁观,少不得要自家出马了。”
    他一心想那黑衣黄面的大汉出手,为的只是要瞧瞧他武功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何要如此神秘隐藏,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要知这大汉武功虽高,但是与黄教喇嘛交手之下,若不施展本门绝技,也休想取胜。
    他只要露出一招本门功夫来,妙雨立可猜出他的来历。
    至于妙雨为何如此迫切想知道他身份来历,却是妙雨自家也不甚清楚。
    他只是心头有些灵机预兆,总觉这大汉面具后,隐藏的必是一张自己颇为热悉的面目。
    只见那连姑娘悄悄做了个手势,那黑衣大汉果然大步走下台阶。
    妙雨心头顿时紧张,那些黄衣喇嘛面目之上,也不禁现出凝重之色。
    那大汉目光只是刀—般凛然凝注着那身材瘦小之喇嘛,一步步向他走了过去。
    他目标选定武功最强之一人,自是要擒贼擒王,先寒敌胆。
    哪知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失声惊呼了起来.呼道:“不好!失火了……东面……”
    众人一惊.齐地转首望去。
    只见东面屋脊之后,果然冲起了一股赤红的火苗,来势汹涌,若非有人放火,那火势决计不会来的这么迅快。
    住在东面屋舍之中的人.立时惊呼着向那边奔了过去.要去抢救自己的马匹行李,自然谁都无法再管此间之争杀胜负了。
    住在另一边的人方自在暗中庆幸。
    哪知东面火势方起,西面屋脊之后,也跟着冲起一股黑烟,黑烟之中,火苗闪闪,火势来的也不慢。
    紧接着南面、北面,也俱有火焰黑烟,冲天而起,方场上立时大乱,这混乱之势,自然又比方才厉害得多了。
    只见有些本在西面之人,此刻冲向南面,有的本在北面之人,此刻却往东南冲去………
    一时之间,但闻惊呼喊叫.人人俱在奔路逃跑。
    百维与妙雨被这些人冲来拥去,也不知该往那边走的好,反倒在广场中呆不住了。
    再瞧非但那石阶之上的连姑娘与黑衣大汉、青衣妇人们俱已不见,就连那些黄衣喇嘛们,竟已乘着这大乱之际,走的无影无踪。
    妙雨眼看良机巳失,只怕再也无法瞧出那黑衣黄面大汉的来历,心头不禁又是失望,又是气恼.跌足道:“这场火来的好生古怪。”
    百维冷冷道:“有何古怪.左右不过是那四条花虎放的。”
    妙雨叹息一声,道:“不错,除了那四条莽汉,再无别人,但……但这把火他们为何偏偏要在此时放呢?若是再稍迟片刻,那就好了。”
    百维冷笑道:“他四人见到黄衣喇嘛被围,是以便想出这火攻之计来解救危局……嘿嘿,这方法虽然不错,却不知如此一来,反倒是帮了南宫世家的忙了,否则南宫世家,一时间还真没法下台。”
    妙雨长叹道:“他四人想必是要将黄衣喇嘛拉做帮手。”
    百维冷冷接口道:“只怕那些黄衣喇嘛,根本就是真正与他们约好在此相见之人……”
    语声微顿,转目四望。
    只见广场上群豪,此刻已都将走光了,只剩下他两人还站在广场中央。
    百维道:“咱们也快快走吧,再不走只怕……”
    语声未了,突听一人大呼道:“冯维冯老英雄但请留步。”
    百维心头一凛,但见那青衣妇人吴四娘已带领着四条黑衣大汉急步而来,那黑衣黄面的大汉,在一旁大步相随。
    百维知道此人既已前来,自己便再也休想脱身了,暗中虽然惊惶,但面上却做出镇静之色,索性迎了上去,含笑问道:“嬷嬷有何见教?”
    吴四娘敛衽为礼,含笑道:“方才匆匆忙忙,也未曾好生接待冯老英雄,贱妾们心里都很不安,先得求冯老英雄恕罪。”
    百维见她满面微笑,神情间毫无特异之处,一时间倒也捉摸不透她的来意,只得笑答道:“嬷嬷如此客气,在下怎敢担当的起?”
    吴四娘笑道:“此刻幸好讨厌的事都已过了,贱妾们便在馆中设下一席淡酒,一来为冯老英雄洗尘,再者也是赎罪之意。”
    百维心中又是一跳,强笑道:“但…但四下如此大火……”
    吴四娘笑容更是恭敬,道:“火势自然有人去救,用不着冯老英雄*心。”
    那黑衣大汉突然沉声道:“莫说这几把火.就算再多几把火.我南宫世家也有法子在片刻间将之熄灭的。”
    吴四娘笑道:“是呀,冯老英雄切莫被这些火扰乱了酒兴,可得多喝几杯才好。”
    百维道:“这……这……”
    一时之间,他非但再也想不出推托之言,也想不出任何脱身之计。
    只有硬着头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妙雨忽然笑道:“老爷请放心进去喝酒,由小人去通知两位少爷。”
    他见到南宫世家竟在此时此刻请百维喝酒,再想到百维望见那连姑娘之神情……
    刹那间,妙雨满布心头之重重疑云,层层阴霾中,突然似是闪过了一丝光亮。
    只是他疑云太重,这光亮却是太过微弱,灵光一闪,遂又阴霾满天……
    但这一丝光亮,终是使他那千头万绪,纷乱如麻之思潮现出一丝头绪。
    是以他必需立刻返回.去与妙法、妙空商议,一面也好静观百维此番入了贵宾馆后.局势究竟有何变化。
    哪知吴四娘却微微笑道:“两位冯少侠,自有我门下弟子前去通报,不劳贵介*心,贱妾们也在旁院设下些酒菜,相请贵介前去一醉。”
    妙雨大惊失色,强笑道:“这……这小人怎敢拜领?”
    吴四娘面色一沉,缓缓道:“主人已经答应,你倒反不肯赏光吗?”
    妙雨目光动处.眼色已瞥见那黑衣黄面的大汉,脚步竟缓缓向自己移动过来……
    百维干咳一声,厉声道:“既是如此,你还不快快拜谢嬷嬷们的赏赐?”
    妙雨暗叹一声,垂首道:“小人遵命。”
    吴四娘这才展颜一笑,道:“贱妾们这就领路前去,贵介自有弟兄在旁相陪……”
    含笑揖客.转身而行。
    百维只有跟随而去。
    两条黑衣大汉,一左一右,将妙雨夹在中央,齐地沉声道:“兄台请。”
    妙雨深知此时此刻,自己唯有极力镇静,或许还能脱险,若是稍有惶乱,只怕便再也休想生离此间了。
    当下极力定下心神,大步前行。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那黑衣黄面的神秘客,竟始终不即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方自走入那权充贵宾馆的驿丞衙门,百维便随着吴四娘走向长廊左面。
    那两条黑衣大汉却将妙雨带往长廊右面。
    妙雨心中更是不迭的暗暗叫苦。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也只有咬紧牙关,走一步是一步了。
    那边百维又何尝不是满腹疑虑心头打鼓,似是每走一步,那危机便要加重一分。
    但到了这里.他又怎能停下脚步不走。
    偷眼望去,那吴四娘始终面带笑容,百维虽然老奸巨猾,却也无法自她面上猜透此行之吉凶。
    他只望这只是南宫世家想要拉拢武林豪杰的手段,更盼望那连姑娘莫要在席上相陪,他只要被连姑娘瞧上一眼,行藏立时便要泄露了。
    那时南宫世家便少不得要盘问他这一向的行止。
    只因他已有许久未与南宫世家联络,这原因他委实无法自圆其说。
    他更怕南宫世家问他为何要乔装易扮,混入此间?这原因他也无法解释。
    南宫世家若是追问的紧了,他难免要露出马脚,那时南宫世家要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于他,他便再也猜不到了。
    到了这时,他已经后悔自己为何不将南宫世家所有的秘密说出,更后悔自己本不该将任无心*得远走他处。
    任无心若是在这里,想来必定会想尽方法来挽救此时之危机,他也不致陷入这般孤立无援之境。
    只因他深知单凭妙法与妙空两人的本事,迟早也总是要落入南宫世家之手掌。
    百维一路忐忑不定,一路疑神疑鬼,只觉这一段路途,实比自己平生所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艰苦漫长,额角之上,早已布满汗珠。
    但这时地头已终于到了。
    吴四娘已在含笑揖客入门。
    百维这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走入了后院,来到—座精舍的门前,四面梧桐绕屋,浓荫匝地,梧影散满窗前,显得清雅已极。
    但精舍四周,桐荫树影间,却不时有人影闪动,显见这清雅之极的精舍中,实是到处都伏有沉重之杀机。
    外人固是难越雷池一步,入了此门,便也休想能轻易的出来了。
    入了精舍,还有内室。
    内室中早已摆起了一席不算丰盛,但都极是精致之酒菜,杯盘碗筷,亦无一不是精品。
    吴四娘将百维让至上座,亲手执壶,殷殷劝酒,除了恭维客套之言,别的话一句不谈。
    那酒亦是陈年佳酿,酒色澄清,一无异状。
    但百维面对这佳肴美酒,固是食难下咽.坐在那极品紫檀椅上,亦如坐针毡一般。
    只因他发现今日所用之杯盘碗盏,竟与他那荒坟中所享用之一席酒菜一般无二,就连几品菜色,亦与那日大同小异。
    所不同的,只是那千娇百媚的连姑娘,今日换做了徐娘半老的吴四娘而已。
    吴四娘斟满一杯美酒,自己先自—饮而尽,然后再为百维斟上一杯,以示酒中无异。
    百维只得举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吴四娘含笑道:“第—杯酒乃是为冯老英雄洗尘,这第二杯酒,乃是为了方才贱妾接应不周,赔罪而尽。”
    说话之间.又自满斟一杯。
    百维第一杯酒既已喝了,这第二杯酒焉有不喝之理,自也仰首喝了。
    但酒一入喉.百维面色不禁为之惨变.厉喝道:“你敢……”
    哪知就在这刹那之间,吴四娘已咯咯娇笑着.飘然掠出了门外,笑声未了,门已合起。
    百维一声怒喝未了,吴四娘已人影不见。
    百维长身而起,又扑地坐下,面色有如死灰一般,手足竟也不停地颤抖起来。
    原来那酒壶竟然内藏机关,百维饮下的第一杯酒,虽无异状,但第二杯酒却大有奥妙。
    酒一入喉、百维便觉一股热气自丹田直冲上来。
    他毋庸再加分辨,便已觉出此时之感觉,竟与那日在荒郊坟墓之中,饮下莲儿纤纤玉手奉上的那一杯酒时一般无二。
    百维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刹时之间,他当真是心胆皆丧,手足无力。
    竟眼睁睁的瞧着吴四娘脱身而去,不能加以阻拦。
    此时百维有如惊弓之鸟,思及那日发生之事.不等药力发做,头脑已晕眩起来。
    眼前似是又泛起莲儿那莹白如玉的丰满娇躯,销魂动魄的宛转呻吟……
    他但觉四肢越来越是软绵,心头那—团欲火.却是越烧越是炽热。
    忽然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似真似幻,自门外传了进来。
    这笑声是那么悦耳娇媚,但在百维耳中听来,却有如恶鬼呼名,怨魂索命一般,身子不由自主,泛起一阵颤抖。
    但见门户缓缓被推开一线,一只春葱般的纤纤玉手,自门后伸了出来。
    春葱般的指尖上,新染着娇艳的玫瑰花汁。
    百维虽已明知这只玉手的主人是准,但仍忍不住颤声问道:“什……么人?”
    门外银铃般笑声又起,娇笑着道:“你瞧瞧我是什么人?”
    百维道:“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字.竟是再无勇气说出她的姓名。
    只听门外那娇媚的语声笑道:“好个没良心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
    娇笑声中,一张亦喜亦嗔,风情万种的笑容面庞,自门后露出。
    一双流波照人,勾人魂魄的桃花眼.正含笑望着百维。
    不问可知。这便是百维心目中又恨又爱的连姑娘莲儿。
    百维虽然早已知道她必要现身,但此刻亲眼瞧见她在自己眼前出现,心房仍不禁起了一阵急剧的跳动,颤声说道:“你……你……你……”
    他一连又说了三个你字,竟然还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莲儿秋波半转,粉颈低垂,嫣然笑道:“你先闭起眼睛来。”
    百维但觉咽喉间出奇的干燥,干咳两声.果然乖乖的闭起了眼睛。
    但门户轻轻一响,似已关起,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移动之声。
    一股销魂的香气,也随着这轻微的脚步声,扑鼻而来。
    百维但觉心底最深之处,也起了一阵荡漾,忍不住悄悄张开一丝眼睛……
    他不张开眼睛还罢,这一张开来,耳畔但觉轰然一声,一股热血,冲上了头脑。
    站在他眼前的莲儿,全身上下,竟只披着件薄如蝉翼般的轻纱,那曲线玲珑,丰满诱人的娇躯,在轻纱掩映中,看来更是销魂。
    刹那之间,百维心房跳动,目定口呆,竟是瞧得呆了。
    莲儿秋波流转,咯咯一阵娇笑.道:“你……你坏死了,偷看人家……”
    伸手去拉轻纱,要掩起那双修长有致,光滑如玉的玉腿.但那起伏如峦,丰满莹白的酥胸.却先已自轻纱中露了出来。
    百维干咽下几口唾沫,忽然张开双臂,长身而起,便要扑将过去。
    但此刻他药力还未完全发做,总算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咬一咬牙,又坐了下去。
    莲儿媚笑道:“这才像话,多日不见.咱们也该先聊聊天呀!”
    轻移莲步,坐到百维身侧,那—阵阵迷人的香气,更是浓郁。
    百维胸膛起伏,越来越是急剧.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掌,道:“莲……莲儿……我……我……”
    莲儿抛给他一个娇媚的眼波,低笑道:“你要怎样?”
    百维额上汗珠滚滚而落,道:“我……我……你……你……”
    这个深沉阴狠之人,在内外交煎之下,竟已变得言语错乱,手足失措起来。
    莲儿银牙轻咬着樱唇,媚笑道:“咱们只能说话.你可不能动手。”
    口中虽说不能动手,那温暖而诱人的娇躯,却已向百维怀中靠近了过去,一张腥红的嘴唇,距离百维还不及一尺之远近。
    百维纵有钢铁般的意志,此刻哪里还能忍耐的住,喉中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张臂便抱。
    哪知莲儿的娇躯,却游鱼般自他怀抱中滑了开去,身形一闪,远远掠到桌子的另外一边,娇笑道:“你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百维目光赤红,紧盯着她那随着笑声不住起伏的胸膛,颤声道:“我……我要……”
    莲儿咯咯娇笑道:“你要怎样,难道找还不知道吗?但…但现在可不行。”
    百维咬牙道:“要等到何时?”
    莲儿媚笑道:“要等到咱们说完了话,我若觉得你每句话都是老老实实的,没有骗我,那时……那时才……”
    轻轻咬了咬樱唇,悄悄抛了个眼波,娇笑着顿住了语声。
    百维面红耳赤,额上青筋暴露,颤声道:“好……好……快问吧!”
    莲儿转了转眼波,道:“我先问你,这些天你到些什么地方去了?”
    百维道:“我奉命跟随任无心,任无心要到哪里,我便只有跟到哪里。”
    他每说一个字都似极为吃力,说完一句话,已是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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