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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星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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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初的视线往卫平戎的湿发上瞟了三瞟,总觉得此情此景,好像显得双方有些过于亲近了,仿佛是已经迈过了那条线,但一转念,他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归结为自己清晨脑子不清醒下的错觉,继而不太自在的应了一声。
完全离开休眠舱前,顾江初还先谨慎地低头扫了自己一眼,确认除了一身棉质的衬衫长裤睡得皱皱巴巴外,没有其他不雅之处,才彻底出了舱,取过挂在舱壁上的衣服,在卫平戎的目送下前去洗漱。
与因为脑子里颜色废料太多,所以时常会想东想西的顾江初不同,卫平戎只要不死揪着他那天摸到了边的“那个意思”往下深想,他那根神经没有强力刺激继续戳碰,便像被睡过的记忆枕头一样,又慢慢回弹成原状。
他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和顾江初的同住一室生活,并在这几日的相处间发觉了顾江初有别于常的一面。
此前,因为顾江初外形上就不显小,在卫平戎面前也一直表现得颇为可靠,卫平戎时常会忘了他的年纪,及至几日前麦卡伦说顾江初“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彻底长大”,卫平戎心底还有点惊诧。
在那时的他看来,顾江初仿佛已很是成熟,当得上一句“长大”。
但在光明号上与顾江初同住了这么多天后,他才发现,原来“成熟可靠”只是这人平时对外的一层壳,还时戴时不戴。
完全没有所谓的“形象坍塌”或“角设破灭”感,卫平戎接触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的顾江初,有点小意外之余,只觉得非常有趣,像他艰难取得了一项成就后终于迈入新阶段,正在好奇的探索下一关。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的回归到了十二点之前_(:з」∠)_
第46章
约莫五分钟后; 殊不知自己在卫平戎这里已从“引路人”转职成了“新副本”的顾江初结束一个晨间战斗澡; 带着一身提神醒脑的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浴室就发现; 先前充作照明的那盏吧台小灯已经被关闭了; 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位于舱室顶部的全屋照明,整个房间透彻的亮了起来,不复他之前看到的昏暗暧昧模样。
这让顾江初脚步一停。
卫平戎不止生活作息极为规律,睡眠时间也是较之常人略显少的五小时,到点即醒; 从不赖床。
因此; 对方这些天总是比他早起; 却没有一天打搅到他一星半点。
小吧台上; 便携饮料机和自动烘焙机看起来是已结束了它们的工作; 安静回归了台面一角; 只把它们的工作成果留在了吧台正中央。
舱罩刚打开时就嗅到的那股熟食香气此刻更加浓烈; 自香源地扩散到空气中的香因子十分霸道,不由分说就往人鼻子里钻; 它们搔首弄姿地勾引着经过了一夜消化正唱着“空城计”的胃; 效果堪比干柴遇上烈火,饥饿感简直一触即着。
“咕噜。”
站在浴室自吧台一线“中点”位置的顾江初与吧台旁的卫平戎茫然对视了几秒; 才意识到这声异响是他自己的肚子发出的。
怕他尴尬的卫平戎非常体贴; 辛苦把唇角维持在了一个要翘不翘的弧度; 什么也没听见般说:“早餐好了。”
然后卫平戎还转开了目光,低头把两人份的早餐分了盘。
直到顾江初略显磨蹭地挪到了吧台旁边,他才时机恰好的把杯盘推了过去——中途还顺手帮忙拉开了高脚椅; 以便顾江初能直接落座。
与学院舰上那间堪堪能放两张床的休息室相比,光明号上这间舱室要大了一倍有余,不只能容纳下两个并排而放的休眠舱,有一组内嵌式的壁柜,有个独立小浴室,沿正好侧对“休眠区”的空白墙面一侧,还建了这么个小吧台,把整个舱室一分为二,算是搭了个室内休息区。
作为一艘物资满载的情况下可在宇宙中航行至少五年,兼顾了星际宜居观光舰与重火力战舰双重职能的重型舰,光明号上当然设有专门的休息区,且休息区内各项休闲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远比建在单一舱室内的小吧台要丰富有趣,舰上也有专门的餐厅,能提供出的食物超过一百种,充分照顾了舰内多族船员的口味多样性。
而既然舰内什么都有,公共休息区和公共餐厅都比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吧台要好,为什么还要浪费舱室面积建出一个室内休息区呢?
答案大概只有特地帮顾江初和卫平戎准备了这个房间的长辈们知道。
顾江初在自己的专长项上鲜少掉链子——譬如他先前有条不紊的动用能力,铺开精神场,开着架性能感人的教学机带卫平戎脱困。
当他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时,表现往往也是沉着又高效的——譬如他在刚搬到那间高层公寓时发觉隔壁可能住了个没登上巨石碑的“不合格者”,便主动展开接触,再渐渐把对方纳入了“自己人”的界限范围内,在与对方相关的事上毫不含糊,表现出了惊人的积极——虽说他本人是在被麦卡伦灌了一耳朵道理才觉出的这点。
然而一旦剥离“专长”与“感兴趣”这两大要素,回归到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就同卫平戎这几天所体会到的那样,日常里的顾江初没那么早熟可靠。
他会赖床,会偷懒,逮着机会就摸鱼睡觉。
因为打小就获得了巧克力——卫平戎听说这是伊恩的别名后很是震惊——这位全能保姆的照顾,顾少甚至还真的被养出了一点少爷脾气。
他习惯三餐都有家用机器料理好,习惯饭后的残渣和器皿也都由人工智能清洗回收,就连每天的穿衣搭配都是穿搭程序提前一晚自动生成好了,再由小机器人替他从衣柜里挑出来并熨烫好,不然,他就醒来后第一手抓到什么穿什么,从不费心思挑。
也得亏是顾江初脸好,长他那副模样,还有副天生肩宽腿长的身材,靠颜值撑起全身造型,随便瞎穿也能成就一番“自由混搭风”,否则,“星际奇葩穿搭榜”上迟早有他一席之地。
这样的一个更加真实的顾江初,他在“绯闻对象”面前受食物所惑,当场肚子叫,那当然也是会不太自在,有点不好意思的。
幸好留给他不好意思的时间不长。
和卫平戎并排坐在小吧台边用完早餐后,永远精确的智能助手便冒出来提醒了一下他们时间,他们稍作收整,接着就一起出了门,前去训练室报道。
值得一提的是,卫平戎在确认顾江初已经吃完时,主动替他收走了餐盘,把他用过的餐具杯盘一并放进清扫机,在转身时还顺手又给顾江初倒了杯温度适宜的纯饮用水,伴有一张湿巾。
自己收拾时顺手帮同伴也收一下,这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点出的事。
但若是帮忙的与被帮的都十分自然,隐隐流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迹象,动手的那位还记得另一位每天餐后都要喝杯温水,用温度控制在二十度的湿巾擦手时,这样关照到细节的帮助便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随着顾江初的“成熟可靠”壳在卫平戎面前一步步卸下来,卫平戎先前一直无处发挥的年长姿态竟是慢慢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他和生活中正在开始受他照顾的顾江初都还没意识到这点。
到了四面墙壁都为特殊材料打造,可确保将一切能量场改变都限定在这个房间中的特制训练室后,生活细节中能照顾人的年长者摇身一变,又成了需要年幼方来帮他稳定精神场的那个。
“设备已经全部进入预热阶段,预计三分钟后可全面启动。”通过做了专门保护措施的远程通讯端口,超长待机了一晚的麦卡伦人还在技术部内,仅声音到了场,他与数名技术员一同远程操控着训练室内的各项设备,那些消磨了他们一宿的资料悬浮屏则仍在后方亮着——技术部里简直不需要开灯,光是这环四分之三个室内而开的多个悬浮屏彼此光芒相映,就能当基础照明使,不知情人士这会迈进技术部,乍一眼看了这场景,没准还会觉得还颇有古韵,叫人想起古地球时期的一个叫“囊萤映雪”的故事。
因为资料多而庞杂,特殊案例又需格外谨慎的特殊对待,是以一整夜过去,解析进度才达百分之七十。
而他们得等到进度慢慢拖到百分之百,才敢说自己获得了一个大方向必然准确的初步结论。
“抓紧这三分钟的仪器预热时间。”麦卡伦在通讯端口说,“尤其是小卫,你可以开始调节情绪了。”
被点名的卫平戎应了一声,退到房间一角,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在脑中调动起那些曾让他不安、惊惧、愤怒……以及其他一切能勾起他负/面情绪的回忆,继而有意识的强迫让自己不要再去有意压制它们,任由它们充斥内心。
虽然初步结论还未下来,但凭靠着已经提炼到的数条重要信息,技术员们已经有了两个与结论不会相差太远的猜测——
第一,卫平戎身上应该是确实携带有一种未知能量,但用“灾难能量”来形容并不合适,它是某种兼具了干扰性和侵染性的能量,目前已知对机器十分有效,或许还有一定“运气更改”作用——这条被半数以上的技术员打了问号——其他作用未知。
第二,该能量具有潜伏性,普通仪器不可查性,它的爆发与否及爆发时的强弱程度似乎与卫平戎本人的情绪相对应,卫平戎个体的精神场越是不稳,负面情绪越是不断滋生,这股干扰能量便也越强,爆发时的覆盖范围越广。
综合这两个推测,在初步结论下来之前,卫平戎这几日与顾江初进行磨练训练前都必须通过自我刺激来调节情绪。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已知的可激发能量爆发的方式。
它实际操作起来远比预想的要难。
负面情绪之于卫平戎,就像是一头关在笼中已久的凶兽,他在发觉自己“生气会让事情更糟”后就开始学习如何克制它,压抑它,把它驱赶回搭建在心底的囚笼里,并悉心为这个囚笼铸起千重锁,自己则像个镇守在囚笼外的“镇妖人”,每日战战兢兢,从不敢让那头凶兽有半点出笼的可趁之机。
顾江初曾为卫平戎那“一万分钟零成就进度”的虚拟家园游戏时长惊诧,他也是后来才惊觉,卫平戎在尝试过多次失败后依旧耐心如斯,一遍遍周而复始,能不能得到成就与否,可能早就不再是对方的目标。
卫平戎是在用反复的失败磋磨他自己,直到他在任何窘境面前都能泰然处之。
而现在,为了激发能量去主动勾起负面情绪,等同于叫“镇妖人”转身去砸了自己亲手造的囚笼,融了他亲自上的锁。
可他守塔不止千日,耗费在现实中的时间远不止一万分钟,让这样的人去回头毁坏自己的成果,又谈何容易呢?
卫平戎每回都要很花上一段功夫,训练室内的监测器才能开始捕捉到细弱的干扰能量波动。
并且那好不容易才产生的干扰能量还细弱如蛛丝,随时可能被一阵不知哪里吹来的妖风吹断,
顾江初在与卫平戎努力调节情绪时,就站在与对方正相对的角落。
这个角落是专门被隔出来的一个“安全角”,顾江初身前竖着到直通到顶的透明隔离屏障,能确保卫平戎的精神场刚开始不稳时,那股干扰能量不会横扫到他这里。
这是基于他的精神场曾自动向卫平戎开放,卫平戎在精神场波动伊始“不请自来”汲走了他精神力而做的额外筹备。
他们第一天刚开始做磨合训练时,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一点,结果卫平戎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他每刚有一点情绪不稳的苗头,顾江初的精神力就像“闻味而动”的某种兽类,他俩的精神场以惊人的速度对接到一处,那一点苗头全被顾江初镇了下去。
“搞不懂。”当时围观了全程的一名技术员满脸难以置信,摇着头说,“我从没见过契合度这么高的精神场,你们俩的精神力就仿佛是互补的,在你们谁也没特意去控制的情况下,它们居然能越过主人的意志发生对接!”
顾江初和卫平戎闻声对视一眼。
卫平戎因为最近才开始品出了一点“精神场对接”是什么滋味,听了那句“互补”,正默默整合着新知识,就见麦卡伦远程嘴欠。
尖耳医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他们的时机,在通讯端那头道:“诸位,我建议在分析结果正式下来之前,我们可以先用个暂用名来指代这种互补关系。”
一名技术员很好奇的问:“什么暂用名?就用‘精神场互补’还不行?”
“当然不行,精神场互补的先例也不是没有,但都没有他们这种这么特殊。”麦卡伦故作严肃地说完,还清了清嗓子,“我提议把这种新型互补关系叫做——‘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作息真的很有问题,得想办法拗回正常_(:з」∠)_
第47章
如果在光明号上评个“最会见缝插针调侃小辈奖”; 尖耳医生一定能轻松拨得头筹。
最为致命的是; 他的用词每回初听上去都暧昧又黏糊; 透着一股远古媒人气质十足的“强行撮合”味; 可细究起来,他说的又仿佛有那么点道理,结合起事实,也不算跑偏太远,挺像那么一回事!
“天生一对”虽然没就此真的成为指代顾江初和卫平戎精神场关系的暂用名词; 但它私底下受认可度颇高; 两名当事人只分别对它提出过一回抗议; 在发现对方的抗议理由都是“这可能会给他带去困扰”后; 他们就不约而同哑了火。
眼下; 那道竖在顾江初身前的隔离屏障正宛如一条用“技术簪子”划出的“银河”; 强行分开了他和卫平戎这“天生一对”。
让习惯于压抑情绪的卫平戎放纵负面情绪释放出来是件难事; 让顾江初在这个准备阶段什么也不做,只能呆在隔离屏障内旁观; 眼睁睁看对面那人表情一点点不对; 眉头紧紧皱起,本就显薄的嘴唇快抿成一线; 继而额头也在室内照明下出现细微反光; 额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也是桩十分考验人定力与心志坚定程度的事。
当监测器发出能量增幅已达触发值的提醒,训练场内的干扰能量场初步形成时,顾江初竟是有了一点如释重负感——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离开“安全区”; 不用继续作壁上观了。
同样听见提示音的卫平戎在顾江初走出屏障时睁开眼,他因为双眼闭得太久,出现了短暂的失焦反应,看周围一切事物都自带重影,他的睫毛上可能是还载有一滴自额头流下来的冷汗,它趁他睁眼时不备,飞快钻进了眼里,让他的眼睛不可控的蒙上了一层水汽。
向他走来的顾江初在模糊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团高大的黑影,被充分调动起来的思维与情绪都还陷在回忆里,卫平戎一时难以辨别这正在靠近的对象是谁,他出于防备,本能的开始后退,试图拉开与来人的距离,但他在酝酿情绪前本就是已站到了房间角落,没退两步,后背就靠到了墙。
“离我远点。”退无可退,卫平戎只能出声制止还在缩短距离的人,他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足够响亮,其实声带震动的频率极小,他的话音只比“微不可闻”略高毫厘。
好在顾江初的听觉足够灵敏,悉数囊获了他的每一个字音。
后背紧紧抵着墙的卫平戎低声说:“别过来,你想倒霉么?”
“黑影”脚下步子未停,回应了他:“唔,你准备让我怎么倒霉?”
这句话成功让卫平戎进一步混淆了顾江初的形象,他把顾江初当做了记忆里曾因好奇与不信邪等原因靠近他,后又在真的遇到麻烦时冲他破口大骂,把“靠近”也归咎为是受他“灾难能量”蛊惑的对象之一。
蓦地,卫平戎心底生出了一股邪火,这种平日里绝不会被放任的情绪像磕了速效催熟剂般发荣滋长,转瞬便填满了他整个胸腔,让他感到自己有一口积郁多年的陈年怨气急待抒发。
“凭什么呢?”他不可遏制地想,“凭什么是我一直忍着呢?”
几乎就是在他这么想的同时,训练室中的干扰能量幅值陡然暴涨!
室内所有设备同一时间启用了“紧急戒备”功能,多个可保护仪器不受强干扰能量侵损的防护罩同步亮起,这些设备就仿若一个个穿着防护服在核区行走的古人类,即便冒着的性命风险,也要勤勤恳恳采集数据,不放过任何一个或许会拉动研究进展的机会。
顶着卫平戎骤然爆发出来的攻击性能量场,顾江初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防护罩护身的对象。
他停下了向卫平戎靠近的步伐,但与对方间的距离总共也就剩两步之遥,他冲卫平戎伸长手臂,指尖能堪堪递上对方紧绷的肩膀。
“确实不该是由你一直忍着。”顾江初轻声说,“你从没想过要主动去给谁找点麻烦,更没想过要有意去伤害谁,不是么?”
卫平戎缓慢眨动一下眼睛,他眼底的水汽这时渐渐散了,焦点也开始回拢,让他开始逐步看清前方人的大致身形轮廓。
顾江初把自己的手臂维持在伸出状态,只翻转了一下手掌,让手心向上——这是个既可以说是邀请,也可以说是接纳的姿态。
他冲卫平戎说:“来。”
卫平戎静静看了那只手一会,感到方才还在自己血管中拼命叫嚣的暴戾好像又消停下来,他迟疑着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掌交叠的瞬间,属于顾江初的淡色精神力终于不再像群卫兵,仅是环卫平戎精神场一周驻足,它们仿佛自四面八方朝中央一点汇聚的云气,全方位的笼罩在了卫平戎躁动的精神场上。
没有以强硬不可挡的姿态直接镇住卫平戎的精神动荡,顾江初极其温和的,像是指导面对着一整个组装玩具却不会摆弄的孩子一般,他在现实和精神场两个维度都“牵”住了卫平戎,手把手引着对方往正确方向走:“别假装它不存在,也不用太害怕它,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当然能搞定它——还记得它刚才冒出来的感觉吗?试试用沿着同样的途径把它收回去。”
卫平戎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这时已完全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按着顾江初的话找起了“回收”的感觉。
一回生二回熟,二回仍生,三四回后,怎么也该摸着了点门路。
虽然依旧有些磕磕绊绊,但卫平戎在试了几次后,终是把他外放出去的干扰能量又一点点撤走,他施加给训练室内所有设备的压力一减,那些套在设备外的莹莹光膜状防护罩便也次第消散。
所有仪器采集到的数据已即时同步到处理系统内,技术员那边揽收数据完毕,通过远程控制台亮起一盏小绿灯,象征今日训练的第一阶段进行的非常成功。
掌心里还没放开的那只手温度偏凉,顾江初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指腹已在卫平戎的手背上蹭了蹭,然后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做这全套动作期间,他都在回放监测器捕捉到能量场变动图像,直到被他握紧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往外抽了一下,却没抽出去,他被那点拉力惊动,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松手。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等卫平戎的手重获自由,顾江初正尴尬着该如何把这事带过去时,伊恩的声音冷不丁在训练室内响起。
智能助手管辖着整个训练内的设备调配,先前那同步启动的防护罩就是他开的,他观摩了一下当下场景,自动对比了数据库里的记录,感慨:“虽然这是段由‘哥哥的心意’记录的数据,但它的确颇具价值——卫先生,你和江初在虚拟家园内认识的第一天,也曾这么握着江初的手而不自知过,如今看到你们发生角色调换,这段数据对比真是非常有趣。”
顾江初:“……”
卫平戎:“……”
这什么世道?一个智能助手居然能打趣所属者,还公然表示“有趣”了?
顾江初有心要和他家自主权限超凡的助手谈谈,然而不待他开口,兴致勃勃保存完了对比数据的伊恩话音一转,接入了一段来自安洁的语音。
安洁说:“刻托的新身体半小时前下了流水线,智能核已安装了进去,兼容性良好,你们要不要来看看这位已洗心革面的‘前敌人’?”
“刻托”是那名敌机智能驾驶员的名字,解析他的智能核时,这一条被写在他基础信息库里。
洗心革面的前敌人不常有,从芯到壳都被“消毒”且重塑的,则更加少见。
顾江初和卫平戎选择暂停训练,过去看看。
在他们亲眼见到已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的刻托之前,这位新生的前敌人正亦步亦趋跟在安洁后面。
光明号上的智能设计师全部基础审美过关,在用可变形材料为刻托重塑躯体时,只保留了他原本那张脸,身体则一改仿佛人机嫁接的猎奇模样,给予了他同人形伊恩一般可以假乱真的身体。
安洁刚给顾江初发过留言,一转身就和刻托面对面,她眉心一拧:“你跟着我做什么?”
因为被清除过数据,人形前驾驶的瞳孔看上去格外通透,他对上安洁明显不太想过多搭理他的淡色眼睛,竟是露出了一点仿真的懵懂。
却没说话。
安洁看他看久了,想起他的来历就按不住的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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