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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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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那样穷人家,可我也不愿意你再去吃苦。我们来投奔,靠的不过是那点族人间的情分罢了,可这情分可厚可薄。瞧着侄儿是个忠厚的,侄媳妇也待人好,可这家里你也瞧见了,先不说这屋子,伺候的人也不少,这人多口杂,我们又是寄居的穷亲戚,拿不出什么打赏的钱来,到时要有个什么碎嘴的在侄媳妇那一挑唆,那时我们被赶出去,那还投奔何处?”
  说着张大娘就又掉泪,楚氏瞧见张大娘掉泪,忙安慰道:“姨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是觉得做妾委屈,菊丫头,我们也觉得委屈了你,你是我们亲亲的姨侄女,给了我侄儿做妾,这要传到乡下去,我都没脸见人了,可是菊丫头,再大的脸面也填不饱肚子,我无能,守不住家里的产业,栓柱又小,到他长大总还有四五年呢,难道这四五年我们就张着嘴巴喝西北风不成?菊丫头,算我做姨父的求你,为了我们能在这里存身,就委屈了吧。”
  见张大伯给自己作揖,楚氏忙拉住他:“姨父,你这样说话,我羞都羞死了,可是这要勾引,我……”张大娘就见侄女又肯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什么叫勾引,男女不就是那点事,你也不是闺女了,还怕这个?现在你们是才见面,你自然害羞,等多见上几面,就好了。”
  楚氏不由咬住下唇,真的能好吗?张大伯见又劝住她,再往下说的话就不该自己这个男人听了,对自己老婆使个眼色,也就进屋睡觉。
  张大娘又在那细细地和楚氏说,说了半宿这才各自睡下。
  兰花听说张家来人,她现在是张谆的姐姐,也带了孩子过来。张大伯不晓得兰花底细,只当兰花是张谆认义的姐姐,也受了兰花的礼。等张大伯一家走出,只剩的绿丫和兰花两人,兰花这才对绿丫道:“哎,我和你说,可小心着点那表妹。”
  绿丫手里正在做一件给小全哥的斗篷,听了这话那针差点戳到手上,接着把针放下:“兰花姐,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兰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绿丫的额头:“我晓得你是个坦荡的人,从来不把那些鬼魅放在眼里的,但我和你不一样,我在屈家日子比你长,后来被爷买了,那时家里也有四五个下人,爷抬举我,还有人不乐意呢。后来你们搬走了,我又继续住在那里,别的不敢说,这瞧人心里想什么,我还是能瞧出七八分来。”
  绿丫用手摸摸额头,抱住兰花的胳膊亲热地说:“我知道,兰花姐,这件事我和谆哥哥也说过了,要是安安分分的,真把我们当侄儿侄媳妇,收留族人也是常见的,等栓柱再大些,给他寻个差事,到时帮衬着给他娶个媳妇,也算完了这做侄儿的本分。若是不安分,难道我们还能寻不出法子?”
  “哼,你忘了万寡妇了?要不是有人报信,我们推门进去,那就是黄泥落到裤裆上。这个楚氏,瞧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可提起谆哥儿的时候,她眼里那光再骗不了人,做不了妻,一个寡妇,又是娘家无靠的,做个妾怕什么?”
  “就算他们真有这么不要脸的打算,谆哥哥也不会同意的,虽说确有无耻人家这样做,可我和谆哥哥的脾性,兰花姐你还不清楚吗?”
  兰花叹气:“我是信你们的,可你要晓得,他们是经过难的,怕被你们赶出去是再平常不过的了。若能让谆哥儿收了楚氏为妾,就再不怕这事了。”
  绿丫嗯了一声:“兰花姐,你这话我记在心上,但我相信我的丈夫,也相信我自己,就算他们真要下手段,也要瞧瞧这手段能不能下成功。”
  兰花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用手在脸上刮一下:“哎呀,真是做了那么些年的张奶奶,这口气越发大了,来来我瞧瞧,这还是我认得的绿丫吗?”
  绿丫正在拿针线打算继续做呢,听兰花这么说就笑了:“兰花姐你又臊我,我口气再怎么大,也是你弟媳妇。”兰花也笑了,绿丫继续做着针线,唇角满是笑容,一家人齐心合力,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还以为,你家里忙,这段时日都不会过来寻我呢。”榛子笑着对绿丫说。
  “你也晓得,也要过年了,我本来忙,这不是抽空过来瞧瞧你。我前儿去赴席,听说秦三公子和你求亲,哎,那一席上羡慕的,有些还说,能嫁进定北侯府,换做她们,做妾都肯。我和你这么好,你都不看告诉我?”
  “求亲这事是真有,可是我拒了。”榛子的回答丝毫不出绿丫的意料,她点点头:“你不拒才奇怪呢,那秦三公子虽比三年前好了些,可权贵之家,那是难相处的。”
  榛子摆下手:“说的是呢,不提他了,没得败兴。后日是腊八,京城里寺庙都要施腊八粥。舅舅也往报国寺捐了功德,知客僧老早就请舅舅那日去喝腊八粥,舅舅没空去,不如你陪我去。”
  “报国寺的腊八粥,都说谁抢到谁有福气,你这样说,那我当然要去,还要多带两个盆,带回来大家分分。”绿丫的话让榛子笑了:“什么抢到就有福气,不外就是人说出的话罢了,要说有福气,能喝到宫里赐下的腊八粥那才叫有福气,不过一般人那是喝不到的。”
  “哎,你要嫁了秦三公子,那不也就能喝到。”绿丫的话让榛子捶她一下:“你又来取笑我,宫里赐下的腊八粥,各府也就几碗,哪能个个轮到,都个个轮到那就不值钱了。到时我这个商户女儿,哪有资格喝。”
  绿丫又笑了,两人笑闹一会儿,约好初八那天榛子来接绿丫,绿丫也就回家。
  到了家辛婆子来接着,悄声道:“今儿大太太说做了鸡汤,要给爷送去,我们也没拦,还说给小全哥做了件衣衫,我们接了,不过没有给小全哥穿。”
  绿丫嗯了声就道:“把伯母做的衣衫给小全哥穿上,我抱着和他去谢伯母。”
  “奶奶,衣衫……”绿丫听着辛婆子那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不明白地,笑着道:“辛妈妈,疑心生暗鬼,越是疑心就越能寻出些不周到来。好心好意做了衣衫,我们给小全哥穿上,让伯母也见见,有些事她也不好太生分了。”
  可是,辛婆子还是在徘徊,绿丫勾唇一笑,如果诅咒有用的话,那么不少人早该下地狱了,就是晓得诅咒没用,所以才不害怕这些。
  绿丫抱了小全哥去谢张大娘,张大娘瞧见小全哥穿了自己做的衣衫,心里也是欢喜的,和绿丫说了会儿话,绿丫也就带小全哥回去。等绿丫一走,楚氏又叫一声姨妈,这个把月来,楚氏的心里真是什么都想过了,住的越久,就越觉得绿丫好,如果能做绿丫丈夫的妾,帮着她,也不算个不坏的主意。
  可随即楚氏就想起别的事来,后娘为什么待自己不好,不就因的恨自己的娘吗?自己的娘都已经过世了,她还这么恨,那自己要分的可是绿丫的丈夫。在婆家时候有个婶婶家有妾,妻妾成日争吵,妻子说自己是大的,妾要听从,妾说自己生了儿子,又得男人宠爱,你往一边去。吵的那叔叔经常躲出去,有人取笑他该好好振振夫纲,免得这家里妻妾争风,闹的日夜不宁。
  他还梗着脖子说小家小户还管这么多规矩干什么?为了儿子也不能不管妾,但妻子又是自己结发,偏向哪边也不好,于是只好出门躲避。若是自己做了妾,到时也争执起来,哎呀,那可不好。毕竟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人恩恩爱爱,谁不会吃醋?
  张大娘一听楚氏这样叫自己就晓得楚氏又反复了,急忙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又这样?别的不说,你还到哪去寻这么好的丈夫去?”就是因为寻不到,于是就会不甘心,楚氏的眉头皱的更紧,不晓得该怎么做决定。张大娘决定还是慢慢劝,顶好还是张谆主动纳了。可是这个侄儿,还是和自己这边不大亲近,男人啊,都是娶了老婆就忘了别人的。
  绿丫可不晓得张大娘的想法,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说一句,伯母,您多虑了。到了腊八,绿丫和榛子往报国寺去,今日的报国寺门口,差不多是人山人海。榛子和绿丫离的有些远就下了马车,管家在前面开道,婆子丫鬟们簇拥着绿丫和榛子往里面去。
  守在门口等着施粥的瞧这架势,晓得来了富贵人家的女眷,也让开一条路。绿丫抱紧小全哥,小全哥见了这么多人十分好奇,在绿丫怀里不安分地踢着腿。绿丫把儿子的腿抱紧一些,还拍他腿一下,小全哥不高兴地把嘴嘟起,突然咦了一声指向旁边。
  绿丫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那站了个小娃娃,虽在冬日也只穿了一件衣衫,头发有些乱,也不晓得多少日子没梳过,瞧这样子和小全哥差不多大,这是一个小乞丐。
  榛子也顺着小全哥的手指望去,不由叹了口气:“这孩子,还不知道这天下有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呢。”绿丫见那孩子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都是孩子,命竟完全不同,也不见她家大人在哪里?
  想着绿丫就想干脆打听打听,如果这孩子没大人,就带回家里,还在想呢就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丐走过来,抓住那孩子的胳膊:“哎呀,我说你这不听话的,怎么跑这来了,小心冲撞到了人,你的小命就别想要了。你娘呢,怎么不见?”这小娃娃的手指向另一边,看来是说大人在那边领粥。
  绿丫眼里已有了泪,不等绿丫说话,管家娘子已经会意,上前给那小娃娃手里塞了一个小荷包:“我们奶奶说,天冷,拿着去买件暖和衣衫穿。”那中年丐妇急忙拉着那孩子跪下,口称菩萨心肠样的奶奶。
  绿丫又瞧了一眼,在众人簇拥下继续往寺里走去,等走进寺里,那中年女丐这才站起身,要从小娃娃手里拿过荷包瞧瞧到底是多少银子,就见那孩子的娘走过来,这样就不好瞧,顺势把荷包塞到那孩子的娘手里:“你闺女今儿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福,得了这么多的赏钱,赶紧收起来,不然的话,被人瞧见又要来抢。”
  说着见那女子一点也不高兴,抬头瞧见她满脸都是泪,不由叹气:“哎,我就和你说,挑个慈悲人家,把这孩子送去,到时也算全了她一条命,你也有银子治病,不然的话,到时就是你们两条命都没了。”
  “我不卖孩子!”这女子把女儿抱紧一些,方才的情形一点也没漏了,你们都过的很好,我就安心了,纵然我做了脚底的泥,可我也不会去卖孩子,我活着一天,就会护着我女儿一日,绝不让她为奴为婢,受人欺凌。只是我撑不了那么久了,我不知道,把她托付给你们,你们肯要吗?
  秀儿抱紧怀里的孩子,从没有忘记当初说过的话,如果我过不了好日子,就让我的女儿过好日子吧。小娃娃感觉到母亲把自己抱的越来越近,抬头对娘露出笑:“娘,不冷,银子,你治病。”
  这傻孩子,秀儿又猛烈咳嗽起来,咳嗽的连孩子都快抱不住,却不肯放手,看着那已瞧不见的人,该想个法子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绿丫,绿丫一定会待她好的,只是瞧着她们俩今时今日的气派,不知道怎么才能近得了身?
  在寺门口和秀儿缘悭一面,是绿丫此后很难原谅自己的事情,如果早知道,那么秀儿还能少受一些日子的苦,而不是在那苦苦思量,怎样才能把孩子送到自己身边。
  此时的绿丫和榛子已经进到禅房,喝过腊八粥,又去听了几个因果故事,也就准备回去,刚要走出禅房,就听到外面传来人声,听到有男子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微微一滞。
  “连间空禅房都没有,你们寺里,今日可真热闹。”这声音听来有些耳熟,不过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到的,绿丫不大在意,就听到知客僧道:“秦三公子、苏公子,今日真对不起二位,不然这样,往方丈请。”
  还真是哪里都能遇到这位秦三公子,绿丫不由瞧一眼榛子,榛子会意只淡淡一笑。接着就听秦三公子道:“不必了,我们就往后院亭子里坐坐就好。苏兄,你也别真往人家方丈去。”
  “好吧,那就往后院去,这么冷的天,亏你受得了。”苏公子嘀咕一句就打算跟秦三公子往后院去,知客僧刚要送他们去后院就瞧见一个小沙弥过来说有一家人走了,知客僧道声庆幸,请他们往那边去。
  秦三公子嗯了一声就往另一边去,今日是听说榛子也要来报国寺这才来的,可惜还是没见到,或者自己和她真的没有缘分?可是缘分这些事,不是该自己去争的?
  秦三公子心里念着,刚要进禅房就见另一边的禅房里走出几个人,被簇拥着的明显是榛子和那位张奶奶。秦三公子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刷一声满开了花,急忙走上前拦住榛子一行:“杜小姐,今儿你也来喝腊八粥?”
  这么明知故问的话让绿丫往秦三公子那瞧去,心里嘀咕着,等着榛子开口。榛子没想到等了会儿还是碰上秦三公子了,落落大方地道:“秦三公子久违了。”
  榛子的落落大方让旁边的苏公子咦了一声,三年没见,这位杜小姐越发和原来不一样了,难怪这回秦三公子舍不得放手,执意要娶她为妻,听说定北侯夫人被气的心口疼,差点起不了床。可瞧现在这样,分明是杜小姐不肯应这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写秀儿这段,你们别打我别打我,设定就是这样,默念一万遍。我不是秀儿的后妈,我是她亲妈,亲亲的。


  ☆、第76章大胆

  苏公子心里在称奇;但这样盯着女子看终究不好;于是转向秦三公子,“秦兄;你既遇到熟人,不如……”
  “苏公子,不过打个招呼罢了。”榛子依旧落落大方,不带一分局促地道。接着榛子对绿丫示意,两人继续往前走,秦三公子瞧着榛子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叫出声,“杜小姐,请留步。”
  榛子转身;阳光之下;她唇边的笑容如春花初绽一样,发上戴的钗垂下一串小米珠,在眉上微微摇荡。黑的发,发白光的珍珠,衬的她的脸如上好玉石雕的一样光润柔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榛子已经长成这么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绿丫原本瞧惯了榛子,并不觉得榛子面庞十分美丽,但她这一回眸,绿丫才恍然发现,榛子竟生的这样美,这种明润的,让人心生亲近的美。想到此,绿丫不由微微皱眉瞧向秦三公子,如果他仅仅是为了榛子的美貌和财产,那这样的男子纵然身份再高,也不足以匹配。
  榛子回头时候,秦三公子已经上前了一步,但瞬间就被榛子倾倒,那灿若晨星的眼,唇边笑容比最灿烂的花朵还要美丽,还有那温婉大方似乎什么事都不足以打动的仪态。即便秦三公子自负家世相貌人品,可在此刻,秦三公子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能够匹配她的人?
  但很快这种怀疑就被打消,不等榛子说话秦三公子已经道:“杜小姐,我知道,你不愿仅仅做一个后宅中的妇人,而是像要做一番事业出来。我虽不才,可也愿在你身后,做你的支撑。”
  这话还有点意思,不可不说榛子心里微微一动,但也只是微微一动榛子就已笑了:“秦三公子能如此说,足见你是一个不拘泥于世情的人,可是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家族,有期望你光宗耀祖的家人,我不能因为我想做什么,就要你招致家族反对,这对你并不公平。况且说话和下决心都很容易,但要做到,那就很难。”
  “此地是佛门重地,我可以发誓,若……”秦三公子的话让榛子又是一笑:“秦三公子,你能如此,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感激,但誓言和诅咒若真有效,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负心人。我为女子,在这世间本已艰难,若再多一个夫主,更多的只怕是羁绊而非帮助。多谢秦三公子你的好意,只是恕我不能答应。”
  说完榛子对怅然若失的秦三公子端正一礼,对旁边从各个禅房探头出来的人淡淡一笑,也就和绿丫继续往前走。知客僧本是出来送的,但听了这样大胆的话语,也已愣在那里,直到她们背影消失,本十分安静的各禅房内,才突然冒出声音,开始议论起来。
  其中也不乏有说榛子口气太大的,一个女人,不过一个女人,竟敢说这样的话?可还是有人暗自在心里钦佩,能这样不顾忌地说出心中所想,真是让人钦佩,可惜这样的钦佩多只能放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也有闺中少女透过窗大胆地去望秦三公子,这样的男子,又这样倾心,别说做妻,就算是做妾也有不少人肯了。爹娘的不许,怎能比得上男子的深情?
  苏公子也在惊叹,该唾弃的,可是心里有个地方又觉得,十分敬佩,一个男子都未必敢说这样的话,可是她敢,一个男子也未必敢说,抛开家族靠自己,可是她敢。简直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苏公子往榛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这才伸手想拍秦三公子,没想到拍了个空,苏公子缩回手才发现秦三公子已经不在原来位置上。
  苏公子连叫秦三公子两声,秦三公子这才回头,但眼里不见苏公子以为的郁闷,而是闪闪发亮。苏公子还在疑惑,秦三公子已经笑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可笑我自负家世,可没想到,托庇父亲得来的一切,她连看都不看。”
  原来是这样,苏公子嗨了一声:“这算什么,她不也一样,如果没有她舅舅,她什么都不是。”
  “不一样!”秦三公子脱口而出,接着就对苏公子笑了:“我也不好和你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可我知道,真的不一样。”说完秦三公子就大步往外走。这人是失心疯了吗?苏公子心里嘀咕一句,这才追出去。
  直到和榛子上了马车,绿丫才开口道:“榛子,我好佩服你。”榛子淡淡一笑:“你不会怪我吗?甚至觉得我的想法匪夷所思?”绿丫摇头:“你的想法当然是很大胆,可是仔细想想,却又十分地,”绿丫在心里寻找形容词,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才勉强地找到一个:“让人向往,都说有智妇人,不输男子,可就算再有智的妇人,不也只能在家里吗?但你不一样。”
  那种大胆的,要靠自己在这世间生存,而不是某人的女儿、妻子或者母亲等等身份,彻底违背三从四德的教导,听起来那么荒诞大胆,可又是那样令人向往,似乎什么新世界在绿丫眼前打开。绿丫除了能赞叹之外,好像再不能做出别的举动。
  榛子笑了,这次的笑容十分舒心,原来知道有人赞同自己,会是这样的欢喜,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绿丫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马车缓缓驶离。
  榛子和绿丫都沉浸在那种不知名的欢喜里面,当然也没看到有一双眼睛一直追着她俩身影,也没看到等她们走后,那双眼里才流泪下来。
  怀里的孩子发出呢喃声,好像在说饿,秀儿蹲下,把今天要得的半个馒头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喂,小娃娃一口接一口地吃。
  “马嫂子,我这里还有半碗热粥呢,赶紧给孩子喝了。”秀儿接过破碗里的半碗粥,低声说声谢谢就给孩子喂起来。那丐妇叹了口气:“本以为你追出来是想通了,想把这孩子交给那家子收留,就算为奴为婢,也好过跟着我们。可没想到你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走了,我晓得你心疼孩子,可难道让她跟着你,就这样饿死?”
  托付,当然要把孩子托付给她们,可总要想个法子,秀儿低头看着女儿,并没接那丐妇的话。丐妇得不到秀儿的回应又叹气:“不是说你就是京城里的吗?总还有亲友。”
  “我爹已经死了,我娘,死的就更早了。”淡淡地说完这话,秀儿就把孩子放下,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只剩下三个齿的木梳,慢慢地给女儿梳起头发。小娃娃已经吃饱,又晒着暖呼呼的太阳,现在娘又给她梳头发,已经高兴地露出一口小米牙。
  秀儿给女儿梳好头发,这才把女儿重新抱在怀里:“等过两日,娘要带你去个地方,把你交给姨姨们,再也不忍饥挨饿受冻了,你说好不好?”小娃娃点头:“好。”接着抬头看着秀儿:“娘,那你跟我一起去吗?”
  “这样大的孩子,晓得什么?马嫂子,我说,你就告诉她,要她乖乖听话好了。”丐妇以为秀儿是听自己的劝,要把孩子给卖了,急忙开口劝。
  秀儿没有理她,只是瞧着女儿:“娘本来想一直照顾你的,可是娘病的很重,所以娘不能跟你去。你到了那里,要乖乖听话,姨姨问你,你也不能说,娘在哪里,好不好?”
  兴奋中的小娃娃当即就觉得不对,她是个早熟敏感的孩子,圆圆的眼里立即就有了泪:“娘,我要和你在一起。”说完这娃娃就伸手搂住秀儿的脖子,怎么都不肯分开。
  娘也想永远陪着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娘已经病的很重了,娘也不愿意被她们看见自己过的不好。秀儿眼里的泪落在女儿头发上,只有把孩子搂的更紧,就让自己再和她待两天,等过了初十,就把她送到绿丫家门口。两天,母女最后团聚的日子,也许就只剩下这两天了。
  若上天垂怜,不,上天从不曾垂怜过自己,秀儿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开始有些难以呼吸,除了抱紧女儿,抱紧这最后的牵挂,再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
  秦三公子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府,一进家门就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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