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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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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老婆子这样说,张大伯咂了几下嘴才道:“既然这样,那就先住着呗,难道牛不吃水还要强按头?”现在连自己丈夫也不向着自己,张大娘登时愣住,急忙喊两声老头子:“可是侄媳妇今儿都说出来了,她不介意做恶人赶我们出去。”
“妇人家说话,哪能做的十二分准?总要男人做主才是。”张大伯毫不在意地说。
“可是她不怕男人,还说,让我去问问侄儿,老头子,你瞧……”张大娘一想到要真被赶出去,忍不住一阵害怕,连绿丫对自己的不客气都忘了。
“你这婆子,只会捣乱。”张大伯骂了一句才皱眉细想:“我去问问谆侄儿,其实栓柱说的也对,谁会没事干拿着百来两银子逗我们玩?我爹辛苦了一辈子,传到我手上的家业,也就两百来两。”
这头张家嚷了半响,那边绿丫已经知道张家嚷的始末,听完了才笑着说:“栓柱和菊妹子,这两倒也没白费我们的辛苦。”辛婆子笑了笑:“谁愿意委屈自己做个妾?别说做爷的妾,就算是做东家的妾,那上面还没有正房太太呢,眉姨奶奶还是个循规蹈矩的呢,可有时还是不免委屈。”
对眉姨娘绿丫并没多少印象,只记得是个温柔女子,本本分分地在那做自己的事,不由笑着问辛婆子:“我瞧东家待眉姨娘甚好,她委屈什么?”
“我的奶奶,虽说现在东家后院的事,都是眉姨奶奶管着,可这名不正言不顺,就差在这名分上头。小姐能出外应酬,可眉姨奶奶就只能去给夫人问安。况且眉姨奶奶,本就是夫人的丫鬟出身,当初也是夫人见老爷没了太太,才让她去服侍老爷,这扶正一途是不能行的。”
绿丫哦了一声就笑了:“虽说商户人家,远没有那些高门大户那样讲规矩,可这妻妾的本分,还是要守。”
“谁说不是呢?就算是什么两头大,像朱太太那样,朱大爷见了她,也只唤一声万姨。那还是正经在外面用朱太太的名头行走了二十多年的,但在原配所出的儿子面前,还是会无端端矮了半截。”辛婆子见的事多,也忍不住和绿丫感叹起来。
绿丫正要让小柳条把小全哥抱来,小柳条就掀起帘子:“奶奶,爷回来了。”
今儿回来的倒早,绿丫瞧着走进来的丈夫笑道:“你今儿回来的倒早,我还正想让人去请你回来,和你说件事呢。”张谆啊了一声:“和我说事,什么事?”
绿丫也不等辛婆子她们开口,就把今儿张大娘的话说了,说完了又道:“你瞧,我可冲撞了你族里的长辈呢,这照家法,可要怎么罚呢?”
张谆是真没想到张大娘会直接对绿丫说出这番话,见绿丫这样说就摇头:“本以为顺其自然,等把表妹嫁了,栓柱又去做事了,那时他们老两口也就把这事给忘了,一家子还是和和气气的。谁知现在倒插了这么一杆子。”
“我和你说呢,你要怎么罚我!”绿丫才不管丈夫,而是又开口说。
张谆忙对妻子拱了拱手:“这事是为夫连累了你,怎么还敢罚你,不过这挑明了也好,我去和大伯好好地说。”说着张谆想了想,对小柳条道:“你把大伯请到厅上来。”
不直接去客院寻人,而是把张大伯请到厅上,这是为免麻烦,见丈夫如此,绿丫这才抿唇一笑:“其实呢,你要真纳个小,我呢,也只有忍着。”
张谆正准备出去就听绿丫这样说,回身捏了她下巴一下:“和我淘气呢,我啊,这辈子也就只对着你了,再纳个小,那醋缸醋桶我可没法收拾。”绿丫不由啐他一口,见他往外走了这才把儿子抱来,教儿子认字。
张大伯听的张谆回来,还想去寻张谆说话就见有人来请,说了声知道了就准备出去,张大娘拉住他:“老头子,你可要细说说,不然我们这家子要真被赶走了,那可就没有去处了。”
张大伯道声知道了就往前面去,张大娘的心不由扑通乱跳起来,这京城和乡下不一样,可是,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张大娘也觉得有些疑惑。
张谆见张大伯来了,急忙上前行礼:“大伯先请坐。”张大伯心里有心事,坐下后正打算开口就听张谆道:“大伯一家来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大伯家照顾有些缺失,才让大伯萌生出这样的意思?”
这话云里雾里的,张大伯咂摸了半响才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待我们甚好,侄媳妇待我们也好,并无什么缺失。”
“既然我待你们并无什么缺失,那为何大伯要出这样的主意,陷我们与不义之中。”不义?张大伯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接着就连连摇头:“我们也是为你好,总想着……”
“大伯这话错了,休说你是我族内大伯,即便是个陌生人,遇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也要伸出援手,这才叫仁义。可是今日大伯母所说之话,若真做了,岂不是害我背上一个寡廉鲜耻,嘴里说着收留族内无依族人,背地里却打着不要脸的主意,笑纳寡妇表妹为妾。这样的名声传出,以后我做生意还怎么和人应酬。”
张谆这话是真把张大伯吓了那么一大跳,接着就嘀咕道:“哪有这么严重,虽说表妹总是不该做妾的,可县里绸缎庄掌柜,因为前头妻子没生育,正好表妹做了寡妇,两人就看上了,在一起偷了总有三四个月,那表妹怀上,大奶奶是个贤惠的,主动去给了彩礼,让表妹做了妾,已经生了儿子,一家子四口,好的很呢。”
“那县里的人是怎么说那绸缎庄的掌柜?”张谆没想到张大伯还会举例子,只得这样问。
“我不过是去县里买东西时听到,确实有人说那掌柜做的不对的,可是这关上门来过日子,谁理他们放屁?再说县里也就只有这么两三家绸缎庄,不去他家买,又要到哪里买?”
“大伯也说了,那是县城不是京城,纵然是县城,也有人骂那掌柜的寡廉鲜耻,那大伯以为,这京城里的人骂起人来,可有那么软和吗?”
既然张大伯要举例子,张谆也就索性顺着他的话说,张大伯绞尽脑汁,仔细想想,好像听说绸缎庄的生意,没原来那么好了,可有了儿子,绸缎庄的掌柜也不大在意,大不了就是过上两三年,慢慢冷了,那生意自然也就上去了。
“大伯也是个见识过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陷我于不义?”既然张大伯没再开口,张谆也继续道,这让张大伯的嘴张大了些,张谆一口气把话说完:“栓柱堂弟很聪明,现在已经读完一本千字文,又学了打算盘,我和香烛店掌柜的早已说好,过了端午就让栓柱堂弟去他那里做学徒。至于表妹,这些日子我也帮她寻摸了几个人,只想着看表妹心里觉得哪个好,就遣人说媒。免得她一生无依。你们两老了了这两桩心事,自然大家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岂不好吗?若你们两老还想着别的,那我也只有……”
张谆故意停下,这让张大伯的心忍不住一跳,张谆接着徐徐地道:“说句也不怕大伯觉得我说大话的话,在这京里,我早已站稳脚跟,大伯以为,到时别人是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呢?大伯,也不是我吓你,在这京里,没人做保,连个伙计都没法做。至于张家别的人,大伯也晓得他们是什么脾气的。”
张大伯的嘴这才缓缓闭上,接着道:“侄儿,我也晓得这样道理,只是你大伯母总是女人见识,觉得没什么把握住在你家,迟早会被侄媳妇赶出去,这才撺掇我的。你现在既把这些事都想的周到,那我就回去骂你大伯母去,再去给侄媳妇赔个不是,免得侄媳妇存在心里。”
张谆忙起身道:“说起来,倒是内人脾气急了些,可这也是平常,我们夫妻恩爱,哪容得下别人呢。”
“是呢,夫妻恩爱,这是羡煞别人的事,哪还有别的话说。”张大伯也顺坡下驴,顺着张谆的话说,两人客气了几句,张大伯自己回去和张大娘说了,张大娘听的张谆也没这个意思,不由泄气地道:“天下哪有真正好人,只怕是哄你的,到时……”
“你这憨婆娘,怎么半点都听不懂?不管是不是好人,我们一家子在这好吃好住了这么久,他要真把我们赶走,随便捏个罪名,你也没法去说。倒不如顺着他的话做了,一家子和和气气地过日子。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以后栓柱他也会帮衬的。”张大伯呵斥老伴一句,张大娘也就把嘴闭上。
可这要去和绿丫赔不是,还真是难做。张大伯听老伴嘀咕这个,就眼睛一瞪:“我才是一家之主,不过就是赔个不是,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赶紧去,免得日子长了,侄媳妇存在心里。”
张大娘哎了两声,也只有收拾一下去给绿丫赔不是。绿丫正在那和张谆逗着小全哥玩,听到张大娘来了,咦了一声:“你真说动了她来给我赔不是?”张谆把小全哥抱起来:“那是当然,你顺便也和她说,给表妹挑了那几个人家,看看表妹的意思。”
说完张谆掀起帘子出去,绿丫让小柳条请张大娘进来,张大娘这还是头一遭要张口给晚辈赔不是,在那踌躇半天没有开口,她不开口绿丫也不说话,只在那瞧着她。
既然绿丫不开口,张大娘过了半响才期期艾艾地道:“侄媳妇,你大伯也和我说了,那事确实是我的不是,你啊,也别放在心上。”
“大伯母说的是什么,我竟有些不大懂。”绿丫浅浅一笑,张大娘不由在心里说,果然这京里姑娘有主意,这是要借着这事拿捏自己呢,可是这把柄是自己递上去的,也只能忍着,张大娘咬牙道:“就是我说你不贤惠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您是个长辈,要说我一句半句的,也不为过,横竖我把它当耳边风,听听就算了,不然往心里去,哪能有这么多的气生。”绿丫这话又让张大娘无所适从,也不知道绿丫记不记仇,这小心眼的女人张大娘是见的多了,这万一要记仇,以后自己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绿丫见张大娘坐立难安的样子,这才道:“大伯母我这个人,事过了就过了,以后也别放在心上,只是这样的主意,大伯母以后少打。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多好。”张大娘的脸一红,只有应着。
绿丫又道:“你侄儿也和我说了,表妹今年不过十七,一朵花都没开呢,哪能一直守寡?他这些日子留心了几个人,既有铺子里的伙计,也有和姐夫一起当差的,名字岁数都开在这里,大伯母拿回去,和表妹参详参详,觉得谁合适,我们也就寻人去说。成了这桩婚事。”
张大娘接过绿丫递上的纸,瞧不出上面都写了什么,倒忘了绿丫还识文断字呢,张大娘又觉得有些羞惭,只得红着脸走了。瞧着她离去,绿丫不由长出一口气,以后总该安生了吧?
张大伯也不识字,还是栓柱认得了不少字,在那念出来,楚氏听的这些名字,还有岁数,不由脸越发红了,这才是真对自己好,而不是嘴上说好。
栓柱念完,对楚氏道:“表姐,我觉得这姓吴的不错,今年二十三,前头媳妇死了,也没留下孩子。还是个独儿子,又没公公婆婆,你过去,准保日子好。”楚氏见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登时脸红了,低头说:“可我没有多少嫁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伤心了一下,被有爱的留言治愈了。
其实这个文,是想写个很正能量的文。在卑污苟贱的地方,能开出最灿烂的花,而不是因为卑污勾贱,于是同流合污,甚至变本加厉。而不是因为别人都过的比我好,因此嫉妒,因此伤害。
所以这个文,讲亲情讲爱情讲友情,在种种诱惑之中,依旧保持本心不变,在这世间,有你握住我的手,有你陪我一路走,何其有幸。
当然别说我太理想化或者不懂人间险恶,我今年三十八岁,看过太多人性的故事,人性有多龌龊就有多美好。既然有那么多讲人性龌龊的故事,那就让我讲一个人性美好的故事吧。谢谢大家。
☆、第85章风波
“你嫂子不是说了;给你准备一份嫁妆;你担心什么,”张大娘见众人都反对她的提法;虽意兴阑珊,也要打起精神为侄女谋划婚事。
“我觉得,我们欠哥哥嫂嫂的已经太多,还为我操办婚事,再要嫁妆有些不好意思。”楚氏红着耳朵说完,张大娘又要反对,张大伯白她一眼张大娘这才把反对的话给咽下去。
张大伯想了想才道,“菊丫头不说这话呢,我也没想到;这话一说出来;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别人再好,我们要是一个劲地,那也有些……”
张大娘此时忍不住开口:“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要当好人,全把我推出去做恶人,这会儿菊丫头要说不要嫁妆,准定又……”见两老人吵起来,楚氏忙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张大娘横楚氏一眼,接着也就叹气,栓柱做个鬼脸,张大伯沉默了半响才道:“横竖都是我们两老的人情,菊丫头,你也别东想西想,既然你表弟说这姓吴的不错,那急寻个时候,把人叫来,你暗地瞧瞧,要真好了,就定,至于欠的人情,我两老来还。”
楚氏又有些不安,栓柱已经笑嘻嘻地道:“爹娘,你们要早这样想,又何必这几个月都不安生,我都瞧着急。”张大娘伸手打自己儿子一下,又骂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也就这样吧,横竖自己想的,就是侄女要过的好些。
绿丫那边知道了楚氏的意思,又和张谆说了,张谆也让老刘请那吴小哥到家里来坐坐。吴小哥来那日楚氏也遮在屏风后瞧了,见那吴小哥生的一表人才,和那乡下的庄户自不一样。自己原先那个丈夫,更是不同。心里早已肯了。
她既肯了,张谆也就请老刘为媒人前去一说,那吴小哥和老刘认得也有四五年了,听的是老刘媳妇的远房表妹,虽是寡妇,今年才不过十七,也点头应下。
婚事一定,那边送来八样首饰当做插戴,小户人家等着媳妇过门操持,婚期自然越前越好,定在四月十三。那边收拾房子家具,这里绿丫也收拾了一份嫁妆,内里还放了三十两银子做压箱钱,给楚氏送过去。楚氏收了,亲身过来道谢,绿丫接了楚氏,笑着恭喜她几句又道:“姐夫说了,这吴小哥是个勤快能干人,能吃苦待人好,一年也能赚个七八十两银子,那院子姐姐去看过,说院子虽不大,一家子住尽够了。”
楚氏说了两声谢,那脸却早就红起来,这让绿丫感到奇怪,笑着道:“你也别嫌我说话直,你也嫁过一回了,又不是个闺女,还害什么羞?”
楚氏的脸登时更红,声音细如蚊蝇:“当初,我并没和他成事,虽嫁过一遭,还是个女儿身呢。”楚氏声音虽小,绿丫却听的如被雷击一样,嘴不由张大:“你这不早说,要早知道,就该早早为你打算。”
楚氏的脸已经红的不能看了,声音更低,绿丫要细听才能听出来。
“这事连我婆婆都不晓得,她一直以为我们早已成事,还是我那男人说,说他病体已不支,何苦再害了我,成亲半年,除头一夜外,都是分床而卧。他还叮嘱我,这事不等再嫁不能告诉别人,免得我婆婆晓得,把我卖了。”
一个处子,价钱自然比那寡妇要好许多,楚氏婆婆若晓得儿子媳妇并没成事,定不会放楚氏回娘家,而是要卖掉好免得人财两空。绿丫明白这件事,心里不由叹一声,拍拍楚氏的手:“这事你告诉了我,吴小哥还不晓得多欢喜呢。”楚氏那原本已经有些褪去血色的脸登时又红起来,声音更低:“嫂子取笑我。”
绿丫忍住笑:“我不是取笑你,说的是正经话呢。这事啊,总要告诉吴小哥才是,不然等新婚那晚,吃苦的可是你。”楚氏和前夫虽从没成事,但婆婆盼着楚氏能怀上孕,好给儿子延个后,也曾扯住楚氏的手密密叮嘱过许多事情。此时绿丫说起,楚氏登时就想起婆婆当日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又羞又欢喜,竟盼着日子能早些到。
绿丫见她这样,和她相视一笑,两人自谈过这件事,此后渐渐亲密起来,并不像原先那样疏远了。
四月十三,上好吉日,楚氏重新穿了红,盖了盖头,坐轿出嫁。今儿兰花做了迎亲婆,绿丫送嫁,送到吴家门上,出来迎的是周嫂,瞧见这样就笑着说:“瞧瞧,这门亲还真做的好,都是一块的人。”
绿丫伸手拿了周嫂递上的红封就笑着说:“就猜到是周嫂子,这么些事,哪能少得了你。”一群人说说笑笑簇拥着新人进了堂屋,吴小哥早已穿红披彩在那等着,新人已到吉时正好,司仪高唱,新人朝天朝上互相拜了,这才被送进洞房,外头开席。
都是老邻居,王嫂见了绿丫就笑着说:“果然还是小张嫂子做人好,搬去南城那么多年了,见了我们,都笑眯眯的。”绿丫咦了一声:“我还以为王嫂子会怪我不常回来呢。”
周嫂也笑了:“你现在和原先可不一样了,瞧这张嘴,可会说话了,我还记得你头一回跟着兰花他们回来,都在那害羞呢,也有七八年了吧?”
绿丫算算:“没有八年,七年有了。”众人叽叽喳喳说着,绿丫抬头不见秀儿,倒有些奇怪:“怎么不见秀儿姐姐。”
“你和王家妹妹可真是心有灵犀,她今儿是早定好的,要去给一位柳太太梳头,说只怕要去大半日呢,临走前还和我们说,要我们告诉你,今儿只怕见不到你了。”
秀儿既然想要靠梳头这门手艺吃饭,自然也要到处扬名,这还全靠了朱太太。她是京里长大的,嫁了朱老爷后又在外应酬了二三十年,这各家的人头比起绿丫来,那叫一个熟。先是朱太太请秀儿给自己梳了一个江南那边的头,又趁去应酬时候对众人说了,朱太太梳了那个头,人都显得年轻了四五岁,这一个带头,另一个也就跟上。况且秀儿的手艺本就很好,梳头又轻柔又快,掉的头发又少,这两个月来,已经去了不少人家梳头,赚得的银子也够花。
只是这样一来,秀儿和绿丫就不能经常见面,原本绿丫还想着趁今日和秀儿见一面,此时听到周嫂这样说,不由有些许郁闷。兰花笑了:“你啊,就只想着秀儿,想不到我们,来来,罚酒一杯。”
兰花一带头,别人都跟上,绿丫逃不过,只得喝了一杯。喜宴正酣时,周嫂凑到绿丫耳边:“那事,我和吴小哥说了,他啊,喜欢的不得了。”
原本以为娶了个二婚头,谁知还是个处子,这欢喜自然是不一般的。绿丫抿唇一笑:“我这表妹性格软和,你们啊,还要多帮衬帮衬。”
周嫂点头:“这你放心,我们啊,自然会的。再说现在万寡妇已经……”万寡妇遇到邻里有喜事,那是从不放过,一定要带上自己公婆连吃带拿才成,周嫂一提,绿丫才恍然发现今日不见万寡妇。
周嫂迟疑一下才道:“今儿是喜事,也不讲她了,横竖不是什么好事。”王嫂听见就凑过来:“说起来万寡妇她公婆也真心狠,现在万寡妇得了脏病,做不成那生意了,他们两就把万寡妇锁在门里,自己收拾了那些东西不晓得去投奔谁了。还是路过的人听见万寡妇直着脖子叫,翻墙进去才见屋里什么都没有,万寡妇裹着破棉絮睡在地上,屋里臭的都不能闻。这样病也治不好,只有几个邻居给她送了几碗饭过去,没几天就死了。报了官,寻不到那两公婆,只有凑了一口破棺材,把她抬出去了事。”
原来如此,绿丫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心狠了些,怎么说万寡妇也养活了这两老那么些年。周围的人听的王嫂讲这事也点头:“说的就是,也不晓得那两公婆跑去了哪里,谁家收留这样的人,就跟养了两头狼似的。”
“反正恶人有恶报,那两老,我想啊,肯定没啥好下场。”万寡妇这些年虽有些许积蓄,却也不多,了不起二三十两银子,若当初不跑,万寡妇死后,邻居们瞧着,一碗饭半碗米地帮着,也饿不死。可这一跑,寻不到投奔的人,坐吃山空,那就只有去做乞丐了。
众人感叹一番,见天色渐晚,绿丫去新房里和楚氏说了一声,也就告辞回家。虽遇不到秀儿,绿丫还是去秀儿住的地方瞧了瞧锦儿。锦儿又比原来大了许多,绿丫到那时,她正在院子里和小荷玩,见了绿丫就连叫几声姨。绿丫逗了她一会儿,不见秀儿归家,问过小荷,晓得秀儿有时忙时,总要天擦黑才能回家,也不好再等,绿丫也就离去。
路过万寡妇曾经住过的地方,此时墙头已经生满了草,门口再无人走动,除了插在那的一把破伞再没别的东西。总要等再过一两年,房主才会来收拾房子,重新招揽客人住进去。绿丫瞧了瞧,也就上轿离开。
轿子到了门前,绿丫刚下轿,辛婆子就迎上来,满面焦急:“奶奶你可算回来了,爷不在,正准备让人去请你。”出什么事了?绿丫奇怪地看着辛婆子,一个丫鬟已经从辛婆子身后钻出来,绿丫认得那个是跟着秀儿去柳家梳头的,急忙问道:“可是秀儿姐姐出什么事了?”
“王姑姑她,她……”丫鬟想说话,可是越急越不能说出话,还是辛婆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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