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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婢-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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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乐的把玉儿从绿丫怀里拉过来搂在自己怀里:“瞧这小嘴伶俐的,你娘可不这样,也不晓得和谁学的?”玉儿的眼瞪大一些:“当然是和姨姨们学的,秀姨,您可是这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我也要学你,等十三四岁时,去你铺子里给自己挣嫁妆去!”
兰花打女儿一下:“这都胡说八道什么?还要给你自己挣嫁妆,你的嫁妆,我和你爹能挣。你啊,就好好地在家帮我们。”玉儿皱皱小鼻子,榛子笑了:“嫌你娘给你挣的嫁妆不够多啊,姨姨给你。”
“这可不成,把她惯坏了,总也要晓得稼穑艰难,不然这没了银子就要和别人去要,可不成。”兰花阻止玉儿说出的谢,让她带了柱子去和锦儿她们玩去,这边就和榛子道:“晓得你疼孩子,可我仔细琢磨过了,这孩子,好日子要能过,坏日子也要能过。如果只能过好日子,等遇到难处了,就只会哭,这可不成。”
“兰花姐也和原来不一样了,能讲这些道理了。”榛子被反驳并不以为忤,依旧笑着说。兰花的脸不由一红就道:“我现在当娘了,和原来可不一样,况且都说玉儿有福气,以后只怕能做秀才娘子,我就想着,这要做秀才娘子的人,可不能像我这样,就去请教学堂里先生的娘子,听她说了许多道理,还有玉儿和柱子学着的书,我有空了也翻翻瞧瞧。总不能还一个大字不识。”
秀儿和绿丫也笑了,几个人坐在屋里,说着闲话,瞧着外面的天,春来了,很多事情都该开始了。
初五铺子就开门,循例这日榛子也要往各铺子走走,给伙计们发开年的赏封,讨个吉利。沈大掌柜辞工以后,榛子并没指定新的大掌柜,只是在去年年底分红时候,让张谆多拿了一成分红,却也没说让张谆顶替大掌柜。张谆也不着急,就像和绿丫说的一样,这银子,多一千少一千也就那么过,过日子,要紧的是踏踏实实的,而不是想东想西。
陪着榛子到各铺子都去过,榛子自回家去,张谆也打算回家,还没出门小裘掌柜就走过来,笑嘻嘻地道:“二掌柜,今儿啊,既是新年头一日开张,不如我们去酒楼喝一杯去。”
小裘掌柜这一年来,和张谆相处的也很好,张谆不由笑了:“这才初五,也不晓得有没有酒楼开张呢。”小裘掌柜嗨了一声:“亏的我们这没有开酒楼呢,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年年都有人因为来不及赶回去过年在这京城留住的,总有小饭铺开张,不然的话,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既然如此,张谆也就跟小裘掌柜来到街上,虽然初五这日不少铺子卸下门板,但市面上还是没那么热闹,走了三家酒楼才遇到一家开张的,却也是门庭冷落,连伙计都没几个。
小裘掌柜拉着张谆进到包厢,伙计先送上两碟小菜,一壶酒,小裘掌柜点了菜让伙计快着点上,这才倒了杯酒给张谆:“来,来,原本想去你家拜年的,可又不想抢这个热闹,今儿啊,也算拜年了。”
张谆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我量浅,你素来晓得的。今儿啊,你寻我有什么话说?”小裘掌柜刚要开口,伙计已经端着四个热菜进来,小裘掌柜等伙计把菜放下才道:“过年人少,菜倒上的挺快。我和你说,我没去你家拜年,就在乡下陪我爹呢。结果从一个小厮嘴里听说了一件事,想了想这件事总不好直接告诉东家,毕竟小厮说的,也不晓得真假。就先来和你商量。”
张谆哦了一声就放下筷子,小裘掌柜压低嗓子道:“我家这个小厮,他哥哥是在沈家的,就是沈大掌柜家。过年不是人人都要回去吗?他哥哥和小厮就说起闲话。说沈大掌柜原先和柳家过从甚密,柳三爷还来沈家吵过,只是因为来的机密,所以没人知道罢了。”
张谆的眉微微一皱就道:“沈大掌柜已经辞了工,他儿子现在也不过就是个普通掌柜,就算……”小裘掌柜哧地一声笑出来:“就晓得你年轻,以为不做大掌柜了就一了百了,不一样的。虽然去年赚的银子也不少。可是我们的绸缎生意,是越来越小了。关张的绸缎庄,已经关了三家。这里面,要没有沈家的通风报信,我是不信的。”
这要转做外洋来的货品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知道的都是守口如瓶的。即便八月里把外洋来的货品放在铺子里卖,打的理由也不过是近来绸缎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货品放在铺子里试着卖卖。张谆当然也不会告诉小裘掌柜,但这时小裘掌柜的话和榛子说过的,还有廖老爷生前说过的话,全部加在一起。张谆恍然,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用被柳家挤压的方式退出绸缎生意,再开辟一条新路子,然后还借此来挑出跟随的人中有异心的,一步步都在廖老爷计划之中。廖老爷,这个前东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把人心算的一点都不误。
还能让如狐一样的沈大掌柜自以为得计,张谆垂下眼不让小裘掌柜瞧见自己眼里的惊讶,接着抬头笑道:“这事,还要劳烦小裘掌柜你多多打听,只是没打听的确实,还是不能告诉东家。”
小裘掌柜见张谆信了,这才松口气:“就是这句话,说句不爱听的,沈大掌柜跟了东家十来年,那银子也赚够了,现在儿子在这边,一年也有四五百两呢。他还不足,要说多赚些银子也是常态,可这竟然勾结外人想把东家的生意都给毁了,实在是……”
见小裘掌柜这一番表白的话,张谆淡淡一笑:“总不过一个利字。都是跟了东家那么些年的人了,觉得现在的东家该继续重用他们才是,谁知东家倒接了他辞工的话。”
小裘掌柜摇头:“这么想,你也太瞧不起沈大掌柜了,我瞧他那架势,可不是想被重用,而是要被东家当太上皇供着呢。说起来也是,东家毕竟是个女人,总有人想欺负。这一年东家又不闻不问,萧规曹随的样子,我这心里,可不得劲。”
张谆不由哈哈笑两声:“我晓得,你是想像原先一样,还是往宫里送绸缎,可是姑爷是做官的,若是和宫里的公公们过往甚密,对官声也不好。至于要像当初一样,可是也没有合适的人。”
这京中官家,光靠俸禄过日子的,十成里连一成都没有,都要靠别的生理。除了田庄之外,开铺子做生意的也很多,不过都不打自己家的名头,而是找个人出面,也有像王夫人一样,和廖老爷彼此合作,宾主相得的。像榛子这样,明明白白用自己的名头在外做生意的,只有一例。不过因榛子情况特殊,也只有人背后议论几句,说不了她别的。
小裘掌柜当然明白张谆的意思,唔了一声就道:“除此也是这摊子太大,不过我听说……”说着小裘掌柜就摇头,这也不过是传言,传言沈大掌柜当初想利用廖老爷去世,榛子接上的时候,去通王夫人的关节,要把廖老爷掌管的那些都接过来。这是明明白白的霸产,如果王夫人答应了,廖老爷失去了最大的支柱,只怕榛子不能顺利接掌廖家。
不过小裘掌柜觉得,沈大掌柜还没有这么大胆,这样真的做成功的话,只怕在京城也存身不住,只能变产离京。再说如果传言是实,那榛子能容下小沈继续做事才是怪事。因此小裘掌柜并没说出来,只把它当传言,又倒了杯酒,和张谆喝起来。
绿丫听的张谆今儿在外喝酒,让厨房收拾晚饭端上来,正在吃的时候,朱家那边来了个丫鬟,笑着对绿丫道:“张奶奶,我们太太请您过去说话呢。”这都晚饭时候,天都快黑了,什么样的大事要自己过去说话?绿丫心里疑惑,扒了几口饭,倒杯茶漱漱口,就往朱家来。
朱太太的气色是越来越好,见了绿丫就道:“这会儿是晚饭时候呢,倒是我的不是。只是这话极要紧,要人传话我也不放心。”说着朱太太眼一示意,下人们都退去。朱太太这才道:“大爷不是回家过年去了,二月初才会回来,那边的下人都是我安排过去的,今儿过来回我,说这两日,都有人过来寻他,打听大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29号,明儿就过年了啊。
第103章 圈套
绿丫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有什么事;说起来;这男人没几个可信的,只怕是大爷在外有什么相好,这大爷回去过年;又没留下足够银子,才来寻呢。”朱太太打绿丫手一下:“你当我是没见识的吗?要是平常人,我也不会来寻你。那下人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今儿突然想起;觉得有些眼熟,才想起这是柳家的下人。”
柳家下人打听朱大爷什么时候回来;绿丫略微一迟疑就道:“婶子,我听你侄女婿说;你家现在的生意涨了好几倍。”这不是什么秘密;朱太太点头:“这也是要靠你们那边的帮衬。再加上大爷是个精明人,柳家和你们家的恩怨我也晓得的,只怕柳家想来拉我家来对付。”
算起来那边还是亲戚呢,绿丫忍不住往外瞧一眼才压低声音道:“那边,总是妹夫的亲姨妈。”
朱太太鼻子里哼出一声,接着就道:“我也不瞒你,柳家那边,当初柳太太待你妹夫其实有些不好。不过呢,总算是把你妹夫养大了,也只能记恩不能记仇。可这两年,因了生意上的事,柳太太对你妹夫那是着实的不客气。你妹夫在外受了气,也只敢回来和你妹妹抱怨。我还是偶尔听到了,心里不由有些气。这做生意,总也要有个得法不得法,店开在大街上,总不能客人上门双手把他推出去,要他到别家去吧?原本呢我想着,能和柳家多合作总是好的,多条朋友多个路。更何况还是亲戚。可是这么些年下来,我瞧清楚了。”
朱太太这一番抱怨下来,内情如何绿丫还不晓得吗?忙安慰朱太太道:“这事,也要等大爷回来才晓得真假,只是……”朱太太鼻子里又哼出一声:“只是什么?绿丫,我是分得清好坏的人,你放心,柳家再花言巧语,也不会往那边去。”
绿丫忙道:“这做生意的事,我也不大清楚,只能帮您去给那边透个信。只是妹夫会不会顾忌,总是亲亲的姨妈。”对自己女婿,朱太太还是明白的,急忙打包票:“都这么些年了,你妹夫是个什么脾气我是清楚的,况且他和你妹妹一心一意过日子。到时真出了什么,能助些银子就助些银子,甚至帮忙安置也没什么问题,也算尽了这份心。”
吴二爷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绿丫又和朱太太说了几句闲话也就告辞。等绿丫一告辞,朱小姐就从门里转出来:“娘,柳家那边,姐姐说的对,总是亲姨妈。”朱太太招手让女儿坐到自己身边,伸手就戳到她额头上:“你还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怎么还不如绿丫这么个人?柳家那边,若真好,自然是选柳家不选杜小姐那边。可这些几年你还没瞧出来?那边啊,是看不起姑爷的,四时八节你送过去的礼,收是收了,可有一句好话没有?甚至吃春酒的时候,那边也没多少好话。这也就罢了,总是隔了几重肚皮的。可是这两年我们生意好,柳家生意不好,柳太太对姑爷是什么嘴脸?就差当面骂出了。我瞧着,再有那么几年,这柳家的生意迟早倒了,到时他们卷帐回去,你去送上几百银子当做盘缠,也算尽了姑爷在他家住的那些年的心了。”
朱小姐被自己娘说的面一红就又道:“可这样做,会不会被骂白眼狼,白白养活了那么多年……”养活?朱太太这会儿是真的冷笑了:“我去打听过,你公公婆婆没了的时候,还是有万把银子的,这趟丧事一办下来,怎么就剩了一个光身人了?我瞧着,只怕是姑爷的舅舅和柳太太联手办丧事的时候,把这些银子吞了,总要给个交代,也就把人收留在家里养活,免得被人说孤儿无人收留。这种切猫尾拌猫饭的事,他家做得,难道别人就打听不出来?”
朱小姐啊了一声就道:“还有这么回事?”朱太太拍拍女儿的手,忍不住道:“亏的昭儿不随你,要随了你,我这真是闭眼都不安心。”朱小姐有些撒娇地道:“娘,女儿这也是福气好,有你和爹疼,现在又有姑爷疼,等以后,昭儿长大,掌了家,我就更轻松了。”
朱太太忍不住把女儿抱在怀里:“是啊,你最有福气了。”朱小姐又一笑,既然什么事都有娘安排好了,那自己也就听说。朱太太唇边的笑意渐渐加大,自己女婿未必不明白当初柳太太那边做的事,只是怎么说也养了那么些年,有些事不好说出口,也不好做罢了。这有什么,自己可以做,自己说。
柳三爷既然想从朱大爷这边做文章,自然把朱家那边的情况给打听的清清楚楚,听的朱二爷曾来闹过事,这更让柳三爷欢喜,只恨来闹事的不是朱大爷,还要自己多麻烦些,但不管怎样,对拉拢朱大爷又有了几分把握。
转眼进了二月,朱大爷从家乡回来,这回却不是独自一个来的,朱二爷还跟了来。原来朱二爷这几年在家乡,打着奉养母亲的名头,却是喝酒赌钱无所不为。朱老爷虽分了他不少银子,但哪耐得住他这样花?眼看着现银子花完,就要动起田庄铺子。亏得朱二奶奶还算有几分见识,这银子花光了还可以挣,那些田庄铺子要没了,一家子也只有去喝西北风了。
因此趁某日朱二爷出门不在家,朱二奶奶收拾起细软田契,带了孩子却没回自己娘家,而是去寻自己婆婆,见了婆婆对着婆婆又哭又求,说起朱二爷的这些荒唐事,又求婆婆把这些细软田契都收好,免得朱二爷回来寻到,把这些都给卖了。
这一下朱太太可是气的不小,又见孙儿们穿的,明显没有大房这边的好。忍不住滴下泪来,让朱大奶奶寻出好衣衫给孙儿们通身换过,又安慰住儿媳妇让她耐心等待。等朱二爷赌输了回家,要寻金银细软去抵时,却什么都没有,还当朱二奶奶卷包跑了,这些东西,也有上万银子,还要指望着拿来翻本。急急去寻自己娘要娘去把朱二奶奶给寻回来。
谁知方才进门,就被母亲几个巴掌打在脸上,接着哭了又哭骂了又骂,骂他不成人,爹老子在外头辛苦赚的钱,他不上几年就败光了。一两银子一两银子赚回来的,他只用了那么几年就败掉。
朱二爷再笨也晓得自己媳妇来寻娘告状,满口狡辩,越发引起朱太太的暴躁,让管家把他锁起来,不给饭吃,饿上几日再说。朱二爷开头还又求娘又骂媳妇,等饿了一天,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哪能经得起这样的饿,也就开始转了口。足足饿了他两日,朱太太才把儿子放出,又掰着口细说了几遍,让他不许出门,出门就打断他的腿。
朱二爷经了这么一场,日夜出入都有人死死瞧着,连朱二奶奶都不敢去骂一句。朱太太还怕他不收心,又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个娇俏的丫头专门来伺候他。朱二爷日逐和这丫头滚了些日子,渐渐又觉得无趣起来,想出去快活。可是现在全家大小的用度都是自己的娘亲自送到朱二奶奶手上,别说拿出去赌钱的银子,就算是丫头和自己撒娇要首饰,都要厚着脸皮去求朱二奶奶,朱二奶奶心情好了,还能赏丫头几样首饰,心情不好了,那就是不管不顾劈头盖脸骂一顿。
朱二爷在家虽有人陪伴,可就似坐牢似的,好容易挨到年底,见兄长回来,计上心头,何不跟哥哥出门?打着做生意的名头,到时出外快活些日子,横竖哥哥又不是爹,也不能十分管自己。主意一打定就去求自己的娘,朱太太原本不放心,可禁不住儿子软磨硬泡,再说朱家本就是做生意起家的,长子虽能干,可现已分家,也贴补不了次子多少。要他出去经些风雨,受些苦楚,说不定还能发起家来,这也不错。
于是朱太太亲自去和朱大爷说了,朱大爷听的弟弟要跟自己去做生意,倒愣住了,婉转拒绝,当不得朱二爷在那赌咒发誓,又说出去后定要听哥哥的,绝不乱来。朱大爷也就却不过弟弟的意思,把弟弟带在身边。
朱二奶奶听的丈夫要去做生意,仔细想了想也好,免得他在家里,总有人想来勾他的心,也免得瞧见丫头和他亲亲热热,戳自己的眼。况且这次出门,不但路费不用自己家出,连做生意的本也是婆婆拿出,也就收拾行李送丈夫出门。
朱二爷行囊里多出了娘给的一千两银子本钱,心里十分欢喜,刚出来第一日就忍不住了,但这是在路上,况且哥哥又眼见,总要等到了京城再说。因此虽装模作样买了些货物,每到一处却不像朱大爷一样到处去查看这有什么货好顺路贩了,也不去拜访那些路上的客商,总是催着朱大爷作速赶路。
行了二十多日,瞧见京城城墙,朱二爷欢喜无限,恨不得立即就去寻个赌钱的地,让自己好好地过瘾。但碍于哥哥在身边,也不敢露出欢喜劲儿。到了下处安置了,又被朱大爷拖着去见了朱太太,朱二爷十分不喜,可也要在那耐着性子听朱大爷和朱太太攀谈一番,见过吴二爷,又见了那几个外甥,吃过了饭好歹从朱家出来。
朱二爷就想寻个法子开溜,还在想法子呢,朱大爷瞧见张谆,忙停下脚步和张谆打招呼,正待介绍自己弟弟,谁知不见自己弟弟。朱大爷的眉不由皱起:“也不知他往哪里去了。”
“令弟只怕不耐听我们说话,自己先回去了。朱兄今年的生意做的颇好,我瞧着,只怕再过些日子,就能把生意做进宫里了。”朱大爷听了这话,这喜意是止不住的,接着就道:“全仗张兄帮衬,只是那老爷爷,我们都想见他,可没有能见的机会。”张谆笑着道:“总有机会的,这会儿也晚了,我先回家了。”
两人说声告辞也就各自分开,张谆回家把遇到朱家兄弟的事说了,绿丫就道:“朱二爷这人,和朱大爷总是不一样的。也不晓得这回进京,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张谆打个哈欠:“理他呢,横竖有朱大爷。今儿喝了两杯酒,就不和孩子们玩了,免得小全哥有样学样。”
绿丫瞟自己丈夫一眼:“既然晓得喝了酒,还不快些去睡。以后这应酬啊,能免就免。”张谆应了,往床上一躺已经睡着,绿丫拿起针线继续做起来,这日子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
朱大爷回到下处,不见自己弟弟回来,问过下人,晓得他并没回来,难道说他初到京一日,就去逛去了?想到娘的叮嘱,朱大爷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那转了数次,等到快要开夜禁的时候,朱二爷总算一歪一倒地回来。闻到弟弟身上的酒味,朱大爷就怒了:“你这是去哪了?这到京才头一日,就喝的醉成这样。”
朱二爷打个哈欠:“遇到个朋友,说了几句就约去他家喝酒了。哥哥,我先睡了。”朱大爷越发气了:“还遇到朋友,你一直在家乡,哪有什么朋友。”
朱二爷瞧着哥哥,转转脖子道:“哥哥,我是没有你能干,不常出家乡,可我也是出过门来过京城的,难道不许我在京城认识人?”说着朱二爷就把朱大爷推开,歪歪倒倒往自己房里去了。朱大爷在那转了几圈才吩咐管家:“他要再这样,不许让人去伺候,还有,告诉账房,不许给他支钱。”
管家连连应是,朱大爷打定了主意才歇下,横竖晓得朱二爷带了多少银子什么货物来的,千把两银子的事,他败光了也就把他送回家去,到时再把这银子补给自己娘就好。
“好,好,好!”听的朱家两弟兄并不和睦,朱二爷还喜好喝酒赌钱,柳三爷连说三个好字。倒是报信的人有些忧心忡忡地道:“三爷,可是朱家已经分家了,再说……”
柳三爷横这人一眼:“分家了怕什么?他们信朱,是一家子。再说了,难道你们不想发财?这样的蘸水,你们几年才能遇到一回?这回赚的银子,我一分都不沾,全给你们。”这人听的柳三爷的话,用手摸摸下巴的胡子就道:“果然还是三爷聪慧,那我也就回去安排。”
柳三爷点头,见这人离开,柳三爷这才把杯中酒喝干,把那么个没见过花花世界的人送到京城,朱大爷可还真是放心。
朱二爷本就撒了谎,那日他悄悄离开,在巷口撞到了人,原本想开口骂,谁知这人先道歉,接着袖子里带出骰子来,这赌徒见了骰子,就跟苍蝇见了血一样,急忙把人拉住,说了几句,两人就亲亲热热,先去一个地方吃了三杯,然后就开起场来。
朱二爷这回的手气极好,赢了总有十两银子,想着哥哥厉害,也就匆匆回家。此后早出晚归,早已和那人成了莫逆,这样行走的人,哪有什么正经名姓,不过叫个李四罢了。这日朱二爷见天色已晚又要走,李四就道:“还是不是朋友了?回回赢了钱就走,你是专门来赢我们钱的。”
李四一开口,王二麻子也就接上:“朱兄弟,你这可不厚道,这赢了我们也有四五十两银子了,见天晚了就走,不够朋友。”朱二爷这几日虽然中间有赢有输,但每回算下帐来,总能赢上几两银子,他听了这话就把二两银子拿出来:“我家兄长管我甚严,我啊,还要回去。”
张三口里的酒喷出来:“兄长,又不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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