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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夫人是朵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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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夜东篱揽着小少爷的肩膀离开了射箭场,消失在众人视野后,小少爷用肩膀撞了撞了他。
  “你真要教我?”
  “当然假的。方法我早说过了,把你丢沼泽地里天天扔石头。要真那么训练你,魔尊知道非得把我剁了不可。”
  小少爷不高兴的嘟起嘴,“大骗子,你跟本就是不想教我!”
  说完一把扯掉夜东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独自朝前走去,把夜东篱远远甩在后头。
  不一会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
  “你就这么想当第一啊?其实当第一也不好的,不是有句话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变得太优秀不一定就是好事。”

  小少爷哼笑一声,“不是好事,那你干嘛在要在大家面前出风头?”
  真是的,当他是傻子嘛。自己刚才在右护法面前大显特显,到了自己这就要做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大家都是王子,凭什么啊!
  看着小少爷气得使劲摧残路边的石头,夜东篱也是笑得无奈。
  “我跟你当然不一样,我不是魔尊亲生的,再好也不过是条狗。但你将来是要继承魔族王位的人,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你,太过耀眼反而危险。”
  就像华沙夫人,她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不做王后不执掌后宫,每天甚至连府邸都不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目的就是把自己的光芒都藏起来,不引人注目。
  小少爷还太小,告诉他这样的道理实在太过残忍,在一个本该天真烂漫无所顾忌的年纪,却要他领悟在世间最黑暗的一面。但现在不告诉他又要等到何时呢,华沙夫人能保护他多久?自己又能保护他多久?
  小少爷听着夜东篱的话果然楞住了,停下脚步,垂着头闷闷的想了好久。
  才道:“你才不是我狗,你是我哥哥。”然后看着夜东篱又叫了一声,“东篱哥哥。”
  夜东篱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化成一声明快的笑声。
  “无拘弟弟?”
  小少爷听得皱了脸,“诶,你叫的好恶心。”
  夜东篱要被这小家伙气笑了,“是你先恶心的好不好?”
  ……
  后来上箭术课,夜东篱还是会照常去的,只是别人举弓射箭扎马步到时候,他就拿支洞箫,坐在房顶呜呜的吹奏,发出鬼叫魂儿似的声音,干扰的别人都不能专心致志的练箭了。
  有人在下面喊:“拜托你就别吹了行不行?难听死了!还让不让我们练箭了!”
  夜东篱放下嘴边的洞箫不以为然,反而问一旁的右护法。
  “师父说箭术讲究的手稳眼准心不乱,这背沙袋开弓能练手稳跟眼准,我这箫声就正好能给让你们练练心不乱,你说是不是师父?”
  王子们一脸无语的看向右护法,没想到他还真的点了头。
  众人有苦难言,只能继续一边苦哈哈的练箭一边忍受夜东篱的荼毒。
  到了后来,夜东篱这洞箫练得有所精进,偶尔吹出那么一两只小曲,还真像那么回事了,听着悠扬的箫声,大家甚至都开始习以为常,偶尔赶上夜东篱不来上课,还会感觉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
  眼看着年底将至,魔尊的生辰快要到了,夜东篱跟华沙夫人练习的次数也越发频繁,小少爷偶尔跑过去看两眼,如今夜东篱的箫算是吹得炉火纯青,可母亲跳得舞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直视。
  不过胜在气势,即使跳成那样,还是一脸六界我最美的表情,实在令人佩服。
  不过……
  夜里要就寝时,小少爷推了推正在洗脸的夜东篱,“明日文史就要考试了,你天天睡觉,上课都不曾听过,不然你今晚把我书上做的标记拿去看一遍,临阵磨枪,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混个合格。”
  夜东篱擦了把脸,接过小少爷递来的书,哗啦啦翻着上面朱笔留下的标注,看的眼花缭乱。
  随手就把书塞到了小少爷手里,“算了,这么多抢我不睡觉也磨不过来。还是先睡吧,养足精神还能把字写得好看些。”
  在小少爷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注视下,夜东篱扑通一声倒在软乎乎的棉褥里,闭上眼就打起了鼾声。
  小少爷将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也开始洗脸换衣服,心想这回夜东篱要是挨板子可不怪他,把考题标出来给他背都不背,这跟把大饼挂在脖子上还饿死了有什么区别,要怪就怪他自己懒。
  等明早他还得起早把背过的史文再
  

  温习一遍呢。
  后来文史考试的结果一放榜,小少爷看着夜东篱排在自己后面的名字顿时大吃一惊。他的成绩是第一,夜东篱就是第二。
  可他跟夜东篱在学习文史上所用的时间和态度却是完全不能等量齐观的。
  回家之后把夜东篱推到屋子里,转身就锁上了屋门。
  “说!考试时你是不是作弊了?”
  夜东篱看小少爷眯着眼,一副小狐狸的模样,他伸手好玩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怎么可能,我要是作弊肯定就做第一名,还能排在你后面。”
  见夜东篱一副这种东西还犯得着作弊的表情,小少爷郁闷了。
  从上课到放学,他一直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夜东篱,除了他为母亲吹箫的时候。按理说他根本没时间自己偷偷用功啊,上课睡觉放学抄他的功课,就能得到这样的成绩,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夜东篱本身就是成谜的存在,学习能力更是堪称逆天,说不定真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吧。
  小少爷松了口气,坐在桌边倒了一盏茶,刚才看到榜上夜东篱的名字排在第二,把他吓得差点魂儿都飞出去。
  夜东篱看这小孩还真是下雨快放晴的也块,从盘子里拿了块糖手欠的丢进对方的茶盏里,被小少爷瞪了一眼,哈哈大笑。
  “看我吊儿郎当还考得这么好,有没有些妒忌?”
  其实就算小少爷妒忌也在情理之中,试想一下,自己如此努力,倾尽所有去做一件事,到头来却还没有一个心不在焉的混子做的好,搁谁心里也要不平衡一下。
  可小少爷却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妒忌你干什么,你学得快悟性好这是你自己的长处,每个人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就像我生为皇子,不用自己劳作就丰衣足食,你也会因此而妒忌我吗?”
  夜东篱没想到小家伙竟会这么想,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就是嘛,你有的东西我没有,我有的东西你也没有。”
  说话的空当,茶盏里投掷的糖块已经融化干净了,小少爷端起来抿了一口,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
  “真受不了!你怎么这么爱吃甜的啊,那次的蛋黄酥也甜得要命。”
  不经意间小少爷一下提起了蛋黄酥,等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楞住了,他这破嘴,怎么提起蛋黄酥了!在夜东篱面前提起蛋黄酥就等于提起小余啊!
  他不是故意戳人心窝子,但这也算不经意间戳了。
  小少爷吧唧吧唧嘴,坐在那小心翼翼的看着夜东篱的反应,正想着找个什么话茬把这事错过去,就听夜东篱忽然轻笑一声,平和的仿佛暖风过境。
  “是啊,小余做的蛋黄酥一直都特别甜,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也爱吃甜的,后来才发现,她每次都为了我特意把糖加多。”
  见夜东篱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的情绪,说到小余的时候,就想提起一个老朋友那样充满回忆。小少爷稍稍安了心。
  忍不住也问了一句:“他们说你那天从耶罗府里还带走了一个孩子,他现在在哪啊?”
  “我让魔尊送他去了人界。”
  “人界?”
  夜东篱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点了点头,“小余一直想去却无缘去的地方,就让那孩子替他母亲好好看看吧。”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少爷,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也替他好好看看。听说人界有四季轮转,昼夜更替,更有花开遍野姹紫嫣红,可惜他这一生都无法离开魔界了。因为他的命、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没有自由。

  ☆、52
  元月初一, 夜东篱跟华沙夫人表演的曲目早就演练的滚瓜烂熟,连小少爷闲得无聊时都能哼出一两段来。可惜等到临近魔尊生辰的前三天, 魔宫突然颁布诏令, 说一年一度的生辰宴临时取消。
  这下等着在魔尊面前一展身姿的后宫嫔妃纷纷怨声叹气的,倒是积极准备了大半年的华沙夫人, 只是抱着夜东篱跟小少爷的脖子抱怨, 又喝不到只有生辰宴上才有的万寿酒了。
  所以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像夜东篱这种放荡不羁的嗜甜如命, 华沙夫人这样温柔绵软的反倒偏爱辛辣的酒。
  魔尊知道她一喝起酒就控制不住自己, 总是喝的烂醉如泥的, 就吩咐下人不许在府邸里储备任何酒。所以华沙夫人即使嘴馋想喝也常常是求之不得, 不是去厨房那边偷, 就是在宴会上蹭, 酒这东西在她这里总是不够喝。
  夜东篱顺着华沙夫人的力道, 跟小少爷一左一右轻轻靠在她肩膀上, “娘亲若是想喝,我来酿吧,听说万寿酒的酒曲需要加入新鲜的花泥, 儿臣这里正好有现成的。”
  华沙夫人嘻嘻笑着, 搂紧了他的肩膀,顺手抽了一巴掌小少爷的屁股。
  “拘拘你看篱篱, 为了娘亲又学洞箫又酿酒的,你看你,除了嫌我跳的舞丑就是身上有酒臭, 说!你是不是你父王派来的卧底!”
  小少爷噘着嘴,瞅着跟她依偎在一起的夜东篱,又瞅了瞅她,“是不是卧底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
  没人想到,这次生辰宴突然取消的原因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从元月初一到立春,魔尊一直都没再出现。
  华沙夫人最近也没了玩闹的兴致,天天用完晚膳早早就回房休息,小少爷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
  只有夜东篱,每天该上课上课,该吹箫吹箫,反倒是比之前还惬意了许多。
  看着小少爷蔫头耷脑的在自己面前晃悠,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夜东篱也不主动问,就当什么都没察觉到。
  终于,小少爷有一天实在忍不住,把夜东篱推到屋子里关上门,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之前还反复强调这件事的保密性。
  “我只跟你说,连母亲都没告诉,你可千万不别跟别人说!”
  夜东篱拿着洞箫在嘴边吹出一串清脆的气音,心想你没告诉华沙夫人,说不定她知道的比你还多。
  小少爷辗转反侧多夜,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那个秘密拿出来跟夜东篱分享,却不想他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忍不住将他嘴边的洞箫抢下来,抱怨道:“父王都消失多久了,你还有心思看乐谱!你没看母亲都忧思成疾么!”
  夜东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夫人忧思没看出来,倒是你瘦了一大圈,双下壳都变单层了,越来越俊俏了小少爷。”
  “又胡言乱语,我哪有双下壳!”
  说到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明明一直尖得都能摸到骨头了,哪有过双下壳!
  看夜东篱完全不把魔族失踪当回事,小少爷叹了口气,将他的洞箫拍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道父王突然失踪是不是因为那件事,就算不是,也肯定是有些关系的。就在上次我路过大殿时……诶,事先说明,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夜东篱配合的点头,“恩恩,你是无意间偷听的,行了赶紧说吧。”
  小少爷干咳两声,“我听右护法还有左护法都在大殿里,跟父王商议什么镇珠的事,当时他们声音都压得很低,听着都模模糊糊的,不过有句话我却是听真切了。他们说……”
  说到

  这,小少爷把声音压得更低,凑到了夜东篱的耳畔:“他们说,只要拿到镇珠就能一统六界!”
  夜东篱被热气吹得,耳朵发痒,忍不住移开脑袋掏了掏耳朵,“一统六界?”
  小少爷吓得赶紧把他的嘴捂住,紧张万分的环顾四周。
  “你疯了那么大声干吗!”然后缓慢的将手从夜东篱嘴上移开,做了个嘘的手势,“这可是机密。”
  看小少爷一脸紧张的模样,夜东篱哼笑着,拿起乐谱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墨迹,“我还以为什么事,一统六界,真够无聊。也就魔尊会感兴趣了。”
  小少爷听到这句话立马反驳,“谁说就父王感兴趣,这天下想一统六界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想。你敢说你不想吗?”
  自古以为男人对权力的争夺都是永无止境的,若是你说自己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两种可能。一,你不是男人。二,你是个没骨气没抱负的男人,也就不是个合格的男人。
  所以按照这条亘古不变的真理来看,你若是个合格的男人,就必须得对征服世界有兴趣,而且还不能只是一星半点,而是近乎狂热的状态,无限逼近每天一睁眼就想到我是要一统六界的男人那种地步。
  但很遗憾,夜东篱就是这种不合格的男人。
  所以他摇了头,“我不感兴趣,只感觉无聊。”
  说完拿起自己刚写好的乐谱,兴致勃勃的展示给小少爷看,“你看看我新写的乐谱,看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少爷没理他,只是托着下巴捂住脸,觉得刚才对牛弹琴的自己实在是蠢透了。就算不感兴趣,不能装装样子敷衍他一下么,好歹自己也是他弟弟啊。
  虽然他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哥哥。
  夜东篱丝毫在乎小少爷的满脸抗拒,指着乐谱上半阙和下半阙上的繁琐符号。
  “这是我昨晚翻阅古乐籍找来的魔音谱,这两个音符有意念阻隔之效,当然了,对我而言没什么作用,但若换了其他人来演奏或者吟唱,轮到这个魔音符的瞬间就会被它压制住。三千世界独我一人能完整演奏出的乐曲,是不是感觉特别神奇啊。”
  小少爷看着那乐谱的符号,想到了昨晚他熬夜翻看的书籍,弄了半天都是乐谱。
  他还以这厮突然转性,开始专心学习了呢,原来是他想多了。
  “我看你才无聊至极!”
  小少爷说出了自己发闷许久的心事,却没得到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更加郁结了。晚上睡觉就寝的时候都紧紧皱着眉头,连夜东篱给他变了一堆花都没了之前力挽狂澜的作用。
  夜东篱把手里小白花编成的手环套在已经熟睡的小少爷手腕上,给他掖了掖被角。
  不就是爹失踪而已,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好像天塌了一样么。他爹失踪了十多年,他还不是照样吃得香睡得好,这世上谁离开谁活不了啊。
  夜东篱翘着腿捏着下巴,忽然起身去换了一套夜行装,关紧房门后起身溜出了府邸。
  其实他也不是对魔尊失踪的事情毫不关心,这几天也暗地里打探过,可是魔宫大门的护卫都统一口径,说魔尊并未离开过魔宫。那也就是说,魔尊尚在宫内。
  可既然在魔宫里为什么要藏着一直不肯露面呢。
  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他再不回来就不怕他的那些小老婆都被别人睡了?魔尊的王座也被别人坐了?
  小少爷提到那个什么能统治六界的镇珠,估计跟魔族失踪确实有些联系,只是一统六界的吸引力真的这么大么。
  内忧外患,也得先把自己国家这点破事先弄好再去征服六界不是,怎么还被欲望冲昏头脑,连这点道理都忘了,还不如他这个治国策就磕磕绊绊看过三分之一的混子通透。
  夜东篱带上面罩,心想他这是什么黄连命?刚当上魔界的狗头王子就要变成亡国奴。

  他从府邸院子后的小路越过围墙,潜伏进了大殿,桌上许久未用的砚台纸笔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可是长明灯里的油却少了一半。
  按理说魔尊失踪后,这大殿应该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的,每次魔尊离开后都会有下人将灯油填满,为何这封闭许久的大殿,灯油却会莫名其妙少了这么多。
  果然有蹊跷。
  夜东篱在大殿里仔细巡了一圈,也没见有什么机关,估计就算有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破解的,不然明晚把小少爷一起拉来找算了。
  他离开大殿将门关好,却没有立刻返回居所,而是又去了左护法住的紫云斋。
  平时左右护法跟魔族几乎形影不离,如今魔族失踪了两个月却不见他们有何动静,依旧泰然处之,该搞歪门邪道搞歪门邪道,该上课打板子继续打板子,吃饭喝水的次数一次也没减少,实在太过诡异。
  说不定魔尊失踪一事他们俩本来就是知情的,只不过一直没对外声张。
  夜东篱从大殿迂回到紫云斋,见那屋里还灯火通明,都这个时辰了还没睡觉,不禁心下更生疑虑。
  他一个瞬移蹲在了半开的窗下,顺着敞开的缝隙朝里一看,就见左护法一改往日的风格,竟换上了一袭妖艳夺目的红色锦袍,长发披散在脊背上,比起之前仙风道骨,此刻的模样更对得起他魔界妖人的名号。
  他打开桌子上的冰盒,一股寒气顺着盒体的缝隙弥散出来,茫茫白雾很快溢满整间屋子,周围的物件摆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左护法将右手探入冰盒内,不同于他往日的淡定从容,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紧张,让窗外偷窥的夜东篱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条血红的肉虫,顺着左护法中指的指尖一点点缓慢的钻了进去,然后沿着他手背的青筋不断向上,渐渐钻入了他的血脉。左护法低沉急促的喘息,抬起头的瞬间,双眼瞳孔大开,变成了妖异的深紫色。
  夜东篱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右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窗框,即使声音不算大,可在寂静的深夜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隔着窗缝夜东篱就那么对上了左护法的视线,他暗叫不好,可是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以他的功力,就算左护法随手下个蛊撒个毒都能让他就地毙命,更别说左护法亲自上来打他。可是出乎意料的却是,对方竟像没看到一样,面色如常,下一刻便把头低下盖上了冰盒的盖子,转身离去。
  窗外吓得满头冷汗的夜东篱缓缓合上已经张开一半的嘴巴,什么情况?
  他见左护法进了里屋,想了想,立刻将窗缝拉大,终身跳入屋内,保持十尺左右的距离,跟在左护法身后。
  就见左护法站在书案前转动桌上的机关,墙上的壁画从中间裂开一道锯齿形的大缝,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吞噬着无尽的黑暗。左护法走入其中,壁画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听到里面渐渐没了声响,夜东篱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桌子的花瓶,又看了看墙壁上的画,一模一样的花纹,气势磅礴的万里山河。
  夜东篱伸手缓缓转动桌上的花瓶,不由得轻笑一声。
  看来每个生活在寸草不生的半泽荒的人,心里都渴望着阳光普照的锦绣山河。无论他、小余,左护法还是魔尊,所有人都一样,只不过他们实现的方法都各不相同。
  小余想方设法逃去魔界,魔尊企图用镇住吞噬六界为他所有,自己只是敢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想想,那左护法呢,他又会用什么办法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夜东篱进入了壁画裂开的缝隙,他承认,自己的好奇心有时候一点也不比小少爷小。
  密道狭长阴暗,伸手都难见五指,不过即使身上带着火折子,夜东篱也不敢随便打开,他只能摸着两侧的石壁一点点朝前摸索着走。
  等绕过前面的隧道,前方的视野便渐渐开阔起来,偌大的洞穴,两侧的石壁上每几步就挂着一盏长明灯。
  他贴着右侧,一边观察着周围

  的地形一边仔细倾听前后的声音,就在洞口的最深处听到了人的低语声。
  是左护法,右护法,还有魔尊。
  真的在这里。
  夜东篱抱着肩膀无声的笑了。还真是闺中密友啊,干什么事都得往一起凑。
  就听石壁后的三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什么,具体的内容听不大清,后来声音倒是越来越大,可却能明显不是说话的声音了,这分明的动手开打了!
  想到刚才左护法在冰盒里拿出的那条血色蛊虫,夜东篱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难道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特意在开打之前作个弊?
  可他们不是好友么,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啊。
  要说左护法密谋造反倒是有点可能,毕竟他这人神神秘秘的,也看得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对魔尊说的话总是爱答不理,可能是某些方面存在不合。可右护法可一直是本本分分任劳任怨,没道理被他俩卷进去啊。
  夜东篱按着砰砰跳得胸口,从石壁后面探出头,就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一个闪耀着七色光芒的珠子高高悬在三个人上方,以魔尊为媒介,不断将左右两位护法的功力吸入其中,随着那颗珠子变得越发耀眼,左右护法的容颜渐渐枯败苍老,由俊朗的青年迅速衰老成了耄耋老叟。
  右护法搀扶着左护法,让他不至于虚弱的跪在地上。左护法看着他笑了,虽然原本俊美儒雅的面容已经不复存在,可笑容依旧明媚如春。
  “梵迦,你就这么怕他一点不敢还手吗?”
  右护法只是紧紧拉着他的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哈,好一个君让臣死。那当初先王在世时,他要杀你,你怎么反倒一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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