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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狐狸最好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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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气未脱的半大少年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让君玄忍不住将眉毛吊得老高。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他将扇子一折一折收起,不紧不慢道:“好啊,就让我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胡说把君玄带到了巫云山的断崖边,那里有片灼灼的桃花林,下方是陡峭的石壁,嶙峋的岩石缝中长着一棵苍劲葱郁的金钱松。
  他指着那棵横长在悬崖峭壁间曲折如虬髯,却又坚韧如磐石的老松树说:“你知道吗,云察就是在那棵树上出生的。”
  君玄望着那树,扬了扬眉毛,在交错的树杈间隐约可见一只鹰巢,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早已残破不堪。
  “山鹰一族每窝都会生两颗蛋,然后让孵出来的幼鹰自相残杀,争夺食物,争夺生存空间,只有活下来的那只鹰才有资格称王,获得母亲的爱与族中长老的支持。”一顿,胡说回头看着君玄,缓声道:“而云察,就是胜利的那只鹰,为了活下来,他将自己的亲弟弟推下了悬崖。”
  君玄笑意不减:“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可我不觉得云察有错,这是山鹰一族自古以来的宿命。”胡说道:“当初如果云察有半分心软,摔下悬崖的那个就会是他。这些年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很内疚,他对我好,照顾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他弟弟。”
  “所以……”君玄望着老松树上早已残破不堪的鹰巢,似笑非笑:“你是想告诉我,他只是看着高冷,内心却很脆弱,想让我好好待他?”
  “不。”胡说摇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的意思是,为了生存为了王位,他对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毫不手软,所以我奉劝你,若非真心,最好别去招惹他,否则到最后倒霉的那个只能是你,他的独占欲与狠心程度绝不是你用‘高冷’两字可随意概括的。”
  “是么?”垂下眼,君玄若有所思,忽而轻轻一笑,转头望着下方老松树上的鹰巢,目光一定,纵身跳了下去。
  “欸,你要做什么?”以为君玄要跳崖,胡说伸手想拽他一把却没拽住。
  往下一看,君玄正站在金钱松的枝桠上,将破旧的鹰巢摘在了手中。捧着鹰巢时的专注就像是在捧着个稀世的珍宝,轻佻的桃花眼中紫色愈深,头一次叫人觉得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有几分真切。
  而另一边,桃林深处一座无名的坟冢前,云察清扫了墓前的杂草落叶,摆上一桌供品,白执只在旁边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做这些,并未上前打扰。
  最后敬上三炷香,云察才转身对白执淡声道:“帝君难道不好奇,在下为何将您带到此处?”
  白执微微一笑:“你若想说,自然会说。”
  云察点点头,说:“狐狸性子单纯,他喜欢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的喜欢,如今帝君愿意宠他最好,但是,若哪日您厌了他,不必让他知道,只要告诉我一声。
  在这墓前,也算是在他父母的面前,我云察立誓,若真有那一日,不劳帝君弃他,我定会亲自将他接回巫云山。”

  ☆、十九 生死逃亡

  “帝君,你和云察都说了些什么?”回仙界的路上,胡说才突然想问。
  白执笑望着他,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避开了问题,只道:“他待你倒是实心实地的好,你如今的性子,至少有一半是他惯的。”
  桃林中,当云察一字一顿神色肃然地说出那句“不劳帝君弃他,我会亲自带他回巫云山”时,白执想起三百年前雷劫降至的那天,正是云察将胡说生生从他身边夺走。
  若对方知道他就是陆离,根本不用等到什么“以后”,必定现在就会拦着胡说不再与他来往。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无任何对云察生厌的资格和立场,因为究根到底,他白执才是伤人至深的祸首。
  此刻,望着身边单纯无忧的胡说,白执竟从心底感到一丝庆幸。庆幸那颗妖丹封印了胡说的记忆,让胡说虽然忘了对陆离的爱,但同时也忘了对陆离的恨,他才能以白执帝君的身份,重新站在胡说身边。
  胡说皱皱鼻子对白执做了个鬼脸,说:“我的性子哪里差了,不就是黏人了点儿,有什么不好?不好您还喜欢?”
  “呵——”白执低笑,将人揽在身前,眉心印下一吻,动情道:“喜欢,怎样的你我都喜欢,黏人的、狡黠的,现在的、曾经的,只要是你。”
  胡说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窝在白执颈间蹭了又蹭,攀上人的脖子软声道:“帝君,抱抱。”
  白执张开臂,胡说便化成狐狸的模样,窝在了他怀中,盘起尾巴趴下尖耳,不一会儿便舒服的沉沉睡去。自化形之后,每当胡说犯懒不想走路时都会采用这个方法,屡试不爽,谁让白执是个毛绒控呢。
  回府之后才听扶桑说,他们在巫云山的这几日,明韶宫那边又出了事。有人趁着仙尊上朝的功夫,偷偷潜入后院,将蓝灿拐去了人间。仙尊得知此事后急匆匆带着天兵天将下界找人,找了三天两夜,最后才在一个深山老林的竹屋里把人找到。
  谁知蓝灿竟然正在一名黑衣男子身下承欢,衣裳褪了满地,山林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苟合之声。仙尊当时就怒了,挥剑砍下,却被黑衣人侥幸逃脱,只将衣衫不整的蓝灿给绑回了府,囚禁起来,严加看管。如今仙尊府的后院可真的是严实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议论这些,你是亲眼瞧见了,还是亲耳听到了?”胡说问,他不大相信蓝灿会做这种事。温玉一般的人儿,即使做了,也绝不该用“苟合”二字形容。
  扶桑摆摆手,笑着说:“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亲眼瞧见,这些都是大家在道听途说的过程中以讹传讹,传来传去就夸张了。”
  听只是传言,胡说神色一松,带着点儿责备地说:“谣言猛于虎,既然无凭无据,以后像这种话还是少乱说得好。”
  “不过…”扶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好像蓝公子确实被人掳去了下界,也确实是仙尊亲自将他找回来的。明韶宫的杜衡亲眼瞧见,回来当晚仙尊在蓝公子的屋里宿了一夜,此后就算是送饭,也都是仙尊亲自去了,再不让任何人踏进后院半步。”
  知道赤穹关着蓝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一向把人看得死紧,这是连白执都插不了手的事儿,胡说觉得自己想管也无能为力,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蓝灿无碍吧。
  明韶宫那边不得安生,招摇殿这几日却静得出奇。
  只知饮酒作乐的君玄殿下从巫云山回来后好像收了性子,算起来差不多得有半月没再往府里收人了,连花族进献给他的几名貌美倾城的小花妖都被他笑着婉拒,也没见他再听歌看舞。倒是隔三差五地就往下界跑一趟,每次去都捎上两坛性温味甜的琼浆玉酿,再带两只鲜翠可人的碧玉酒杯。有时白天去,晚上回,有时晚上去,白天回,但都是清醒着去,醉了才回。
  开始时胡说以为他是去巫云山招惹云察,后来才听说,原来他每次去下界都是到一个叫“未央国”的地方,找一名姓“顾”的教书先生。
  姓“顾”,不就是“顾子书”么?“未央国”,不就是顾子书的家乡么?
  这才想起顾子书得了白执的“天|衣”,如今已经可以在人间自由活动,虽然是鬼,却与活人无异。没曾想,风流成性的君玄最终竟栽在了个性子温吞的读书人身上,不知是该叫人称为一段佳话,还是该叫人不胜唏嘘。
  不过,管他君玄喜欢的是顾子书还是什么秦子书的,只要不是云察胡说觉得都行。鹰族生来就有着强势的独占欲,讲究一夫一妻。如君玄这种处处留情又处处无情只图个新鲜的人,一旦云察经不住他的勾搭为之心动,到时他玩得腻了再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云察一个可怎么办?
  后来又去了几次巫云山,见到云察时说起此事,问了才知,自那日摘走鹰巢之后,君玄果然就没再去过鹰王府,而提到顾子书,云察只淡淡地“哦”了一声,站在崖边望着那棵金钱松,有片刻的失神。
  再回仙界,意外地看到已有数月不来帝君府的君玄,竟然正与白执对坐着下棋。白执执黑,君玄执白。棠梨花开不败,暗香撩人。
  白执淡声道:“这次本帝还是让你三子。”
  君玄眼中含笑:“我最近常跟人下棋,棋艺增进不少,这次九叔不必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赢你。”
  “好,那便试试。”白执微笑,落下一子。
  “帝君!”胡说在不远处唤了声,小跑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小凳上。
  白执偏头看他一眼,笑着温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与云察玩的可好?”
  胡说撇撇嘴:“不好。”
  君玄落子的动作一顿,撇了胡说一眼。
  白执笑问:“如何不好,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胡说摇摇头,说:“是他最近忙着族中的政事,烦得很,没工夫搭理我。听小喇叭说,他每天都要熬到三更才能上床睡觉。”
  “是么。”白执的目光转回棋盘,道:“那便等过几日他不忙了再去,不过他是一族之王,如今刚登基不久还算好些,以后清闲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少。”
  胡说点头,注意到君玄捏着棋子却迟迟不落,视线上移,见他失神的模样竟与云察并无二致,而右边脸上还有三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这痕迹胡说极为熟悉,是只有山鹰铁钩一样的利爪才能抓出来的,便忍不住脱口问道:“你脸上是怎么弄的,云察挠的?可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都在顾子书那里,没去过巫云山吗?”
  君玄身子微微前倾,好像只有凑近了才能想出下一步走哪里一般,头也不抬似笑非笑道:“你管我爱去哪儿,本殿下的事儿还什么都得跟你汇报吗?”
  胡说被怼得没了脾气,委屈巴巴地看向白执,正要告状,又听君玄有点严肃地说:“到底是多重要的事儿非要熬夜,不能等到天亮再办,老睡这么晚可不好,狐狸,你难道就没劝劝他么?”
  “劝了。”胡说道:“可是不管用。从来都是他管着我,我哪里管得住他啊。”
  此后君玄就没怎么再说话,与白执你一子我一子的下着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下完了整盘,时间短到刷新了他与白执对局的记录,也刷新了他输棋的记录。
  将棋子一枚一枚捡起来,白执淡笑:“还说自己棋艺见长,本帝却瞧着你分明退步不少。”
  君玄也不反驳,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徐徐地摇,起身笑道:“技不如人,心服口服。等我回去再好好磨练磨练棋艺,与您改日再战。这就告辞。”
  这声“告辞”说得突然,像是怀了什么心思。等君玄走远,胡说扒着白执的小臂,仰着脸好奇地问:“帝君,方才君玄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就知道你还是忍不住要问。”白执伸手捏捏他的脸颊,笑道:“放心,不是云察伤的,是被别的鹰挠的。”
  “别的鹰?”胡说一愣,难道君玄又看上了鹰族的谁?白执解释:“前几日他经过梅山,看到山崖的松树上有只鹰窝,窝里有两颗还未来得及孵化的蛋,于是上树偷蛋,伤是偷蛋时被护犊的母鹰给挠的。”
  “偷…偷蛋?!”
  胡说彻底懵了,君玄这是搞得哪出?想起之前他曾从金钱松上摘走了云察的老窝。难道,如白执偏爱四脚毛绒一般,君玄对山鹰也有着格外偏执的追求,见云察不应他,于是另辟蹊径。鹰窝和鹰蛋都有了,他要亲自孵出一窝小鹰来,做养成?
  未过几日,胡说的想法就得以认证。扶桑出门遛狗遇到了招摇殿中的小铃铛,回来时笑得直不起腰,说君玄殿下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趴在床上“抱窝”,不敢开窗,不敢漏风,连睡觉都不大敢合眼,生怕一不小心将那两颗宝贝蛋给压碎。为此,铃铛他们现在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着了蛋里的小宝宝被君玄怪罪。
  “混账,混账!朕的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天君最近没少为君玄离经叛道的出格行为忧心,愁得山羊胡一抓就掉一大把,眼见得下巴就要愁秃了,只好来找白执诉苦。
  上次在桃园,有树影遮挡,胡说没能看清天君的模样,此时近看,才发现除了有无胡子的区别外,他与君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高鼻梁,桃花眼,轻挑眉,微笑唇,而他眸中的紫色比君玄的要还淡一些,显得人更凉薄无情。听说他有几千个老婆,原来君玄的花心都是随了根儿。
  然而,不论君玄多混账,虎毒毕竟不食子,天君也不会真的把他给废了。知道天君只是随便说说,白执也就跟着随便听听,该笑的时候配合微笑,再请天君喝酒吃茶,稍安勿躁。
  “朕要再纳几名天妃,好尽快再生个儿子!”天君临走时横眉怒目地说,分明是来自一名老父亲的无奈,却总觉得是在一百步笑五十步。
  胡说一点也不同情他,反而补刀说:“君玄殿下也是这样想的,他巴不得您快再给他生个弟弟呢。”
  天君气得胡子一抖,拂袖而去。白执无奈地看着胡说:“他都气成这样了,你何必再刺激他。”
  “可我说的是实话,君玄的确是这么说的。”胡说吐吐舌头。白执抬手拍拍他的头,笑道:“你啊,还真是顽皮。”
  刚送走了天君,没一会儿赤穹又来了。胡说以为是找白执,却不想是来找他。
  赤穹说,蓝灿最近一直郁郁寡欢,又不听劝,放眼整个仙界,能跟他说上话的人只有胡说,于是请胡说去明韶宫陪他说说话。
  胡说觉得,赤穹今日肯来帝君府,说明他已经开始在慢慢地对蓝灿服软,再说,也的确有些日子没见着蓝灿了,还怪想的,于是欣然答应。
  蓝灿身上之前被赤穹打出的伤早已痊愈,只是身子骨还是孱弱的厉害,靠坐在床边,整个人苍白到透明。而他看到胡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想离开仙界,回到凡间。
  “我不是不知你对自由的渴望。”胡说心疼地说:“但我不理解的是,你才去过几次凡间就认定凡间的日子一定会比仙界好。若激怒了仙尊,最后吃苦的不还是你自己?”
  蓝灿扯出个苍白的笑,摇摇头,轻声说:“以前我也不懂凡间究竟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地方。可如今,我却找到了这份牵挂。”
  “什么牵挂?”
  “爱。”蓝灿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回想着说:“那里有我喜欢的事物,更有我爱着的人。”
  胡说一愣:“你,你是说……”
  “还记得那日我落水,救我的那个人么?”蓝灿笑了笑,苍白的脸颊浮起一抹红晕,“你或许听到了我被人掳去下界的传言,这不是传言,不过,我不是被掳,而是自愿跟他走的,因为我爱他。”
  说这话时,胡说看到蓝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光芒,还有种九死不悔的决然。他知道蓝灿是真的想离开,想与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正如他想永远与白执在一起般。将心比心,他觉得要帮帮蓝灿,默了会儿,抬眸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连通天地,只要从那里跳下去,就一定能回到人间。”

  ☆、二十 跌落深渊

  白执发现胡说最近很不对劲儿,向来喜欢黏人的小狐狸突然不再粘着他,而是总往明韶宫跑,去时还不喜人跟着,神神秘秘的,让他在好奇之余,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日清早,见胡说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迅速穿衣裳赶着去明韶宫,于是伸手把人拦腰截下,按回到床上。
  胡说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偏头委屈地瞪了白执一眼:“帝君,快松手,我还要去明韶宫。”
  把人往怀中一带,白执欺身压住,自上而下地看着胡说,似银非银的眸子微微眯起,有点不满地说:“赤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总往他府里跑?”
  胡说没想到素来温和持重的白执帝君,今日竟为了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他在这里计较长短,像个小孩子般揽着他不撒手。愣了愣才说:“没灌迷魂汤啊,我是去陪蓝灿的,他不是心情不好嘛。”
  “本帝近日的心情也不大好。”白执低头微凉的唇贴上胡说的,轻吻着却没深入,沉沉地说,“你与蓝灿之间究竟有何秘密在瞒着本帝,嗯?”
  “唔…帝,帝君……”胡说笨拙地回应着,听着对方上扬的尾音,目光闪了闪,心虚地说:“没,没什么秘密啊,仙尊只是请我去陪蓝灿说说话而已,要是有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对你说的。”
  “真的?”白执一顿,轻轻捏着胡说精致的下巴。
  “自然是真的。”胡说点头如捣蒜,想起什么,又笑着说:“而且我相信,就算我不小心闯了祸,帝君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帮我的!”
  白执听得哭笑不得,点了下他的鼻尖说:“你呀,又想让本帝帮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勾住白执的脖子,胡说凝视着那双淡银色的眼眸,越发觉得好看,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眨着眼睛道:“怎么,帝君难道要弃我不顾?我可是您最心疼的一只四脚毛绒呀。”
  这话分明是句玩笑,白执却没表现出多少轻松,怜惜地望着胡说反而有片刻的失神。默了会儿,才抚着他的眉眼轻轻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弃你不顾。你呢,若我做错事伤害了你,你同样会原谅我吗?”
  “那是自然,因为我喜欢你啊。”胡说不假思索地点头。白执笑了笑,“你倒是懂得如何回答才能哄人开心。”
  “好吧,就知道你不会信。”胡说抿着嘴想了会儿,道:“原谅或者不原谅,要看伤害的程度吧。”
  白执似乎一定要追究出个答案,又问:“那,若是害你很伤心很伤心呢?”
  胡说直直盯着他,面无表情道:“那就绝不原谅。”
  “!”白执一震,对方决然的语气让他心中揪紧。
  “哈哈哈。”本想逗逗白执才一脸严肃,现在见人好像真的有被吓到,胡说忍不住笑出声来:“帝君哈哈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啊,你对我这么好,又怎么可能会伤我的心呢?”
  “呵——”白执笑得有些苦涩,明知胡说已无过去的记忆,问了也是白问,却执意想要一个答案,说到底,无非是想听这人亲口说一声“原谅”,图个心安而已。
  “啊呀。”想起什么,胡说轻呼一声,推了下白执,“帝君,您就让我走吧。我昨天答应蓝灿今天一定去仙尊府的。”
  知道胡说与蓝灿要好,白执原本就没打算真的拦着不让他去,此刻见他眸中晶亮心意已决,便松了手。而刚得到自由,胡说立刻就跳下床往门边跑去,白执不禁调侃:“你不是向来对赤穹心生胆怯么,怎么现在却……”
  “帝君,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没等白执将话说完,胡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边,只飘来一串清亮的余音:“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去明韶宫啦!”
  今日是仙界百年一度的“大朝会”,由仙尊主持,目的是为近百年来新飞升上天庭的仙官们授予仙职。按照往年的惯例,大会会召开整整三日,仙官们只要不是法力过于低微的,多少都能被分个一官半职。
  显然,胡说并不在封仙之列。因为他虽然生了仙筋仙骨,法力却还很低微,而且对仙职根本就不感兴趣,之所以要去明韶宫,是因为他答应帮蓝灿逃离天庭。
  赤穹一直将蓝灿看得死紧,上次他私自出逃更是雪上加霜,导致赤穹直接派了天兵将院子围住,名为保护,实为囚禁。
  于是胡说便给蓝灿出主意,让他先假意顺从,慢慢打消赤穹的戒备,再伺机出逃。蓝灿听了胡说的话,吃得比以往多,气色渐渐转好,脸上的笑容也逐日增多,偶尔还能与赤穹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见此,赤穹以为他终于打消了去人间的念头,逐渐放松了警惕。那日他对胡说抱怨有天兵守在围墙外太吵害他心神不宁,故意被赤穹听到,于是隔天院外的数十名天兵就被撤得一个不剩。
  今日,既无天兵守卫,赤穹又去主持大朝会不在府中,可以说是蓝灿能逃走的唯一机会。可是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胡说却犹豫了,搀着蓝灿,总是忍不住为他脆弱到好像轻轻捏一把就会碎掉的身子骨揪心。
  “人间的日子未必会比仙界好过,你可想好了,真的要走吗?那天你刚一说嫌有天兵在外面太吵,仙尊就将所有人都撤了,就这件事来看,我觉得他还是很心疼你的,要不再考虑考虑?”
  蓝灿虚弱地说:“哪有你这样做朋友的,不帮着我下决心不说,还动摇我下定的决心。”
  胡说皱着眉道:“我要是真能动摇倒好,但我知道,我这点儿分量根本抵不过你心里的那个人,更不足以动摇你的决心。”
  撒了把瞌睡虫将前院的仙童仙婢全部迷晕,胡说带着蓝灿出了明韶宫。为避免路上被人认出,还特意将蓝灿乔装打扮了一下,盘起头发涂脂抹粉,换上仙女裙之后看起来竟是个明眸皓齿弱柳扶风的女儿家。
  蓝灿不在乎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只片刻不停地往前走,一路下来早就累得嘴唇发白目光涣散,胡说劝他歇歇也不听。知道他这是盼着离开盼了太久,如今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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