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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狐狸最好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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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把寻找白执——哦不,现在应该称陆离——的事儿给抛到了脑后。
  而另外一边,胡说与云察在山上慢步,聊了会儿天。如今山下打仗打得厉害,战火波及到山上,很多动物受到惊吓不敢出门,在林中走时不见野兔奔跑,也不闻鸟儿啼鸣,实在没趣。
  所以,没多久胡说便与云察分别了。意外的是,在回狐王府的路上,竟发现了出来觅食的清白。他年龄尚小,还不会化形。
  胡说一喜,存心逗逗这只胆小爱哭的小白兔,于是变回雪狐模样,蛰伏在暗处,瞅准一个时机蹿出。
  原以为一扑即中,没想到清白同样身姿矫捷,竟躲了过去,调头钻进旁边的一个山洞。
  胡说追着进去,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只看到山洞极深处有一眼清泉通往外界,想必是小兔子泅水逃脱了吧。
  他不会游泳,不好再追,正要转身离开此间,却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虚浮无力的脚步声。
  声音听着沉重又凌乱,像是不通法力的凡人,而且还是身受重伤断胳膊断腿离死不远的那种。
  “咦?”胡说跳上高处的一块岩石,躲在暗处。
  不久就见到有个人踉踉跄跄地进了洞,接着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扑通”栽到在地。
  而这一栽,就再也没能爬起来。只躺在那里,低低喘着粗气,气息也越来越弱。
  隐约可见是名穿着银甲的男子,近日战火不断,可能是在附近打仗的士兵,被人追杀才躲进来的吧。
  胡说忍不住心中好奇,跳下去打算一探究竟。
  那人没了声响,像是已死。但胡说还不太确定,于是凑过去,先抬起柔软的毛爪碰了碰那人的手臂,见还不动,又想去闻闻对方还有没有气息。
  谁知,才刚一低头,鼻尖还没碰到那人的脸颊,一柄银光凛冽的三尺宝剑就“唰——”地抵住了他的心口。
  吓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数步跌坐在地,变回了乌发红衣的少年模样。

  ☆、四一 最美不过初相见

  大秦建朝二百八十三年,外敌入侵,战乱频发,因为战场临近巫云山一带,故,史称“巫云之乱”。
  四皇子陆离奉命出征,与羌部周旋已有半年之久。然而,战局至今仍处于胶着状态,双方僵持不下,胜算渺茫。
  在前日的一场大规模围歼战役中,不慎走漏风声,惨遭敌人包围。加之朝中派遣的援兵迟迟未到,致使秦兵死伤惨重,折损过半,只剩下了满营的伤弱病残。
  最终,陆离在近身侍卫的拼死保护下,得以孤身杀出重围,但也身受重伤。
  敌军对他围追堵截。无奈之下,他只能进入旁边的密林中躲藏,可他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血迹使他很难隐藏踪迹。
  陆离明白,随着失血过多,他会变得越虚弱,意识也会越模糊,被敌军追上的风险就会更大。而一旦被敌人追上,要么当做人质去要挟秦军,要么直接就地斩杀。
  但无论哪种,他都难逃一死。
  所以,尽管身中数箭,双目又被烈火灼伤,他还是凭着仅存的意志与追兵周旋。身后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渐近,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短促,灵魂像是出窍儿般轻飘飘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每一步,身后都拖着串长长的血迹。
  视线模糊中,隐约看到前方有个山洞。
  巫云山林木茂密,地势险峻,有的地方还有瘴气,像这种深山老林,多得是溶洞地道之类。
  而天然形成的山洞里往往错综复杂,平时很少有人敢进去,因为一旦进去就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里面,更难保其中不会有毒蛇猛兽栖息。
  然而,对于此时的陆离来说,却未尝不是个能够藏身的好去处。于是他没再多想,拨开洞口垂着的藤蔓,踉踉跄跄地钻了进去。
  奔逃了一路,此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丝松懈,仅存的那点儿意志随之像风中大厦般轰然崩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栽到在地。
  明知此时还不算安全,如果敌人追着血迹找来,只要从洞口往里探头一看就能看到自己,必须要找到个隐蔽的角落才能藏身。
  但他的手、脚、眼皮,包括意识,全部都沉重得再也没法动弹一下,只能仰面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低低喘着粗气。甚至,对于此时的陆离来说,连喘息都是对体能的莫大消耗。
  身体越来越冰,血液似乎早已流尽,慢慢感受不到伤口的痛楚,正忍不住要阖眼时,有道白色的影子从模糊的视线中一晃而过,无声地落到他身边,灵动又轻盈。
  是狐,一只银色的狐。
  ……该不会是落入狐狸的老巢了吧,没被敌人杀死,没被自己的亲哥哥算计死,先被一只小畜生当成猎物给咬断喉咙?
  思及此处,陆离勉强提起点儿精神,沉重的眼皮只能撑起细细的一条缝儿,他手指微动,艰难地摸上腰侧的佩剑,蓄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小畜生似乎没察觉到他还有点儿意识尚存,想判断他是不是还活着,于是探出只毛绒绒的前爪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这一下正戳在陆离的伤口上,疼得他头皮都紧了一下,接着就见它抖了抖毛绒绒的尖耳,睁着双乌黑湿亮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皱着湿湿的鼻头凑到了他脸上。
  他看到了对方口中雪亮细白的一排牙齿,立刻精神一绷,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抽出佩剑猛地一刺!
  这一剑没能刺中狐狸,反倒耗光了他最后的体力,剑从手中脱落,头歪向一边,彻底昏了过去。
  “???”
  差点儿死于剑下,胡说拍着胸口过了很久还有点惊魂未定。即使此刻对方已经像死鱼一样不再动弹了,他依旧不敢大意。
  坐在远处地上,手撑在身后,伸长了脚在陆离腿上踢了两下,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晕了。
  “喂,喂喂?”确定对方不会再有反应时,他才把屁股挪回去,一脸嫌弃地拾起地上的剑丢出老远,“吓死人了都,没事儿拔什么剑,本太子又不会咬你。”
  丢完又觉得不应该,刚才事发突然,让他有点懵,便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胡悦,你好歹是修炼千年的狐,还会怕凡人刺来的剑么?”
  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再次去看陆离的伤情。听说凡人打架与妖不同,妖打架时都是斗法,凡人打架却都是真枪实箭的肉搏。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听着像是更残酷些。
  至于眼前这人,啧——
  “左腿三箭、右腿五箭、右肩两箭,前胸后背各中四箭……”胡说把陆离翻过来翻过去,一根根数着他身上一共有多少箭,每数一根,就拔下来一根。
  等他数完时,从陆离身上拔下的、带着倒刺的铁箭已经在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了座小山,血也流了一地。
  看着此刻浑身都是窟窿的男人,胡说蹲在他旁边,托着腮不无钦佩地说:“都说凡人虚弱,不堪一击,但我看阁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都被人射成筛子了还能有一口气在。”
  说着,他伸手握上最后一支箭——也是陆离的致命伤,伤在心口——慢慢往外拔着。
  谁知才拔了不到一半,血竟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胡说愣了愣,看看因为失血过多皮肤变得比纸还白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满手沾的鲜血,手一颤,赶紧松开了那支箭。
  “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你是凡人。”胡说咧咧嘴,笑得一脸尴尬,还有点儿歉疚。
  心想:自己今日是怎么了,老干些蠢事儿,竟忘了凡人的伤口没这么快愈合,把箭拔|出来只会让对方的血更快流尽,这跟直接杀人没多少分别。
  妖不能平白无故的伤人,否则会受到天谴。挨几下雷劈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若是法力低微承受不住,搞不好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一根根把箭重新插回了原位。
  而在他拔箭又插箭的全过程中,陆离动都没动,更没有皱一下眉头,难道说已经死了?
  想到对方很可能被自己“无意”中给折腾死了,胡说心里不由紧了紧,忙抱西瓜一样把陆离的头抱到腿上,捧着他的脸凑过去闻他还是不是活着。
  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就差探出粉嫩的舌尖在对方唇上舔一舔了,才终于觉察到他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在。
  “还好、还好。”胡说松了口气,这人没被他的无心之失给害死就好。
  否则别说老天爷会拿雷劈他,狐王狐后云察这些人不会放过他,能把他给数落死,就算他自己也没法原谅自己。
  倒不是因为他善良,实际上他从没觉得自己善良。
  但他也不想作恶,尤其是仗着自己有法力而去欺辱那些卑微的凡人。他觉得,这样做就是恃强凌弱,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情。所以,以前每当看到别的小妖欺负凡人时,他还会插手管一管。
  尤其是现在,原本陆离还有两口气在,被他一折腾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了,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得承担,想了想,他捧着陆离的头认真说:“你的伤重成这样,好像跟我也脱不开关系。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的命,我想法儿负责。”
  说罢就牵出一丝灵力画了个止血符,先暂时将血给对方止住。不过治伤还是得用药,眼下他又没有药在身上,需要回妖族去取。
  刚说要走,又想,让人就这么穿着血衣躺在地上好像有点不合适,万一血腥味儿引来毒蛇猛兽,没等他取药回来先把这人给吃了可怎么办?
  堂堂狐族太子头一次这么纠结,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先将对方伤口周围的血污给清理干净,换身衣裳再说。
  正好洞中有眼温泉,倒是方便。于是他半拖半抱着把陆离弄到温泉边,解了他的衣裳。
  重重血衣之下,男人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异样的苍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让胡说瞧着一怔。
  有新伤,也有旧伤。新伤带血,旧伤……有的看起来得有十几年了,这人的年龄好像也不大,十几年前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吧。
  有铁鞭抽过的痕迹,像一条条的蜈蚣,有炮烙酷刑留下的烫伤,斑驳而丑陋,但这些伤痕只在背部或者腹部等平时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上更多的,则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刀剑的痕迹,腿上、肩膀、胸口,有的只伤及皮毛,有的却深可入骨。
  “……疼么?”胡说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他胸前的道道伤口,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轻声说:“你们凡人,都跟你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么?”
  从陆离的血袍上撕下一片衣角,胡说忍着对水源的恐惧,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探到泉边,沾了些泉水,细细为他擦拭伤口。直到血污洗净,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更加瞩目,简直不能直视。
  因为,任谁见了,都得心疼。
  胡说赶紧脱了自己的外袍给他套上,好遮住那些令人不忍卒睹的伤疤。只剩下脸没擦了,他忙活了半天,还没看清对方究竟长什么模样,于是又沾了泉水为他洗脸。
  随着血迹一点点被清理,男人的五官逐渐显现。温润的眉眼,细窄的鼻梁,唇锋仿佛一笔划过,清晰而深刻,眼皮轻阖,薄薄的眼睑有道明显的折痕,竟是内双。
  胡说翘起嘴角,极轻地笑了,说:“看你的衣服像是个将军,我还以为你该长得凶神恶煞的,没想到还怪好看的。”
  说着将陆离横抱起来,平放在一块比较高的光滑岩石上。帮他拢了拢衣服,理顺凌乱的额发,又趴在石头上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温润、脆弱,却又坚韧。
  压上他的唇,往他口中渡了丝灵力,胡说附在他耳侧轻轻地说:“受过这么多伤还依然活着,我想,你一定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吧。既然如此,就好好等我回来,保你还能活蹦乱跳的。”
  当他转身时,没能看到,身后的陆离睫毛轻颤,紧闭的双目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而洞口,早已干涸的血迹沿着山路一直伸展出去,尽头,有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四二 最美不过初相见

  胡说没敢回狐王府取药,而是去鹰王府找云察帮忙。
  大概在一两万年前,有只九尾狐跑去人界游玩,不慎被一名白衣妖道所伤。
  命在旦夕时,恰逢当时的殷商君主登泰山祭天,她为帝辛所救。两人一见钟情,在祭天大典之后很快坠入爱河。
  奈何人妖殊途,妖没法为凡人生孩子。九尾狐为了给帝辛产子,只好附身在苏妲己身上,谁知竟一朝事情败露。
  即使她深得帝辛宠爱,这个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宁愿舍弃江山倾其所有也要护她周全,却仍然逃不过冥冥中的天意。
  殷商倾覆,周朝取而代之。九尾狐不仅与商王双双惨死,魂归离恨天,更落得个红颜祸水乱世妖妃的千古骂名。
  这件事在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搅得人心惶惶。自此以后,妖族,尤其是狐族,一向对“人”“妖”之间的界限划分的极为清楚,更是对“人妖相恋”敬谢不敏。
  直白点儿来说就是:跟人谈恋爱?想都别想。来往?最好不要来往。孩子啊,人心险恶,不值得;人世复杂,更是不值得。
  虽然狐王狐后从没明令禁止过他与凡人交往,但胡说觉得他爹娘心里肯定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没敢将自己在山洞中发现一名凡人的事告诉二老。
  回去的路上,胡说心中就已经敲定了主意。他与云察向来无话不谈,这事儿自然不必隐瞒。
  不过,叫他有点儿意外的是,当他拐进云察住的太子殿时,听到里面有两人的说话声。
  一个声线冷淡,一听就是云察。另一个,听起来笑眯眯的带着点儿轻佻,有些熟悉,可又一时想不出是谁的声音。
  云察冷冷地说:“是我父王让君玄殿下进来的,不是我。殿下若是想打架,咱出去打。殿下若是想告状,找我父王去告。总之,我与殿下没什么好说的。”
  ……是了,可不就是君玄那个花心大萝卜么?今日在千岁宴上才刚见过,云察还差点儿跟他打起来。
  他被云察抓伤了脖颈,难不成来寻仇了?胡说忙拉过来一只小山鹰,暗戳戳地问:“欸,里面怎么回事儿,神族的那个谁…来找你家少主干什么?”
  小喇叭也是满脸新鲜,好奇又八卦,小声答:“谁知道呢。今天您千岁宴上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家少主伤了他。本以为这尊大神是来寻仇的,可看着又不大像。”
  “……”胡说耸了耸眉尖,注意到院子里堆满了包装华丽的礼盒,金光闪闪五光十色,跟君玄一样艳丽得像是只开屏的花孔雀,微一眯眼,“这些全是他送来的?”
  “可不!”小喇叭哎唷一声,拉着胡说一起趴在窗户上去听墙角:“这位殿下两三个时辰之前就来啦,我家少主不见他,他就一直在门外等着。最后还是我家王上说,他是天君目前唯一的儿子,以后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不得怠慢。我家少主听老爹的话,才答应放他进来的。”
  “哈哈。”胡说笑得有点幸灾乐祸,“你家少主高傲得很呢,谁都不放在眼中,也就鹰王叔叔能治得了他。”
  “嘿嘿。”小喇叭觉得也是,跟着咧嘴笑。笑完又有点同情地叹了口气,说:“这位神族的殿下也够锲而不舍的。换做是我,让我在门外一等就是几个时辰我早甩袖子走啦。他竟不急不躁的,始终耐心等着,脾气真好。”
  “所以人家能贵为神族殿下,而你只能是个小小小小鸟哈哈。”胡说玩笑道,把小喇叭的头当扶手摁着,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窟窿,整张脸都往上贴,说:“既然不是来寻仇的,本太子还真想不通他能来干什么,你别动,让我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想必少主误会了,在下此次前来,并不是来寻仇的。”只见君玄将扇子收在手中,双手抱拳,九十度弯腰作了一揖。
  他神情严肃,举止斯文,全不见了在宴席上时轻浮无赖的模样,彬彬有礼道:“今日千岁宴上,在下并非存心无礼,实在是喝多了美酒有点儿上头,神志不清才胡言乱语。”
  云察视线往下一瞥,用余光轻飘飘看过去,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正是。”君玄把头埋的更深,看起来诚恳到简直不能更诚恳,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一抹玩味儿。
  云察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往桌案后面一坐,身姿像是棵笔直又青涩的苍松,翻着书,头也不抬淡淡地说:“若是道歉的话,殿下不该来这里找我,而该去狐王府找我的朋友。因为遭你轻薄的那个是他,不是我。”
  “是我酒后失言对你朋友无礼,我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君玄沉声说,听着有点儿悲痛。
  胡说嘴角一抽,险些从窗子上摔下去,心想,语气够诚恳,可词儿也太假了吧。再看云察,仍旧面无表情自顾地看着书,但眼神中盛放的光彩却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君玄还在接着说,就差声泪俱下了,“我决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但我自觉做了错事,无颜面再见你的朋友。所以,只能先向少主道歉,再请少主代为转达。”
  “哦,知道了。”云察捧着书,稍微调整了下坐姿,但还是安如钟,直如松,淡声说:“我会转达的,殿下若没别的事儿,就请回吧。”
  “少主还没原谅我,我不能走。”君玄微笑,掀起尊贵的眼皮,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望着云察,“除非少主亲口对我说,你接受我的道歉,并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云察眉头下压,“他是他,我是我。他是否肯原谅殿下,我做不了主,无法替他回答。至于愿不愿意跟殿下做朋友,我想,他是不愿的。”
  “那你呢?”
  “我?”云察把书搁在桌上,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静默片刻,忽而轻笑:“殿下觉得呢?”
  “呵。”君玄也笑,唰得展开折扇,露出扇面上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徐徐摇着,眉尖上挑:“那,我改日再来。”
  “院子里的那些东西,殿下还是送到该送的地方去罢,您搁在我这里没什么用。”云察不轻不重地说。
  嘴角一勾,金眸中精光闪烁,“你们两个趴窗户偷听的,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哎嘿嘿,小的去送送君玄殿下。”小喇叭冒了个头之后,赶紧溜之大吉。
  胡说摸摸鼻尖,也没走正门,顺势翻窗而入,一屁股坐在云察桌上,从果盘里挑出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啃着,说:“刚才你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所以不再问你。但现在我有件挺着急的事儿,想请你帮帮忙。”
  “还能耐心听半天的墙角,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着急。”云察说,平淡的语气中带着点儿笑意,拿过胡说手里的苹果擦了擦又还给他,“直接就吃,也不嫌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胡说笑。云察道:“什么事儿,直说罢。”
  “你这里有药吗,药性猛一些的,差不多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那种。”
  “你受伤了?”云察把书一扔,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把胡说从桌子上拎下来,往地上一竖,扳着他的肩膀转着圈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伤到哪儿了快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胡说被云察转悠的晕晕乎乎眼冒金星,不满刚要发作,看到对方满脸紧张之后又笑了,说:“不,不是我,我没受伤,药是拿去救别人的。”
  “别人?”云察松了口气,示意他接着说。
  于是,胡说就把自己是怎么进的山洞,怎么遇到的陆离,怎么差点儿被陆离一剑痛死,又是怎么拔了陆离身上的箭后再次一根根把箭给插回去,害得人家离死更进一步……
  全部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出来。
  云察听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眉心舒展,最后又眉头紧锁,表情凝重:“若你哪天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一定是被好奇心害死的。狐狸,这件事你从最开始就不该管。如今,他若是死了,有一半的责任在你。”
  “谁说不是呢。”胡说把苹果核丢进废纸篓,无奈望天:“我不该拔他的箭,他若是因此死了,我第一个受天谴。”一顿,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云察,“所以啊,你赶紧给我找点儿猛药,救了他,就等于是救了我。还有啊,这事儿先别跟我家里说。”
  “好吧。”云察点点头,翻箱倒柜地去找药,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出一棵干巴巴的仙草,递给他时说,“我只有这个。库房的钥匙在我父王那里,这事儿不好惊动他。
  “这个的药效可能稍微慢了些,但半个月的时间我想应该也够了。狐狸,这事儿我会先帮你保密,但是你得答应我,等他伤一好就要跟他断了联系,别把自己牵扯进凡世去。”
  严肃的语气让胡说一怔,心中晃过陆离浑身的伤疤,还有那张温如暖玉的苍白脸庞,不觉有点儿心不在焉,便敷衍地答应了声,一把抓过仙草,往山洞跑去。
  离开时,胡说渡了些灵力给陆离,勉强能留他一口气在。往返路上没耽搁太久,回去时,他还好好在岩石上躺着,只是看起来还未醒。
  “我带药回来啦。”胡说跑过去,捏着那根干草正要往陆离嘴里塞,突然意识到对方现在这样没法吞咽,若是入口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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