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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狐狸最好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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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终于开了口,离化成人形更近一步,胡说的喜悦可想而知。不经思索地,他最想将喜悦与之分享的人是白执。于是跳起来用短短的两只前爪勉强勾着白执的脖子,凑上去“吧唧”在人脸上吻了一下,开心地说:“帝君,帝君,我终于能说人话啦,开心开心开心。”
  君玄似有深意地笑了一声:“胡说八道好啊,这名儿取得真好。”
  白执的眼神闪了闪,扯下胡说的小爪子,将他老老实实按在怀中,温声笑道:“本帝知道你开心了。你若再继续喊下去,全天下也就都知道了。”
  “哦。”胡说吐了吐舌头,有所收敛。可还是抑制不住兴奋,轻轻一跃下了地,蹦跶着跑到云察面前摇着尾巴显摆,说:“听到没,我会说人话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跟你一样…嗯!”
  没等胡说把话讲完,云察一个翅膀扇过来就将他掀得在地上滚了三圈,同时一声鹰啸:“闭嘴!”
  胡说的反应不慢,立刻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云察鹰王的身份怕是要暴露,赶忙住了嘴。可跳回白执的膝头后,还是忍不住得意地对云察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变成人形的。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对我管东管西,操心得跟个老妈子一样哼哼!”
  然而,在场两位又是何等精明的人,很容易就将这一狐一鹰之间的来往瞧得一清二楚。
  白执不问胡说与云察之间是什么关系,而是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君玄。后者一手托腮一手执扇,笑眯眯地就将所有责任推托了个干净:“你别看我,鹰是从巫云山捉的,狐狸也是从巫云山捉的,他两个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执凝望着君玄,似在探究他所言真假。君玄毫不露怯,与之回视。片刻,白执抬手一挥撤了桌上的茶点,微微一笑:“送客。”
  “欸,想多待片刻都不成。”君玄叹着气颇遗憾地说,脸上堆起的笑意却十分讨打:“既然九叔如此不近人情,得嘞,我还是回招摇殿继续驯我的鹰吧。”
  说着走过去抱起云察,托着他两只精瘦的鹰爪搁在肩膀,一人一鹰扬长而去。
  离开之际云察回了次头,望向白执的目光格外深沉。虽不知灵元金丹究竟是何物,但也大致能听出个七八。
  素闻天界的白执帝君偏爱四脚毛绒,但即便他真的要收胡说做宠物,也没必要喂他吃金丹,拔苗助长罢?
  可据方才观察,白执对胡说似乎并无恶意。相反,他对胡说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而胡说对白执的喜欢更是死心塌地,九只鹰都拉不回来。不得已,他只好暂时打消了带胡说回家的念头。
  而另一边,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胡说心中却有些担忧:
  云察性子端方雅正孤傲矜贵,君玄这人却惯使风流油腔滑调的,跟他在一起待久了,万一不小心染上他这些恶习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狐狸不叫胡说(shuo),而叫胡说(yue),因为有记忆以来,云察一直叫他胡说(shuo),误导了他。

  ☆、九 离家出走

  “白执帝君被一只膏药狐给缠上”这桩奇事在天界闹了个沸沸扬扬,最终到了该收场的时候。此后,凡是能见着白执的场合,总能见到一只狐狸。
  有人说,天庭三大奇景如今又多了一个。一为天君的后宫,佳丽三千;二为君玄的招摇殿,酒色笙歌;三为仙尊府邸的后院,金屋藏娇;而多出来的这个便是白执帝君的怀抱,成了移动狐窝。
  但在没人的时候,白执看向胡说的眼神却总有点让人难以捉摸。甚至有时会让胡说觉得,对方只是在盯着他出神,脑子里其实正想着其它的什么。而这一点,自他能开口讲话后变得越发明显。
  那日君玄带着云察离开湖心亭,在他转身那刻白执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垂眸望着怀中的狐久久出神,直到朱槿备好了晚膳来寻,他才轻念了声胡说的名字。
  “呵——”叹息一般,道:“我倒盼着你是在胡说,你欺我,总好过我自欺欺人。”
  “帝君,你在说什么,我有点不明白。”胡说仰着脸,懵懂地问:“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欺骗你?”
  被问得一怔,白执有些失语。沉默许久,指腹温柔地虚抚过狐狸湿亮的一双眼,才冲他一笑:“本帝不是在说你。”
  “那在说谁?”胡说心中冒出点不安,好像还有点酸酸的,很奇怪的感觉。第一次,他不希望白执心中除了自己还惦记着别人,可任他怎么追问,白执都不愿再说。
  此后几日,白执待他较以往更好,便是夜里歇息也要睡在同一张榻上,时间一久,胡说就忘了追究此事。
  听扶桑他们说,偌大一个帝君府,养的动物没有一万也有三千,但是能爬上白执床的,他还是头一个。
  “那个大块儿头呢?他不是很讨帝君喜欢么?”
  “哪个大块儿头?”
  “青蒿,那只猎犬。”
  “噢,你说青蒿殿下啊。”看出了胡说的心思,扶桑促狭地笑着说:“这个你大可放心,帝君绝没像抱你一样抱过他。”
  胡说的脸颊有些发烫,忙低了头,但还是捕捉到对方话中的关键:“殿下?”
  “听说他本是犬族的王,因为犯了重罪才被帝君封印了法力,落得只能在帝君府看大门的下场。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我觉得他对帝君,可能更多的应该是恨吧。”
  “好吧。”胡说撇撇嘴,突然有点同情青蒿了,“想不到他还挺可怜的。”
  曾被青蒿追得无处可躲,转眼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其实想想也怪尴尬的。当初在帝君府里见着青蒿时,胡说吓了一跳,尤其是对方还瞪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怒视汹汹地盯着他,好像随时都要扑过来。可最后却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迈着高傲的步子离开了,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那一瞬间,胡说觉得或许青蒿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和令人讨厌。
  才聊了几句,白执便开始唤着胡说的名字,喊他回屋念书,直到胡说磨磨蹭蹭地进了屋,书房的门才缓缓阖上,接着屋里传来白执教胡说背诗的声音,嗓音不轻不重的,却好像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扶桑笑着摇摇头,想当初信誓旦旦地说“再不养狐”的人,如今却整日与这狐腻在一起形影不离。或许连帝君自己都没发觉,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黏人的小妖精,所以才会哪怕只分开半盏茶的功夫都忍不住一遍遍地唤人罢。
  白执说,胡说终有一日是要修炼成人的。既然成人,就该有个成人的样子,可以保持天真,但不能事事懵懂,所以要念书识字。
  胡说并不喜欢念书,前半个时辰还能勉强集中精神背几句《三字经》,后半个时辰却忍不住连连打着呵欠,开起了小差,一会儿把小脑袋窝在白执颈间蹭了又蹭,一会儿又扯过他一缕银发在指尖绕着玩。
  见此,白执也不逼他,学得累了便玩一会儿。书房里不全是书,还有很多摆件,件件都是珍品,胡说隔一会儿便唤一声:“帝君,这是什么?帝君,那又是什么?这个木偶真好玩,帝君,可以送给我吗?”
  白执揉揉他的头,笑道:“自然,相中哪件拿去便是。”一顿,“前提是先完整背下这首诗。”
  “帝君……”胡说撇撇嘴,刚要说‘不想给就直说’,余光无意中瞥见架子一角有个精致的紫漆木盒,巴掌大小,浮雕绚烂的紫荆花纹,伸爪想要拿下来看。
  谁知还没碰到盒子,一道凌厉的气浪袭来,瞬间将他伸出的爪子打得缩了回去。
  胡说吃痛眼中泛泪,难以相信是白执所为,抬头却见对方向来温润的眉眼此时竟像蒙了层亘古不化的冰。
  不由一怔:“帝君,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有多余的眼神留给胡说,白执只望着那只木盒,用衣袖拭去上面的灰尘,动作小心而珍视。声音如他此刻的表情一般冷而坚决,“你喜欢哪个都可以,除了这一件。”
  胡说心里有点委屈,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白执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直温柔以待却突然为了只木盒对他动手,想辩解几句,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一气之下跑出了门。
  扶桑正带着一群小动物在院子里晒太阳,见胡说从旁边跑过,问他去哪里没得到回应。青蒿趴在门边假寐,看到胡说后只是皱皱眉,又重新阖上了眼皮。
  然而等出了帝君府,胡说才发现自己在天庭孤立无依根本无处可去,找个隐蔽的角落等了会儿又没见白执追出来,才开始后悔不该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导致现在找不到台阶下,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伤心地在天街上游荡着,无意间听人提起“仙尊”二字,他心中一亮,想起蓝灿来,便一路小跑到了明韶宫。
  “啊,这只狐狸怎么又来了?”还是之前那几名打扫的小童子,见胡说闯进来,再次拿着笤帚来撵。
  之前来过一次,驾轻就熟,没等笤帚苗子砸到身上胡说就找到了通往后院的小路,而等他进了院子,那些小童果然就不继续追赶他了,只纷纷喊着:“快去禀告仙尊!”
  蓝灿没在屋里养病,而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眼角都带着落寞。听到动静,他木讷地动了一下,却没回头,自言自语般道:“你看,有鹰。”
  “鹰?”胡说抬头,见空寂的穹顶之上只有浓到化不开的祥云仙雾,以至于连阳光都显得有些朦胧,疑惑道:“除了云,我没看到鹰。”
  “飞远了,你自然看不到。”蓝灿极轻地笑了一声,微微偏头看向胡说。
  “才一月不见你竟然会说话了。听说你认了帝君做主人,也是,如我这般,就算想养只宠物作伴儿也不配吧。”
  胡说看到蓝灿的脸色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些,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这笑容死气沉沉的,那件宝蓝色的袍子在他身上也显得更加单薄。
  想起蓝灿曾说过的话,他好像懂了些对方的孤独,于是靠近几步,说:“我不是认白执帝君做主人,而是在和他谈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蓝灿一怔,“朋友?”
  “对。”
  蓝灿笑了,虽然眼底的凄然并未散去,但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实,眼睛亮亮的,道了声:“好。”
  胡说跳上桌面:“既然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可以对我说。”
  手肘撑在桌上,蓝灿支着下巴,笑道:“那你先对我说说,你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胡说目光一缩,避开了蓝灿的视线:“没啊,我没不开心。”
  “怎么,与帝君吵架了?”
  “没吵。”胡说郁闷。可正因为没吵他才更觉得心里憋屈,情愿大吵一架,也好过白执直接将他当空气爱答不理。
  看出胡说不想多说,蓝灿也没再问,回屋取了些零嘴儿摆在石桌上,他犹豫了下才说:“你能不能对我讲讲人间的事儿,你来的地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你从未去过人间吗?”
  “不记得了。”蓝灿摇头:“可能去过,也可能没有。自我有记忆以来一直被困在这四方小院里,并无以前的记忆。但在梦中,我是去过人间的,似乎那里才是我的家乡,而且尚有亲故在世。”
  “什么亲戚?”
  “兄长。”
  “真巧。”胡说道:“我也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你看我现在才三百岁吧,可在梦里,我总觉得自己有一千多岁呢,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哈哈哈哈哈。”
  “是,你是疯了。”蓝灿被逗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滑出了眼泪,但他依然笑着,说:“我也疯了。”
  胡说敛住笑,抿抿嘴说:“算了,我还是给你讲讲人间的事儿吧。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有巫云山那么一丢丢。”
  于是胡说将发生在身边的事儿像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地全讲了出来。比如春天山里会开满鲜花、小孩儿到了年龄要去私塾、成亲都要敲锣打鼓、冰糖葫芦是世上最好吃的零嘴儿之类。说的东西既没逻辑又颠三倒四,但蓝灿一直极认真地听着,不时会露出向往的神情。
  “蹴鞠?那是什么?”
  “踢着玩的,一片场地加上几个小孩跑来跑去。说好玩挺好玩儿,说没意思其实也怪没意思的。”
  听到“跑”字,蓝灿的眼神暗了几分,胡说才记起蓝灿说过,他的身子是经不得跑的,跑了会出人命,正想安慰他几句,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蓝灿打趣地笑了声:“快看看,是不是你家帝君来接你了。”

  ☆、十 去人间吧

  来人紫衣紫冠,手中摇着把折扇,不是白执,而是君玄。不过,他确实是来找人的,或者说,要找一只鹰。
  “敢问二位,方才可曾看见有只黑色的山鹰飞过?”
  见来的不是白执,胡说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听君玄问起“山鹰”,他一下就想到了云察。
  再看君玄此刻的模样,衣冠微斜,扇子残破,脸上还带着三道被抓出的血痕,十分狼狈,而眼神中更带着焦急。
  “你把云…那只鹰怎么了?”因为担心云察的安危,胡说脱口而出。
  “难道不该问我被他怎么了吗?”君玄指着脸上被抓出的伤痕,颇有向胡说诉苦的意思:“方才我只不过下手稍重了些,你看他给我挠的。”
  “哈哈。”胡说笑起来,心想,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们鹰王殿下是谁,虽然性子冷,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吃亏的主儿,如果惹了他不高兴,挠你一脸都是轻的。
  蓝灿没忽略君玄神色中的焦急,在一旁道:“刚才的确有一只鹰经过,但不知是不是殿下问的那只。隔得远我也没瞧清,只见它背上似乎有两道金色的羽毛。”
  “正是,正是。”君玄笑道,问出云察的去向后反而不着急找人了,折扇在掌心一敲,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见盘子里有零嘴儿,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揪出根山楂条来塞进口中,边吃边笑眯眯道:“蓝公子,这狐狸今个儿怎么没腻着我九叔,跑你这儿了?”
  蓝灿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多了些潮红,笑道:“殿下狠心,几十年了都不往我这院子里来一趟,还不兴有其他人来跟我作伴儿么?”
  扇子挑了蓝灿的下巴,君玄眯眼盯了他一会儿,勾唇一笑:“怎么,想我了?”
  “自然。”蓝灿淡笑,回答地真真假假叫人分不清,脸却一撇,躲开了君玄。
  “哈哈。”君玄放肆大笑,展开那把已经破了的折扇徐徐地摇着,倒是别有一番风流恣意,“你怎知我就不想来了?可总要忌惮着仙尊几分不是?”
  “……”蓝灿的脸色微变,望向一边表情有些凄然。君玄一顿,敛住笑:“他还是那样儿?”
  “嗯。”蓝灿低着头,苦涩地笑了笑:“没事,我都习惯了。守着这所院子,吃穿不愁,没事听听风看看云,不见人也就没烦恼,除了无聊些,其它都挺好。”
  “身子好些了?”
  “嗯,好多了。”
  “可我怎么却瞧着你又清减了许多?”
  “……”蓝灿被问得说不出话了,眉头紧锁,接着便是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咳。
  君玄叹了口气,“蓝灿啊,你这分明是心病。”
  君玄这几句话虽然是关心,却也句句扎心。胡说担心他再问下去,蓝灿会被刺激出个好歹来,忙插嘴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吗?他想去人间瞧瞧,你能带他去吗?”
  “嗯?”
  “既然你有心帮忙,为何不一帮到底。”胡说道:“明知他得的是心病,带他出去散散心不比在这里说几句空话管用的多?”
  君玄一愣,看看胡说再看看越发显得孱弱的蓝灿,忽然抬手拍了下胡说的头,“你这狐狸,果然喜欢胡说八道!”
  胡说龇起牙:“你就说愿不愿吧?”
  蓝灿喘息很久才平复过来,知道君玄为难,便道:“殿下不必……”
  “好,就去人间。”谁知君玄竟打断了他的话,轻佻的眼角泛着点桃花色,笑眯眯道:“蓝灿呀,为了你,我这次可是要把仙尊给得罪了。回头他若找我算账,你记得帮我求着点儿情。”
  “!”蓝灿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眶慢慢地有些发红:“我怎能……”
  见蓝灿明明想去却又退缩的模样,胡说忙从桌子上跳到他怀中,喊道:“蓝灿蓝灿,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终于有了真心的笑容,蓝灿抱起胡说应了声“好”,君玄却伸手把胡说揪过去,佯怒道:“你不准去。你走了回头九叔找我要人怎么办?”
  胡说眼神暗了暗,心想他都跑出来好几个时辰了,若白执存心找他,肯定早就找过来了。既然没来,说明他在对方心中根本不重要吧。既然如此,倒不如借这次机会回巫云山,毕竟云察刚才走了,现在除了君玄没人能帮他回家。
  不过见君玄拒绝让他跟着,胡说也没坚持,而是在两人转身时悄悄黏住了蓝灿的衣摆。君玄带着蓝灿御风而行,走到半道上才发现后面还跟着只膏药狐,哭笑不得。
  把胡说抱在怀里,蓝灿说:“殿下,要不还是让他跟着吧。”
  “只能如此了,不过要容我传讯知会九叔一声。”君玄无奈地笑了笑,说罢还小声地碎碎念,“说是狗皮膏药真是半点儿也不夸张,难怪连九叔都拿他没辙儿败下阵来。”
  而帝君府这边,回头见总是跟在左右的狐狸不在房中时,白执唤了几声,等了片刻不见胡说跑进来,便去院子里寻了,却被告知对方在半柱香之前跑出了门。
  “问他去哪里也不说,不过看他的模样好像挺伤心的。”
  “伤心?”白执微怔,不解胡说因何伤心,以至离家出走。
  回忆许久,终于记起当时见胡说要伸手去勾书架上的紫漆木盒,担心对方毛手毛脚将东西碰坏,情急之中就打了他一掌。不过他控制了力道,只是轻轻一推,并未伤他分毫,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伤心?
  “帝君,需要我带人去找吗?”
  敛了思绪,白执淡声道:“你带人去明韶宫蓝公子那里瞧瞧。”
  “啊?您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去蓝公子那里?”
  白执笑了:“因为除了此地,他无处可去。”
  明韶宫不是什么人都可随意进出的,而后院更是一度被称为整个仙界的禁地。扶桑领命后又去备了些薄礼,这才带着几名小童往明韶宫赶,然而没等走出帝君府的大门又被白执叫住。
  “罢了,他要走便走吧,不必去寻了。”白执淡声说,不知怎得改了主意。
  扶桑回头正瞧见着白执往屋里走,又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只是一剪侧影,脸上的神情与方才有些不大一样,说不出凄楚与冷漠哪个更多,可提起胡说时的语气却冷淡得好像从未认识。
  知白执并非对养过的宠物薄情寡义之人,府中但凡有哪个动物生老病死他都要难过一阵儿,怎么遇上胡说离家出走却不管不问起来?扶桑疑惑,再说了,帝君不是很喜欢那只膏药狐吗?
  白执却心中了然,这世上逝者已逝,断没有转世投胎一说,更不可能有人死而复生。
  如今他只凭着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以及早就模糊在记忆中、连自己都分不清的相似声音而将那只膏药狐留在身边,不过是饮鸩止渴自欺欺人而已。他应该在胡说这杯“鸩|酒”尚未令他毒入肺腑之前,终止这一切。
  鸩|酒醉,不如真酒醉。有谁能想象得出,温润儒雅传言从不近酒色的白执帝君,也会在无人之时借酒催眠。陈酿的梨花白,封存了三百年,可惜香甜有余酒劲儿却差了些。
  一坛穿喉入,视线模糊了心思却还无比清醒着。潦倒地歪坐在地上,任银发铺散开,望着手中的紫木盒出神,似银非银的眼眸中似乎映出一片光景。
  六月飞雪,严冰封山。乌发红衣的少年坐在红梅树上,斜倚着一根树杈,只轻轻一动红色的花瓣就混着白色的积雪簌簌落下来。
  “听说你明日就要得胜回朝了?”那人折了枝梅花在手,对他挑眉轻笑:“我生在山野还从未见识过外面的热闹,陆离,就让我跟着你去皇城瞧瞧,如何?”
  于是再饮一口酒时就好像被巫云山的冰雪侵染过,从唇齿到心口一路滚下去都是冰凉刺骨,冻得人身子发僵,心也疼得叫人说不出滋味儿来。
  “呵。”眼神几许迷离,白执想去触摸少年的脸庞,手缩了缩却终究不敢有所动作,只自嘲的轻喃着:“狐狸你说,若当初你未曾说过这话,如今的你——是不是还好好在你的巫云山,自在快活?”
  话音未落,忽然有枚紫色弹珠直逼面门,珠子周身还绕着细如发丝的紫色电光。
  银眸一凌,醉意尽散,白执反手将弹珠挡住攥于掌心。谁知那东西竟“哔乓”一声炸成了团紫烟,同时君玄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若要狐狸,人间来见。上元佳节,于归河畔。”

  ☆、十一 上元佳节

  上元佳节,明灯未央。
  未央国是坐落于地之角的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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