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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博物图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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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睡觉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兄弟俩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看向那具尸体。罗建新到底胆子小,讷讷道:“我、我怎么老感觉他在看我们?”
  尸体瞪着死鱼眼俯视着他们,赤裸的身体遍布血污,实在太过可怕。罗建红一咬牙,将床上的破被子拖下来,壮着胆子挂在尸体上,将他遮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特别快,又似乎特别地慢。转眼间又是傍晚了,外面雪停了,但云还没散,天光极为昏暗。
  工房里仅有的亮光也渐渐消逝了,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温度一点点下降,很快从零上变成了零下,躺在沙发床上,冷气像锥子一样从下面往上钻。
  解饿和寒冷战胜了恐惧,罗建新哆嗦着说:“大哥,这也太冷了,我们就这么在床上躺一宿,不冻死也得冻感冒。”
  罗建红吸溜了一下鼻涕,看向棉被覆盖的尸体,心一横,过去将棉被取了下来:“活人要紧,反正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昨晚那人进来放尸体,都没有杀死我们,我们不要先把自己给吓死了。”
  罗建新情绪触底反弹,也不那么崩溃了,裹着被子说:“是,活命要紧,别没等饿死先吓死了……不,我怕得疼死,这老寒腿,多少年了。”
  罗建红擦了擦鼻涕,将弟弟的老寒腿抱在怀里:“别想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能挺多久是多久吧。”
  罗建新腿上舒服了点儿,附和着说:“是,咱们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老兄弟互相安慰着,原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谁知不知不觉间竟然又睡着了。
  没有了手机,谁也不知道他们睡了多久,当罗建红睁开眼的时候,工房里仍旧很暗,但不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暗了,高处的气窗有昏黄的阳光照进来。
  应该是第三天了,正月十二。
  罗建红蠕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第一时间看向挂着尸体的货架,一瞬间竟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尸体不见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个贴在镜子上的死人真的不见了!
  “建新!建新!”罗建红歇斯底里地把弟弟吼起来,指着货架问,“你帮我看看,那个死人是不是没了?”
  罗建新睡眼惺忪,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表情从懵懂变作惊悚:“没、没了……大哥,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我没弄他!我也刚刚醒!”罗建红简直要疯了,此刻的心情比昨天看见死人还要惊恐,“人呢?尸体呢?镜子呢?哪儿去了?”
  罗建新张着嘴,看着哥哥,又看向货架,半晌喉咙里“咯吱”一下,说:“有、有人进来过?”
  罗建红下床,跌跌撞撞冲到门边,椅子还好端端地顶在那儿,靠背和门把手抵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挪动过的痕迹。
  人是从哪儿进来的?
  尸体又是怎么出去的?
  罗建红和罗建新惊恐对视,谁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罗建新哆哆嗦嗦地道:“大、大哥,这地方,会、会不会有密道?”
  一句话提醒了罗建红,他马上开始满屋子翻找,寻找可以出去的通道。
  沙发床下面是平整的塑胶地面,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接缝。操作台是焊死在墙上的,下面的储物柜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当然也没有暗门。
  货架足有一人多高,用大螺栓固定在墙壁上,橱子里零碎塞着些废旧的零件,没有暗格和翻板。,
  折腾了几个小时,两兄弟绝望了,这地方也许真的就这么邪,尸体可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现在怎么办?”罗建新面如死灰,六神无主地问大哥,“还找吗?”
  该找的都找了,就这么大地方,空荡荡的一览无余,还能怎么找?罗建红看着高处狭窄的气窗,摇了摇头:“歇歇吧,保存体力。”
  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吃饭了,光喝了点冷水,六十岁的人,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再折腾不起了。
  人在极度寒冷,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脑子也转不动了,罗建红将弟弟搀到沙发床上,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建新啊,陷害我们的那个人怕是一早策划好的,我们现在就是掉进他陷阱的猎物,越蹦跶,陷得越深。他啊,指不定在哪个角落看着我们乐呢。”
  罗建新想哭,眼睛干得哭不出来,只能靠在大哥身上哽咽。罗建红叹了口气,说:“别急,咱们两天两夜不见人,家里的人肯定会报警的,警察会找到我们的。”
  罗建新点点头,说:“对,听说你家小田是搞计算机通讯的?他一定能找到我们微信里那个定位!”
  罗建红被他一说,也多了两分念想,抬头看看气窗,只见昏黄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虽然暗淡,但很温暖。
  这大概是个好兆头吧……罗建红想,低头,忽然看见自己衣服前襟上蹭了几片乌黑的血渍,大约是棉被盖着尸体的时候沾上了,后来他们俩取下被子盖着,就蹭在衣服上了,于是将外套脱了下来:“我得把衣服洗洗。”
  尸体不翼而飞,昨天的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等警察来了,把他们放出去,一切就算是结束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罗建新看他走到水槽边清洗,马上也回过味儿来,起身将自己的大衣也脱了:“我也洗洗。”
  所幸血渍沾得不多,局部洗洗就差不多了,两人洗完衣服,拧了两把又穿上了,毕竟工房里这么冷,少穿一件都冻得扛不住。
  阳光西斜,天幕再次暗淡下来,夜晚又来了。
  大起大落两天之后,罗氏兄弟已经非常淡定了,再没有多纠结什么,见棉被上的血迹都干透了,于是放心大胆地裹着被子睡起觉来。
  再后面的情节,又和第一版故事里一样了——凌晨时分,罗田带着方卉泽赶到,从外面给他们开了门,然后警察来了,他们得救了。
  “所以,在他们被绑架的三天里,一个惊悚的镜面尸体忽然闪现,又忽然消失了?”萧肃匪夷所思地道,“他们既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也没有杀他。”孙之圣补充道。
  “那不是活见鬼么?”萧肃惊悚莫名,又觉得世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该不是他们兄弟俩瞎编的吧?”
  孙之圣却摇头道:“还真的不像,县局的人反复询问,他们俩的口供非常详细,细节经得起推敲,实在不像是说谎。”


第74章 S2
  如果罗氏兄弟没有说谎; 那这个案子就非常诡谲了。
  说明这三天里那个恶鬼般的受害人真的出现过; 之后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
  那么; 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一定在那个工房。”荣锐笃定地说; “人不可能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必然是被放进去,又带走的,工房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也是这么想。”孙之圣吃饱了,洗了把脸,说,“所以明天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行。”荣锐道,“对了,我刚刚发现了一点其他的线索。”
  “哦?”
  荣锐将罗氏兄弟玩数独的事给孙之圣讲了一遍; 说:“我们怀疑这八个数字是日期,因为罗氏兄弟的父亲死于1997年; 他们兄弟俩闹崩也是在1997年; 所以这八个数组成的日期,很可能是1997年6月8日,或者1997年8月6日。”
  “哦?”孙之圣翻阅着他计算数独的稿纸,喃喃道; “这都被你发现……唔; 不错,这个线索很关键。”抬头想了一会儿,说; “我记得他们俩的父亲罗才,也是那年夏天死的?”
  “1997年8月4日。”荣锐说,“所以我现在非常怀疑,在1997年8月6日,也就是罗才死后两天,罗家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这次诡异的绑架案,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孙之圣摸着下巴上微微露头的胡子,道:“好,这件事我去查,回头在UMBRA上传给你们看。”
  萧肃掏出手机打开UMBRA,才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成员,孙之圣用一个悟空头像,金毛红脸,头上两道长长的翎子弯成心形,怪萌的。
  “不早了,你们睡吧。”孙之圣吃饱喝足,颧骨微微染上一丝红晕,竟然……挺好看的。
  萧肃发现这个人特别奇怪,乍一看各种不起眼,看多了却像是有什么魔力,越看越顺眼,顺眼得都有点帅了。
  也可能是智商加成?
  “哎,又是我一个人,白白浪费一张床。”孙之圣将他那件跟被子差不多大小的羽绒服搭在臂弯,搓搓脸,“荣锒这个土财主,非不跟我合宿,你也是,有你哥就不要我了……世态炎凉,桑局要知道我这长期空一张床,非心疼死不可。”
  顿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又对萧肃解释道:“他不是心疼我,是心疼经费。”
  萧肃点点头,发现他话有点多,竟然像是喝醉了。
  一个两个这都是什么破酒量啊……
  送走孙之圣,荣锐把垃圾收拾倒了。萧肃本想洗澡睡觉,手机响了,是方卉泽打来的。
  折腾了一整天,差点忘了方卉泽这茬了,萧肃犹豫了半天,没接——万一他问起自己为什么和荣锐出现在工房,要怎么解释?
  荣锐刷卡进来,见他手机响个不停,不解地问:“怎么不接?”
  “我小舅。”萧肃说,“怎么办?如果他问我早上我们为什么一起到了那个工房,我要怎么回答?”
  荣锐捡起手机,等音乐停了,说:“就说你担心他,我正好选修了计算机,懂一点黑客技术,所以帮你查到了那个定位。”
  “……好吧。”有点牵强,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借口了,萧肃接过手机要拨,荣锐又道:“如果他问你白天在哪儿,就说你不舒服,所以找了个酒店住下了,等身体好点再回去。”
  萧肃明白了,回拨电话,方卉泽马上接了:“阿肃?你在哪儿?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回家?”
  萧肃照荣锐讲的回答了,方卉泽的声音有点疑惑:“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给陈医生打电话没有?”
  “只是累,嗜睡,陈医生说正常现象。”萧肃道,“我休息一下,明天好点就回去。”
  “也好,这么晚了,路上有雪不好开。”方卉泽释然,道,“都怪我,昨天没跟你说清楚,害你大半夜跑一趟珑州。其实没什么大事儿,人都找着了,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明天应该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萧肃说,“对了,小舅,那个叫罗田的,你是什么时候招的他?谁引荐的?”
  “去年秋天吧,九、十月份的时候。”方卉泽说,“我几个助理都是美国人,《大荒》主要投放国内市场,所以必须找一个中国助理。引荐……好像是文森一个下属的同学,HR测试过了,我就用了。”
  顿了下,笑着说:“你不会吃醋了吧?哈哈!”
  萧肃笑不出来,只说:“是啊,一个普通员工你也这么在意,大半夜带人跑那么远。”
  “没办法,助理这个职位很微妙,级别不高,但长期和我面对面接触,难免有点面子情。”方卉泽叹气,“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初一才在积善寺受过佛祖的熏陶,所以最近特别慈悲呢。”
  萧肃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促狭的笑容,然而那笑恍惚间又有点模糊,像蒙着一层纱,让人有种异样的陌生感。
  “不早了,睡吧。”方卉泽说,“好好休息,如果情况不好,早点给我打电话,我带陈医生过去接你。”
  “哪儿就那么严重了,也许休息一两天就好了。”萧肃说,“晚安。”
  挂断电话,心里闷闷的,萧肃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说:“这事儿,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荣锐知道他在问什么,没回答。过了片刻,萧肃道:“也许只是巧合吧?罗田恰巧是他的助理,而已。”
  荣锐仍旧没回答。萧肃喃喃道:“那组数字如果意味着1997年的某一天,那肯定和阿泽没关系,他是1998年春天出生的,我记得很清楚。”
  荣锐终于说话了:“他98年的啊?比咱妈小了14岁?”
  “是啊,他是我外公外婆的老来子。”萧肃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说,“我外公外婆算是白手起家,做下方氏这么大的家业,一直想要个男孩子来继承。但我外婆在生我妈妈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一直怀不上,后来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直到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我小舅。”
  他叹了口气,说:“我外婆生了阿泽之后身体越发差了,所以他小时候基本是我妈带大的,有一阵他傻乎乎的,不叫‘姐姐’叫‘妈妈’,搞得我妈同学都以为我妈未成年生子。”
  萧肃笑了笑,接着说:“不过我妈也不亏,因为几年后她就跟我爸生了我,而我基本是阿泽带大的,都还回来了……所以我们俩说是甥舅,其实和兄弟也差不多,小时候我一直是‘哥哥’、‘舅舅’、‘阿泽’地混叫的,家里人都不在意。”
  荣锐听他说了半天,忽道:“但是你们俩一点都不像,不管长相还是性格。”
  “是么?”萧肃想了想,长相确实不大像,阿泽似乎像外公一点点,自己更像父亲,“我的性格啊,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上蹿下跳的。阿泽就比较安静,聪明稳重,口才好,我妈常说只有他说得过我、镇得住我。”
  荣锐不大高兴,“嘁”了一声,说:“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卷到这个案子里了,巧合也好,刻意也好,我们推演案情的时候必须把他考虑进去。”
  萧肃再次叹气,道:“我知道,所以刚才没接电话,问了你才接。”
  荣锐的表情马上松快了些。
  “说起来,今天都正月十三了?”荣锐又道,“你们正月十七开学?”
  “是啊。”不知不觉间寒假竟然要结束了,萧肃还有点意犹未尽,“放假把骨头都放懒了。”
  “你还回LOFT住吗?”荣锐问,“方卉泽是不是会一直住在碧月湖?”
  萧肃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搬出去,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啊……要么,就不搬了?继续在碧月湖住?”
  “也行,反正出了这么多事,你身体也不好,住家里理由现成的。”荣锐道,“就是上班辛苦点,不过有我,我每天开车送你,你在车上还能补觉。”
  “哪儿就那么多瞌睡了?”萧肃笑着摇头,“倒是房子空着怪可惜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孙之圣,“欸,要么让老孙住我那儿算了,环境好,还能省纳税人的钱。”
  荣锐迟疑道:“合适么?你新买的房子,自己还没住几天呢。”
  “没事,空着也是空着。”萧肃说,“再说以后我们商量事情,在家里在市局都怪不方便的,让老孙住我那儿,就当是靖川市办事处了。”
  荣锐嘴角一抽,笑了:“办事处?要挂牌吗?”
  “咱们不是秘密机构么?特别行动组挂什么牌。”萧肃也笑了,“就这么定了,回头你跟老孙提一句。”
  荣锐点头,看看表:“快一点了,睡吧,你这时差也该倒过来了。”
  萧肃跟他东拉西扯一番,困意袭来,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萧肃跟荣锐、孙之圣再次赶到了郊区那个废弃的工房。靖川那边的负责人后脚也带着手下赶到了,一行人穿过警戒线,推开了工房的大门。
  天气仍旧不大好,四周松柏环绕,光线非常暗,不过荣锐和孙之圣都带了手电筒,打开以后勉强照亮了四周。
  那个罗氏兄弟睡了三天的沙发床就横在屋子中央,上面堆着破棉被,荣锐带着手套翻了下,果然上面沾着血迹。再看他们说挂过尸体的货架,却是没有任何异常,除了堆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完全没有镜子或者钉子之类的东西,上面落满了厚厚的尘土。
  荣锐左右看看,目光扫过操作台时忽然一顿,踱过去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下,拿起水槽下面的漏网,问:“这里取过样没有?”
  孙之圣与他对视,若有所思地看向负责人。负责人过来看了看,脸色倏然凝重起来,道:“昨天只测了水样,没有看下水管。”
  “取一个吧。”孙之圣说。
  负责人点了点头,叫人过来取样。孙之圣蹙眉道:“即使这样,还是解释不了尸体突然出现的问题。”
  “所以,还要找。”荣锐拿着手电筒,又开始四面扫视起来。
  萧肃一直站在门口,怕自己破坏现场没有走得太深,听他们打机锋般说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小声问荣锐:“下水管?你们难道怀疑……”难道怀疑那个受害人被分尸,从下水道冲走了?
  荣锐不置可否,继续观察现场,萧肃却感觉胸口一下子憋闷起来,像吃了苍蝇般难受——杀人、碎尸这种事,他以前最多在书上看见过,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在现实生活中遇上!
  “看这儿。”荣锐忽道,弯腰用手电筒照着沙发床下面的塑胶地板,“这里有很多划痕。”
  萧肃随众人走过去,发现脏污的地板上果然有一些黑色的划痕。这种塑胶地板有一个特点,如果是重物放在上面被拖动,摩擦之后会产生黑色的刮痕,除非用专用器械打磨,否则清理不掉。
  荣锐顺着痕迹走到货架前,发现它们一直延伸到货架下面,被挡住了。
  “这个货架能够挪开!”荣锐笃定地说,用手电筒照了照高处固定在墙上的螺栓,道,“有梯子么?”
  有人搬了个人字梯过来,他爬上去看了看,用一把扳手将螺栓拧了下来,慢慢将货架推开一点,一丝极为暗淡的光亮忽然从货架背后透了过来!
  荣锐飞身跳下人字梯,道:“隔壁!这两间工房是通的!”
  “通的?真的有暗门?”负责人眼睛一亮,让人继续拆货架另一边的螺栓,自己跟荣锐、孙之圣出门,绕过密密匝匝的松树林,到了工房的另一端。
  这是两间背靠背的工房,大门分别开在南北两侧,北面这道门和南面的一样大小,木质新旧也差不多,用一个脏兮兮的门闩插着。
  荣锐打开门闩,推开门,伴随着嘎吱吱的涩响,一股非常诡异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冲得所有人都皱了下眉头。
  “什么味儿?”孙之圣抽了抽鼻子。
  萧肃跟在他身后,迟疑道:“这好像是化学试剂的味道?”
  “是血腥味!”荣锐站在门口,浓眉蹙在一起,“和昨天罗氏兄弟身上的味道很像。”
  萧肃心里咯噔一下,依稀觉得之前他们那个恐怖的怀疑可能是真的,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才跟众人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和隔壁一样昏暗,荣锐用手电来回扫荡,萧肃渐渐看清这儿和隔壁现场大小相仿,格局也差不多,正对门是一人多高的货架,两侧是不锈钢操作台,连着一体式水槽。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并没有沙发床,中间完全是空荡荡的。
  “嘭嘭”两声闷响,货架那头传来敲击声,紧接着,货架顶端的螺栓慢慢退进墙里,被拆了下来。荣锐站在一侧,双手抓着货架一端慢慢挪开,暗淡的光线立刻从货架背后透了过来。
  一道一人高、一米多宽的门洞出现在货架背后的墙壁上,联通两个一模一样的工房。
  他们猜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一道暗门。
  所以,隔壁的工房至始至终都不是封闭的,只要拆下货架顶端贯穿墙壁的大螺栓,就能打开暗门,从这边的工房离开。
  那么罗氏兄弟到底有没有在说谎?他们俩真的不知道这里有一道门洞吗?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看货架和暗门,荣锐却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走到一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仔细观察。
  这儿的操作台和隔壁没有区别,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格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槽,上面装着自来水管。荣锐打开水槽的漏网,探头嗅了嗅,对孙之圣道:“那个怪味好像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孙之圣皱眉道:“好像是,这里可能曾经冲洗过大量的化学试剂。”转头问萧肃,“萧老师,你经常做实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吗?会是什么?”
  萧肃过去闻了闻,一时间也拿不准,毕竟化学品千千万万,光凭人的嗅觉是很难精确推断的:“可能是某种强碱?”
  孙之圣问:“化学品里,有没有什么强碱能彻底化掉人类的尸体吗?”
  别说萧肃还真研究过这个问题。
  话说当年萧然沉迷美剧《绝命毒师》,里面的主角就曾经化过一个人的尸体,当时萧然好奇地跑来问他,那人用的是什么试剂。他定格画面,发现剧里用的是氢氟酸。
  然而现实中是根本不可能的,氢氟酸腐蚀性极强,渗透性极高,使用起来相当危险,真要用来化尸,凶手自己稍微不注意就得去截肢。
  后来他试着用一点点氢氟酸来化鸡翅,泡了两天试剂瓶里还能看到明显的鸡骨头。
  萧肃想了想,说:“理论上,用强酸或者强碱都是有可能把人体化掉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强酸碱和人体反应是需要时间的,据罗氏兄弟的口供,那个神秘的尸体一夜之间就消失无踪,我觉得没有什么化学试剂有这么强大的腐蚀性。即使有,也不可能化完之后直接冲进下水道,否则一定会把整个水路腐蚀掉的。”
  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另一个种可能,道:“但也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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