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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剑震江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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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剑英摇着头答道:“晚辈一时间忆及了幼逢惨变,不自主失了礼仪,老前辈要多多原谅才好,烦请代复程老堡主,就说俞某人山野草莽,实不足以配程姑娘人间威凤。”

说完话,人似不支,向后面椅前上靠去。

童维南被剑英突如其来的一闹,真如坠入五里雾中,这个老江湖也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他看得出俞剑英有着极深的痛苦,人家既然摆出送客的架子,自己势不能再逗留下去。只得站起身拱拱手说道:“俞老弟也不要太过伤心,事情已成过去,苦坏自己反觉不值,老弟多休息下,我这暂先告退。”

说完话,轻摇下头,满怀着迷惘,离开了剑英卧室。

童维南走后,多情的俞公子再也无法控制那满怀情愁,索性倒卧床上,他想睡,可是那里睡得着呢?

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恍惚中忽听得一声轻响,微睁星目看去,见少堡主程天龙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发呆,似是有要事请他,但却又不敢惊醒他甜酣好梦。这当儿俞公子哪还有心情应付,干脆把双眼一闭,装个好梦正浓,果然程天龙不敢惊扰,站一阵悄悄退去。

俞公子本来是装着睡,但这一装,竟真的沉沉睡熟,醒来时,见房中烛火通明,老堡主程九鹏,金刀飞叉童维南和浙北双杰张氏昆仲,全都在房里。

另外还有一个廿四五岁青年男子,青衫福履,剑眉朗目,丰神俊秀,文雅潇洒,看上去一派书生风度,但二目中神光炯炯,尤如两道冷电,俞剑英心念一动,暗想:“此人外形秀俊,精华内蕴,大概就是老堡主所说的岳凤坤了。”

赶忙拥被起身,正想下床和众人见礼,老堡主程九鹏已含着微笑,走近榻边,满脸关怀神色低声说道:“俞老弟,你身体不适,不要下床,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过的岳凤坤,武林中人不讲求俗凡礼法,你有话躺着谈吧?”老堡主说着话,又替剑英盖上被子。

俞公子也觉着自己有点不适,伸手摸摸额角,竟有点儿发烧,

这才知道自己生了病,这当儿,童维南和浙北双杰全都围到床边,夜游神鹰张鸿,一摸俞剑英额角,皱着眉道:“俞兄弟热度不低,是不是要请个大夫看看。”

程九鹏笑道:“岳兄弟极精医理,就请偏劳一次吧!”

俞剑英正待推辞,岳凤坤已移步剑英榻前笑道:“灵虚仙长,胸罗万有,炉中金丹,起死回生,俞小侠仙长高足,必精通此中道理,晚辈虽略通一点医理,如比俞小侠自然是大巫小巫,老堡主既有吩咐,晚辈自不敢推辞,不防姑且一试,俞小侠恕小弟班门弄斧了。”

说着话,他不待俞剑英回答,已然伸出右手替俞剑英把脉,这情景使俞公子无法推辞人家一番好意,只得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表示谢意。

这当儿,卧室中空气异常静肃,大家面上神色都显得相当庄严,几道眼神都盯在岳凤坤脸上,静听着他对剑英病情所下断语。

浙北双杰中戏水燕子张澜,心感俞公子小孤山出手救命之恩,尤表关心,他脸上神色简直是有点紧张。

这样过了有一刻工夫,才见岳凤坤放下把脉右手笑道:“俞小侠内功精湛,已达百病不侵之境,而且气脉调和不似有疾,只是悲伤过甚,胸中积压一股幽怨之气,只要俞小侠能稍抑悲伤,立可痊愈。”

说着话,他两道神光充足的朗目,掠剑英脸上一扫而过,回头又对程九鹏等说道:“俞小侠些小微恙,不需服药,只要略作调养即可痊愈,我等目前不宜扰他静养,暂时退出,让他休息一下。”说着话,首先回头走去。

老堡主看了看站在身侧的童维南,才对剑英说道:“俞老弟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就派人赶办。”

俞公子摇摇头笑道:“老前辈言重了,一点微恙,何足挂齿,承蒙错爱,晚辈感谢不尽了。”

几句话,顿使程九鹏色变,他仍勉强道:“俞老弟那里话,绿竹堡从程某人起,都欠着俞老弟一笔恩债,我们知这一生永谈不到报答二字,但都刺骨铭心,永埋肺腑,话说过都成过去,俞老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休息一下吧!我暂时告退。”说完,他拱拱手,和老武师童维南一起退出卧室。

程九鹏走进客厅,浙北双杰正陪着岳凤坤吃茶谈天,岳凤坤起身对程九鹏一礼笑道:“晚辈游踪三湘,风闻五鬼寻仇绿竹堡,匆匆赶来,不想晚到一步,致未能略助一臂之力,抱憾极深。”

老堡主笑答道:“如非俞小侠出手相助,绿竹堡恐早成一片焦土,差一点难再见你老弟了。”

岳凤坤叹口气答道:“难道黔中五鬼都怀绝技,以老前辈等四人之力,再加上玉玲姑娘都不足之抗衡吗?”

程九鹏未及答话,夜游神鹰抢先接道:“五鬼潜踪岭南魔窟五阴峰金霞宫中,苦习武技十余年,志在报仇,那夜小孤山一场激战,初由程老哥、童老哥、愚兄弟和玉玲侄女迎敌,十合之后澜弟首先不支,受了刀伤,俞小侠一剑支援,力伏五鬼,扭转大局,黔中五鬼三死二伤,闹个虎头蛇尾,更难得的是,俞小侠独揽下恩怨是非,和白面鬼王订下了三年岭南约期,少年人豪气凌云,侠胆并日月,义气重千秋,就这份英风豪气,足堪称独步江湖,来日中愚兄弟如一息尚存,定当追随他岭南一行……”

张鸿越说越高兴,简直把俞剑英捧上了三十三天,他可投留意岳凤坤脸上的神情变化。

童维南坐在老堡主身侧,看出来岳凤坤神色不对,立时打断了张鸿的话接道:“俞小侠固然是人间祥麟,武林奇葩,但岳老弟亦是一代奇才,江湖中难得一见的人物。”

岳凤坤微笑答道:“恨晚辈来迟一步,未能亲睹俞小侠绝技,异日有缘,当拜领教益……”

程九鹏一听话风,知岳凤坤存下和剑英比剑的心愿,暗地一惊,赶忙接口笑道:“俞小侠和岳老弟,均为老朽知友,都是自己人,何苦要动刀抡剑……。”

老堡主话未完,岳凤坤笑答道:“晚辈是一句无心之言,九华山灵虚仙长,奇门剑术,独步武林,晚辈自知必败下风,岂敢自取其辱。”

说话时俊目放光,眉宇间隐含一种肃煞之气,嘴角上挂着冷冷的笑意。

程老堡主见多识广,他看透岳凤坤心中不服,必欲和剑英一较长短,这件事只有以后慢慢化解,目前如再提起,势必弄巧成拙,正想变更话题,转变眼前的紧张空气,那知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老武师金刀飞叉童维南已皱着眉抢先说道:“俞小侠这场病来得奇怪,这中间颇耐人寻味,自我老头子提起玲侄女这桩事,他就神色惨变……”

话到这里,老堡主程九鹏已急使眼色阻止童维南再说下去,可是智慧绝人的岳凤坤,已然听出了个中曲折,立时玉面泛青,俊目中异光闪烁,似乎含蕴着两眶泪水。

总算他定力超人,没有使泪水流出眼眶,这时童维南也自警觉,立时住口不说。

偏巧夜游神鹰张鸿追着问道:“童老哥,你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你就是不说明,我也猜测得到,是不是准备给玲侄女做媒,我兄弟也有这个意思,不想让你占了先,玲侄女花枝人样,艳丽盖江南,和俞小侠正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件美事,要望你老哥鼎力成全了,我兄弟好歹总要吃过这杯喜酒再走。”

说完话他又望着老堡主笑道:“我说程老哥,玲侄女年龄也不算小了,你和大嫂子商量一下,这件事我们总要大力促成。”

老堡主程九鹏深知双杰性格,知他们对俞公子已佩服的五体投地,何况程九鹏授意童维南提亲碰壁的事,张氏双杰又不知道,这时自难怪张鸿误认为这是老武师童维南的主意,这当儿又不便分说,只得苦笑一下答道:“俞小侠世间霸才,小女岂足匹配,这件事不谈也罢!”

哪晓得,张鸿听完话霍然离座,大声说道:“程老哥说的话小弟一向心服口服,不过这句话说的有点不近常情,谁不知玲侄女风华绝代,侠名噪江南,说人才比得上仙露明珠,除了俞小侠,谁配得上?”

他这么吹胡子瞪眼睛的高声一嚷,可把老堡主程九鹏弄一个啼笑皆非,心中除了一份无法说出的难过外,表面上又异常尴尬,同时岳凤坤脸上神色也变得如罩寒霜,他冷冷地看了张鸿两眼,这眼光如冷电霜刃,又使程九鹏多担了一份心事。

他知道岳凤坤极爱玉玲,玲姑娘也对他很好,不过自爱女和剑英来到绿竹堡后,情势又自不同,老堡主冷眼旁观,看爱女对剑英处处暗中照顾的无微不至,这种关怀神情,和过去对岳凤坤完全两样,程九鹏看穿了爱女心事,恰巧遇上黔中五鬼挟旧怨寻仇绿竹堡。

俞剑英仗义握手,力败五鬼,又揽下了以后的恩怨是非,程九鹏既看穿爱女心意,又感激俞公子救命之恩,两档事促一块,老堡主才决定的把爱女许配剑英,暗地里和老伴神针追魂万金凤一商量,才托童维南出面做媒,在他想两小并骑千里,恐怕早已两心默许,童维南出面说媒,那就不是过求个名正言顺,所以他连女儿也未商量,径自定了主意。

谁知金刀飞叉童维南给剑英一提亲事,竟被俞公子一口回绝,程九鹏乍闻之后异常难过,好在这事女儿并不知道,从今以后不再提起也就算了,恰巧这当儿岳凤坤登门造访,程九鹏一见岳凤坤面,刚才的难过,反而变成高兴起来,暗想:“幸而刚才俞剑英回绝了这门亲事,否则对目前少年人如何交代。”这不过是老堡主的事,除他外自然别人全不知道。

程九鹏见到岳凤坤后,立时派程天龙去请剑英,俞公子暗然装睡,程天龙不便惊他好梦,只得据实禀告,老堡主当时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立即设宴替岳凤坤接风洗尘,酒席上谈起俞剑英出自九华山灵虚道长门下,岳凤坤闻言之下,坚请一晤,老堡主几度派人去请剑英,均因他好梦正甜,下人们不敢惊扰,这才憋了岳凤坤一腔的怒火,误认剑英拿架子不愿就席。

等到一席酒罢,已到了掌灯时分,程九鹏邀同岳凤坤、童维南和浙北双杰,共赴俞剑英卧室探视,果见俞公子仰卧榻上,酣梦未醒,老堡主伸手一摸剑英额角,觉着有点烫手,才知道剑英生了病,这一来大家都非常着急,岳凤坤心中刚才一点不愉快,也随之消失,正当几人闹的六神无主的时候,恰巧剑英醒了过来。

程九鹏推荐岳凤坤替剑英把脉看病,岳凤坤幼随风尘怪杰一叶道人学艺,尽得一叶道人真传,极精医理,他一把剑英脉门,觉得和好人无异,再看他英华内蕴,两太阳穴微微突起,分明内功已有相当火候,但却走气不均,这就又勾起岳凤坤一腔误会,他认为剑英故意仗精湛内功装病。

岳凤坤不但精通医理,而且又是内家高手,经他一阵推切、发觉剑英胸中似乎积存一腔幽怨之气,这才劝剑英几句话,首先退出俞公子卧室,回到客厅。

在他本意是想追问剑英近日情形,以便查出病源,哪知夜游神鹰张鸿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把俞剑英捧上了天,岳凤坤自负剑术武技天下独步,听张鸿一个劲捧剑英,不自主激起心头怒火,动了和俞公子比剑的念头,幸得童维南打断张鸿的话,又捧了岳凤坤几句,程老堡主又赶着打圆场,这才平下去。

金刀飞叉童维南,不知道岳凤坤对玲姑娘钟情极深,他觉得俞公子病的奇怪,这中间必有缘故,心念病人,使这位老江湖一开口,也说错了话,等到程九鹏急忙示意阻止,话已经说出一半,岳凤坤聪明透顶,已然听出个其中含意。

如果就此收场,凭程九鹏、童维南两位老江湖,不难把场子转圜,偏是夜游神鹰自作聪明的一篇宏论,主张全力促成俞公子和白燕儿一段良缘,话说的露骨,好像程姑娘变成了他的女儿,这不但引起岳凤坤醋意怒火,同时也使程九鹏作了大难。

老堡主又急又气又好笑,又不便说出俞剑拒婚经过,浙北双杰和他是几十年道义之交,情势又不能给张鸿太过难看,再看岳凤坤脸上变色,星目蕴泪,眉透煞气,老堡主虽然知道岳凤坤暗恋玉玲,但却没想到他爱玉玲如此之深,俞剑英既然拒婚,不如顺水推舟,把玉玲许给岳凤坤,再说两人才貌又在伯仲之间,这样既可消除误会,又可得一个乘龙快婿。

老堡主暗地里定了主意,立时开口笑道:“无才小女,承张老弟如此关怀,她那几声叔叔总算没有白叫,我们几个老兄弟,都有了一把年纪,而且相隔遥远,平常也极难聚集一起,说不定以后没有见面机会了,趁几位在寒舍之便,总得让几位吃过这杯喜酒再走,三位老弟又都是从小把玉玲疼大,这杯酒如果吃不到,三位算白疼她一场。”说过话,他看看岳凤坤来一个哈哈大笑。

原有的紧张形态,经程九鹏这一化解,立时变成一室祥和,张鸿误认老堡主已答应把玉玲配给剑英,岳凤坤察颜观色也听出了一点端倪,最明白的自然是金刀飞叉童维南,老武师听出了程九鹏话中含意,白燕儿势将改许岳凤坤,不由微皱一下眉头,难免对剑英有份偏爱,但自己做媒碰壁,自无颜提出反对,只得坐一旁闷闷不语。

这时大敞厅烛火辉煌,下人已送上奉盛酒菜,童维南久走江湖,心中虽有不悦,但绝不形露于外,这就拿酒出气,他举杯挑战,力拼四人,谁知岳凤坤量大拳精,老武师连战皆北,少说点他总吃两百多盅,老堡主看出来童维南一反往常故态,随力劝罢酒吃饭。

谁知道老武师硬不服输,推杯换碗,苦拼凤坤,不到一刻工夫,他又连吃了廿大碗,这一来老武师再也支持不住,程九鹏立时派人把老武师扶回卧室休息,几人经童维南一阵闹酒都有了一点醉意,匆匆的吃过饭,就散了席。

且说老堡主程九鹏,怀着满腹心事回到后宅,程夫人神针追魂万金凤,正和白燕儿秉烛闲谈,娘儿俩似乎谈得很高兴,俏丫头站一旁张罗着端茶送水,一见老堡主进了门,玲姑娘慌忙搬把椅儿放上首笑道:“爹,请坐啦。”说着话她又亲捧着一杯香茗,送在老堡主面前。

程九鹏长长叹口气道:“玉玲,你也坐下,咱们父女俩好&书&网}久没有谈过啦,今晚上我有点事跟你商量商量。”

玉玲见父亲笑容中带着庄严,知道有正经事淡,嘟着嘴在老堡主身旁坐下。

程九鹏见爱女一派娇态,确是讨人喜爱,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他呆望了爱女一阵,挥挥手让梅香退出去,老堡主这一做作,连程夫人也觉有点奇怪。

程九鹏忽的一整脸色,对玉玲道:“你的事我一向很少过问,任你以女儿身飘踪江湖,这固然是我和你娘对你管束太松,从小就放纵了你,一方面也因为你聪明过人,又能洁身自爱,我和你娘也不必多管你闲事,这次你和俞剑英井骑归来,和你以往做事性格完全不同,近日中为应付五鬼寻仇这场风波,累的我没有时间追问这件事的经过,虽然武林中不太重世俗礼法,但男女有别,我这做父亲的总不能对你作为完全不闻不问,你究竟对俞剑英心意如何?今晚上希望你能坦诚的说出来,俞小侠对我们程家恩深似海,但我决不能强自己的女儿,委身报恩。”

程九鹏话刚说完,程夫人万金凤却听得个莫名其妙,她正想开口询问,老堡主急忙示意阻止,两只眼直瞪着玉玲,静等答复。

这当儿可难坏了白燕儿,她真没有想到,做父亲的会这样单刀直入地问起女儿终身大事。

程姑娘再大方,也不便亲口说出来她非剑英不嫁。何况她心里明知道英弟弟还有个紫云姑娘,好在刚才和母亲谈话当儿,程夫人已然暗示出把她许配剑英的话风,这时父亲又直截了当的问,一时间把个聪明透顶的白燕儿完全蒙住。

程姑娘万没有想到岳凤坤也在绿竹堡,心里面暗地欢喜,她还认为是剑英答允了亲事,这倒怪程玉玲平日自负太高,误认英弟弟跳不出她的绵柔情网,她就不信陈紫云能和她相提并论。

这就使程姑娘拿错了主意,她眨眨大眼睛,红着脸答道:“爹娘养儿一场,这些事自然有爹娘做主,不孝女儿全凭爹娘安排。”

说过话,转身就走,猛听老堡主沉声喝道:“玲儿,你站住,你这话可都是出自肺腑吗?”

这一问问得白燕儿心里一跳,她停步回头,看父亲面色异常严肃,不由一呆,嗫嚅着答道:“女儿无才,但亦懂孝顺二字,爹的吩咐,儿自当敬遵慈命。”

老堡主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去休息吧!”

程姑娘走出室外,猛听得爹爹长长的叹了口气,姑娘心中一动,立时返身,偷偷溜到窗下面听二老谈些什么。

程夫人等玉玲走后,立时追着程九鹏问道:“你今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在自己女儿面前也装模做样起来,你既然决定把她许给人家俞公子,偏又说出什么不能强女儿委身报恩的话来,好像只有你做父亲的通情达理,我这做娘的算是老糊涂,硬逼女儿委身报恩是不是,告诉你,我已对玲儿暗示了我们心意,我看她不但不反对,反而有点暗中高兴,这些都是我们做娘的事,你偏要故示通达讲一套道理出来,对自己亲女儿还耍的什么花样?”

忽听程九鹏又长长叹口气,接道:“玲儿的心意,我不是看不出来,我这双老眼还没花,这丫头敢把俞剑英带回家来,自然是意有所属,我当时因急谋对付五鬼寻仇的事,也无暇查问她事情经过,谁知俞小侠竟变成了挽回我们绿竹堡一场浩劫的大恩人,如今想来这丫头眼光聪明确有超人之处,……”

程夫人忍不住又接口道:“是啊!既然人家俞小侠救了绿竹堡一场灾难,玲儿又心有所属,把女儿许给人家不是对吗?”

老堡主摇摇头答道:“事情如果真的这样,那还有什么话说。谁知道俞小侠竟一口拒婚……”

程夫人急道:“什么,他一口拒婚,你带我去看看这个俞剑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不信我们玲儿配不上他。”

程九鹏皱着眉道:“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呈这样沉不住气,俞小侠是我们大恩人,难道你要去硬逼着让人家娶你的女儿不成?”

金针追魂万金凤,气得脸上全变了色,坐那儿全身直抖。堡主沉吟了一阵又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们自不便强人所难,所以我决定把玲儿另许别人,早一点完了这桩心愿。”

程夫人颤着声问道:“你说另许别人是谁,我女儿不是货物,任谁都可以买卖,姓俞的既然无心,男女有别,他为什么和玉玲一块并骑千里……我非得找他评评这个理不可……”

程九鹏笑道:“你先静下来,天下没有做父母的逼着人家娶自己女儿道理,而且这另外的人,也是你久已属意的东床人选,他就是岳凤坤,今天刚到绿竹堡中,我准备尽早给他们完成大礼……”

老堡主话到这里,窗外面偷听的程玉玲,早已芳心痛碎,她这才明白爹爹问她的一番话意,程姑娘这当儿愁肠百折,泪若泉涌,她恨爹爹暗隐话意,使自己跌入他谋算之中,她恨英弟弟太过薄幸,全不念自己一片爱顾深情,竟一口拒婚,下面说什么她无心再听,咬牙转身狂奔回栖燕楼去。

程姑娘回到香闺,俏丫头正一个人坐那儿,对着烛光出神,她回头见玉玲满面泪痕,柳眉锁怨,俏丫头吓了一跳,急扑到姑娘跟前,她扶着玉玲娇躯问道:“姑娘你怎么啦?”

玉玲这时哪还能答得出话,抱紧了俏丫头,伏在地肩上痛哭,梅香觉着姑娘玉体颤抖,双手发冷,知道她伤心到极处,赶忙抱起玉玲娇躯,把她放在床上,姑娘哭一阵,猛地挺身坐起,一张嘴吐出来一口鲜血,梅香吓得扑倒地上,抱着姑娘双腿,哭喊道:“姑娘,你怎么啦?你不说真要把小婢急死了……”

玉玲惨笑一声,抓紧了梅香手答道:“妹妹,你别怕,反正我已活不了几天,我死了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为他留下了清白身子……下一世……”

说这里,一阵急痛攻心,人便晕了过去,梅香连惊带急,闹得六神无主,她就知道抱着玉玲娇躯低泣,栖燕楼深闺香阁,一时间罩满了愁云惨雾,俏丫头低泣如诉,声声断人肠,这景像真称得上凄绝人寰……

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俏丫头泪水湿透了玉玲前胸,程姑娘被梅香一阵摇撼,透过来一口气,悠悠醒转,她轻伸玉腕拂着梅香秀发笑道:“妹妹,你不要哭……”

梅香不让姑娘说完,接道:“姑娘,你要真死了,我也不活着,有什么事,你告诉我,要是真该死,我必追随姑娘一块儿死去。”

玉玲点点头道:“好!我告诉你,但你却不能和我一起死,现在我已万念俱灰,死了比活着受罪好得多……”

程姑娘说到这里,已下定了殉情决心,心中反而坦然起来,她把俏丫头紧抱在怀中笑道:“你知道我抱的是谁。”

梅香仰起头答道:“我嘛,我是梅香。”

玉玲摇着头答道:“不!你是他,他是俞剑英……”

梅香听得悚然一惊,紧偎在玉玲怀中说道:“你说吧!我们一块儿死给他看。”程姑娘心存死志,把俏丫头看成了唯一的亲人,紧抱着梅香,说出他刚才偷听到父母的谈话经过……

这边一对痴情主婢,静夜里依偎轻谈,那边俞公子也闹的魂不守舍。

剑英自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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