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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剑震江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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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指飞环景四一鞭落空,未及收招,俞小侠凌厉掌风已斜刺打来,他见俞小侠掌震冷面佛的超绝内功,知道只要吃掌风击中,不死亦必重伤,只得横里一跳,避开俞小侠下击攻势。
俞剑英落地两招,逼退碧月道人和九指飞环,立时一领剑锋,正想枪攻,突觉身后强风袭背,俞小侠纵身一跃,闪开七尺。回头一看,见冷面佛悟明大师,手舞一条丈余长短,形如儿臂粗细,通身闪动着黑漆光华的奇形兵刃,从身后攻来。俞剑英看这条怪兵刃形如长蛇,不由心中一怔。就在这一怔神间,碧月道人的长剑,九指飞环的 软鞭,又分从两侧攻来,冷面佛悟明大师的千年蛇藤杖,也带着劲风迎面点来。
俞剑英长笑一声,惊虹剑舞起一圈银虹,挟一片凌厉剑风,投入了软鞭、长剑、蛇藤杖围攻之中,力战三个武林高手,这一场惨烈搏斗,比剑英在绿竹堡小孤山力斗五鬼一仗更觉猛烈,尤以悟明大师的千年蛇藤杖,是长白山冰层中特产老蛇藤,冷面佛采得此物后,又合以银线,发丝,可柔可刚,且不畏宝刃,加以悟明本身深厚功力,又在舍命力拼之下,千年蛇藤杖直似搅海怪蛟,绕身活蛇,带着呼呼劲风,数丈内杖影如山。
碧月道人长剑,亦是怪招百出,莫测由来,三尺霜锋带着精芒冷电,乘虚抵隙,招招狠辣。
景四软鞭也有二三十年的功候,虽不如千年蛇藤杖和碧月长剑凌厉,但他处处乘虚进击,巧攻巧打,剑英也不得不全神应付,四个人战到十个回合之后,花园中金光闪闪,隐闻风雷。
俞小侠仗奇绝剑术对付三个武林高手围攻,虽不致落败,但一时间要想胜人家却也不易。他百忙中回顾圈外,见浙北双杰已被毒娘子逼得全成了招架之功,不由心中发起急来。
俞剑英心神一分,剑招略慢,悟明大师趋势一招“挟山超海”,千年蛇藤杖带一阵急风打下,剑英惊虹剑“一柱擎夭”内劲贯于剑尖,一迎一绞,想借势削断藤杖。
哪知蛇藤杖柔滑异常,竟绞不断。
俞小侠一招失错,立遇险招,碧月道人长剑和景四软鞭都已近身。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俞剑英猛然想起奇门八卦剑术中一招“海市蜃楼”,立时一吐内劲,惊虹剑一震一弹,蛇藤杖被弹飞起六七尺高,俞剑英一个身子也随着这一震一弹之力腾空而起,看上去好像他全身粘在蛇藤杖上一样,身子一起,惊虹剑反手一摇,立时白光乱闪,霞气耀目,晃似千万把惊虹剑一齐出手,平地涌出一片剑幕,俞剑英却在这招“海市蜃楼”中跃出圈外。
碧月道人和景四只见一片银光闪烁中失去了剑英人踪,九指飞环一怔神,俞小侠惊虹剑已凌空击下,景四慌乱中忘记俞剑英手中是柄宝刀,软鞭横里一边,只听“呛”的一响,软鞭枝惊虹剑一削两断。
剑英趁势霜锋一沉,迎面劈下,只吓得景四亡魂离体,仰体倒卧,幸得悟明大师蛇藤杖和碧月长剑同时攻到,才救景四一命,九指飞环贴地翻滚出去了一丈多远,才敢挺起身子。再看俞剑英和冷面佛悟明大师,碧月道人又打到了一起。
九指飞环冷眼看剑英愈战愈勇,悟明大师和碧月道人联手并攻,仍似难占上风,不由一般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暗想:这孩子剑术如此高明,武林中绝无仅有,今晚上如果让他活着离开巡抚府衙,恐怕从今后绿林道上永无宁日了。景四只管低着头打坏主意,一抬头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这一阵工夫,战圈内形势又变,冷面佛悟明大师千年蛇藤杖已不似刚才那样凌厉无匹的迅猛攻势,劲力、手法,都渐渐的缓慢下来,而且隐隐看出他头上滚滴着汗珠儿。可是俞剑英的惊虹剑却一招比一招狠辣,一剑比一剑迅猛,碧月道人已被圈入一片银芒剑幕之中,如再不及时援手,悟明大师和碧月道人落败在顷刻之间。可是景四心里明白,自己上去也是白搭,何况手中只余半截断鞭……猛的他想起毒娘子姚小华的七毒夺命砂来。
姚小华所以获得毒娘子绰号,固然是由于她生性阴狠,口蜜腹剑,常常在迎人媚笑中就突下辣手,但主要的还是她施用的暗器七毒夺命砂,过于阴歹,绿林道上无不闻名丧胆,因为不管什么暗器最多只能一次打出一支,至多两支并发,只有姚小华的七毒夺命砂,一打就是千百粒满天洒下,丈余方圆内尽是毒砂,而这毒砂又经过七种绝毒药物淬炼而成,只要中身一粒,两个时辰内不服她独门解药,七日内全身溃烂而死,姚小华就仗七毒夺命砂,横行北六省十余年未逢敌手,凡是她足迹所到之处,黑白两道的人物全都是恭迎恭送,毒娘子的外号也因此而得。
九指飞环看剑英勇武绝伦,立时一个急跃,飞落在毒娘子面前,舞着手中半截软鞭,挡住浙北双杰,一面对毒娘子说道:“姚姑娘,快去援救悟明大师和碧月道人,那小子扎手的很,最好用毒砂结果了他,免得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毒娘子一柄折扇,正把浙北双杰逼得团团乱转,猛见景四舞着半截软鞭飞来抵住浙北双杰,叫她去援救悟明和碧月道人,姚小华折扇一收,跳出圈外。转头看,果然不错,悟明大师和碧月道人已被剑英奇门八卦剑术圈入一片光影之中,只见冷气飘飘,剑光如幕,晃似千百个俞剑英一齐出手,万道银蛇中挟带着风声雷鸣,悟明大师和碧月道人却挣扎在绕身寒光中,拼力苦撑,这声势尤如无际大海中翻起万丈波涛,任她毒娘子心狠手辣也看的瞠目心惊,看不出俞小侠施用的什么剑法。
姚小华呆了一阵,猛的咬牙,扇交左手,右手套上鹿皮手套,左手挥动折扇,右手扣了一把七毒夺命砂,娇笑一声,投入一片剑幕之中,口里嚷道:“对不住啦,小兄弟,我们要以多攻少。”
俞剑英缺乏经验阅历,闻声回头,剑势随之一缓。如果这当儿姚小华手扣毒砂劈面打去,俞小侠纵然一身绝学,也无法逃此危难。
哪知剑英一回头,星目神光,正好和毒娘子两道勾魂秋波的眼光对个正着,四目交投,毒娘子猛然心中起了一阵微妙的感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竟无法打出手中一把毒砂,两道眼神怔怔瞪在剑英脸上。
刚说得一声:“你要怎么样……”
下边的话还未说出,猛听毒娘子娇喊道:“快躲。”她两个字出口,人也跟着发动,这种仓促之间,俞剑英也不知道毒娘子是不是招呼自己,本能的往旁一闪。他刚让开,猛见毒娘子右手一扬,冷风起处,晃似由她手中涌出一片黑色浓烟,耳听碧月道人在黑幕笼罩中道:“毒娘子,你竟对我下了毒手……”
姚小华却充耳不闻,折扇一挥,反扑冷面佛攻去。
悟明大师已吃剑英掌力震伤内腑,本就无心再战,刚才被俞小侠剑光裹住,无法逃走,只得舍命苦撑,现在忽又见毒娘子倒戈相向,哪里还敢恋战,拼用最后一口真气,几个飞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毒娘子看悟明亡命狂奔而去,也不追赶,回头对着躺在地上的碧月道人走去,口中笑道:“碧月道长,真对不住你,我一时失手误伤了你,快吃解药,再晚就没救啦。”
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拔了瓶塞,伸手向碧月道人递去。
碧月道人知她夺命毒砂,除了她本身特制解药之外,遍天下没有第二种药物能救。惨笑一下,伸手来接。毒娘子一脸关怀笑道:“你手上恐怕也中有毒沙,快张嘴让我喂你。”
这里性命交关之际,碧月道人那还有时间考虑,抬头张嘴接药,毒娘子趁势下挥折扇,只听一声闷哼,折扇划颈而过,碧月道人一颗头滚出四五尺远,血流满地,当场死亡。
俞小侠见毒娘子用七毒夺命沙打伤碧月道人后,又攻悟明大师,一时间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横剑站一旁,呆望着毒娘子出神。
他见她在关怀浅笑里杀碧月的惨绝手段,亦不禁怦然心动。暗想:“这女人真不愧称为毒娘子,确实毒得可怕。”
姚小华杀了碧月之后,又浮出一脸媚笑,姗姗莲步对着剑英走过去,她笑问剑英道:“小兄弟,你和汪培有什么深仇大恨,告诉我,姊姊帮助你,包管叫你杀光他一家人,一个不留。”
俞小侠一皱眉笑道:“我很感激你帮助我,不过你这女人心比蛇蝎还毒,今夜里看在你帮我的份上,不便再和你翻脸动手,报仇的事我自己力足胜任,就是我力量不够,也不愿接受你的帮助,现在你赶快离开这里,如再图和我纠缠,可别怪我手中宝剑无情。”
毒娘子听完话,蓦的柳眉倒竖,俏目里杀机隐现。她脸上不再是迷人的媚笑,而是冷冰冰一股寒霜,忽然她妙目一闭,再睁眼又恢复一脸柳媚花娇,深情的注视着俞小侠,说道:“人家都叫我毒娘子,其实江湖中人心险恶,就是你处处存有忠厚之心,留人一步,可是别人呢?别人却是心狠手辣的对付你。江湖风险重重,除非你亲身经历过,给你说你也不懂……”蓦闻花园外人声喧哗,毒娘子道:“现在不谈这个啦,快点去帮助你的朋友解决景四和庞家康,再晚了大队官兵拥到,你再想杀汪培报仇,恐怕不可能了。”说完话,娇躯一晃,向花园外面窜去。
俞剑英回头一看,见童维南和庞家康已打到了紧要关头,老武师金背刀舍命猛攻,神火弹七星尖子也是一味进手招数,两个老朋友可真的拼上了命,浙北双杰两把刀缠斗九指飞环,景四吃亏在手中只有半截软鞭,软鞭长度不够,威力大减,双杰又是联手并攻,一时间胜负难分,大概几个人都是用了全力拼斗,耳目失了灵敏,这边发生的事,他们好像都不知道。
俞小侠一领惊虹剑,银虹电射,先奔景四而去,恰巧这当儿景四因战双杰不下,准备以飞环取胜,他刚跃出战团,惊虹剑卷一片冷芒飞到。九指飞环眼一花,心知不好,奋起全力往右一跃两丈多远。可是俞小侠早存杀机,哪还容他逃走剑下,冷笑—声,惊虹剑如影随形追去,景四脚还未站稳,只觉右臂一凉,血若喷泉,一条右臂自肩下完全截断,跟着剑光又是一闪,九指飞环左腿膝下又分了家,人再也站不住,一交跌倒地上。
俞小剑指景四喝道:“你伪善行歹,其心可诛,本应乱剑碎尸,但我有言在先,断去一臂一腿,让你以后再没法子做坏事。”
景四断去一臂一腿,人早已痛晕过去,俞剑英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俞小侠收拾过九指飞环,转身又向庞家康奔去。神火弹正和老武师狠拼,猛见长剑闪光,手中七星尖子“横身拦虎”向上一迎,呛的一声,分成两半,剑英削了庞家康手中兵刃,惊虹剑“游蜂戏蕊”顺势出手。
童维南刚喊一声:“俞老弟,别伤他性命……”他这里话刚出口,那面庞家康只感到一阵寒光掠顶而过,脸上一凉,一只左耳已被削掉,血顺着脸直往脖子里流。
俞剑英却提着剑答道:“童叔叔,他死不了,我答应过你只割下他一只耳朵,替你出气。”
童维南叹口气指着庞家康道:“你还不快走!留这里干什么?”
庞家康忍痛回顾四处,花园中自己方面的人全都不见,俞剑英横剑身旁,浙北双杰环伺一侧,花园外虽然传进来一片喊杀之声,却不见一个人进来,不远处传来景四沉重惨凄的呻吟声,不由心中一阵胆寒,顾不得削耳之痛,对童维南一拱手道:“老哥哥讲情于先,小弟感愧异常,从今后我遁居深山,闭门思过,见着劣徒时转告他立即回山东,咱们兄弟异日有缘再见了。”
说完话转身施展开提纵身法,夜幕里瞬间消失踪影。
神火弹庞家康走后,老武师童维南问剑英道:“景四和悟明大师都伤在老弟剑下了吗?”
俞小侠摇摇头道:“毒娘子帮助我,毒砂打伤道人,又被她折扇断颈而死,老和尚吓跑了,景四被我断去一臂一腿。”
童维南看着剑英出了半晌神,又道:“强敌既然全数伤逃,障碍已除,花园外杀声连天,却不见一个进来,分明是那女人又独自替你抵挡了官兵捕快,不管如何,我们先趁机搜杀汪培再说。”
老武师说过话,首先离开花园,俞剑英,浙北双杰紧随身后,四个人跃上一座大厅屋顶,向下看,只见灯笼火把,耀如白昼,无数官兵潮水般涌进巡抚府内,毒娘子黑纱蒙面,一柄折扇横挡在第三进院门台阶前面。她面前横着几十具尸首,但官兵愈来愈多,大刀长枪纷纷向毒娘子猛攻过去。蓦然官兵群中飞起一颗弹子,流星般向毒娘子折扇一撞,弹子爆炸开来化成一团绿火,毒娘子蒙面黑纱和衣服几处燃烧起来。
童维南一皱眉道;“火弹子必是秦忠所打,三进院门恰好分隔后宅,让官兵冲进来麻烦不少,我去帮她挡一阵,顺便招呼秦忠赶他师父。”
老武师说过话不等剑英回答,立时提刀跃下大厅,浙北双杰也仗刀追去,只有俞剑英一个人站在大厅屋脊上出神发呆。
三个人几个起落,越过几座房子到了三进院门台阶上。这时毒娘子正陷危境,一手挥折扇抵挡官兵攻势,一手想扑灭燃烧衣服,这女人就是有一股狠劲,身陷危境仍是不退。
童维南首先扑到,手中金背刀一招“翻云覆雨”砍倒一个舍命扑上台阶的捕快,对着毒娘子喝道:“姑娘快点滚地熄火,再晚恐怕要受伤了。”
这时姚小华粉嫩的肌肤已被灼伤几处,她就是咬着牙坚守台阶,不让官兵捕快冲上,一见童维南接替了自己,才着地一滚,熄灭身上火势,纵身一跃跳上屋面,正好迎着浙北双杰,她停身笑对双杰说道:“刚才对不住二位,你们快去助那位老英雄一臂之力,官兵人多,防守不易,要是让他们冲进三进院门,那就麻烦啦,我去帮助他搜杀汪培一家人。”
她说完也不等双杰回答,一连两三个飞跃已登上剑英停身的屋面。
俞小侠剑眉一竖道:“你来干什么?我讨厌看到你。”
毒娘子娇笑道:“讨厌看我,以后见了我就闭上眼睛。今夜里你必须要得我帮助,巡抚府庭院重重,你知道汪培藏在哪里?错过今晚上杀他机会,以后你恐怕永无得手之日,小不忍则乱大谋,对吗?小兄弟。”
第 六 回 刑部劫牢
俞剑英思索半晌,心知今夜如无她帮助,决难找到汪培藏身之所。为报父母大仇,只好受点委屈,咬着牙轻轻地喊声:“姊姊……”
毒娘子一合眼皮,两颗泪珠儿落下,她流着泪娇声笑道:“弟弟,委屈你啦,我知道你手刃过汪培之后,姚小华从此是路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你跟我来吧!”俞剑英默然无语,跟在她身后走去。
毒娘子带着剑英,又穿过两重庭院,深入后宅,来在一所精致小院落停下,低声俞小侠道:“这所精致的院落内,除了汪培夫妇,和他儿女及四个侍妾之外,都是他家人和贴身婢女。外面杀喊之声,他必早有所觉,我猜他定然躲在密室之中,你背上宝刃,削金断玉,正好用来破他密室铁栅。”
说完话,一脚踢开正屋房门。
那房中一片漆黑,门被踢开后仍无人声,毒娘子一晃火折子,指着后壁的一幅山水字画笑道:“密室机关,就在那字画里面,如果我不带你来,总够你找啦。弟弟,一声姊姊叫的不冤吧!”
剑英抬头看她,她正含情凝注着剑英。四道眼光交投一瞥,俞小侠立时垂头不语,他心里说不出是些什么滋味,不是恨她,更不是爱她……
毒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伸手掀开壁上字画。一片粉白墙壁,看不出一点异样。剑英正想张口问她,姚小华已把折扇交给左手,右手在字画顶端处轻轻一按。说也奇怪,一片毫无痕迹的粉壁,立时现出一道门来,毒娘子笑道;“进去吧!往里面一直走,十丈左右有一道铁栅门。开那铁栅机关,我也不知道了,好在你背上宝刃削铁如泥,尽可断去铁栅。这密室只有一条出路,杀汪培无疑瓮中捉鳖,他费尽心机造此密室,想不到竟是自掘坟墓。”
俞小侠略一犹豫,姚小华已抢先而入,笑说:“是不是害怕,姊姊走前边替你带路如何?”
说完话,沿级先下,剑英随后跟进。这条密室甬道,左曲右折,两人约走有十几丈远,果然有一道铁栅拦路,隐隐里面透出灯光。
俞小侠这时已沉不住气,热血沸腾,翻手抽剑。毒娘子丢掉手中火折子轻声说:“不要慌。”
剑英一怔神,姚小华已高喊道:“汪大人,几个刺客已被悟明大师擒获,绑在花厅,请大人亲自审问。”
毒娘子话说完,回身握住剑英一只手道:“弟弟,快把剑还入鞘内,让他们自己开栅送死。”
俞剑英虽然心中不愿,可是这当儿不便争吵,只得还剑入鞘。
这时候铁栅传出来一声干咳,接着一个哑嗓门的声音,打着蓝青官话问道:“铁栅外面是什么人,三更半夜的进来惊动大人,先把刺客废去双条腿,押入死牢,等明天大人再亲自审问。”
毒娘子在铁栅外一声娇笑道:“你是谁,怎么比巡抚老爷的架子还大。告诉你,我们不是你巡抚中的差役捕快,也没有吃粮拿俸,快点去禀告大人,就说姚小华请他到花厅审问刺客,你们要是再摆出官场的臭架子,恨起来我们立时把刺客放掉。”
毒娘子话说完,那哑嗓门的人还未及答话,里面又传出一个声音说道:“铁栅外面是姚姑娘吗?”
毒娘子笑应道:“啊哟!汪大人还没有睡吗?真的对不起,我吵醒你啦。”
那人似乎先笑一阵才答道:“姚姑娘太客气,我请还请不到哩,文发,快点给姚姑娘开开铁栅。”
这声音一落,接着铁栅一响,缩入两边壁中,毒娘子一拉剑英进了栅门,朝里走去。
刚一转弯,前面景物一变,只见这所密室修筑的异常华丽,不算两边卧室,只正厅就有五间房子大小,四个垂髻小婢,每人手中提着一盏垂苏玻璃小宫灯,分站两边。中间一个五十上下的白胖汉了,一只手还在扣着扭扣,似乎是刚刚起床,他前面站一个獐头鼠目,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家伙,毒娘子回头示意剑英,让他沉住气,等一会下手。
两个人进了密室厅门,毒娘子对那白胖子笑道:“哎哟!怎么敢劳汪大人亲迎呢?”说着话不断媚笑。
汪培早被她笑得灵魂儿飞上了天,忘其所以的伸手去握她一只玉腕,一眼看到了毒娘子身后的俞剑英,一怔神,赶忙缩回伸出的手,问毒娘子道:“姚姑娘,这位是哪道的英雄,我怎么没有见过?”
毒娘子媚笑一下,拉剑英和自己联肩并立。这场合俞剑英自是无法抗拒,毒娘子玉腕轻伸,拉着剑英一条臂笑道:“他是我兄弟,汪大人你一家人都在密室吗?“她媚笑的如百合花开。
汪培哪里会想到报应临头,点点头答道:“你还有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有其姊必有其弟,如肯屈就官场,我必全力栽培……”
他话未说完,俞剑英早已热血翻腾,一用力挣脱毒娘子的手臂,翻腕抽剑,剑光如打闪,冷气逼人,吓的四个垂髻女婢啊呀一声惊叫,四盏垂苏玻璃宫灯,纷纷脱手,毒娘子一伸玉腕抢过一盏灯,高举手中笑道:“弟弟,杀吧!姊姊给你打着灯。”
俞剑英一抬腿踢翻汪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害民刁吏,尚记得七年前惨害湖北俞巡抚的一段公案吗?”
说到这里,双膝跪地,仰面哭道:“爹爹、妈,阴灵有知,请看英儿替二老复仇。”
边说过话宝刃一挥,汪培惨叫未出,已经身首异处。
俞剑英杀了汪培后,余恨未消,仗剑入室,不分男女全数诛绝。把人头摆在桌了上,数一数正好是廿一口,一回头又看到吓瘫在地上的文案师爷彭文发。娘子笑道:“这人獐头鼠目,决不会是好东西,姊姊替含冤的伯父伯母,加上一点利息吧?”
说完话,抓起彭文发一条腿一抡一摔,鲜血溅处,彭文发碰一个头颅粉碎。
俞小侠听她越说越亲热,竟向自己死去的爹娘,称起伯父伯母来,但一时不便说她什么。起汪培人头,直向外面走去,剑英可也真够狠心,杀了汪培一家人后,连一个招呼也不和毒娘子打,径自走出密室甬道。
剑英跃上屋面,几个飞跃已登上三进院大厅屋脊。向下一看,只见官兵愈来愈多,三进院门台阶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童维南和浙北双杰三把刀阻挡着官兵捕快们的疯狂猛攻。
俞小侠仰面一声长啸,右手仗剑,左手提着汪培人头,一纵身“大鹏摩云”幌似一只巨雕从空而降,剑演绝招“火攻连营”一片白光过处,只闻惨叫连声,十数名捕快官兵断臂溅血台阶。
剑英一抖左手,汪培人头飞出,直向官兵群中一个三品顶带官员打去。
那人身手竟自不弱,一伸手接住飞来人头,剑英大声喊道:“狗官汪培已全家伏诛,不信你看你手中人头,我杀汪培为报过去一笔血债,尔等有本领尽管找我算帐。如敢妄害无辜,移祸良民,我必再入合肥城把你们这般害人恶吏剑剑诛绝。”
说完话,蓦地仗剑飞跃,竟从官兵顶头上打个旋,又跃上一重屋脊,就这一瞬间他已从官兵手中捡过来一支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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