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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撩夫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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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鼬?”施阳听闻这妖兽又是来了精神。尸鼬这种妖兽,一般寄居在墓地之中,常年啃食死人腐肉,借助墓中阴气,便修成了妖丹。这等妖兽,妖丹一旦修成,便是极其浑浊的。因它已腐肉为食,因此身遭便会散发出腐尸的气息,肉身不见皮毛,都是溃烂无比,如同一只腐烂的鼠鼬。
“尸鼬与我缠斗一番,我挖了它一只眼睛,而后它便不知去向。我担心村中百姓安危,便在此地驻留。”玄夫人顿了顿,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无奈,“谁知这村里的百姓不知怎么的便开始大肆屠戮村中的猫,我没办法,只能将他们一道带来至这洞中。村中百姓满山搜寻,见猫就抓,我只能待在此地立下结界,继续保护我的同伴。”
施阳听了,倒是听出了农夫与蛇的意味。玄夫人为了保护村民不被那尸鼬所伤,却不想村民倒打一耙,直接将村中一众的猫奉为邪神。
世人总是惧怕不为他们所知的事物。
“在他们屠净村中同伴之后,小儿失踪,被吸食人精,被挖眼珠的恶事就接踵而至。而村中百姓被孙散户所指引,一致认为这事是我做的。他逐猎不成,便给我加了这无端的罪名。”玄夫人道。
为了洗清罪名的玄夫人只能时刻留意经过此山的仙门百家中人。但不是所有猎妖仙门都适合替她洗清罪名。也有猎妖仙门见着妖便杀,毫不讲理,纵使玄夫人引来仙门中人为自己洗清罪名又如何?还不是被陨灭妖身,粉碎妖丹的命?猎妖仙门中,只有虚天修士不逐猎妖丹纯净的妖兽。玄夫人等了那么多年,也终于等来了虚天门下的猎妖修士。
陆无疏敛眉垂眸,若有所思。待洞中气氛安静些许,陆无疏便转了身要去找那孙散户。
“师兄。”施阳这就跟上,“去收拾那孙散户?我喜欢。”
陆无疏停下脚步,对玄夫人道:“柒玄,你与我们一道去。”
柒玄?施阳扫了一眼玄夫人,又看着陆无疏:“师兄,你真认识她?”
“以后再说。”陆无疏手中持着凛霜,步履沉稳,与施阳一道出了洞中,没再多说什么。此时已是五更天,天还未亮,施阳与陆无疏这就御剑而行,往孙散户宅中飞去。
玄夫人乘坐在那顶玄轿之中,那清脆、如同山泉激荡的银铃声在斑驳的夜空中泠泠作响。玄轿迅速飞逝,陆无疏缓了御剑速度,看着玄夫人与她的那顶黑轿子一并消失在夜空中。
施阳跟着缓了速度,但是依旧不解:“为何放慢速度?”
陆无疏扫了施阳一眼:“你若被人冤枉了十几年,如今得以沉冤昭雪,会如何对待冤枉你的人?”
“我又不是盛世白莲,肯定不会以德报怨,当然是……”施阳一愣,这就明白了陆无疏的意思,“师兄,你还真是见不得猫受半点委屈。还好我与你无冤无仇,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陆无疏这黑檀木的性子,施阳从进了师门那日便知晓了。
玄夫人的轿子这就落在孙散户的庭院中央。孙散户听闻铃音响起,这就拿了法器仙剑,胆颤心惊,瑟瑟发抖地出门探视。
玄夫人抬手掀起轿前的黑色纱幔,抬了眼帘,明黄色的双眸盯着孙散户,瞳仁倏地放大:“好久不见。”
“你!”孙散户战战兢兢地举起他的那柄剑,颤抖着声线,同时还将法器护在自己身前,“为什么陆渊和施阳没将你逐猎了!”
玄夫人当即化为一阵黑色薄沙,如若一道游丝飘散在空气之中。下一刻,玄夫人突的出现在孙散户面前,单手掐住孙散户的脖颈,将他一把举在了半空中,同时面上还挂着嘲讽且冷冽的笑:“你怎么不编得再好听点?继续编啊。”
“你……”孙散户被玄夫人掐得透不过来气,面色涨的如同猪肝一般通红,同时,离地的双脚也在空中摇晃,“陆渊玩忽……职守,与妖孽是一丘之貉,你……”
“喵”的一声,院中突然一声极其尖利的猫叫,引得被举在半空中的孙散户一阵战栗。玄夫人的额间慢慢出现乌黑的毛发,面部也渐渐成了玄猫的形态。此时她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生生折断孙散户的颈椎。
但是,玄夫人像是有所顾忌,只是慢慢将孙散户放回了地面,右手依旧牢牢抓了他的脖颈,没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同时,原本已经化为玄猫雏形的面庞,也渐渐变回了原本眉似新月,绛唇皓齿的女子模样。玄夫人像是想让孙散户死心,就开口道:“少主所在的仙门,不杀妖丹纯净的妖。”
☆、第82章 山雨欲来九
借刀杀人这手段,如今根本不管用。
“主人命我不得害人; 但你杀我同族; 毁我名誉,这两笔账; 我在今日便要算清。”玄夫人的指尖当即伸出尖锐的猫爪,刺进了孙散户的脖间; 引得孙散户即刻翻了白眼; 就要眩晕过去。
“柒玄。”陆无疏与施阳自空中跳下,闪着灵光的仙剑即刻回至腰间剑鞘; “我还有事情要确认。”
玄夫人这就收了利爪,并松了手; 留下虚脱的孙散户瘫坐在地上。
“孙前辈,可否把令郎叫出来?”陆无疏气愤归气愤; 但是依旧不失礼仪。施阳瞧了陆无疏面上的表情; 只见他面容凛若寒冬冰霜,眸色晦暗似深潭之水。施阳面上是一副精彩至极的表情,因为他知道; 陆无疏这是要治人了。
以往施阳在门中叨扰过了头; 陆无疏便会是这般神情。待到次数多了; 施阳见到陆无疏摆出这面色就立马收手,以求太平。
孙散户瘫坐在地上摇着头; 嘴中念念有词:“这事与我孩儿无关……是这玄猫做的!”
待到孙散户将这句话说出口,施阳算是明白了。“我说你儿子怎么白日里抱恙,到了夜间便是生龙活虎; 原来这事都是他做的。”
孙散户自知说漏了嘴,但依旧打死不承认,一个劲道:“不是不是,是玄猫妖!陆渊,为何有妖不杀却先来质疑我?猎妖仙门的职责便是逐猎妖兽。如今你放纵玄猫妖作乱,亏你是胤元君座下首席弟子。你助了这猫妖,以后这事一旦传出去,必定成为仙门笑柄!”
施阳啐道:“还不承认?我们会来这里,当然是知晓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你身为当地猎妖散户,护了村中百姓安全便是你的职责所在。如今你不护着百姓,反而为虎作伥。你这断脊之犬,坏事做尽还在这儿狺狺狂吠。少拿着护犊的名义侮辱人父的这称号,我要是你就挥刀自宫,自行绝育!”
陆无疏闻言,垂目扫了施阳一眼。
施阳当即道:“师兄,这种时候便不要在意门规了,要骂便骂,对于这种老匹夫根本不用客气。”
“你继续。”陆无疏道。
施阳一怔。他原以为陆无疏会阻止他继续说这等粗鄙之语,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赞同他骂人泄愤,真是少见。如今陆无疏纵容了他骂人,施阳却一时词穷,骂不出什么来了。“我……骂完了。”
“以后没这机会了。”陆无疏淡淡道,而后便进到了孙宅后院中,没过多久,就将孙散户的儿子如同提小鸡一样提了出来。
孙宁瘫坐在地上抬头看了面如死水的陆无疏,就匆匆别开头,将视线转到了施阳身上。而施阳则是一手抱腹,一手托着下巴,笑脸看戏的模样。最后,他将视线挪至了玄夫人的身上。玄夫人这就缩了明黄的竖瞳,吓得他当即抱头鼠窜,将头埋进了孙散户怀中。
“自己说罢。”陆无疏道。
“说什么啊,都说与我和宁儿无关。”孙散户依旧不承认。
施阳道:“你心疼你家孩儿不惜借助孩童精气,还挖了他们的眼。不仅如此,你还将那些孩童弄得痴痴呆呆,神志不清。他们难道不是他们父母的心头肉?你心疼,他们就不心疼了?”
没想到孙散户听了这话,依旧油盐不进,水火不侵,抱着他儿子死死不肯松手。陆无疏似耗尽了耐心,当即驱动了乾坤囊。乾坤囊中晃出一道银色的锁链,化为无数条细小的链子,将孙散户的儿子牢牢缠了个紧。
孙散户这就想抢回他的儿子,而施阳却伸手拦在他面前,“既然与你儿子无关,你心虚什么?”
玄夫人走至陆无疏身边,眼中满是恭敬之意。陆无疏凑过去在玄夫人耳旁低语了几句,施阳看了这情景却是有些不太舒服。
玄夫人会了意,这就走至孙宁身前,抬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手掌只是碰到的那一刻,孙宁的身子便开始抖动起来。
施阳一笑,面上有的是轻嘲浅讽,又对着孙散户说道:“你看好了,看看你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玄夫人走至孙宁身后,柔荑般的玉指缓缓缠上了他的脖颈。“孙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别害了你父亲。”玄夫人压低声线,在孙宁耳边低语。同时她眯上双眼,嗅了嗅孙宁身上的气味。
孙宁侧目看着玄夫人,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阵又一阵地冒出。眼中的惊恐之意,无异于见了自己的天敌一般,施阳注意到,在此刻,孙宁的牙关都是在不断战栗的。
“你知道猫平日抓了老鼠,最喜欢做的是什么吗?”玄夫人将鼻尖似触非触地贴至孙宁的面颊,同时又一把抓了孙宁的发髻,将他的头狠狠往后边拽去。
孙宁吸着冷气,颤抖着音色,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说什么。”孙宁已泛起了眼白,方才还是涨的通红的面色,如今已是苍白如雪。
玄夫人扭了腰身,一条黑色的猫尾当即缠上了孙宁的脖颈。“还想再多看一些吗?”
孙宁的身子已经变得如古稀老人一般佝偻,他拼命地撇开头,想离得玄夫人远一些。
玄夫人一把捏了孙宁的下巴,下一刻,一阵尖锐的猫叫声响彻了山村的夜空。
孙宁闻声直接躺在了地上,吓得魂飞魄散。他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嘴里不断地念着:“离我远点……远点……”
孙散户看着自己儿子是这番模样,心疼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玄夫人摇身一变,这就化为了玄猫原形,四脚踩在孙宁身上弓起身子又是惊叫一声,发自喉咙的威胁之声嘶嘶不止。她伸出利爪一抬前足,直接往孙宁面上抓去。
“吱”的一声,孙宁身上闪出一道暗红的光点。陆无疏眼疾手快,这就操控了锁链将那光点捆住。接下来,一只与玄夫人体型差不多大,浑身腐皮烂肉的尸鼬“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上绑满了锐利如同刀锋的银链。
一股堪比六月腐尸的臭味瞬间在孙宅中迅速蔓延开来。
“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了孙宅的墙垣之上,眨着圆溜乌黑的眼睛看着地上那只无处可逃的尸鼬。
而躺在地上的孙宁,当即变成了一副瘦削无比的带皮僵尸,俨然没了气息。
“这就是你儿子!”施阳蹲在孙散户边上,提高了嗓音强调道。
“宁……宁儿……”孙散户踉踉跄跄地,连滚带爬地到了孙宁的干尸身边,面上有的是只不可置信,“我的宁儿呢!”
施阳起身,踹了一脚地上的尸鼬,“你还想要你儿子?你儿子的精气早已被这尸鼬吸干。不仅如此,它还借着你在村中的身份,吸取村中儿童最为稚嫩,最为灵动的精气。它被玄夫人挖去了一只眼,如今以眼补眼。连村中的乌鸦都知晓,就你这蠢货不知道!”
地上,那只本已被玄夫人挖去一只眼睛的尸鼬靠着这些年吞食孩童的眼睛,已经生出了眼球的雏形。
施阳一把揪起孙散户的衣襟,对他道:“你就纵容着这尸鼬,在你儿子身上寄居了十多年,还弄得村中人心惶惶,夜不能寐,孩童失眼失智!别说你不知道,你明明可以求助村外猎妖仙门,如今却弄到这等下场。”言毕又将他狠狠甩在地上,让对着他儿子的干尸好好反省。
孙散户涕泗横流,对着孙宁的干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无疏收紧锁链,往银链中不断灌输灵力,深恶痛绝一般。顷刻之间,那尸鼬的妖身瞬间被细小的链子拧成齑粉,而一颗透着浑浊妖气的妖丹也慢慢漂浮至陆无疏手边。
陆无疏端倪一番,确定这颗妖丹中没有御灵珠中的灵力。
化了原形的玄夫人绕着陆无疏的腿转了一圈,黑亮的皮毛这就蹭过陆无疏的小腿。陆无疏蹲下身抚了抚她的额头,示意她可以回去。玄猫会意,踩着轻盈的步子,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回到了玄轿之中。下一刻,响着银铃的玄轿升至了半空,而后往她的巢穴飞去。
天刚一亮,施阳便将孙散户的恶行公之于众,他当即遭受了村中人连番的辱骂与白眼。最后,孙散户被村民关进了一间柴房,施阳与陆无疏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孙散户的下场会如何,是杀是留,都与他们二人无关。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之人若再被维护,那便是对受害之人的再一次摧残。
施阳揉着干涩的眼睛,昏昏欲睡。而后,他不管陆无疏同不同意,直接将陆无疏扑倒在床榻之上,让他陪着自己补上一觉再出发。
陆无疏无奈,只好顺着施阳的意思,与他一起小憩片刻。事后,两人即刻去了本来去逐猎妖兽的地点。所幸的是那妖兽施阳在妖典上读到过,此次逐猎下来毫无难度,且这妖丹也不再含有御灵珠中的灵力,只是一颗普通的妖丹。
陆无疏答应施阳,待这次妖兽逐猎完毕就陪着他去往家乡看望家人。施阳迫不及待,归心似箭,驾着马儿连续赶路。
一路上,施阳总是听到若有若无的银铃声。他有停下来细细听过,却只听到风吹草动之响。
“师兄,你和玄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神神秘秘的,说来与我听听。”施阳问道。
“以后再与你说。”陆无疏策马扬鞭,便就冲到了施阳前头。
“以后是多久以后,你有很多事都没告诉我!”施阳一夹马肚子,这就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两更一发吧,进度加快点。
☆、第83章 山雨欲来十
钱塘六月天,来往的船只自由穿梭于网织的河道上; 岸边人烟繁茂; 往来如织;亭台水榭之上,碧玉女子轻摇罗扇; 如丝的媚眼流连于各色的船只。斯情斯景,倒也有几分泼墨写意的韵味。
岸边忽然一阵躁动; 青衣白衫的年轻佳人用团扇遮着自己的面庞; 却依旧忍不住窥探一眼站在船头俊雅至极的白衣修士。
船夫戴着一顶破旧的编织草帽,在船尾唱着钱塘当地的民歌; 手中的黑色船桨“吱丫”作响。
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年。
陆无疏望着周遭颇为熟悉的光景,转了身又看了在船舱中翘着腿; 平躺在凉席上看书的施阳。临近傍晚的六月风依旧燥热,徐徐吹起船舱中无比轻薄的白纱。
施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籍; 另一只手在船舱的小案之上一阵摸索; 下一刻,他摘了一个新鲜饱满的葡萄扔进了嘴中。
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嘴中喃喃道:“妙啊; 还能这样。”
陆无疏走近船舱; 在小案边上正襟危坐。“在船中看书; 你不会觉着头晕吗?”
施阳将书捂在胸口,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陆无疏; “小时候经常这样,习惯了。”他又摘了颗葡萄,眉眼微弯; 问陆无疏:“师兄你要不要看看?”
“我不习惯。”陆无疏淡淡道。
“不习惯便好。”施阳又笑吟吟地拿起胸口的书,细细翻看,书中画着的小人动作倒是细致,表情也甚是销。魂。施阳“啧啧”两声,心道这书还真是良心价,画得如此逼真动人,却只值那个价钱。
陆无疏瞥了一眼那湛蓝色的封面,就问:“你在看什么?”
施阳将书翻了一页,目不能移,同时对陆无疏道:“我猜你不爱看。”
施阳这么一说,陆无疏倒是来了好奇心,他知晓施阳是故意这般说,便将手一伸,道:“书给我。”
施阳“啪”的一声把书阖上,“不给,你不爱看。”而后把书一卷,这就塞进了自己怀中,“春宫你肯定不爱看。”
陆无疏这就收回了手,形容漠漠道:“别将这种书带回门中,不然我定不饶你。”
施阳觉得陆无疏委实无趣,当即起了身,托着腮就问:“师兄,其实我挺好奇那日我喝醉了酒与你说了些什么的。我总觉得我应当不止说了与我二姐相关的事情。”
陆无疏敛了眸子,取了腰间的予沐玉箫开始轻轻擦拭:“确实不止。”
施阳当即直了腰身,一本正经问道:“我还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陆无疏垂目扫了一眼施阳怀中还露着一个书角的册子:“你把怀中那本书扔了,我便告诉你。”
施阳当即一阵懊恼:“师兄你这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这么好的春宫册,我必须要留着做珍藏,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陆无疏趁着施阳苦恼之际,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怀中的册子夹出,这就要翻看里边到底是什么内容。施阳这人,办事靠谱,但是说话却不一定。有时候鬼话连篇,有时候又是发自肺腑地说一些真心话,搞得人云里雾里。如今施阳说这书是春宫,陆无疏倒觉得这书未必是。
然而,他刚将这书翻开一页,施阳就整个人向他扑来,呼吸浅促,面色潮红。“你别看!真的是春宫!师兄你要信我!”
陆无疏一看施阳这反应,便知手里的书确实就是春宫,当即就把书甩了出去,雅俊的面庞上浮上一丝丝羞赧:“别在我面前看这等书籍。”
施阳将身子挪过去,把那书塞回怀中:“师兄你的好奇心何时变得这般重了?还好你没看,不然让这等书籍污了你这皎皎君子的眼,被胤元师伯知晓了,看他罚不罚你。”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还是万分庆幸陆无疏没有再翻下去。要是被陆无疏知晓他看的是龙阳春宫,那接下来陆无疏的表情会是如何,施阳想都不敢想。
船尾正在摇桨的船夫听闻了船舱中的对话,却是觉得颇有意思,便开口道:“小后生,你家师父管这般严啊,那么大个人了连这种书都不让你看?”
陆无疏整了衣袖,便对老船家道:“家师管教甚严。”
施阳也接口道:“对,我这师兄最听我师伯的话,师伯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来不会违抗的。”
老船家在船尾笑了几声,倒是有几分意味深长。
施阳在船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便对船家道:“阿爷,过了前面那座桥,便停在那个河埠头,我家这就到了。”
“好。好久未回家了罢?”船家问道。
“是啊,来看看我阿爹阿娘还有三位姐姐,身为家中独子却整年奔波在外,未尽孝心,倒是有些对不住家里人。”施阳道。
船篷靠岸,施阳迫不及待地奔至宅前。家中看门的还是那两个小厮,因一年前不知施阳身份开罪过他,此次施阳进门,索性连声都没出,任由了施阳与陆无疏进了院中。
“刘阿爷,我回来了。”施阳进了宅院,便开始扯着嗓子叫喊,但是叫了一阵,依旧不见那熟悉的人影出现。
“四公子,刘老还乡了。”看门的小厮道。
施阳回头瞥了一眼门口两位面无表情的小厮,不禁感慨这两小厮还真是自顾自。刘阿爷本就是钱塘人,何来还乡一说。怀想之际,一熟悉的声音在施阳耳畔响起:
“怀瑾,你怎么回来了?”施怀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
施阳一看,只见施怀瑜泪眼婆娑,挺着高耸的肚子,一手托着甚为沉重的腰身蹒跚而至。她因快足月诞子,原本清秀的面容略微浮肿,却依旧是俏丽可人,完全不像即将要为人母的样子。
“小姐姐。”施阳当即走过去扶了施怀瑜,“你怎么又哭了?”
“你一年未回家,如今回来了我高兴……”施怀瑜抽了绢帕敛了泪容,“总是这个毛病,一高兴眼泪就止不住……”
施阳帮着施怀瑜将泪水擦干,又道:“肚子这般大了就不要出门走动了,好好休养才是。”
施怀瑜轻轻晃了晃沉重的腰腹,“阿娘说了,诞子之前还是多多走动得好,有利于生产。”转而,带着清色泪痕的脸又是对陆无疏宛然一笑,“陆师兄,怀瑾在这一年没给你添麻烦罢?”
还未等陆无疏开口,施阳便抢先答道:“不麻烦不麻烦,小姐姐你别站着,我们赶紧进屋谈。”
施阳将施怀瑜如同珍宝似的扶着,一手搭住她的腰身便往大厅中走去。
陆无疏跟上,静静地看着施阳与施怀瑜亲昵的背影。一年未见家人,想念得紧也是应该的。
走至大厅,丫鬟将茶水奉上。施阳却是绕着施怀瑜走了好几圈,将她上上下下瞧了许多遍,乐得像是无忧无虑的孩童。“我听听,有动静了吗?”施阳弯下腰身,将耳朵贴在施怀瑜的腰腹之上。
施怀瑜面上是餍足的微笑,她抚着施阳的乌发,任由施阳在那儿听响:“你倒是比你姐夫还要关心这孩子,你要是喜欢,不如快些娶亲,也生一个。”
施阳专心致志地听着施怀瑜腹中的动静,只听闻她肚中似有“咕噜噜”的水声,“有声音!”施阳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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