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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鬼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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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站在雪山之巅,兜头一盆冷水至脚下,一直凉到了心尖上,青榆微躬着背,勉强靠撑着手里的竹篙堪堪站稳。
  这样的傻子,他永生永世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这样的人,要是没有遇上他,会一辈子做陵游城里举世无双的才子,娶妻生子,承欢膝下,颐养天年,而不是英年早逝魂归地府执念深种,生生世世去找寻一个人。
  一开始,青榆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毁了他的一生,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该。
  骗他一次吧!
  “商公子放心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方才是骗你的,你口中的青榆此前坐过我的船,跟我说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商卿徵,是你吧,他已经轮回去了,叫我把这枚玉坠交给你,让你乖乖地去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下一辈子他会凭着玉坠找到你的,到时候再续前缘。”
  青榆说得很快,从怀里摸出来一枚玉坠,那玉坠正是白玉折扇上所挂的。
  “你说的是真的?”商卿徵眸间忽的闪着异样的光彩,接过那枚玉坠,放在手心里久久地凝视。
  “当然是真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可却是一句谎言。
  忘川再大终归有岸,岸上幽昙花灼灼盛开,远处身穿桃红水袖的孟大姑娘挥舞着汤勺,煮着一锅散发着紫气的汤药,气味实在难以形容。
  商卿徵上了岸,回头对着摆渡使挥了挥手,然后手握着那柄挂了玉坠的白玉折扇愈行愈远,摆渡使恶鬼面具下的那张脸上潸然两行清泪坠下。
  商卿徵,等到饮过孟婆汤,你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忘了青榆吧,他只是忘川河上的摆渡使,永远只能做一只鬼了。
  后会无期!
  摆渡使撑着长竹篙向着另一岸划去,他觉得有点累,遂躺在方才商卿徵躺过的地方,任扁舟随水流而行。
  川上白雾弥漫,水底下恶鬼嘶鸣。
  “你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喜欢你的傻子了!”这句话炸在他的耳畔,像是苍雷贯体一般轰得他茫然呆住。
  青榆猛地窜起来,一把揭掉脸上的恶面具,撑着竹篙往孟婆处划去。
  他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人,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了,这个人是他的。
  幽昙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青榆看见了本应该过奈何桥的人,是商卿徵。只见他坐在岸边,弯着背缩着肩膀,将脸埋在了胸前。
  待青榆走到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这人才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在做梦般揉了揉眼睛,低声呢喃道:“青榆,不要再一次丢下我,好不好?”
  “好!”青榆抿着嘴唇应道,他在心里想,不管为妖为鬼,不管路途如何艰难,我和你殊途同归。
  后来,忘川河边住了两只鬼,他们建了一间房子,白天摆渡渡鬼,夜间抵足而眠,过起了人间生活。
  阎王爷派了黑白无常来赶商卿徵去投胎,赶了几次也没赶走,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了个睁眼瞎。
  百鬼夜行的时候,地府之中当差的都是可以回凡间逛上一逛的,这两只鬼也会回人间逛逛市坊,每次后面都会跟着黑白无常两只大灯泡,说是要跟着熟悉风土人情的,引得商卿徵朝着长舌鬼和冷面鬼翻了个大白眼。
  花灯节的时候,夜市十分热闹,有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簪子首饰的。
  青榆买了一张面具戴在脸上,凑近商卿徵的耳畔问道:“当时在舟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商卿徵揭过他的面具,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你猜!”
  “本公子英俊潇洒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还是那块玉坠?应该都不是吧?”
  商卿徵嘴角弯起,兀自往前面的花灯摊走了过去,故意不回答他。
  青榆心里说,好啊好啊,好你个商卿徵,故意不告诉我是不是?
  他一边想一边追着商卿徵跑过去,可巧前面的商公子出其不意转了个身,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的胸口,或者说,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摆渡人将人送到后就会离开,哪有那么久才走的,当时我就在想,你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我坐在岸边等了好久。”
  “最后,你真的回来了!”
  “上天入地也只有一个你。”
  “我喜欢你!青榆!”
  耳边是温热的气息和熟悉的声音,青榆将手搭在对方的腰间,轻声笑了笑。
  幸好,自己不曾放手。
  幸好,他也不曾放手。

  ☆、管狐

  古之有一灵物,是谓管狐,能与世人结以契约,守护家族繁盛,如若不加以恭维敬奉,则家道日渐败落。供奉此灵,有得亦有所失,得之世间富贵荣华,家主却受制于管狐。
  是以管狐虽受世人敬畏,可却畏远远大于敬仰,毕竟此物并非仙神佛道,反倒有几分怪力乱神的意思在里头,处处透着不能为外人道也的诡秘感,真真是与虎谋皮 。
  接受契约的家主执青竹枝,燃氤氲香火,恭恭敬敬诚心实意行三叩首后,即可问心中所疑或预知之事,以求脱于危困抑或置之死地而后生,如若管狐不愿意现身答疑,则家主再外供一碟红豆糯米糕即可,切记准备的红豆糯米糕一定要多多加甜,此灵物尤其嗜甜食。
  管狐一说流传甚广,且多在依水靠江一带,大多数的故事都是从须发皆白的老一辈口中流传下来的,后来渐渐就成了说书人口中的志异鬼说。
  传说是传说,说书先生多半是进行艺术渲染的胡诌一通,世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权当听了个百转千回的故事,任人赚上三两滴不值钱的马尿而已,听过也就罢了,又何必死心眼去追根溯源?
  依托聊江的聊城水路便通,客商来来往往,日渐发迹起来,成了南方地界数得上的商业重镇。
  而这商业重镇上,行商的占了大多数,米业,布业,赌坊,食楼算是其中的领头行当,其余的小门小户小生意就不作数,其中,这聊城容家着着实实能称得上个中翘楚,一骑绝尘,其余的从商者不说望其项背,连蹄子也望不见,堪作聊城一大传奇。
  什么叫做传奇?扭转乾坤更改因果,是为传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逆天改命起死回生,是为传奇;年少成名翻云覆雨叱咤商界也是为传奇。
  而这容家如今的家主,便是个顶顶了不得的人物,只教他人围其名莫不折服其雷霆手段之下,更有城中人称:其子,未及弱冠便有经商之能,实乃天之所赐。
  但是,门外人看的是热闹,事情究竟具体如何,请接着往下看。
  一年前,聊城容家还不是这般如日中天意得志满,反倒是另一番境地——居于危困不得出路。
  容家祖上也曾供过一只管狐,香火不断,移居祠堂,敬如祖宗。只是后来历经几世,后人居于前人遗荫之下,一路顺风顺水,享尽世间繁华富贵,这等怪力乱神愚昧之事早不知耽搁到哪个墙角旮旯,原先供奉管狐的案几灰尘堆了几堆,已是红漆斑驳久不作打点。
  不过世上之事大多如水满则溢,月盈即亏,盈虚有数,皆不得长长久久,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容家历经几世浮华,到底是要没落下去的。
  等到第十四代子弟容兰接过家业的时候,以往偌大的基业基本上已经算是步入强弩之末病入膏肓的空壳子。
  表面上看着气势昂扬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在内,历史遗留问题数不堪数,拆了东墙补西墙,跟一只破了十几个大洞的木水桶一般,堵都堵不住。
  聊城中知道的人明里暗里都说:这容家要倒了。
  是啊,要倒了,大厦将倾不可扶,容兰不过刚及弱冠,别家公子尚且是吟诗作乐足风流的时候,他却要过早的学会做一个精明的商人,比之狐狸还要狡猾。
  他会吗?
  他不会!
  容少爷习得一手好书法,画技卓绝,擅抚琴,鲜少与人交,独爱待在自己的小院,虽不争不抢什么,高门大户中的尔虞我诈明争暗夺皆与他毫无关系,但心气甚高,不争不夺是为不屑。
  容少爷玉冠轻衣,清贵高华,端得一派好风光,是个天生的才子,理应入京科考投于官场一展满腔抱负。
  可是,天道无常,容府这个烂摊子,好的时候是块大肥肉,稍有关系的旁系支系化身狼虎,躲在一旁伺机而动;等到外头那一层好面皮被掀掉了,大肥肉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原先那些心里藏着几个弯弯道道的家伙如避蛇蝎,恨不得立刻剥下身上那层打了容氏标签的家服,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世上最让人寒心的不是横眉冷对,反而是世态炎凉人情寡薄,一朝繁华散尽,皆做鸟兽四方散,白眼也罢,谈资也好,不过一个透心凉。
  容兰就是在这个时候接下烂摊子的,弃了繁花似锦的康庄大道,弃了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的科考之道,在其父病重弥留之际,跪于床榻前,应了“不能让祖宗基业在自己手上毁了”的誓言。
  置之死地而后生,力挽狂澜扶起将倾大厦,说起来不过是上嘴巴唇搭下嘴巴唇的事,实则世上能做到的有几人?
  可他是个心气高的,平素深入简出,沉默寡言,话少的可怜,却又着着实实是个叫人信服的主,果真于一年之内扭转乾坤重振容氏家业,甚至比原来还要好。
  传奇是为传奇,那是因为行了世人所不能行之事,聊城只坐等容家江河日下败落成泥,却未料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真做到了。
  怀疑!惊惧!
  三人成虎,谈资和流言往往是连在一起的。
  有人称,容家少爷与京中贵人相识,得其相助,方在一年之内东山再起。
  还有人称,容家有一祖传宝物——聚宝盆,乃是当年万三千的发迹之物。
  着实荒谬!
  然而,还有一种更为荒谬的猜测:道容兰接过家主之位,无计可施之际,于冬天入山求神人相助,没承想偶碰上奇人异士,习得三招二式,归来之后,便颇有那么些神通,能行未卜先知之能,教家族生意起生回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猜测纷纷,委实不知那容家少爷竟是请了只管狐回府。
  按照祖宗流传下来的关于管狐的记载,以血为誓,以木牌为介,定下契约,管狐可为契约人出谋划策佑其一门平安喜乐,而契约人却受制于管狐,应其要求,若有违者,当如断著。
  应那只管狐的要求,容兰将木牌供在自己平时休息的静室里,朱漆香案上整整齐齐摆着香炉和新上的红豆糯米糕,甜糯的香气充盈房间。
  那身穿茶白轻衣的容家公子合眼端坐在书案前,眉目清冷,面容淡漠,仿若一尊清贵的玉像,却不见其喜乐,教人愈发挪不开眼睛,似莲似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你唤我出来,莫不是想我了”供桌旁不知何时出现玄衣男子道,他的嘴里叼着一块红豆糯米糕,大喇喇地咬了一口,只见他眉眼上挑,脸现邪魅,几分轻佻,几分浮浪不经,宽大的黑袍教他穿的尤其好看。
  “正事,那姚家。。。。。。”容兰合上案上的书卷,冷冷道。
  “那姓姚的既然敢觊觎容家生意,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玄衣男子咽下最后一口红豆糯米糕,眼眸中泛出丝丝冷意,森然无比,却又在须臾间隐藏干净,继续道:“阿兰,今晚你再不能拒绝我了,上一次你就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让我上你的床,这次我辛辛苦苦取了那狗官的性命,你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我可不依。”
  须臾间,玄衣男子已缠到容兰身上,一口咬上对方略微失了血色的下瓣唇,伸出舌尖舔着他的唇缝,好一顿厮磨碾转,引得那容兰耳尖红似樱桃。
  良久,被吻得气息不稳的容兰一把推开他,撇过脸冷声道:“墨玄,够了,正事要紧!”
  这一只淫狐,究竟当他是什么人?
  容兰心中止不住泛起阵阵悲戚,怆然感从头顶窜入全身。
  可真痛!
  “好,正事要紧!”墨玄敛了敛染上情欲之色的眉眼,继续戏谑道:“今晚我一定好好满足你!等我!”
  墨玄闪身离开后,容华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砚纸横乱纷飞。
  容家公子素来孤高清寒,如今为保祖宗家业,定下约定委身管狐,任他戏谑亵玩,自然是心生悲怨,可到底是身不由己鬼迷心窍,落得如此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也曾冰壶秋月一尘不染,一朝落入泥沼自甘沦落,遭那孟浪管狐欺辱亵玩,被视之轻贱之人,偏偏一腔真心全付,又恼自己于他眼中一副下贱模样,琴棋书画,悲愤哀怒,皆不得疏解心中气,终究是意难平。
  要是。。。。。。
  呵!事已至此,还有回头路吗?那狐狸有真心吗?又或是他还信我的心意吗?
  如今这般,怎的可能?容兰自嘲地闭上眼眸,看上去几分凄惨几分痛苦!
  入夜,天上冷月一轮,人间万户难眠。
  静室里一片春色旖旎,暧昧缭绕似烟。
  “快活吗告诉我,阿兰!快活吗”墨玄伏在容兰耳旁吐了口气,带着蛊惑的声音问道,节骨分明的手此刻正流连于身下之人的腰臀一带,颇带力道,而另一只手覆上了那清冷男子略显苍白的脸面,从额角摩挲到双唇,轻轻柔柔的。
  容兰闭着眼睛,像是在忍受酷刑,他没有看见墨玄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情与怜惜。
  一室无言。
  “明明都是说好的,怎么这会子,倒像是受我强迫的。”墨玄不甘心地咬上容兰莹白如玉的耳垂,沉声道。
  又是沉默。
  “你就这么不屑和我说话”墨玄心上一恼道,连带着动作也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呵,也是,容公子这么高贵的人,怎么。。。。。。不过,现在不还是。。。。。。”
  这只狐狸说到最后也有些说不下去,他自以为聪明一世,可还是一只妖,看不透人心里面的九曲十八弯,于妖而言,想不了那么多,喜欢一个人就想去要他,占有他,这个人,一定要是我的,身体上,心里面都要是我的,可是现在他却有些颓败感,容兰的身子给了他,至于因为什么原因,他就是只木头妖也是明白的,如若不是为了容家,这么一位心气高的少爷怎么可能委身于他?
  原来,妖物空有一身法术,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慢。。。。。。慢点。。。。。。痛。。。。。。墨。。。。。。墨玄,我。。。我痛。。。。。。”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泪水沁出眼角,容兰恍惚间头顶一片昏暗,疼痛感骤然袭来,疼得他一时没了意识,这是他第一次在墨玄面前喊痛,以往再如何都是死咬着牙硬撑着,不会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好像这样还能在心上人面前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恍恍惚惚间,他感觉有人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地呢喃着:“我喜欢你,爱你。。。。。。想要你。。。。。。”
  声音真挚而虔诚,像是对着自己深爱的情人柔声细语,似珍如宝。
  一定是做梦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再醒来时,静室里檀香弥漫,盖过了残留的欢爱过后的暧昧气息,那玄衣男子早已不见踪迹。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他错了!
  是他容兰容少爷错了!
  逆天强求保容氏祖宗基业,不过求得是一口不甘之气,不甘沦为他人眼中的无能之辈,不甘下黄泉无颜见先人祖辈,不甘朝夕之间至云端坠入地狱,成为他人的谈资笑料,不甘让老父死不瞑目!
  可如今,容家繁盛,再无他人敢有所置喙指指点点,没有人敢戳着他的脊梁骨道他无能,他容兰,弱冠之年执掌家主之位,一年之内令已死家族起死回生再度风光,举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却无人知,夜夜遭所慕之人戏谑亵玩轻佻以待,究竟是何等的屈辱凌迟!冷言冷语似乎成了留存最后一丝尊严唯一的方法。
  时间久了,累了,也会倦了。
  若是再有一次机会,他会怎么做呢?
  或许他还是只能这么做,他容兰,是容氏家族第十四代子孙,这几百年的家业绝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若有来生,但愿化作花草虫兽,蝶莺燕鹊。
  ——誓不为人!
  做人太苦了,这一颗真心怎么这么难送出去,又错了,他想,我这样的人,墨玄还信我有真心吗?
  呵,容兰轻笑一声,眉眼染上一丝落寞与怆然:我这样的人,怎么还敢奢求别人的真心?着实可笑又可悲的很!
  三日后,小雨。
  窗外玉兰花开得正好。
  一白衣公子靠在二楼窗前,从背影看,虽身长玉立,却因过于瘦削生生显出几分孤霜寒雪姿,免不了透着落寞。
  正是容兰。
  后面玄衣男子悄无声息缠了过去,双手从后面绕过去紧紧搂住容兰,前面的人先开始微微一惊,在听到墨玄熟悉的“是我”二字后,放松下来任凭他抱着。
  “你手怎么了?”容兰眼皮低垂,瞧见了那管狐手腕上的一道翻起的刀口,皮肉翻起,却无血液流出,十分耍话炎チ斯矗种肝⑽⒉叮鼻械匚实溃骸巴床煌矗俊�
  墨玄装大尾巴狼似得点了点头,唬得容兰面色一变,急急要下楼唤来小厮拿药箱,结果还没跨出一步就叫墨玄拦腰搂了个满怀,果不其然,容少爷鼻尖一抽,眉毛轻蹙,恶狠狠道:“你这只淫狐,又在痴闹什么?一点也不好玩!”
  他素来冷言冷语,这回被逼得急了,倒像一只闹脾气的小狼狗,墨玄先是一愣,然后双手搂得更紧,不要脸道:“我就是只淫狐,但是本大爷只淫你一个。”
  死淫狐也学会了不要脸,他刚刚见到容兰那般焦急,好像看见了一张久久带着的面具裂开了一道小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关心,也许,可能,大概眼前这个心气高的容少爷并不是对他一点情意都没有,遂贱兮兮眯着眼睛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可怜的容少爷教他这一句话红了脸,使狠劲推开脸皮丢到姥姥家的管狐,头也不回道:“臭淫狐,鬼才喜欢你!”
  “你就是喜欢我,就是!”臭淫狐像是吃到了蜜糖,脸上能开出一朵花来。
  不知是容府里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见钱眼开投靠了聊城的另一大商贾,明里暗里打探消息,偶然间知晓了这位年轻的家主竟然供着管狐,屁颠屁颠做了卖国贼。
  那大商贾姓贾,贾不仁,还真是不仁不义的东西,在聊城算是富甲一方,眼见着这昔日的容府即将没落,以后这聊城的商路还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承想出了个扭转乾坤的容兰,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一出手不到一年就占据了聊城的半壁江山,比之前更甚,心里当真是呕得慌,如今听说了这背后全是一只管狐的功劳,眼珠子咕碌碌一转,满肚子坏水往外冒。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容兰今日出门与人商讨生意,却不料半途遭遇一批歹人,脖子上猛一遭击,再次醒转过来时双眼已被蒙住,双手也被缚住不得动弹。
  “我还以为容少爷有什么通天本事,能令容家枯木逢春,原来靠得是管狐这类的歪门邪道。”贾不仁手里捏着阴阳珠子道。
  “谁告诉你的?你想干什么?”容兰一听对方提起管狐,呼吸一滞,他是个冰雪聪明的,生怕这些人从他身上下手,布下什么天罗地网引墨玄过来。
  “你猜我想干什么?要是那管狐死了,我看你还怎么翻天去?聊城的第一把交椅岂是你想坐就能坐的?呸!”贾不仁“啐”了一口,道。
  “是你!”容兰大致已经猜出绑他的人是谁,也知道此人手段毒辣,要是墨玄真的被引到此处,或许真的讨不了好。
  不要来!不要来!求你了!他想。
  “呵,容大少爷真是好记性,还记得在下啊!”贾不仁继续道,“不仅好记性,还有好本事,要知道今年我的生意可是损失了大半啊!”
  他越想心里越鼓噪得慌,索性招呼几个手下动起手来,这些个手下肌肉发达,如牛似虎,打起人来丝毫不马虎,拳拳都打到了实处。
  “……咳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哟,你家供的管狐怎么还不来救你啊?我可真是好奇,那只管狐怎么就供你驱役,难不成他是你的相好的……啧啧……”贾不仁走过去拍了拍容兰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的确是比这楼里的小倌儿……”
  “你在干什么?”一道凌厉的话语透了进来,须臾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只可惜,这黑影不能踏入半步,该死的贾不仁请了道士做了法。
  这黑影正是墨玄,他双眼中已现血红,脸上戾气甚重,像是要将人撕裂一般。
  “管狐?快快快,杀了他,齐大师,杀了他!”贾不仁眸间杀意毕现,一心想要管狐的命。
  “呵,杀我,就凭你们?”墨玄嗤笑一声,然后盯着嘴角留有血迹的容兰,心中一痛,厉声道:“伤他一丝一毫者,就要用命来赔,我的人,你们这些脏手也敢碰?”
  见到容兰这般,墨玄基本上已经处于癫狂状态,心里杀意泛滥,只存有一个念头——我的人,旁人谁敢动!
  被称为齐大师的老道士心中顿觉不妙,眼前的这只管狐不好招惹的,然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顶着头皮也要往上上,布阵招鬼,耍得一手的好把戏!
  老道士误打误撞,还真打开了天阵,宛如遇上了救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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