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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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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以诺不知道为什么将手放在了脖子处,他穿着整个裹住脖颈的内搭,看着很保暖,塞纳有几分羡慕。
不过一想到白天以诺也是这种装束,对着那滚烫的阳光塞纳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过分高超的共情能力这个时候也在发挥着作用。
夜间对塞纳而言不成问题,他需要看的也不是路,是只有他能“看见”的踪迹。
亚瑟实属首次在异乡为自己母亲的忌日做准备,不过这非常简单,唯一困难的只有餐前祷告,吸血鬼向神作餐前祷告,比起荒唐更多的应该是滑稽。
虽然从某个角度而言,神创造人类,确实是赐予了吸血鬼食物。
眼前的吸血鬼已经奄奄一息,再多恶毒的唾骂都已经吐不出,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为了避免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从中作梗,白蜡木削成的十字架错列有秩地扎在他身上。
“你也算……做到极致了,亚瑟,雕刻这些东西,估计你也不好受吧。”
亚瑟只是交握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默默等待着,可以想象他的身体也因为那些十字架而布满裂口。
“你刚才去哪里了,不妨和我说说?哈哈……咳咳咳,你总不会是和这个城市做最后的告别吧,人类这些无意义的行为真是被你学了十成十。”
亚瑟想起自己在楼顶看见的繁华景象,眉头微皱,如果这个吸血混蛋说的没错,今夜将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这一切,与其说是告别,更像是哀悼。
他对即将发生的灾难无能为力。
“我本来已经为你预留了剧场的最佳位置,票就在我的口袋里,可惜啊……咳咳,你却要在这里做这些无用的事。”
亚瑟默念了一句什么,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的吸血鬼。
吸血鬼知道自己死期已到,地狱的钟声好似响在耳边,虽然他知道地狱的恶魔才不会为他鸣起丧钟。
“人间的灾难只会愈演愈烈,我所做的不过是前奏的一小截,你会与死亡同行,看见一切的终结,如我所言。”
执行人——因他而起,敲钟人——由他落幕。
“那可真是遗憾。”亚瑟满不在意走上前。
两人的眼神接触在一起,亚瑟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奇异的味道汇聚在亚瑟口中,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猎杀自己同族时的样子,那时他经验还不足,像是一个第一次捕猎的莽撞野兽,只知道用利齿与尖爪去撕咬,最终吃进嘴里的东西都不完整,但那种感觉非比寻常,他最原始的渴望被满足,痛快与痛苦同时在他心中天人交战。
他戒断这一切已经很久了,此刻却仍迷醉不已,深陷其中,这提醒他无论学得再像,他依旧保留着吸血鬼的本能。
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回放,他如饕餮般吞咽,血泪自眼中源源不断淌落。
“亚瑟……”
亚瑟吞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慢咽下口中的食物,侧过脸狼狈地用袖子蹭了蹭,勉强笑道:“抱歉,有点脏。”
塞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以诺下意识将手挡在塞纳身前。
“停下吧,亚瑟。”
“塞纳,我做不到,”亚瑟悲哀地笑着,轻轻摇头,“你肯定记得为什么,你曾问过我杀戮同族的原因。”
塞纳当然记得,就在刚才,他还准备告诉以诺那句狡猾的回答——
“如果认为人类的原罪来自亚当和夏娃违背与上帝的约定,那么吸血鬼的原罪就是因该隐杀亲弑族而起,人类惯于欺骗的能力和我渴求亲族血液的能力并无区别。”
原罪生来便有,这无可更改,有的人试图忏悔纠错,希求神恩最后的宽恕,有的人则会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将更多的罪孽以荆棘编制后戴在自己头上。
“那是个圆滑的回答对不对,将过错全部推开,即便我心里知道我这样做的理由有多么自私。”
“这只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现在还不晚。”塞纳试图上前,却迈不开步子,这是一句自我欺骗,塞纳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塞纳,你怎么能肯定这是第一次,你的信任令我无地自容,”亚瑟摊开手,展示自己染红的掌心,昭示自己并非无罪,“这是一开始就没有回头机会的路,从我杀死第一个吸血鬼的时候,我已经无药可救地对这种感觉上瘾。”
“复仇的兴奋与本能释放的快意会让人一辈子都无法舍弃,你给我做的替代物很好,但再好也只是替代品,它抚慰不了我对杀戮的渴望,饥饿仍旧灼烧着我的胃,让我辗转难眠。”
“如果你有机会去一次我的私人葡萄园,你就会明白了,喂养那饱满果实的就是这些吸血鬼尚有意识的躯体,每一年收获时,便会成为我唯一的止渴剂,他们的尸骨已经堆积到无限深的地下,每一寸每一厘,你都能看见他们的痕迹。”
血泪在亚瑟尖削的下巴汇聚,如溪流流淌:“那是一见便再难忘记的场景,我和人类到底还是不一样,随着时间流逝,恨意永远无法消弭,甚至成为了我继续漫长无意义生命的根基。”
亚瑟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极致温柔的语气继续说着,如同在讲述一个故事。
“我的父亲带我和母亲远离吸血鬼,换来的只是罪的制裁,我亲眼看着他们怎样将我的双亲一口一口吞下,吸血鬼的优雅只是人类文学中被美化的谎言,你看见过就会知道,兽类的影子历经千年进化也不会消失,神亦无能为力,”亚瑟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胸口,“我看过了全程,这一切只是我在模仿,模仿他们曾对我双亲做过的,每一个姿势,每一下吞咽,不差毫厘。”
“这才是真正的我,人类的劣根性和吸血鬼罪恶本能的混合体,一个可悲的代名词。”
这不是塞纳想听见的真相,他宁愿亚瑟用谎言来稍加掩饰,至少……不要说得如此毫无转圜余地。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关于剧院的事,我已经全部问清楚了,”亚瑟指了指地上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吸血鬼,“这是他借用恶魔力量,设计无辜之人对我的复仇,他杀不死我,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当以足够的人类灵魂与血肉做媒介,地狱而来的恶灵将能够吞噬一切,直到人间变成第二个地狱,我也不会被幸免。”
亚瑟从鲜血中捡出一样东西:“这是属于恶魔狂欢盛宴的入场券,除了作为旁观者,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即便如此你也还要继续吗?”
塞纳感受到了什么,心跳剧烈不已:“也许对这一切无计可施,但即使作为旁观者,我也要亲眼见证这一切。”
亚瑟已经从方才的癫狂恢复了正常,岿然不动,似乎在等着塞纳自己上前。
以诺轻轻抓了一下塞纳的袖子,不等他说什么,塞纳已经抽出了袖子,顺便给以诺一个安抚的眼神。
看着塞纳走近自己,亚瑟眼中很是释然:“谢谢你,我的朋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都无法见到我了。”
亚瑟说这话时塞纳还没来得及走到他眼前,亚瑟的身影转瞬消逝,染血的票券抖落着掉在地上,发出“啪”一声。
塞纳没有多余的时间揣摩这句话,附身捡起票券,看着那熟悉的女性侧影,只有莎乐美三个字刺目异常。
“也许这一次就是没有生命保障的惨烈一战,神父你后悔么?”塞纳试图让自己语气轻松一点,但只是更加僵硬,只好干笑两声做结。
塞纳探究的眼神没法看出以诺的情绪。
“走吧。”以诺没有迟疑。
——在人间彻底变成炼狱之前,遵从自己的意志,做你力所能及之事吧。
从找上塞纳的时候,以诺就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突发情况,他以前遵从自己意志所做之事并无善果,这一次他希望幸运能够眷顾他。
☆、开幕
票面上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剧院,这次罕见提供了午夜场,没有剧团名称,仅有波拉的名字被放大写在上面。
死亡案件尚未平息,断然不会有剧院给他们提供演出场地,何况除了失踪的波拉,剧院其他成员都还处在警方监控之下。
但在恶魔力量的协助下,再奇怪的事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我还是不明白,吸血鬼之间的矛盾,为什么要迁怒到无辜之人身上。”
“没什么奇怪的,无能之人畏强凌弱乃是寻常,”塞纳有些不屑,“通过欺辱弱者来满足自己早已碎裂成渣的自尊,掩盖自己无用的事实,这是种族通病。”
塞纳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眼前崎岖的路,一边张望四下希望看见顺路的车,但在这种时间无疑是奢望。
手机不断提示低电量,意识到主人根本不在意后索性直接黑屏,任凭塞纳再怎么摆弄也绝不开机。
塞纳长叹一声,郁闷地摸黑往前走。
以诺低声继续:“伤害人类又怎会影响到亚瑟。”
“如果非要说影响,可能要等更久之后,”塞纳抱紧自己的双臂,“这么多人血祭喂养这一带的恶魔,等这些恶魔变得强大,没有一个种族能置身事外。”
塞纳想了想又道:“或者……也不一定,某些未知秘法也会定向杀人,他知道亚瑟的全名,做些什么也是有可能。”
“滴,滴——”
身后的远光灯将两人的前路照亮,黑色的车慢慢停在两人身侧,塞纳伸手挡在自己眉前半眯着眼看来车。
车窗滑下,是亚瑟的管家。
“塞纳先生,我想你们或许需要我送一程。”
塞纳挑了挑唇角,说不上什么语气:“这个时候我应该感谢亚瑟的善解人意吗?”
这更像是去地狱的末班车。
压抑的沉默在车厢内沉落,塞纳等了许久问出第一个问题:“亚瑟去哪了?”
“抱歉,不知道。”
“他要去做什么”
“抱歉,无可奉告。”
两句回答有礼而无情,不留丝毫余地。
“我知道了。”塞纳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亚瑟准备去做什么,吸血鬼们将再次迎来永无宁日的明天。
等穿过城乡边缘,道路由崎岖变得平滑,他们很快就能到达剧院。
开场前半小时,车停在了剧院门口,有侍者殷勤上前开门,好像在迎接什么身份尊贵的客人。
“塞纳先生,”老管家叫住下车的人,伸手中夹着一个信封,“这是您拜托的东西。”
“谢谢,顺便也转告亚瑟。”
“我会的。”车窗合上,车随即融入远处黑暗的街道。
塞纳将信封贴身放好,随着侍者的接引进了剧院。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昏暗灯光映照下勉强看清前面引路的人。
“不用检票吗?”
侍者笑得很谄媚:“能在这时间来的客人肯定都是有票的,不必再一一查验了。”
“那可真是非常省事了。”
侍者应承了两句,不多发一言,背过身后脸上浮起贪婪的笑。
来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那样便能喂饱更多的恶灵,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
侍者的肩膀忽然被一把握住,他有些慌乱地调整好表情,转过身:“请问有什么事吗?”
“本地混血种都有登记在案,你作为当地人难道不知道吗?”
侍者满脸错愕,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半晌回不上话。
塞纳笑得很官方:“不知道也没关系,等醒了之后记得去警局报道。”
“醒了什么……唔!”
这一拳又快又狠,侍者挨得结实,一头倒在一边。
塞纳甩手抽气:“嚯,这家伙骨头真硬。”
说着抓住身后的以诺,一歪头:“跟我走。”
又走了一段距离,两人绕到了开阔之处,这里是剧院的地下,他们在看台上可以看清整个剧院的构造,远处是临时搭建的舞台,增添了好几排椅子,正好与上面一一相对,改造成了另一个剧场。
“波拉失踪的这段时间,估计一直在这里准备这些。”看台护栏的漆是才刷的,味道异常刺鼻,塞纳捂住口鼻后退两步。
他有些不解,明明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为什么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这地下像是与外界隔绝,若非进入其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注意到有人进来,一位剧场工作人员走过来,手中是两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您好,这是此次演出送给客人的特别纪念品,请两位收好,开场后方可打开。”
说罢半强迫地送到了两人手中,那笑容热情得令人害怕。
等人走远了,塞纳握着礼盒摆弄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后拆开。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刀,锋利异常,刀身上纂写着一小串文字。
看清文字内容后塞纳苦笑:“我以后恐怕都要对莎乐美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了,我可没什么能献给她的。”
以诺仔细观察着这把小刀,灯光在刀刃上跳跃,某种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型。
“我们得想想办法去后台,要是能在剧目开演前找到波拉,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塞纳不确定自己能为阻止这场灾难做什么,他只知道这里让他感觉不舒服,想要逃离。
“我不喜欢这里,”以诺合上礼盒,“这里有种异常邪恶的气息,是很久以前就聚集在这里。”
“我有同感,所以最好快点解决这一切。”
两人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往后台去,台下的观众个个伸长脖子看着舞台,已经完全忘我,像是受到什么蛊惑,周遭一切都不会分得这些观众丝毫注意。
除了方才送东西的,这一路上再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塞纳和以诺异常顺利摸到后台。
杂物随处堆积,可以看出搭建这个舞台的仓促,塞纳掏出刚才送的小刀防身:“这个时候我还真挺感谢他们的礼物。”
简陋的化妆间半开门,冷白的光透出来,屋里只有一个化妆镜,唯一的演员正在镜子前做最后的修饰,哼着轻快的小调。
余光看见镜子里露出的两人,波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转向两人,露出迷人的笑容:“如果是送花的话,我更希望是在舞台上。”
在看见波拉的面庞的时候塞纳有一瞬愣住,波拉神采奕奕,那张脸陌生又熟悉,她周围的气场变得古怪非常,和第一次见她时大相径庭。
波拉的美比起之前明显更具致命诱惑,她看起来妩媚万分,但又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种矛盾非但不突兀反而因为对比强烈而惑人心神。
只是几秒钟的对视,塞纳却觉得万分漫长,看着那双眼睛他甚至会觉得若是为了她献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塞纳,”以诺的手放在塞纳肩上,“不要被她迷惑了。”
这句话让塞纳清醒了很多,像以诺这样信仰坚决的人不会轻易被这种花招迷惑,而塞纳有时反会因为感知太敏感容易着道。
塞纳皱着眉缓了一下道:“奇怪。”
“什么?”
“你还记得她以前的模样吗?”
以诺回忆了一下,他曾近距离看过波拉,对她原本的样子还算有映印象,尽管那时还没卸妆,但以诺能看见艳丽妆容下是一张可爱的面庞。
此刻的她妩媚又纯真,美得令人沉沦,这是剧目中莎乐美才拥有的容颜。
“她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装扮,何况这里也没有化妆师。“
塞纳继续给出理由:“除非她已经不再需要化妆了。”
这恶魔赋予的美貌与她融为一体,再难分彼此。
看两人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波拉有些不满地歪头:“唉?你们不是观众吗?不是我的追随者吗?为何将我冷落在一旁?”
“那个,”波拉指着塞纳的手,“说好了开场的时候才能拆开,这个时候你拿着是要做什么”
“波拉,”塞纳收起刀,“你的演出结束了。”
“波拉?呵呵,看来你们已经忘记了我的名字。”
波拉提起自己的裙角,缓步上前:“我是莎乐美公主,难道你不知道吗?”
旋即又傲慢道:“愚蠢的家伙,在我尚未将雷霆怒火发泄在你们身上前,回到你们该呆的地方。”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后台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群人,团团围住塞纳和以诺,拦住他们。
“带他们回自己的位置,”波拉背过身,“想必大家都不希望延迟开演。”
这些人对波拉唯命是从,组成一道厚实的人墙,推挤着两人,塞纳双拳难敌,侧头看以诺,指了指自己的拳头:“一起。”
以诺却坚定地摇头:“这些都是普通人,我不能对普通人动用暴力。”
这神职者的坚持出现得可真是太他*恰到好处了,塞纳几欲破口大骂,迫于形势忍了下来。
塞纳不得不松开拳头,两人被推到台下,这些观众自发地在舞台前组成一道护栏,阻止任何接近的人。
两人退回自己的位置,塞纳有些恼怒:“或者我刚才应该直接叫你对波拉动手才是正确的。”
“警官,我想你对我恐怕有什么误解,我是神父,不是打手,她并未堕落成魔,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用什么极端的手段。”
“哦,天哪,你真是太仁慈了,神父,”塞纳情绪波动,几分讥讽道,“那想必你驱魔的时候也是如此温柔,甚至会轻抚恶魔的脸颊!”
以诺并未回答,单方面阻断对话继续往不愉快的方向发展。
塞纳抱臂,极力压住怒火,他除了准备好收拾残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以诺不会跳出道德规定的框架,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最令人忧虑的弱点。
剧院的灯骤然暗下来,大家窃窃私语,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激动。
幕布被缓缓拉开,重复的剧目开始上演,但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在波拉出场的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寂静下来,走出来的不是演员,就是莎乐美本人。
对爱的极致渴望深藏在那双眼眸,纯真与放浪在举手投足间悄然展现,这就是绝大多数人渴望的情人,放荡的处女和端庄的□□。
面对追求者时的颐气指使,面对爱人时的卑躬屈膝,一切最终化为扭曲的爱。
银盘被呈上来,塞纳的手一紧。
盘中装着的是诺兰的头颅。
☆、落幕
毫无生气的头颅被亲吻着,台下的众人只惊叹于这道具的逼真,殊不知它是由真正的死亡所塑造。
塞纳在台下感觉到胃部的抽搐,多亏了以诺扶住他的肩才不至于弯腰呕吐。
莎乐美抱着头颅开始跳舞,这不再是被迫起舞,而是发自内心想要给自己的爱人舞蹈,台下的众人都被迷惑了,他们眼中绽出狂热的光芒,仿佛希望莎乐美此刻抱在怀中的是他们的头颅。
那纤细的腰肢摇摆着,塞纳隐约看见了什么。
塞纳脸色差劲地提醒:“我看见了,你之前提到的某样属于恶魔的东西。”
“可能那就是我们要找的。”
黑暗中有沉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似有巨人在上方行走,黑暗窸窸窣窣向着舞台延伸,门口传来低级恶灵的声音,他们在等待什么,这个剧院在他们眼中更像是一个自助餐厅,只等着开餐的一刻。
方才围在舞台前担当护卫的人群开始松散,他们被舞台上的景色吸引,忘记了自己应做的事。
趁这些人分心的时刻以诺站起身,塞纳也从另一侧走向后台,随手交给以诺几个装着圣水的小瓶,从开始调查开始,他时刻随身携带这些驱魔利器,尽管他觉得以诺可能用不上这些东西。
两人顺着两侧道路悄然将圣水撒在出入口,嗅见气息的恶魔开始不甘地退去,但相比外面这些那在舞台上沉迷演绎的波拉才是最大的危险。
塞纳浅吸了一口气,看向以诺:“想个办法先牵制她一会儿。”
以诺轻轻点头拐向幕后。
幕后能听见舞台上的乐声,如同恶魔的低语,萦绕在周围,所有人痴痴望着舞台,没有发现以诺何时到了幕后,他拿出十字架,轻轻亲吻了一下,低声开始喃喃。
这是最古老的希伯来语,念出来的时候似乎有着沉静人心的功效,大家眼中慢慢浮现出迷惑,就连莎乐美都因此舞步迟缓。
以诺看见波拉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转而看向他,她还紧紧抱着头颅。
“没有人能拒绝我,我的爱情超越死亡。”
说着波拉开始啃食诺兰冰冷的嘴唇,她咬得凶蛮而残忍,眼底是怨毒的光,但拥抱的姿势却仿佛只是在无奈安抚自己的爱人。
她的容貌不再美艳,丑陋的鳞片和粘液在波拉脸上织起一层黑色的面具,她的眼瞳缩起,如刀尖般细长。
以诺立刻一步跨到波拉眼前,一只手技巧地拦住她的动作。
“如果你现在停止,神会原谅你的罪行。”
回答他的是有些凄厉的惨叫,以诺赶紧收手,这灼热的力量对异化之人而言乃是最为可怖的杀器。
看见以诺忌惮尚未完全堕落的自己,波拉咧开鲜红的唇:“我不信仰神。”
“我只要他爱我,”波拉娇俏地笑着,扬起裙摆旋转一圈,“如我爱他一般,若只有死亡能将他驯服,那么我就是死亡。”
以诺这一刻能看见些模糊的影子在手中人脸上重叠,两张面孔正在逐渐交汇。
一瞥间以诺注意到台下的人有些不对劲,他们手中闪过锐利的锋芒,刀尖却是朝向自己。
剧目还未完结,这些人在等待落幕一刻予自己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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