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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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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簇火光跃起,一小圈光晕映亮有限的范围。
塞纳将蜡烛伸在前面,慢慢往前挪动,熟悉的气息就在深处,令他紧张地屏息。
一个背影慢慢被烛火照亮,准确来说烛火照亮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人类的背影,除了塞纳,纵这里满壁辉煌也没人能看见她。
塞纳低头,手一抖,烛泪滴落,在他手上烫了一下又凝结为白色的一块。
他以为会如之前一般隐秘藏匿的稿纸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地上,有一半埋在黄土中,一半暴露在外面。
不可思议,塞纳没有理会鬼魂,先伸手想要拿起稿纸,但刚拿到手,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令他起了一身冷汗。
这个稿纸,并不是他刚才所想的有部分掩埋在灰尘中,而是……
只有半张。
☆、诉求
塞纳紧张地把蜡烛放在一边,翻来覆去看这张签着他父亲名字的稿纸,或许是因为残缺,塞纳没有从它上面感受到丝毫有用的东西。
“索菲亚?”就在塞纳还检查手中东西的时候,那个年迈的鬼魂转了过来,“孩子,我看不见你,你不要吓祖母。”
又是闷响一声,以诺也掉进了空旷的地下。
鬼魂受惊地瑟缩了一下,透明的手前伸,穿过了塞纳的躯体。
“真的是我的幻听吗?”鬼魂喃喃着收回手,盲眼让她无法看见近在咫尺的塞纳,“果然是老了……”
许多人会以为死亡是一剂良药,能够医治生前的疾病,实际上这并不严谨,亡故之人确实不会再感到疼痛,但生时的伤会一直伴随魂灵直到轮回,比如现在,这个鬼魂生前便已老眼昏花,去世后依旧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甚至迄今她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鬼魂不在言语,慢慢又转身背对着墙壁,不再管任何响动。
以诺从后面走过来,这个鬼魂落在他眼中并不清晰,只是一团雾状的东西。
“怎么了?”
塞纳举起手中的东西,这是以诺第二次近距离看这样东西,它就好像是普通的一页纸,没有任何魔力。
“为什么只有一半?”
塞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找到的时间就是这样,应该是刻意为之,你看,边缘很整齐。”
裂口边缘光滑,几乎没有毛躁。
“那你能感受到什么吗?”
塞纳遗憾道:“不能,或许是因为残缺,让它失却了某些与外界共鸣的能力。”
以诺伸手接住纸张的下半部分,摸起来完全是普通纸页的感觉。
“难怪之前感觉到的气息比以往要稀薄许多,”塞纳自语,“另外一半或许正在别处流离,这可太麻烦了。”
以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鬼魂:“那她……”
“大概是这个屋子的原住户,连自己已经死亡都没意识到,”塞纳把纸收起在自己的口袋,“找到了我们就先离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在毒贩的地盘上。”
“她叫的那个名字呢”以诺提醒,“索菲亚。”
在以诺吐出这个名字的一刻,灵魂轻轻一动,向发声源扭头看去,自语两句又转回去。
“多年不见的孙女之类的?”鉴于方才鬼魂的自称,可以做出这个合理猜测,塞纳拿起蜡烛往回走,语气满不在乎,“这种丢下老人不顾的事件多不胜数,当然也有可能在这个老人死后孩子离开,独留老人灵魂在这里苦等守望,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和我们没……啊!”
塞纳像是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揉着头退回,伸手摸了摸,无形的壁垒阻挡了他的前路。
“什么……情况?”
跟在后面的以诺发现塞纳的反常,走到他身边:“又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有一个……透明的墙,你摸摸。”
以诺将信将疑伸手过去,不像塞纳那般被什么阻挡,很普通地伸出了手。
塞纳疑惑地歪歪头:“你往前走两步。”
以诺依言走过去,毫无阻碍,转身又走回塞纳身边:“很正常。”
塞纳伸出脚,却结结实实碰在了无形之物上,痛得他单腿跳回原位。
“见鬼!”
塞纳或许没发现见鬼对他而言可比这种事普遍多了。
“明明刚才下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塞纳揉了揉被撞麻的腿肚子,“我们也没做什么……等等。”
塞纳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残破的稿纸,在混杂的原稿段落缝隙,细细密密的文字填满了空白,颜色要浅很多,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笔迹。
拥有独到天赋的塞纳很容易就辨别出所写的内容,这是一连串的咒语,用于护佑魂灵。
塞纳思考片刻,慢慢将手中的稿纸放在地上,这次他轻易穿越了方才的无形墙壁。
“原来是这样。”
注意到塞纳的动作,以诺问道:“我们不能带走它吗?”
“目前不能,另一位使用者显然将其用作了它用,给我们带来了些麻烦,”塞纳再次看向暗处那个魂灵,“看来她在这里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因为撕裂,这张稿纸原本的用途被破坏,使用者在上面写了新的咒语,”塞纳指向那个老人的魂灵,“用来保护她不被恶灵侵害,如果我们想带走这张纸,要么破解咒语,要么让这个魂灵自愿消解。”
“咒语该怎么破解?”
塞纳毫不意外以诺会选择这个方法:“一般只有施咒人才了解破解之法,我想现在恐怕没有人能知道到底是谁施加了这个咒语。”
从塞纳提出的一刻,他就知道解咒这个方法行不通。
消解,这个词出现在脑海时以诺不自然地皱眉,这意味着这个灵魂将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不入天堂,不坠地狱,不享轮回,这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真实死亡。
“我知道这很残酷,但很遗憾我不知道该怎样找到施咒人,即使找到了,我也没有把握让他愿意解咒。”
“但让魂灵自愿消解同样难以做到。”
“魂灵本身就是人类的意志总和,她既然能在这里就说明某些执念令她不愿离去,如果能破解她的执念,我们也许很和她达成约定让她自愿消散。”
以诺沉默,他并不希望达成自己的需要是以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神父,两全其美往往只存在于人们的希望,有些选择可能很残酷,但又不得不做。”
塞纳往灵魂的方向走去:“我不介意当一次坏人。”
以诺接不上话,从所学教导而言,他应该阻止塞纳,但又无法挪动步伐。
因为这是唯一的,与卡特神父联结的线索。
以诺为自己这么想感到羞愧难当。
就在以诺还在原地踌躇时,塞纳已经开始尝试与那个鬼魂搭话。
“请问您是索菲亚的祖母吗?”
老人微讶,一下转身:“你是谁?”
“啊,我是索菲亚的朋友,也许你并不知道我,但索菲亚和我们聊过不少关于您的事,这次路过正好来探望一下您。”
塞纳很熟练,这种话他以前没少说过,对警惕心强的人也许没什么用,但眼前的这个老人明显有些信服。
“这样啊……那,那索菲亚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索菲亚还在忙,抽不开身,我来这里也是她提前拜托过的,她很想你。”
“唉,这个孩子,”老人搓了搓手,“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冰箱里还有些我自制的派,要不要尝尝,我去给你拿,果然是老了,完全没听见你们进门。”
“没事没事,不麻烦奶奶您了,主要是因为索菲亚担心才来看看的,本来不想打扰祖母您,现在看您很好我就放心了。”
“我很好,我很好,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拜托你回去之后告诉索菲亚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体,出勤的时候保护好自己,每次听说弗拉格斯有什么暴力事件,我就特别担心她,”索菲亚的奶奶絮絮叨叨,“你们也是,一定要小心,干警察这一行,保不准有什么磕蹭,年轻人千万别逞强,安全最重要。”
索菲亚的奶奶明显把塞纳口中的朋友理解成了同事,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塞纳才有机会知道索菲亚原来是一名警察,还是弗拉格斯当地的警员。
不过,塞纳也确实是索菲亚的同行没错,只是……索菲亚为什么会成为另一个国家的警察
塞纳暂且压下疑惑,耐心继续聊:“奶奶你放心,这段时间那里很安全。”
“这就好,”老人想了想,“对了,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你,回去你不要告诉索菲亚,不然她可能又嫌我管她。”
“没事,奶奶你问。”
“就是,就是你见过索菲亚的男朋友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对索菲亚好不好?”
老人的三个问题当场把塞纳问懵了。
“啊,这个……”
“哎呀,其实我也不应该问,但那孩子只肯告诉我有这么个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说,我做奶奶的难免会想。”
“索菲亚对她男朋友和我们聊的也不是很多,”塞纳努力捋清思绪,“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正在热恋中,她男朋友肯定不会差。”
索菲亚的奶奶呵呵笑着,很高兴:“果然你们年轻人比我们看得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双眼睛,我也能看看那孩子幸福的模样。”
塞纳又和老人闲聊几句家常,不经意间切入正题:“为什么奶奶你不和索菲亚住得近一些,不说一定要在一起,至少不是这样分隔两国。”
老人方才还兴奋的表情慢慢消退,塞纳心中一紧,觉得自己确实问得过于触及隐私:“我只是这么一说,奶奶你不要怪我多嘴。”
“不怪,不怪,”老人笑笑,“老一辈的人在家乡住惯了,别处再好肯定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只要孩子能在外面过的好,没必要被我们这些老人拖累。”
“但如果你能和索菲亚一起住,她肯定会更高兴。”
“我知道,不过你看我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过一天算一天,索菲亚有机会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塞纳尽量放柔语调:“奶奶,索菲亚是不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来探望您了?”
索菲亚的奶奶一噎,半晌才道:“为什么这么问?”
“奶奶,你摸摸我。”
索菲亚的奶奶微微颤抖,抬起手向着发声源触了触:“孩子,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你站的近一些。”
塞纳轻飘飘的叹息:“奶奶,我就在你面前。”
“什,什么……面前……”
“奶奶,其实您已经……”塞纳接住索菲亚奶奶的手,看着那虚幻的手穿过自己掌心,“您知道我要说什么,奶奶,索菲亚不来探望您是因为她再也见不到您了。”
“即使她此刻就在您的面前,但您的呼唤也不会被她听见,您的拥抱和触摸将比风还轻,你们站在这个世界的两端,只有当她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刻,您才能再看见她。”
无痕的泪水蓄满在索菲亚奶奶眼中,她伸出双手捂住脸:“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个孩子最后一次来时语气会那么悲伤,无论我怎么呼唤她都得不到回应……”
塞纳静静等待着,直到老人慢慢冷静:“你也不是索菲亚的朋友,那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帮您解开执念,您不属于这里,您清楚的吧。”
“可是我的执念你又如何可解,我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等待就是为了再见到一次我最爱的孩子,死亡已经将我们分隔,我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看见她。”
“所以我会帮助你,但这会耗尽您魂灵的最后生气,”塞纳微蹙眉,“您也愿意吗?”
老人静默地看着塞纳的方向:“你会怎么做?”
“这会是您昔日记忆的重现,会是您与她幸福过往的总和,它极尽真实。”
老人有些悲伤:“虽然和我所想不尽相同,但我这个样子肯定也无法再看见任何东西,即使只有记忆也足够了,我已经被等待消磨得疲惫不堪。”
“孩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等你离开了,请帮我找到索菲亚,再看看她,告诉她我永远爱她,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塞纳动容,稳住情绪:“我会的,一定。”
老人将手放在交握胸前:“只要还有人记得我,我将永远不会死去,即使灵魂不在,我仍永远活在我所爱的人都回忆中,我并不因死亡畏惧。”
“孩子,做你需要做的吧。”
塞纳沉声答应,咬破自己的指尖,在另一只手上画了一个精巧的图案,向索菲亚的祖母伸出手,像是触摸到水面一般,光晕如涟漪在她身上荡开。
只有回忆,但这个回忆如此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拥抱索菲亚时的暖意。
灵魂发出满足的喟叹,慢慢地散落,一息便消散不见。
临消失前,老人魂灵深处的声音传递给了塞纳,这是最寻常的道谢,这对她或许真的是解脱。
默默看着的以诺伸手捡起地上的稿纸,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塞纳垂下手,他脸色有些苍白,属于索菲亚祖母的记忆同样在他脑海重现,他喜欢这个记忆,是他未曾享受过的家的温馨。
“我们先上去,这个屋子里或许还有我们想找的某些东西,”塞纳摇摇晃晃转身,将以诺捏着的稿纸拿回自己手中,“不必为此难受,孤寂而无望的死亡等待远比这个残酷。”
以诺说不出话,塞纳拍拍以诺的肩:“也许以后神父你会了解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两人找了一处结实的地方,相互帮忙爬上了地板,屋子里的陈设早都落满了灰尘,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塞纳像是在找寻什么,楼上楼下跑了一圈走进一间屋子。
他找到了某样首饰,银亮亮的手链雕刻着编制的月桂叶。
紧握这个首饰等待片刻,塞纳松开手:“以这种方式证实某样事实还是让我有些难过。”
“什么事实”
“神父,你记得的吧,我的这种追寻能力,仅限亡故之魂。”
塞纳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眉毛微垂,带几分哀伤。
“索菲亚早已遭遇不测。”
☆、逃离
塞纳所看见的,关于索菲亚与她祖母最近的一次记忆是道别,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多年前的回忆了。
索菲亚离开时告诉她的祖母她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回家了,不过她会经常寄信回来。
两人相拥道别,索菲亚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不过一周,她的祖母就因为突发疾病离别于世,而这场离别也持续了七年之久,两个孤魂各自守望,等待着并不会到来的重逢。
塞纳能看见索菲亚道别时的紧张与雀跃,但没人明晓她到要去做什么。
而此刻,塞纳更想知道这个姑娘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香消玉殒。
不过这些都要等以后再容他考虑,现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上策。
塞纳回头对以诺道:“我们再在周围查看一下,准备离开。”
两人分头在屋子里查看,屋子很空旷,除却仅剩的一些无法搬走的破旧大件家具,房子中找不到太多私人相关的用品。
塞纳顺手拿起那个手镯揣进口袋,这是唯一能指引他索菲亚方向的东西,等这些事情完结他会依照鬼魂的希望找找她的孙女,完成她的遗嘱。
这并不是具有约束力的承诺,全凭应答者的自觉,因而塞纳对这个鬼魂的信任还是颇为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不见人的缘故,才让她如此迫切地对陌生人付出信任。
毕竟长久的孤寂总是容易令人的心防变得脆弱,如若她遇见的不是塞纳,现在或许就是另一种结局。
不过从某个角度而言,她与塞纳的相遇也是注定的,若非追寻这稿纸的气息,又有谁会来到这里。
一番寻找下来除了添了一身灰,没有更多收获,透灰蒙蒙的窗可以望见墨蓝色逐渐融化的天边,已经开始有别的人家亮起灯,准备一日的工作。
“我们要尽快离开了,这种与毒贩工厂毗邻而居的城镇多有着大大小小的眼线,”塞纳准备往楼下走,“神父你也不想再重新体味一次追逐战吧。”
以诺并没有跟上,仍驻留在索菲亚房间里,凝视着眼前的墙壁。
“塞纳,等一等。”
以诺边说着后退两步,像是在观察什么,随后凑上前伸出手贴在墙壁上,墙上已经浮起很厚的一层灰,勉强看清下面是有着奇怪图案的墙纸。
手指放上去时可以压实一层灰,以诺以侧掌稍用力抹去墙壁上的污垢,经年累月的堆积并不是那么轻易能除去,以诺缓慢地扫除,整间屋子变得灰尘漫天。
“咳咳……神父,你在干什么?”塞纳用手扑打着眼前的灰尘,而它们无孔不入,只能用衣领蒙住口鼻才勉强好受一些。
以诺也时不时咳嗽几声,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掩面,灰尘落在以诺身上,令他变得灰扑扑,相对的则是墙壁逐渐干净,当下面的图案慢慢清晰时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这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斑斓墙纸,而是一幅画。
在墙壁上作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这个图案何其熟悉,两人看着时都说不出话。
即便因墙皮剥落图画很多部分都缺损了,清晰完整的图像仍能在心里描绘,图画所绘制的是一年四季,画工不尽完美,但看得出绘制人的用心。
以诺看向塞纳,犹豫地询问:“我们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画吧?”
塞纳很想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照着之前拍下的照片确认细节,可惜这些私人用品早都在被打包送到毒贩工厂前搜走了,指不定现在躺在哪个垃圾桶里。
克里斯托弗在他小木屋中画下的壁画绝对充满美的冲击力,至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对画并不感兴趣的以诺也许还需要犹豫一下,仔细观察过那些图画的塞纳可以给出绝对的肯定。
除却画工上的差异和个别细节不同,两处画的内容极尽相似。
塞纳凑近看了看:“你认为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这么问便是认可以诺的怀疑。
以诺一时语塞,思索片刻:“索菲亚和克里斯托弗认识?”
“也许,但只是猜测,”塞纳挠挠头,“像是把自己的卧室拍下来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恰好被克里斯托弗看见并模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种话塞纳都没底气编下去。
“如果能尽快回去,我们也可以再找一次克里斯托弗,不过现在,神父,我们必须要离开了。”日出是很快的,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讨论这个问题。
天边破晓的前一刻,两个骑马的影子背离城镇进入了沙漠腹地,然而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回去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他们需要花不知多少精力才能穿越国境回到弗拉格斯。
因为边境的警察不知为何比往日多了两倍,或许是因为听闻邻国毒贩正在庆祝属于他们的独立日,为防这场疯狂的节日影响到弗拉格斯不得不如此。
毕竟在平日都能在大街上看见警车与毒贩争相追逐的场景,这种时间难保他们不来骚扰。
两人只能暂时在边境徘徊,塞纳偶尔还能抓些沙漠动物充饥,以诺就只能靠那些干巴巴的绿植勉强过活。
“如果再不会回去,我就要学会仙人掌的一百种做法了,”塞纳看了看自己因为不小心被扎得有些肿的手,“恭喜它荣升我最讨厌的植物第一名。”
“我们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是等这群该死的毒贩过完他们自以为是的节日之后,亦或是恰巧某个守卫警员偷懒的时候,总之很随机。”
“如果和边境人员讲明我们的遭遇,可以回去吗?”
“可以,”塞纳漫不经心点点头,“同时你会在监狱里获得时限不定的长期住所,而且包吃。”
以诺不再发问,默默把一个烤好的仙人掌递给塞纳。
一想到这个边缘有些焦黑的干瘪绿色玩意将继续出现在自己接下来几天的三餐中,塞纳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呕吐的欲望。
蜥蜴和蛇在最初几天抗拒过后顺利下了肚,味道当然好不到哪去,但总比这个偶尔还会扎嘴的东西好。
不过要做这种糟糕与更糟糕之间比较未免太凄惨。
塞纳捏着烤仙人掌,慢慢垂下手:“这样下去不行。”
以诺小口咬了仙人掌的一个角,疑惑地看了看塞纳。
“以诺,你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吗?”
“为什么说这个?”
塞纳反问:“你觉得毒贩会找我们俩吗?”
“大概会稍微找一找,没有收获应该不会继续追寻”
“那如果他们知道我们非但没有逃远反而回到了城镇会怎么样?”
“……”
“见过我们俩并记得模样的毒贩应该没几个,我们回去稍作伪装大概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只有他们拥有跨越国境线的秘密通道,如果混入他们我们就能知道入口在哪里。”塞纳还能依稀记得他们出来时看见的集市,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入口就藏在城镇的某个集市当中。
“这很危险。”
“但至少有试一试的价值,神父你应该还记得我最开始感应到的气息就在弗拉格斯,那半张稿纸还在游离,这期间它还会被怎样使用你我都无法保证。”
这是牵引以诺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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