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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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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们不妨先去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这也许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门外除了瓦萨尔和他的下属把守以外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泰尔诺静静站在那里,看见克里斯托弗出来上前替他推轮椅。
相比以诺塞纳并没有太惊讶,这种警黑勾结并不少见,尤其西顿家族如此猖獗,随意劫持外来人送出国境,若非官方予以保护,绝不可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这次被半夜三更找上门,肯定也少不了泰尔诺的“功劳”,原本塞纳还对泰尔诺抱有几分不切实际的正义幻想。
“塞纳先生,不必这么看泰尔诺警官,如果不是他告诉我你们的动向,现在你们估计已经横尸科罗拉多沙漠了。”
“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他不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和你朋友的目光太不友善了。”
“我想你能知道原因,尽管我对他与你们黑帮勾结这件事并不意外,总归还是会很不舒服。”
“我理解。”
到了屋外有两辆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车的司机下来从泰尔诺手中接过克里斯托弗。
“接下来只会有我们三个人,”克里斯托弗扶着车门,“请上。”
塞纳深吸一口气带着以诺上了车与克里斯托弗面对面坐下。
车缓缓启动,平稳地向着某个方向驶去,若非看见窗外光影飞掠,很难发现车辆在行进。
轻柔的音乐响起,克里斯托弗从冰柜里取出一小瓶酒,倒了三杯:“这或许能让你们放松一些,当然,不强迫。”
琥珀色的液体处于杯中三分之一的位置,酒液表面如镜面般光洁。
塞纳和以诺都没有动,克里斯托弗拿起其中一杯小口啜饮:“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塞纳先生你的这位朋友……以诺,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他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说话。”
以诺依旧保持着沉默,微微低垂眼睫,在知道克里斯托弗身份的一刻,他对这个人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你们是沙漠自由行,与友人结伴出行不可说不是一件乐事,看来你们的感情相当不错。”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我不否认。”
克里斯托弗放下酒杯:“其实我更很好奇你们在被瓦萨尔送出国后,到底是怎样逃了回来,还顺便炸了他们半个工厂。”
“这种说法未免有点夸张,只是几个化学厂房被炸毁了而已,至于我们怎么逃出来的,”塞纳耸耸肩,“运气好,仅此而已。”
“用运气两个字概括可太敷衍了,”克里斯托弗对空气举杯,继续喝第二杯酒,“但这样惊心动魄的逃亡除了用这两个字回应,或许再没有其他答案了,不得不说,你们这次的沙漠自由行多出了不少项目。”
“如果没有这些额外项目,我会更高兴,”塞纳说话有几分嘲讽,“黑帮毒贩半月游不会有人想体验的。”
克里斯托弗抿唇笑着,像是被塞纳逗乐了。
“瓦萨尔只是按规矩来办,你们救助了背叛者,他惩治你们,仅此而已。”
“那你作为首领倒是挺仁慈,不仅帮助我们救助了背叛者,甚至这次及时救我们于危难,面对你的善良神职者都自愧弗如。”
克里斯托弗的笑并未褪去:“这个时候我就很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一样惜字如金,和我在口头上争上风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
“这种情况下,无论我再说什么都不会变得更糟糕了,我并不是在愚蠢地激怒你,如果非要选一个合适的形容,算是负隅顽抗。”
塞纳并不相信克里斯托弗会轻易放过他们,这次虽然不是面对恶灵凶神,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塞纳先生,你已经超出了我的意料,但——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其他的话等到地方再说吧。”
克里斯托弗切断了对话,独享美酒。
车内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司机敲了敲车门:“首领,我们到了。”
塞纳跟在克里斯托弗后面下了车,黑暗中一个高大的建筑横在眼前,银色的半球状屋顶能时刻随着天体变化精密转动。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对不对。”克里斯托弗谢绝司机的帮助,自己推动轮椅向天文台移动。
对于克里斯托弗这样拥有本地特权的人而言,夜半三更爬上天文台挑选最好的观景地点不是什么难事。
观景台上摆放着几台天文望远镜,这里也是极佳的科教场所。
克里斯托弗走近一台天文望远镜,司机替他调整高度。
“这真的很美,塞纳先生,和你的朋友一起看看吧。”
塞纳踌躇片刻,趴伏在另一个望远镜上,这台已经被设定好了,瞄准一团漂亮的星云,这是群星的襁褓,绚丽的色彩美得令人窒息。
“如果不是因为太晚了,我们还能在观影的地方看见大型望远镜的成像,比起这个会漂亮更多。”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观赏星空,我也会轻松得多,”塞纳离开了望远镜,“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你可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男人,”克里斯托弗轻哼着小调,调整望远镜,“这样也好,我也想尽快结束。”
克里斯托弗推着轮椅离开望远镜:“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充满着回忆。”
他伸手抚摸着天文望远镜光滑的银白色镜筒,很是温柔。
“这里,是我和索菲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克里斯托弗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目光转回塞纳身上:“当泰尔诺告诉我你们问了关于索菲亚的事之后我非常惊讶,你的那套说辞可蒙骗不了我,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索菲亚的?”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吗?”
“不止,但总要慢慢来不是,这七年,我一直在找她。”
“为什么?”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克里斯托弗有些困惑,“我和她是恋人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恕我眼拙。”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怎么认识的索菲亚,又为什么要找她。”
塞纳犹豫片刻,缓缓道:“是她祖母拜托我们找她。”
“祖母?有趣,那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见到了她祖母,她祖母又为什么会相信你们能帮她找孙女?”
“……”
“塞纳先生,你的谎言真的非常有意思,至少不是寻常人能编出来,不会再有其他人像你一样用死人做借口,”克里斯托弗语气冷下来,“已经死去七年的人若能够跨越阴阳和你说话托你办事那她怎么不来问问我,而是找你这个外人。”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索菲亚的男朋友是谁。”
塞纳知道克里斯托弗不会相信他的话,但他也懒得把这些话编得更容易让普通人相信。
“看样子你是要继续把这个谎扯得越来越离奇才肯罢休。”
“这就是事实,你可以选择不信。”
克里斯托弗唇角伪装的笑淡去:“塞纳先生,我希望你好好回答我的问话,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找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克里斯托弗的脸绷起。
“她死了,”塞纳一字一句重复,“索菲亚已经死了,如果你真的非要继续找下去,等待你的也不过是一具白骨。”
“不、可、能。”
“我没必要对你撒谎。”
“是切玛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克里斯托弗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人。
“我们压根没有见过所谓的切玛,于我而言他只是生活在言谈中的人,你难道觉得切玛会亲自接待我们两个被视作毒骡的无名小卒吗?”
“你们当然见过,经由我们送过去的人,每一个都会由切玛亲自验别,”克里斯托弗交握的手攥紧,“他和你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就是他让你们去找索菲亚。”
塞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去私人住宅见到的矍铄老人就是切玛,他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头领。
看见塞纳陷入沉默,克里斯托弗怒吼:“回答我的话!”
“他从没提到过索菲亚。”
“说谎!你说谎!”克里斯托弗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身体,“肯定是他,他也想知道索菲亚的下落,他让你们去找,索菲亚不可能死……不可能……”
塞纳默默后退,试图远离这个陷入癫狂情绪的家伙,顺便伸手暗示以诺准备一起从防火通道逃走。
“叮。”
电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听到这一声,克里斯托弗奇迹地平静下来。
走出电梯的是七八个黑帮成员,训练有素地上前控制住塞纳和以诺。
“塞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让你们去找索菲亚?”
“我说了是——”
“砰!”
封闭空间中的枪响足以扯动人脆弱的神经,塞纳被吓到,半天才缓过来。
子弹没有打中身体任何部位,塞纳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克里斯托弗。
“回头看看你的朋友吧。”
塞纳的脸骤然失去血色,颤抖地回头,以诺还好好活着,但姿势极为扭曲,两个黑帮成员架住他。
以诺左腿的膝盖上,破洞处淌处粘稠的血液,他也有些茫然,抬头看塞纳,与之四目相对,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
“你疯了吗!你——”
克里斯托弗慢慢放松下来,打断塞纳欲发的怒火:“塞纳,我改变主意了,原本你只要老实回答,什么事都没有,却非要自作聪明撒谎。”
他示意自己的手下,后者从自己腰侧拿出枪,低头处理弹匣。
克里斯托弗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再次指向以诺,侧首看塞纳:“还有一条腿,我来还是你来。”
这样残忍的事他深爱的人也做过,只不过那时根本没有人给他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们关系很不错吧,我看的出来,作为朋友的两人进行这个抉择也相当有趣。”
塞纳没有动弹,克里斯托弗冷笑一声,慢吞吞把□□上膛,清脆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能阻止我的,塞纳。”
枪已经对准了以诺,塞纳可以想象那只手已经在扳机上预压,随时准备子弹出膛。
“等等!”
“你改变主意了。”
“我……嗯。”
这声回答很闷,可能还有颤抖。
克里斯托弗轻笑,垂下手给随从一个眼神,后者压下击锤,将调整好的□□递给塞纳。
枪很沉,至少此刻沉重万分。
一二三……七个随从,个个都是不要命的黑帮成员,胜算……几乎没有。
塞纳看向以诺,后者被制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感受到了塞纳的目光,半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以诺眼底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很是温和。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耍些小聪明。”
“不用你提醒。”
塞纳的食指搭上扳机,给以诺了一个眼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
枪口转向的时间几乎与扣扳机时间同步。
“咔嗒。”
塞纳的心登时沉入万丈深渊。
没有子弹。
另一声枪响同时响起,在狭小的空间震得人头皮发麻。
以诺发出一声闷声,跪倒的腿下流出鲜血——他另一条腿的膝盖被打碎了。
以诺身体立刻一坠,塞纳惊慌失措上前两步却被人猛扼住。
克里斯托弗发出一声笑,半分嘲讽半分无奈。
“看来你们的感情比我想得要好呢。”
“你……”
塞纳突然被拎起,带到窗前,脚下悬空,黑漆漆看不到底。
“塞纳……”
以诺踉跄想起身,但这是完全无法做到的事。
“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以诺。”
塞纳感受到夜风割在脸上。
“克里斯托弗,索菲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的。”
克里斯托弗发出一声轻叹:“塞纳,你压错牌了,我并已经不爱她了,正好相反,现在的我恨她入骨,你知道我这双腿如何没有的吗,是她亲手带走的。”
没有再多余的解释,克里斯托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个场景真是妙不可言不是吗?好好给彼此告一声别吧。”
扼住塞纳的手松开了,塞纳只来得及在虚空抓一下,最后一刻看见的是以诺不顾腿伤挣扎的样子。
惊恐和愤怒在那张迷人的脸上交替展露,蓝色眼眸中的情绪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只是一瞬,塞纳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黑暗。
☆、援手
抓住以诺的人松开手,任由他倒在地上。
疼痛如此强烈,连呼吸都足够让人痛不欲生,以诺匍匐移动几寸就再难行进,而更令以诺绝望的还是塞纳恐已不在人世的现实。
手链早已在当初穿越国境时被搜走,失却加护的塞纳毫无生还机会。
“至少这里比沙漠里温暖多了,”克里斯托弗仰首看了看周围,推动轮椅靠近以诺,“你将会在孤寂与绝望中感受自己的血缓慢流出体外,无法控制身体移动,直到几天后等人们找到你时,你已经变成了冰冷无比的尸体。”
这样残酷的描述被克里斯托弗用温和的语调说出,充满诗意。
“享受此刻,以诺,你就能够与我感同身受。”
“为什么,”以诺缓缓攥紧拳头,“这样对你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很多时候人们做出某些事并不需要确凿的理由,”克里斯托弗微微低头,看趴着的人,“我没有欣赏别人痛苦的爱好,此刻甚至为你感到怜惜,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不是塞纳,你不必遭此劫难,若你要找一个憎恨的对象,我想塞纳是唯一的选择。”
克里斯托弗将自己对以诺犯下的恶行全数归罪塞纳,语气颇为关怀,好像很替以诺着想。
吸入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如同熬化的糖浆,艰难地滚如肺中,以诺贴紧在地上,连克里斯托弗的话都听不太清。
“你一直和塞纳在一起吧,如果你告诉我方才我问他的问题,我会留你一命。”
“塞纳……”以诺侧头看了看敞开的天窗,尚无法消化塞纳确实被丢出去的事实,“说的是实话。”
克里斯托弗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为你感到遗憾。”
轮椅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开始逐渐远去,以诺仍定定看着窗外,下半身变得麻痹,寒冷像是无骨的蛇缓慢顺着他的身体攀伏缠绕。
以诺从不畏惧死亡,从某个角度而言这将会是他赎罪的终极选择,尽管如此,某些微妙的情绪仍旧控制不住从以诺心底冒出来。
他一直感受到的情绪都是爆发性的,譬如面对恶灵时的愤怒和憎恨,但此刻占据以诺心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温和情绪。
无奈,茫然以及不解。
以诺很想搞明白自己产生这些陌生情绪的原因,但死亡是最直白的休止符,粗暴地斩断一切可能——当知晓自己与死亡的距离不断缩短时,思考都变得无比奢侈。
强烈的虚无感包裹着以诺,他甚至觉得周遭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身体向下坠落,魂灵试图飞升,意识则被困锁在两者的夹缝。
以诺突然对自己绝不危及普通人的坚持产生怀疑,如果一开始他就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对付这些黑帮成员,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至少,塞纳不会……
头脑开始发晕,难以抑制的悲痛开始如潮汐缓慢推近,这和以诺面对其他人死亡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以诺一直视生死轮回是神的旨意,不曾为新生欣喜,也从未因死亡悲伤,他替人们祝福,予人们安慰,这些皆是出自职业的守则,与感情无关。
唯一一次让以诺强烈生出对不公的痛恨,对死亡的悲痛只因卡特神父。
而现在以诺第二次发自内心为某个人的离去伤怀。
从一开始以诺更多地将两人的关系视作基于等价交换的互惠,对于这样的关系,只要做好自己的承诺的工作就能自然地维系下去,这是他原本的想法,但在此刻这狭隘的考虑令以诺惭愧。
以诺想起塞纳方才在将枪口对向自己时的神情,好似怀着必死的决然,那时的以诺尚认为用自己的双腿从黑道暴徒手中换两个人的命很值得,所以他既不畏惧也不生气,他等待那枚由塞纳亲手射出的子弹。
这是根据理性思考给出的最佳结果,不掺杂多余的个人情绪,以诺认为塞纳也应该这么想,不过就结果来看,他显然低估了情绪的影响力。
为什么?因为我是与魔神对抗的重要筹码吗?
视线难以聚焦,思维逐渐停滞,血液已经凝固了,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夺取他生命的将是绝不停滞的时间,如克里斯托弗所言,他不得不在孤寂与绝望中等待命运女神剪短丝线的一刻。
以诺伸手到胸前,摸索了许久才握住藏在隐蔽口袋的十字架,他正在卡特神父的陪伴下走向死亡,这让他勉强有几分安心。
以诺半闭上眼,他已经太累了,忍受疼痛剥夺了他绝大多数的精力,余下的力气他只想用来多默默祈祷一会。
至于为什么祈祷,他也并不清楚。
窗外的风不断涌入,带来沙漠的寒冷,在这风中,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吟唱。
这种古老的语言很少在现世出现,连同它的作用都变得模糊不清不在为人们所知。
一株绿色的植物突然开始迅速生长,它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白色花朵,柔软如同绒毛。
绿植层层向上,自天窗探出生长,直到柔软的枝叶接触到以诺的额头。
塞纳的心仍在狂跳着,这株绿植的附枝缠绕着他的身体,将他从花朵中心举起递入房间。
一切亦真亦幻,坠落时的惊恐还附着在塞纳的思维,被柔软蓬松之物接到的触感停留在脊背,现实的感触和精神的起伏同时裹挟着塞纳。
以诺躺在他的眼前,看起来糟糕透顶,塞纳没时间继续缓和自己的情绪,勉强控制自己发软的双腿走到以诺身边。
“神父……以诺,你还好吗?清醒一点……以诺。”
些微光芒从以诺深蓝的眼中闪过,转瞬又黯淡:“塞纳……我能看见你,这就是你的灵魂我……从未看得如此清晰。”
塞纳没有多余的精力解释这一切,他弯腰查看以诺的伤势,裤子的破洞下是如何的惨状塞纳不敢想象,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纵有神医也回天乏术,以诺的双腿恐怕彻底废了。
对以诺情况的糟糕猜想让塞纳一阵恐慌,不知该如何,就在此时,那颗巨大的植物尖端供出了一个花苞,花苞逐渐长大缓缓绽放,花蕊是柔软的绒毛,和刚才接住塞纳的东西一样。
花朵凑上来,花瓣张开将两人包裹其中,几乎没什么震动,两人被拥入了柔软的花蕊。
塞纳这时注意到以诺的动作,紧紧握着十字架的手沁出了血液,可以想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塞纳想掰开以诺的手,刚伸手准备这么做,又慢慢停下来,覆在以诺攥紧的手上。
这大概是以诺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获得平静的方法。
绿植慢慢回收,直到将两人送回地面,落地的一刻,花朵好像被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柔软的絮状物飘散。
塞纳拥着以诺的上半身跪坐在干枯的地面上,他不确定自己之后该如何,但未知的力量已经帮他们脱离了困境,接下来他需要靠自己来救助以诺。
刚准备在地上绘制法阵召唤坐骑,几重黑影从四周冒了出来,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他们。
塞纳的手僵住,祸不单行大概就是如此,群狼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实际现在就算有逃走的薄弱处,带着膝盖粉碎的以诺逃出狼群的追捕完全是天方夜谭。
“请不要害怕,”其中一匹狼靠近塞纳,稚嫩的声音源于她,“我一直在等你们,跟着狼群指引的方向来找我吧,我将能够帮助你。”
这是一种独到的传音咒术,塞纳曾从多米索的藏书中看见过,这是首次碰见实际的。
“你是谁?”
“你会知道我是谁的,”代为传声的狼跪伏下来,“相信我,我不仅不会伤害你们,还能救你的朋友,此外,我正保管着某样属于你的东西,需要交给你,或者……说是一半属于你的东西更合适。”
一半,这种特殊的形容就差点明是什么,不过她提出的救助以诺更有吸引力。
塞纳看了一眼昏沉的以诺,咬了咬牙,现在他们走投无路,回了镇上很快就会有黑帮的人通风报信,这样可就是彻底宣判了死刑,不如赌一把相信这个人。
法阵绘完,塞纳抱起以诺上马,狼群回望他一眼呈护送的队形围绕着他,在月夜下奔驰。
以诺因为颠簸发出不适的低吟,塞纳小声安抚着,维持着速度。
跑过荒漠,狼群停驻在一个由沙石堆砌的山洞前,维持山洞形状的不是现代工业,而是咒语,它令沙石整齐堆砌,不需粘合就可抵御频繁的风沙。
塞纳压下各种情绪,拍了拍马让它们离开,抱着以诺走进这个突兀的自制山洞。
洞内的路呈下坡,塞纳小心翼翼跟着引路的狼,墙壁上明灭的微光勉强照清前路。
塞纳尽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安慰自己方才那个植物突现救人说不定也是这个不露真容之人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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