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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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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临东醒来就接到本家电话,说钟廷啸已经醒了,个别丢魂的孩子也恢复了正常,不过还是有些呆傻,恐怕没法恢复。
被那些邪教分子祭献之后还能捡回命已是万幸,再希求更多是不可能了,本家长老明晓,便没给钟临东其他压力,只说让他万事小心尽快回家。
算算时间,圣诞节刚过,再有五六天就到新一年了,原本他是迫切想回去,不过转念一想,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还要继续受着规矩,再呆两日大概也无妨。
钟临东这般计较后,竟觉得很自在,含蓄地暗示过铃媛后,为庆祝几人出去下馆子。
饭桌上钟临东问起塞纳他们之后的打算,塞纳只说不会继续麻烦他们,其他含含糊糊说不出所以然。
因为塞纳也还没想好,多米索已经报了好消息,说让他们先好生休息,回来或者呆两天都无妨,塞纳想着继续叨扰钟临东也不适合,想尽快走。
“谈不上麻烦,要是你们不着急走,留两天也好,”钟临东表达得很克制,“若着急,我们便送送你们。”
铃媛看钟临东这么说,心里偷乐:“事都做完了,总要歇歇吧,留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钟临东咳了咳,沉声:“铃媛。”
“知道啦,我不说话总好吧。”铃媛很委屈。
塞纳看看以诺:“我们不着急,就是不想继续麻烦你们。”
铃媛看见钟临东有淡淡的喜意,不继续装老实:“安心,人多热闹。”
塞纳和以诺便留下了,哪知道铃媛的安排根本不重样,说着就呆几天,结果一直到了跨年。
跨年夜铃媛准备的是火锅和饺子,两人尝试后惊为天人,塞纳吃得差点赶不上跨年活动,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去钟临东故乡吃个痛快。
钟临东本不喜欢夜晚出游,这次突然主动提出跟着去广场参加跨年活动。
听说钟临东要一起的时候,铃媛震得半天缓不过来,险些喜极而泣,表示钟临东终于做了一回正常年轻人,恨不得把塞纳和以诺打包带回国,好让钟临东正常得久一点。
钟临东对此表示无语,当然跨年倒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太羞耻了,坚决拒绝开口,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他在小声倒数了。
塞纳当然非常兴奋加入了人群,看着投屏上的巨大表盘。
“十、九、八……”
以诺侧头看塞纳,看他的鲜活与蓬勃,如此具有存在感。
如此——无与伦比。
“……三、二、一!”
烟花冲上天幕,炸裂做摧残的星火,人们在欢呼,刺破云霄。
塞纳雀跃地抱住以诺,在后者还没反应之前拍下了照片。
“新年快乐,以诺。”
☆、铺垫
跨年夜后第二天塞纳他们就要离开了,铃媛早几天就开始准备饯别礼,真到送给塞纳他们的时候,她仍觉得和他们吃火锅像在昨日,忍不住抓着人多说了会儿话。
铃媛本就是比较感性的人,性格又颇为外向,差点绷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自己年龄也不小了,还总活在把自己当二十几岁小姑娘的世界里,哽咽中又很不好意思。
默默看着的钟临东思绪却不在眼前,他想起的是院里的梅树上又添了几朵稀疏的花,因疏于照料,开出的并不怎么饱满。
眼见塞纳跟着以诺准备进候车厅,钟临东突然叫住塞纳。
“等等。”
“嗯?”塞纳这几天已经和钟临东混熟了,说话时多了几分随性,笑嘻嘻道,“放心,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钟临东没有接话,神色很严肃:“我也送你一样礼物好了。”
塞纳看了看怀里的东西:“不都在这里了,再送就太不好意思了吧。”
“和这些无关,”钟临东走上前,扶住塞纳的手,“我想单独和你说一些事。”
不过钟临东并没继续说什么,只合目不语。
看了一会铃媛则表现出些微惊讶,她意识到钟临东正在做的事。
本家人皆知钟临东神通非凡,当中卦术尤为超群,不过钟先生一卦难求,命中无缘,绝无寻处。
铃媛不确定在这异国他乡钟临东能碰上什么有缘人,毕竟完全是两个文化蕴养的人,谈缘分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塞纳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是傻乎乎看了看钟临东,又眼神询问铃媛,铃媛摇摇头,示意塞纳不要出声。
以诺本在原地等待,看塞纳和钟临东面对面凝固如雕塑,也好奇走过来。
不等以诺走近,钟临东已经缓缓松开了塞纳的手,后者满眼好奇,试图从这个一直冷面示人的少年脸上看出来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小心你身边的人。”
钟临东的嘴几乎没看见动,但塞纳已经听到了对方说的内容,而且用的是中文。
“啊?”
“言止于此,剩下的你自己悟吧。”
“什么身边的人啊,你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不想丢掉命的话,就时刻注意自己周围。”钟临东后退着,无神的眼落在走来的以诺身上。
“可是……”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钟临东转身拍了拍铃媛,拉着人离开了。
以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平时明明为了照顾他都会说英文,只是……看样子不是很愉快。
“他说什么?”
塞纳挠挠头:“额,我也不太懂。”
以诺不疑有他:“走吧,说不定以后会明白的。”
塞纳轻轻“嗯”了一声,从人群中回望那两个离开的身影,他不确定钟临东方才是否表露了情绪,但分明听出了不忍。
新年时候的车站并没有想象中拥挤,塞纳抱着铃媛临行塞给他的手作点心吃得不亦乐乎,他本身就是爱玩的人,这些天完全放松跟着铃媛东跑西颠开心得不行,现在吃着人家送的好吃的愈发感慨。
“就留一个给哈里,让他尝尝味,等以后馋他。”塞纳嘟嘟囔囔算计着,不过嘴上说归说,吃了两个之后还是把大部分好好包起来。
以诺看塞纳这样觉得有趣,等车间隙随口问他:“你在车站门口和铃小姐聊那么久在说什么?”
“当然是留联系方式喽,媛姐还说到时候我要是去她那里,提前打电话,她保准安排一趟气派的接机。”
以诺想不出铃媛口里的气派是怎样,无奈摇头作罢。
“等这所有的事结束了,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我?”以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等你安安心心送卡特神父走了,肯定要歇一段时间吧,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而且媛姐说了不光她家乡,其他省市也都很棒,要带我好好游览一番,错过了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看以诺不语,塞纳忙继续:“就算你想继续神父的工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需要联系安排才行,谁知道等多久,不如先跟着我们。”
“这……太奇怪了吧。”
“才不奇怪,”塞纳靠在椅子上,把双手放在脑后,“要是你有想法进入司法机关,和我一样也很不错啊,其实警察和神父某些角度也很像不是。”
“再说了,我们一起这么长时间,你对我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塞纳快言快语,完全没发现这么说未免有点暧昧。
不过以诺也不是会多想的人,顺着塞纳的话:“但是我不确定之后到底会怎样,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很多事我总担心无法如愿。”
以诺虽然告诉了塞纳神不在之事,但关于自己在教堂倾塌之时听见的类似神谕之言,他尚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对于寻找离开的神,到现在为止都毫无方向,以诺已经自认这恐怕会是他寻得卡特神父魂灵后要一生交付的事,一个没有神的世界,迟早会被恶魔侵占,化作炼狱不过是时间问题,某种责任心不允许以诺坐视不管。
塞纳把头放在礼物上轻轻压着,能闻到好闻的点心香味:“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觉得大部分事都走向了好的结局。”
说着塞纳惬意地眯起眼,向以诺笑道:“老实说,从开始追踪我父亲起,我的内心一直都很压抑,但跟着神父一起,经历这么多之后,我似乎没有开始那么畏惧了。”
“我还是愿意相信,无论怎样曲折,最后的一切都会是好的,”塞纳拍了拍以诺,“这种信心可都是神父你给我的啊。”
塞纳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是被以诺的某些特质感染了,要知道在碰见以诺前,他并不是这样的人,随性与堕怠简直是为他量身而造,但从两人共事后,塞纳感觉自己在不断地改变,至于是好是坏,谁知道呢?
以诺默了片刻,轻声:“我也是。”
“嗯?”
“你也给了我信心,甚至你改变了我许多。”
塞纳愣了一下,他知道以诺绝对不是爱客套的人,一时有些腼然:“啊,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以诺本欲说得清楚些,听见广播说车到站了,遂便压下了想继续说的话,和塞纳一起上了车。
这次是以诺坐在窗边,窗外流动的风景不算引人瞩目,却能够带起他许多的回忆,比如第一次和塞纳前去调查时,他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城市繁华,第一次见识到小镇之外的世界。
这趟旅行真的把他带出了很远,近乎横跨这个国家,看过沙漠与海洋,从夏季到冬季,危机频出到化险为夷,这段时间远比过去鲜明而深刻。
塞纳教会他的是和卡特神父截然不同的东西,跟着塞纳看得足够多之后,以诺逐渐学到了以前在教堂日夜祷求无法知晓的事,转变或许不是很大,但他已经开始学会某些更多元的态度去面对纷繁,以前时不时就会被挑起的怒意也已经开始学着控制,
以诺不敢想象如果一开始,自己就看清这些邪教徒的所作所为后自己会怎样。
他猜自己肯定会完全崩溃,进而用这可怕的力量去决绝地剿灭他们,甚至卷入无辜之人。
这种设想让以诺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往,胸前的三点血色印记时刻警醒他自己的罪证,以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坦诚地面对这一切。
以诺看了看身旁打着瞌睡的塞纳,又移开目光,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塞纳了。
这个世上,只要他自己和汉克知晓内情就足够了。
来接塞纳的人是个以诺从未见过的混血恶魔,对方强烈谴责了塞纳在圣诞节期间还迫使他化身做塞纳外形,给警局做牛做马的无良行径。
“你个恶魔又不过圣诞节。”
“这就是你能超长时间奴役我的理由?”对方咬牙切齿,“之前你说去弗拉格斯有事就是我顶班,现在又是!有没有恶魔权了!”
混血恶魔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现在,又胖了两圈,嘴上说着去干正事,鬼知道去哪花天酒地。”
“有这么严重?”塞纳哀叹,“果然还是铃媛做得太好吃了。”说完回味一般掏了一个点心,满怀恶意地看着眼前的混血恶魔津津有味吃起来。
对方看见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要不是有以诺在一边,塞纳指不定又得被胖揍。
“好啦好啦,”塞纳分了一包点心给对方,“绝版美味,分你一个,我们可一直都是互利互惠的良性合作关系,以后我不得也帮你,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有事好兄弟,无事你是谁,混血恶魔已经看透了塞纳,对他这句话嗤之以鼻。
看透归看透,不也得受着,混血恶魔嘟嘟囔囔无可奈何,甩给塞纳一个东西:“真不知道你非要我带这个东西出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把这个档案整出来花了多大功夫。”
塞纳一脸茫然:“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还不承认,”对方气急,掏出手机,指着一个号码,“你还催我到火车站就给你,你以为我有闲心查你坐了那班车几点到?不全都是你说的。”
塞纳将信将疑接过手机,号码显示的是他的没错,接到的时间是昨天。
混血恶魔继续控诉:“就一天!你让我找这个档案出来,你知道一天是什么概念吗?除非走非常规渠道,我的恶魔品都被你败光了。”
塞纳很混乱,把手机还给对方,莫名其妙翻开档案,看见第一页的名字,眼中不再有疑惑。
“怎样,是不是你要我找的?”混血恶魔气呼呼地挑眉,一副要是塞纳否认,随时收拾塞纳的样子。
塞纳合起文件顿了片刻随即和眼前的混血恶魔打哈哈,直说自己记性不好,赔了不少不是,好说歹说把人哄走了。
给对方打车送别,塞纳表情凝固,呆呆站在路边,神色空茫,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慢慢吸着,同时饮入冷风和烟雾,又缓缓吐出。
“哈,我都有点佩服他了,”塞纳似笑非笑说着,“我早就说哈珀·伊利斯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这一大堆事,早就有预告了,真是煞费苦心。”
以诺心口一紧,关于哈珀,他绝对是最不想提起的人之一:“哈珀又带来了什么?”
“也许是戏弄,也许是预告,”塞纳抚摸档案的封面,“总之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你来警局找我的那天,我正在查办一样案件,是关于一个混血小鬼来偷档案,”塞纳无意隐瞒,举起手中的档案,“我当时还觉得诡异,好端端谁会偷一个十年前警官的档案,现在来看,答案太多了。”
“不过他那时偷的档案并不完整,至少没有这个完整,”塞纳冷笑一声,“当时描述哈珀·伊利斯只说他一个普通警员,可从没提到过他就是我所在岗位的前辈。”
哈珀·伊利斯死于十年前,而十年前正是塞纳遭遇一件可怕劫难之后,正式踏入这个人魔混杂的世界的一年。
巧合得匪夷所思。
“既然这样,我想多米索肯定不会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塞纳垂下眼睫,指尖紧紧夹着烟,有些颤抖,“毕竟这个职位,也是他给我托人介绍的。”
塞纳说这句话时竟然觉得身上发冷,有那么一瞬,疑虑侵蚀了他的思维,在塞纳的认知中多米索算得上是他的亲人,他不想猜忌多米索和哈珀是一伙的,这个想法会让他疯魔。
“我们快点回去吧,回去了,一切问题就有答案了。”塞纳自语着,伸手搭车。
此时钟临东的家乡尚在夜晚,他从飞机的窗口看着外面的天幕,没有任何调整时差的意思。
“歇一会儿吧,不然回去会不适应的。”
钟临东不为所动,像是在思考。
“怎么啦,真的开始想自己的外国朋友了?”铃媛有意逗钟临东,“难得难得,铁树开花。”
钟临东无奈地叹气,拉下遮光板,不理铃媛。
“有什么说说呗,明明前几天不是挺好的。”
钟临东和塞纳他们玩时,确实有点转变,至少看着像个少年,不那么死气沉沉,铃媛思考回去要不要向本家申请把给钟临东找个年龄相仿的玩伴。
不过……大概率不会同意。
“媛姐,和塞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确实觉得他们和普通人没两样是吗?”
“对啊,你难道感知到了什么?”
钟临东摇摇头:“但愿是我的错觉。”
铃媛愈发好奇:“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上……”钟临东犹豫着,“真的会有什么超然秘法,令死者苏生吗?”
☆、故人
塞纳并没有将不安表现在脸上,不过一反常态一路无言。
档案被交到了以诺手中,在狭小昏暗的出租车里他带着满腹疑虑翻看着档案。
第一页是关于哈珀·伊利斯的个人资料。
灰白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人像颇为模糊,没法在脑海中重现出一个完整的面孔,按照出生日期算起来十年前哈珀·伊利斯也不过三十出头,因公殉职不可说不是憾事。
文件中将他的死亡原因写为在进行案场勘探时,不慎被现场掉落的物件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他勘察的地方当年被称作中心剧院,被大火焚毁后另被人买下,修葺做新的剧院,即是波拉进行献祭的那个剧院。
以诺似乎明白了塞纳为什么说这一切早有预告,无论是事件的开始,还是哈珀屡次从中作梗,一切都是有源头的。
而哈珀在一切结束的地方,开启了一场新的灾难。
前几页档案非常简单地描述了这个警官的其他生平相关,单身,独居,无亲无故,所作所为可以说平淡无奇,毫无特点。
但在这些文件的最后,有一个被密封的文件,它足有一个食指指节那么厚,是整个档案百分之八十的重量所在。
塞纳之前匆匆扫看的时候已经拆开了这个文件,露出来的几页内容和方才看到那些干瘪的生平介绍相比大相径庭,令人瞠目结舌。
对普通的人类社会,他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捞不到升迁机会的小警官,但对于那鱼龙混杂的异族社会,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超级英雄。
这一叠文件中描述了他短暂一生办理过的十几起影响重大的除魔事件,与他相关的联系人遍及三界,许多甚至不得以真实信息入档,所识之人无一不对他盛赞有加,毫不夸张地说,只消他一声号召,这些异族友人自当愿为他赴汤蹈火。
即使死亡勒令他停下步伐,赋予他的依旧是伟大的荣光。
但是关于他的个人家庭状况,以及死亡现场的真实情况,则出现了大量的缺损,徒留下大页的空白,写着“未知”的红色印章刺目地扣在上面。
他的真实死因,至今未解。
不过加文已经给出过以诺答案了——他们曾以哈珀·伊利斯作为祭品。
回忆起法涅斯那个扭曲的产物,以诺不寒而栗。
至于他们口中的召唤灾难又做何解,没有人再能说清楚。
而更另以诺不解的在于,文件中所描述的强悍驱魔者,又怎么会为那些邪教团体所控,最终殒命。
身陷无数不解之时,出租车停靠在了路边。
街道上还是充满着圣诞氛围,多米索挂在店面上的通告被风撕去一角,上面写着他的节日营业时间,但就门前的积雪来看,这张通告明显不靠谱,这里完全处于一直闭店的状态。
塞纳和以诺自小巷绕到了店的后门钻进去,屋子里暖烘烘的,只有黯淡的火焰将室内的昏暗点亮些许,哈里枕着让在沙发上打瞌睡,听见声音的让回头友好地向塞纳他们笑了笑,算是迎接。
没等塞纳问其他人在哪里,厨房里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一个戴着隔热手套端着小盆的精灵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以诺和塞纳时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惊异:“看来晚饭要多准备两人份的呢。”
精灵放下炖肉,摘下隔热手套,微笑着面向塞纳:“这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你是谁?”
“看来人类的社交礼仪经过几千年也毫无变化,”精灵遗憾地摇摇头,“我想我本族的名字对你们而言或许太拗口,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杰克。”
杰克保持着礼貌疏离的笑脸:“简单好记到新意全无对不对。”
塞纳接不上话。
“好了,不要在门口发呆了,无论是休息还是清理都请自便,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你们的。”
杰克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摆在这件屋子的主人身份,目光扫到哈里在打瞌睡,有些无奈地为他盖上毯子,顺便敲了敲让的脑袋:“这种事你难道都记不住?”
让委屈地抱住头,用翅膀挡住杰克责怪的视线。
“算我昏头,竟然指望你这个蠢蛋。”语气像是与让熟识已久。
塞纳已经完全搞不清状况,在路上的他已经想遍了最坏的结果,剑拔弩张可能还不至于,但绝对不会这么温馨平和。
“多米索呢?”塞纳尽量用没有情绪的语调询问。
杰克皱眉想了想:“大概正在超市为特价菜血拼?”
玩笑话都说得有模有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完美融入周遭,然而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从塞纳到多米索这里开始,他从没见过或听说过这样一个精灵。
就杰克对一切熟稔万分的表现,塞纳觉得自己和以诺才是贸然闯入的家伙,格格不入。
塞纳和杰克沉默地对视,气氛有些不妙,毕竟哈珀可是会使用精灵语言的人,塞纳甚至猜想过他是精灵与恶魔的混血,这样一考虑,杰克的出现立刻微妙了起来。
无声僵持间,后门被推开。
“外头果然很冷,”多米索对一只手呵着气进屋,抬眼看见塞纳愣了一下,“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凝固的空气因为多米索带进来的冷气重新流动,看见来人塞纳多少放松了一些,搪塞道:“路上有些事,就忘掉了。”
“亏你这也能忘掉,我原本还想给你们准备凯旋宴呢,”多米索放下手里的东西,活动了一下,“还好我早有准备,专门应付你突然回来,今晚晚点吃饭,我露两手。”
塞纳没有多少心情考虑这个所谓的凯旋宴,他更想知道眼前这个精灵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会不会又是哈珀的设计。
“看来你接收的新人不怎么待见我,”杰克半开玩笑道,“你总不会给我进行了什么负面宣传吧。”
“对此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放一百个心。”
多米索走到塞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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