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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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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塞纳展示了自己收到的信和地图,友好道,“如果不是有地图的话,我想一般人也很难闯入这里吧。”
少年匆匆扫过信件,先是有些错愕,随即像是坦然接受了什么,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尽管我早已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切实发生之后接受确实有些困难。”
“什么意思?”塞纳有些糊涂。
少年耸了耸肩:“就是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啊,很少有人,不对,根本不会有人要面对这个问题吧。”
“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塞纳有些蠢地重复了一遍眼前少年的话。
“是不是感觉有些奇怪?”少年卡洛斯笑了笑,坐回祈祷室,“不过要是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你们可以把我理解成卡洛斯的年少记忆,姑且算是灵魂的一部分。”
这说法可太奇怪了,是塞纳和以诺从没遇见过的情况。
“看来他总算找到新的守门人了,不然我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闷一辈子呢,”少年卡洛斯敲了敲并无实际的肩膀,“来吧,我带你们去拿钥匙。”
“等一等,”塞纳阻止少年的步伐,“我有点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守门人,什么……钥匙?”
“啊?”少年卡洛斯张大嘴,“你们不是在逗我吧,卡洛斯让你们来,怎么可能不把这么要紧的事告诉你们?”
塞纳犹豫片刻:“当时太紧急,并没有充足的时间让他告诉我们很多事。”
因为犹尼耶的突然出现,卡洛斯被绑在火刑架上当做异类烧死,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无暇讲清楚太多事。
“好吧,好吧,”少年卡洛斯捂额,不满地嘟囔,“那我必须听听在我所不知道的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钥匙交接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不算一个温和的故事,塞纳尽力删减了许多残酷的内容,不过少年卡洛斯依旧听出来了隐藏在话语下的事实,也就无怪为什么只有塞纳和以诺自行前来,而无带路人。
“其实……还蛮有趣的,”少年卡洛斯勉强笑了笑,“那些滑稽的婚礼看起来像是我的手笔,虽然最后留给我的结局并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抱歉,我们当时没有来得及。”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少年卡洛斯摆摆手,“生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至少我觉得我这一生还算是没有白活。”
这个场景很神奇——年轻时的卡洛斯评价自己的未来,有一种特别的时空错乱感。
以诺看着半透明的影子,忍不住问了一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那你在这里是说明卡洛斯的灵魂逃出来了吗?”
“当然不是,别想了,那种情况下肯定早都灰飞烟灭了,”少年卡洛斯满不在乎地摆手,“我说了我不过是卡洛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记忆形态,看看我的脸,死亡可不会让灵魂返老还童。”
“而且……很快我也会消失的……”这是少年卡洛斯仅说给自己的低语,没有让其他人听见。
塞纳:“那关于钥匙和守门人,你能给我们解释解释吗?”
少年卡洛斯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这要说起来可有点长了。”
“对了,”少年卡洛斯指了指玫瑰窗上的彩色拼画,“你们能看懂这些图画吗?”
“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看了许久了,”塞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这些图画讲述的是这里的起源,”少年卡洛斯浮起身体,坐在忏悔室上,“关于两个天使。”
“一个来自光明,守卫于神的身侧,聆听教诲,一个来自黑暗,堕落向地狱,以祸乱为生,”少年卡洛斯扬了扬眉,“然后他们相遇,创造了这里,桥接另一个世界。”
“门的另一端是一个新世界,我无法向你们透露更多,但只要你们去到那里,看见那奇幻的场景,便能明晓那不是能用苍白的语言描述清楚的世界。”
“那里既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当然也不在人间,”少年卡洛斯很有演说欲,“它容纳了你能想象到的一切。”
“后来,这两个天使消失了,将守卫那个世界的重任交了出去,产生了守门人,没人知道守门人的甄选条件,可能是异族,也可能是人类,总之开启这个世界的钥匙掌握在每一任守门人手中,”卡洛斯垂下眼睫看以诺,“就像你们一直找寻的那个残魂,就在那个世界。”
卡洛斯深深叹息:“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自己剥离了年少的记忆,至少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不至于让钥匙无人接管,落入尘世。”
说着少年卡洛斯跳下忏悔室,看起来有些忧愁,坐进了忏悔室,和塞纳找到他的那时一样。
“再让我做最后一次忏悔吧,”少年卡洛斯合目,“这是我唯一的祈愿。”
说罢不再理会塞纳和以诺,坐在忏悔室的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另一侧,隔着网格状的隔板,小声忏悔。
塞纳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奈何少年卡洛斯的我行我素不给他任何机会。
少年卡洛斯在用暗精灵的语言忏悔,他本以为不会被人听懂,却清晰落入塞纳的耳中。
“神父,我有罪,恳求你聆听我的罪言,赦免我。”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日夜辗转反侧,被痛苦折磨不休,无法寻求短暂的内心平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不该爱之人吗?难道我……真的可以爱上任何人吗?”
“那么,如果我在这里说出我所爱之人,是不是也是可以被赦免的?”
“……神父,”少年卡洛斯微微蹙眉,带着一种苦涩的笑意,“我爱你。”
听清少年卡洛斯用精灵语说出那三个字的一刻,塞纳猛然一震,险些站不住脚,转瞬又意识到,少年卡洛斯是在隔着时光,对另一位神父倾诉爱语。
塞纳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彩窗,压制住跳得急了些的心脏,猜测或许这个教堂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少年卡洛斯口中的挚爱。
但这段故事将永远不会被人知晓,掩埋在时光尘埃之下,积起厚厚的尘土。
少年卡洛斯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地走出来:“走吧。”
由少年卡洛斯带路,几人进入了教堂的深处,周围的装饰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墓穴。
少年卡洛斯指了指周围:“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人间,这里对应着圣墓,是神下葬后苏生之处。”
“这是非常美妙的巧合,”少年卡洛斯俏皮地眨了一下眼,“记得代我像你们找的人问好。”
说罢少年卡洛斯开始缓慢融化,化作三道交缠的丝线,落在地上,某个位置显现出一个浅金色的钥匙。
来不及想卡洛斯的记忆体去向何处,地面散发出四方形的光芒,好像下面藏着一个宝库。
地面被掀开一个方形,如同地窖,不过下面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白光。
“终于……”声音来自身后,连同特殊的脚步声。
塞纳和以诺一惊,转过身。
拖着一边长长黑色翅膀的人走出来,笑着朝向以诺:“看来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没来由的,气氛又紧张了几分。
“记得吗,神父,我曾说过你们将能够知晓我的一切,以作为预支的酬劳,”哈珀摘下面具,很轻松惬意的样子,“而你们则要给我指引方向,看来你们找到了。”
“还有你,警探,你父亲的嘱托我确实有做到,现在就是检验他是否是一个恪守美德的恶魔的时候了。”这么说时哈珀忍不住笑起来,讨论恶魔的美德的确容易引得人发笑。
哈珀继续慢慢走近。
“别过来!”塞纳喊了一嗓子,“站在那里别动,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可真有意思,警探,我只是为了取得我应得的酬劳,”哈珀托着下巴做出沉吟姿态,“而且我还顺手帮你们解决了一位老冤家,免得他来打扰你们,我都没有要你们感谢我,现在你这样阻拦我可太令人伤心了。”
说着哈珀像想到什么遗憾的事:“抱歉,神父,我可能下了重手,没有顾虑到他是你曾经的兄弟,我想你肯定能原谅我的,毕竟,在与过去有关的事上,我们,感同身受。”
哈珀不再多言,大跨步上前,在塞纳和以诺反应过来之前跳入了白光中,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能看见哈珀在下落过程中食指中指并拢,点在额角一甩,旋即被白光淹没。
“该死,”塞纳在边缘低声咒骂几句,“不管那么多了,走吧。”
以诺点点头,习惯性地拉住塞纳的手,未看见后者一瞬出现在脸上的别扭,带着人一起跳入了未知。
钥匙追随着塞纳和以诺,一同落入其中。
地面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严丝合缝,根本没人想到这里的特殊之处。
当负伤的犹尼耶终于跌跌撞撞摸到门道进入这个异空间的教堂时,等待他的只剩下腐朽的一切。
“等着吧,以诺,等着吧,”犹尼耶咬牙切齿,极力压抑怒火,握住自己脖颈上新制的十字架,“你终要来到我这里,我——才是最终赢家!”
☆、归宿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既像是自己在不断坠落入无限的白光中,又像是这些光晕扑面而来,淹没每一个人。
失重的感觉没有想象中强烈,以诺紧了紧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握着的人不见了,不过他并不慌张,反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落下的速度加快。
就像是突然穿透大气层,再睁眼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以诺适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色,面对这一切,他只能屏息惊叹,此刻任何描述话语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所见之物都是漂浮着的,下方没有实际的地面,而是以成片的光点覆盖,酷似透明的星云。
正中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建筑,它的周围被环状的弧线环绕,这些弧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酷似特殊的星环。
而眼前的这幢建筑又奇异地融合了现世已知的各种建筑风格,完美结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它并不是独立的,是由大量小型建筑堆簇而成,不过并不显得凌乱,相反有一种特殊的美感,为连接起建筑群使其成为一个视觉整体,它采用了飞扶壁的设计,勾连起每一个小楼。
高大的立柱作为建筑的正面主体支撑,呈半透明状,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影子穿越在其中,立柱后面则是建筑的外墙,圆筒拱顶和尖肋拱顶接替排列,多层结构不断推进,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深邃。
建筑的顶端没有采用哥特式的尖顶,而是开放式的,流光从敞开的顶部飞散,抛出闪亮的半圆弧,笼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没人能知道它的真实高度,就像是古代并未完成的巴别塔。
光是远远看着,就无法收回目光。
羽毛从眼前飘落,暂时地阻挡了一下以诺的视线,他恍惚片刻才回神,周围掠过许多半透明的影子,发出成串的笑声,飞快地飞向建筑物。
以诺注意到自己还在下落,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拥有翅膀的族群。
这是要落到哪里?以诺迷惑不解,看看周围,没有找到塞纳的身影。
就在以诺不知该怎么办时,倏尔听见翅膀的拍打声逐渐靠近,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被托起来。
这是一只半透明的天马,脊背两侧伸出宽大的双翼,每一次震动都带起悠长的风声,顺势往前飞掠一段距离。
它似乎很喜欢以诺,扭过自己的脖子,蹭了蹭坐在自己身体前半侧的以诺。
手中的细毛带着淡淡的碎金色,摸起来柔软而顺滑,以诺从未如此近距离触摸过这种神圣的生物,无数故事与典籍中,它们只会出现在天堂门之前。
天马加快飞行的速度,一瞬就追上了刚才从以诺身边穿过的影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天马微微降下高度,可以让以诺看见下面的情况。
近距离看下方以诺才知道自己从高处看见的金色小点其实是无数发光的影子,他们在“地面”上行走,好像流动的轨迹。
恰在此时以诺看见了塞纳,后者看起来可没有以诺这么幸运——塞纳被另一匹天马叼着裤腰带,摇摇晃晃没有落点。
塞纳也发现了以诺,他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与艳羡,似乎想搞清楚以诺到底用了什么魔法驱使这矜贵的兽类。
看到塞纳时以诺的临时坐骑竟然像人一样发出了酷似不屑声的响鼻,试图带着以诺避远一点。
“等等,”以诺摸了摸身下的天马,“那是我的朋友,拜托带我靠近一点好吗?”
尽管有些不情不愿,天马还是歪过身体,让以诺和塞纳能够并行。
塞纳其实很不想让以诺看见自己这个糗样,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落下来的时候被它叼住了,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以诺忍住笑意:“看样子是的。”
塞纳环顾了一下周围:“神父你有看见哈珀吗?”
“没有,他比我们先下来,这会儿大概已经甩我们很远了。”
塞纳抱臂,认命地甩甩头:“不过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地方可去,先不管他了。”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那个主建筑:“目前就我眼中所见,一切事物的终点都是它。”
那些透明影子移动的轨迹在塞纳眼中清晰无比,以诺看见的那些光弧其实并不是什么装饰,而是各种未知之物的轨迹,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没多久,天马快要到目的地,不断下落,载着以诺的天马稳当当落在“地面”,踩出四圈涟漪,而带着塞纳的那匹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一张嘴,就那么把塞纳丢了下去。
“有没有搞错……”塞纳吭哧吭哧站起来,看看一边抚摸着天马前额道别的以诺,语气有些酸,“这种地方难道都要搞差别待遇的嘛?”
送走两匹天马,两人跟着无数影子一起向着主建筑走去。
这些影子看起来和少年卡洛斯很像,都是半透明的,不像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快要走到门前时,他们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半边的黑色翅膀耷拉在地面上,像是受了伤。
哈珀用右手捂住自己另一半手臂,拖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往门里走,自从第一面见到哈珀起,两人从未看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许是塞纳和以诺的目光太张扬,哈珀停住步子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汗珠自额头徐徐滚落。
哈珀不快地轻哼一声,加快步伐,转眼就消失在了门拱里。
“看样子他比我还要惨一点呢。”塞纳努力克制住自己刚刚露头的幸灾乐祸,猜测哈珀可能是直接摔下来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虽不至于危及生命,但肯定要让他疼一阵了。
“塞纳……”以诺语气突然有几分激动,“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不等塞纳应声,以诺自顾自往一个方向去,开始还能维持住镇定,后来干脆拔腿狂奔,生怕错过了什么。
“喂!以诺!”不过转瞬,以诺就消失在另一个门洞前,留下塞纳焦急地呼喊。
“你倒是……等等我啊!”
进入建筑内部,最先看见的是摆放得错落有致的桌椅,它们都是现代风格,以极简设计和纯色为主。
但一抬头,看见墙壁转折的弧度和雕刻纹路,又像是回到了几个世纪前——那时人们因追求文艺复兴,创造的设计普遍略带浮华。
现在可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以诺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掌心,看着那枚十字架,它的长端朝向某个方向,无声指引以诺。
以诺继续往前走,行过无数建筑的链连接口,直到一个拐角。
拐角的尽头是一个小房间,以诺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讲述着故事。
以诺站在拐角,不敢上前,生怕这是幻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它只肯出现在缥缈的梦境,转瞬即逝。
以诺慢慢捂住自己的嘴,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数着步子往前。
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以诺像是在偷窥一般将自己的眼睛贴在缝隙。
卡特神父的半透明影子坐在正中,他身边有几个小小的影子,或趴或坐,依偎着卡特神父。
以诺移不开自己的眼睛,这一刻,只要让他能看见卡特神父这般安然无恙,就已经满足了。
他太害怕在踏入屋子的一刻,所有美好灰飞烟灭,留给他一片空白。
“怎么不进去看看?”这声音很轻,落在以诺肩膀上。
以诺一哆嗦,手没来得及收回,门被开得更大,卡特神父茫然抬头看向门边。
夹在中间的以诺窘迫万分,略有不忿看向在背后说话的人。
对方披着一件带兜帽的长袍,仅露出下巴,他比以诺还要高出两个头,自高处俯视以诺。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还有你的朋友,”白袍人摘下兜帽,微笑,“我是这里的馆长,你可以叫我拉结尔,以诺。”
这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以诺无措地握紧门把手,有些干巴巴道:“你好,拉结尔先生。”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以诺恨不得钻进地里,在与卡特神父再次见面的时刻,以诺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笨嘴拙舌的傻子,用这种方式来和陌生人打招呼真是糟透了。
拉结尔掩唇轻笑,并没有责难以诺:“去吧,以诺,一路辛苦了。”
听他的语气,好像对以诺的经历了如指掌,不过以诺无暇在这种时候分辨对方话语之中的奇怪之处,礼貌道谢后踏入了卡特神父所在的房间。
看着卡特神父半透明的影子,以诺想说的话却无从开口,从开始的欣喜变成了胆怯和困窘。
他一直在寻找卡特神父的踪迹,不过在看见的一瞬,却发现自己还没准备好。
“以诺,”反是卡特神父先出声,站起来靠近以诺,给了他一个拥抱,“再见到你很高兴,我的孩子。”
这一点都不像是久别重逢,像是仅仅是一夜之后的招呼,和记忆中毫无二致。
简简单单一句话,差点让以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半晌才带着鼻音道:“我也是,神父。”
下眼睫无法负担泪水的重量,不得不任由它垂挂在脸上。
以诺拢起自己的手臂,抱着虚幻的神父,这看起来像是以诺在自我拥抱。
内心的宁静终于短暂地落入以诺心间,抚平了他的痛苦。
终于,一切的彷徨都拥有了安抚之处。
哈珀知道自己是不被欢迎的,在坠落入这里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还好,只是摔折了一半翅膀。
这无所谓,反正这翅膀也根本飞不起来,对哈珀而言仅仅是无用的装饰罢了。
哈珀努力维持意志,穿行在不同的场景中,他没有和塞纳一样的天赋,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找寻自己想找之人。
他希望那个恶魔没有骗人,不然离开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杀掉塞纳泄愤。
哈珀正走在一个通透的长廊上,微风在窗间穿梭,所有在长廊上行走的“人”群中,只有哈珀的步伐万分沉重,发觉意识模糊,他索性靠在窗边,看会儿外面的光景。
这里大概是人们能想象到的与天堂最相似的地方,足以让人获得短暂平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休息了,对哈珀而言坐下都是一种奢望。
塞布突然从哈珀的斗篷里伸出小脑袋,虚弱地叫了两声。
“乖乖的,我知道你不好受,小家伙,”哈珀用指腹蹭了蹭塞布,“很快就好了。”
很快吗?哈珀的内心却有一瞬迟疑,看看这建筑的复杂内部,他或许要花上数不尽的时间才能找寻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到那时……这拥有恶魔一半血统的身体,还能坚持住吗?
哈珀苦笑一声,把塞纳小心推回自己胸前的口袋,他不想考虑这些,没有意义。
“你还好吗?”一只半透明的手忽然伸向哈珀,“我看见你坐在这里很久,是发生了什么吗?”
哈珀有些不耐烦地抬头,思考怎样甩对方一个脸色,教教这里的滥好人不要多管闲事。
不过看清那逆光的面庞时,哈珀愣在原地,用力甩了甩头,才确定这不是错觉。
命运终于肯垂怜哈珀一次了,用巧合拯救他免遭未来无望的找寻。
哈珀差点忘记怎样抬起手臂,半天才握住那只手,努力想露出无邪的笑容。
奈何对许久不笑的人来说这太难了,让他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爸爸……”哈珀的眼中只剩下无助,他太害怕自己的成长让两人疏离。
半透明的影子只呆了一下,立刻高兴地弯腰去抱住坐在地上的哈珀,毫无迟疑,雀跃无比。
“嗨呀,你真的长大了好多啊,我的孩子。”
终于,一切的找寻都拥有了归宿之处。
☆、异世
这场重逢并不仅限于以诺和哈珀,不过相较而言,塞纳对自己的重逢感到五味陈杂。
他记得自己本是追着以诺的身影,只是转过几道长廊,塞纳就再找不见那熟悉的人。
塞纳知道卡特神父对以诺的重要意义,谈不上有多难受。
当然……还是会有一点点郁闷。
既然已经走散了,塞纳干脆全身心去欣赏和感受周围,很奇怪,塞纳竟然感觉这里像家一样亲切。
他喜欢这里,不仅仅是因为美。
手抚过桌椅,还有一列一列的书架,让他想起来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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