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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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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的一刻,那些记忆——关于自己的,还有自己父亲的,同时涌入脑海,塞纳的眼中积蓄起泪水,他痛恨了那么久,困惑了那么久,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找到答案了。
他的父亲,深深爱着他和母亲,正是如此,才会做出献祭恶魔的选择。
塞纳和自己的母亲死于二十五年前的夜晚,救亲心切的约翰不惜和拜蒙签订契约,用自己的一切换回妻儿的性命。
但狡猾的拜蒙附加了一个可笑的条件——这是一个有时限的条约,因为灵魂不可置换灵魂,他的妻儿必会在特定时间再次死去。
塞纳能看见自己父亲签订条约时的细节,心因痛苦而缩紧。
他看着那景象在脑海呈现,仿佛身处自己父亲的角色。
“选一个吧,”拜蒙含着笑,好耐心极了,“妻子还是孩子,千万不要贪心。”
塞纳的父亲站在原地,满脸凄惶。
这两个都是他的此生挚爱,是他愿意付出灵魂交换的存在,无论选哪一个痛苦只会双倍。
“毕竟你只有灵魂,我基于宽待,还给了你和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
看见约翰迟迟不决定,恶魔歪了歪头,有些无奈,最终似乎妥协:“那……我有另一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既然你无法选择,那就让它随机来选,若是选中母亲,那么她将在三十七岁那年体尝丧子之苦,若是选中了孩子,那孩子将会在十五岁那天亲尝失母之痛,而你……注定是那个当他们之面夺走其一的家伙。”
说罢恶魔笑起来:“如何?这个条件?”
约翰顿时面如土色,终于意识到这个恶魔之所以如此一再提出条件,不过是在玩弄他罢了。
拜蒙摊摊手,无辜极了:“如果不想,那就现在选一个。”
约翰闭紧眼睛,伸出了手,最终却慢慢垂下:“我……做不到……”
拜蒙怜悯地笑起来:“懦弱的人啊……那就让你们所谓命运来挑选吧。”
但看看塞纳经历的这一切,拜蒙显然失约了,若不是约翰找寻哈珀收集用于伪灵魂的素材,塞纳哪里能站在这里。
塞纳看着这段记忆,终于低低呜咽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约翰不断重复,“我只希望你们平安,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明白,”塞纳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爸爸。”
这个词出口的时候,塞纳感觉很奇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吐出过这个词了,这个单词包含了太多情感。
恨意消弭,他能感受到自己父亲的挣扎,同时也接受了这份爱。
“不要为此歉疚,如果不是你,我又如何享受这美妙的生。”
说罢塞纳回头看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神或是……神父。”
神笑了笑:“当然都可以。”
约翰松开自己的孩子,他多么希望时间多停留一会儿,再看看塞纳,再……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塞纳凝视自己父亲的双眼,“我找到了你,解开了误会,寻回了神,还……拥有了爱人。”
不过塞纳清楚,即使他不说,自己的父亲也早已看过了。
约翰听着,带泪笑起来,最后一次给塞纳祝福的吻,挥挥手:“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看着空荡荡的眼前,塞纳沉默片刻才回头:“那么……神,我还能回去吗?”
“为什么不能,”神拉起塞纳的手,俏皮眨眨眼睛,“珍贵的灵魂和回忆只有一次,这次可要保护好它们。”
塞纳粲然一笑:“我会的!”
神的身影逐渐变淡:“代我照顾好以诺。”
白色世界化作了闪耀微光的流萤,全部扑入塞纳胸口,再睁开眼,塞纳看见的是黑色的流水。
身体乏力,控制不住地下落,但在沉向海底的途中,他看见了一道流星般的影子,不断靠近自己。
塞纳向那金光伸出手,这一次,不必松手了。
☆、你我
以诺在水中挣扎,看见塞纳被推上浪尖又深深落入海中。
两人被浪水越冲越远,塞纳无力地随波逐流,消失在河面之上,以诺心头狂跳,担忧和恐惧近乎撑破他的胸腔。
以拉结尔之书残页维系的灵魂无法抵抗冥水的侵蚀,地狱与雾之国一齐向塞纳敞开了大门。
一切都在互相撕扯,亡灵互吞在海面之上仓促演绎,泥沼与水混合束缚着以诺的身躯,如同密密的渔网,挣扎中以诺回忆起了某一个瞬间,这让他血液沸腾。
在过去的千万个日夜,他对旁人说了无数次愿神与你同在,为别人做了无数次祈祷,此时此刻,他希望这句话不只是安慰的说辞,而是能切实降临的奇迹。
原神与我同在。
阿门。
塞纳被冥水吞没,勒特之水漫入唇齿,思维麻痹一般开始停止,终于找回的记忆再次变得不甚清晰,身体越来越重,四条冥水构筑的海洋被阿刻戎所主导,沉入的速度并不快,却没有丝毫浮起来的可能,恰是这种无力的绝望将人的意志消磨殆尽。
恍惚之间塞纳的目光牢牢盯着那一点金色,心不知为何因充满希望而有力地在胸腔振动。
这片海中亡灵推挤,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这一刻塞纳突然对这双洞察之眼的憎恶达到了顶峰,这双眼睛让他窥破三界界限,却从未赋予他分辨的能力,就像此时此刻,他看见了死灵和恶魔,看见了神灵和精灵,就连他们的神情自己都能详尽描摹,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这汪洋冥海中看清被金色包裹的以诺。
两个人都在拼命地伸手,想要抓住彼此。
塞纳可以看见身下出现了暗红的火光,他知道那是火河划分的地狱深处,那个恶魔狡诈而傲慢,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被恶魔攥在手中的灵魂永无脱逃之日,那全都是诱饵——诱惑越来越多的灵魂向着地狱前仆后继。
水在沸腾,颤抖不息,可以听见亡灵凄惨的痛呼。
发生了什么?
塞纳试图转动自己已经因冥水而麻木的脑袋,尝试理解现在的状况,身体已经落到了河底,他竟然看见世界蛇的虚幻巨尾盘绕在其间,地狱仍在吸引着他向下,塞纳已经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起冰冷的冥水,地狱的裂缝散发出热乎乎的水流,让人忍不住靠近这个温暖。
以诺可以看见塞纳,那个人正在向地狱裂缝滑去,亡灵切割以诺的身体,流出的血液是粘稠的浓金色,在水中甚至无法散开,成团聚在一起,以诺忽地合起双手,举过头顶,心中祈祷——
像您曾引导先知离开红海那一次,请再一次赐予我您的神迹!
就在塞纳落进地狱缝隙的前一刻,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十指交缠。
这次,没有错过。
下一秒以诺将塞纳全力拥进怀抱,攀附在两人身上的亡灵在两人相拥瞬息被烫做海底灰烬。
以诺借力抱着人往前一扑,两人同时跌了出来,冰冷的空气代替河水涌入口中,塞纳一瞬间似乎清醒了过来,呆滞地看着眼前同样湿漉漉的以诺。
地面是黑色的,他们还在四条冥水汇聚的海底,只是海水如同两面巨大而光滑的镜面被分开在两侧,仅有一条堪堪供人通过的路线,笔直地通向世界树的残骸。
以诺没有多说什么,抓着塞纳的手沿着这条路狂奔而去,如同出埃及记所述,摩西带着自己的族人跨越红海之时,借助神的力量劈开了红海,顺利逃出生天。
而以诺曾拥有此等神力,即使过去千年,被人类躯体禁锢,神的威力依旧长存他体内。
奔跑的时候可以听见身后的巨大声响,这是河面在合拢的声音。
以诺轻声:“不要回头。”
这就像是神话中的告诫一般,回头的瞬间就会被汪洋吞没,永坠地狱深土。
但塞纳哪有精力分神,光是看着眼前奔跑的背影就已移不开目光。
头上洒下来淅淅沥沥的水滴,尼德霍格的吟叫几乎近在咫尺,这头吞噬世界树根的巨兽带来了诸神黄昏,而此时此刻,他依旧在引起灾祸。
塞纳能听懂这条巨龙所言,华纳神族的语言早已失传多年,竟因恶兽的咆哮再次供世人听闻。
此时与利维坦对抗处于下风的尼格霍德正在诱导耶梦加得的灵魂,即便已经过去了上千年,耶梦加得仍然不得安宁,被迫战斗不休。
半晌,世界蛇缓慢地从海洋中抬起巨大的身体,一半是枯骨,一半是腐败的血肉,它发出痛苦的嚎叫袭向利维坦,巨尾从两人头顶凶猛地飞跃而过。
这条仅供一人行过的狭窄之路合拢得飞快,塞纳可以看见身侧水墙上投映出亡灵狰狞的面目,他们仿佛在试图抓取奔跑的两人,希望藉由此逃出冥河的折磨,但这些妄想只能使得他们越挣扎越痛苦,突出诡异曲折的造型。
海底道路因为两侧亡灵的显像宛如一条死亡长廊,魂灵构筑而成的活动壁画在水墙表面起伏,那奇异可怖的姿态和面目仿佛描述出一幕幕生死抗争的悲壮影像——
人之一生,浮世万千,最终只不过化作冥河当中的一绺幽魂,所有的痴嗔怨怒一一化作浮壁流水中的壁画,生前百态尽显其中。
在海水完全合拢的前一秒,两人狼狈不堪地扑跌在世界树残骸之上,这曾辉煌一时的中庭高楼支撑起被众神作为家园的阿斯加德,一生征战向死而生的众神是否知晓诸神黄昏之后这片海域成为了恶魔的戏水池,那冥河中的亡灵是不是就是枉然无措游荡不知归处的神灵之魂?
但这一切都不会有人来作答,回答所有疑问的只有三头恶兽翻涌而起的浪花和恐吓的狂嚎。
以诺咳嗽两声,侧头看见透明阶梯之上神的影子若隐若现,神的前方就是咆哮的三只巨兽,利维坦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巨口咬碎天堂之阶,但神走向天堂之门的步伐没有一刻的停滞。
两人的手仍交握着,塞纳的脸上还满是茫然。
“这是最后的战斗,”以诺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塞纳的手拿起,放在自己侧脸,“是你赋予我勇气,让我重新驾驭自己所拥有的狂暴力量。”
塞纳不知道以诺为何如此说,只是看着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他掌心内侧。
“是时候让一切落下帷幕了。”
以诺站起身,恢复了他原本的姿态,钢铁六翼,金红眼眸,但不再满目冷漠无情,更像是充满神性的高贵使者。
他手中执锋利的十字剑,最后深深看一眼塞纳,骤然张开钢铁的六翼冲向天空,狂风为尾,手中剑带着千钧之力刺向利维坦。
神在拾阶而上。
尼格霍德在用利爪撕裂利维坦的身躯。
耶梦加得在用腐朽的身躯缠住利维坦。
以诺——用金色的滚烫巨剑,刺穿利维坦的额头,割裂那密集的眼,落下最终裁决。
时间一瞬停滞,海浪保持翻滚的姿态。
须臾停顿后,金光迸射,海浪高溅,在利维坦的墨色鲜血自创口飞溅而出的同时,悲怆的哀鸣响彻云霄。
以诺被重重地震飞出去。
世界蛇的灵魂和负伤的利维坦在这片冥水当中疯狂翻腾,尼德霍格张开巨翼在黑色的空中飞舞,雾气包裹了一切,来自不同方向的水流汇聚在一起,亡灵的悲呼凄厉地飘荡在河面,一切都变得绰绰,只有挣扎的黑影在浓雾之后隐约露出行迹。
最终,耶梦加得和利维坦互相咬颈沉入海水深处,四条源于冥界的河水逆流,顺着来时的方向消逝滚动,三口泉水源源不断填补失去的水源,这段替换更迭进行得悄无声息,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片水域曾经被地狱来的冥水所侵染。
塞纳震惊地望着这一切,眼睁睁看以诺如同一道流星砸在世界树留下的深坑中。
世界白荧荧的,坠落中以诺看见神在长阶上回首。
神向以诺伸出手,这是最后的机会,让以诺能够重返天堂。
看着神熟悉的慈爱面庞,以诺露出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神没有表示好奇或者挽留:“你想好了”
“嗯,”以诺轻声,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要陪着他。”
之后的岁月全部都交付于塞纳,不会动摇。
神挥了挥手,踏上天堂之门的云端:“祝福你,我的孩子。”
光芒散开了,以诺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在坑边缘满脸紧张的塞纳。
“你还好吗?以诺,还好吗?”塞纳焦急得想要从坑边缘滑下去。
“嗯,”以诺慢慢坐起身,声音却毫无疲惫,“感觉……很好。”
那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深坑不知为何长出了粗壮的枝丫,极速生长,把以诺推了出去。
塞纳手忙脚乱接住以诺,赶紧用虚弱的双臂抱紧对方。
树仍在不断生长,最终变成苍翠蓬勃的巨木,低垂下繁茂的枝叶,俯瞰两人。
许久以诺才拉住塞纳的手离开彼此怀抱,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望向远处。
在水天相接的远处,一轮巨日缓缓升起,一如那千年过往,将这片水域映照成滚烫的鎏金,闪耀着璀璨的粼粼华光。
一道彩虹从新生世界树的上空划过,有金色的光升起,这些金色碎光顺着彩虹飘向不知名的远处直到与太阳融为一体。
彩虹是神对人类的承诺,它曾经是不再有洪灾的约定,现在它更像是灾祸过后的慰藉。
伴世界树所生的众神已经在诸神黄昏之后死去,他们流落的神之碎魂或许此刻正沿着这道真实的彩虹走向最后的归宿,沿着晨昏分割线日日回归,在彼端回望曾经的故土。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一刻,彩虹消失在空气中,周遭变为了纯粹的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充满着生之活力的安静。
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体内,以诺看见自己残留在手上的鲜血开出了亮金色的小花,塞纳仍旧牢牢盯着远方,这发生的一切早都超过了他作为人类所能理解的,但现在他已经能够融入其中,全身心欣赏着这美妙的神迹。
斑驳的碎影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已经在这沉默当中浸没了太久,久到太阳重新变成融化的红色,慢慢落入水下,换星星好奇地打量世界。
以诺酝酿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已经都……想起来了?”
闻声塞纳有几分茫然,误吞的几口冥水显然让他记忆模糊,但看着以诺温和的面庞,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此刻是神赐的缱绻时光,是神承诺了我们。
“我还……”
不等塞纳说完,以诺忽然靠近,伸手扶住塞纳的后颈。
声音消失在两个人的唇齿间,一切都变得醺醺然起来,掌心的金色小花因为自己主人沸腾的血液转瞬枯萎,揉碎在黑发间。
有些莽撞,又有些生涩,但……温柔而甜美。
微热的风吹过河岸,海上荧光蜉蝣生物被惊得亮出蓝色的光晕晕开在星海夜幕,星光遮蔽自己的眼,却不得不把自己的浅光流落在人间。
当日芒遮掩,星辉重归的那一刻,天地阒然无声,唯有你我,在黑暗中絮絮低语。
是黑夜的咏叹替我们向世人隐瞒——这安宁人世,唯有海天共舞……
所有的奇迹与妄想追其根源都不过是神与人类共同创造的波澜画卷。
神创造了世人。
神抛弃了世人。
神与世人同在。
☆、love you like the movies
神回到了天堂,世界的平衡再次恢复,也许清理残余的恶魔会花不少时间,但是总会有办法的,所有的事都会得到妥善解决。
话是这么说……以诺陷入沉思,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陈设,是图书馆没错,可他现在不应该和塞纳在世界树下吗,怎么掉到这里的!
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次,再一睁眼,塞纳不在眼前,人到图书馆了。
以诺感到不解和恼然。
好在能解答以诺困惑的人及时出现在他眼前。
拉结尔自以诺眼前走过,看起来就像是一株高大的深秋银杏,他矗立在图书馆的观景台上,远眺着,继而缓慢地垂下头。
就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我曾经有过一个自以为高尚的想法,现在看来我果然还是太自私了。”
馆长回首,是一派温和的笑靥,向以诺招了招手。
一片金色从他的袖间滚落。
“我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守护这里,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这份工作的吧,以诺?”
以诺愣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金色飘零出来,馆长的皱纹逐渐消失了,渐渐变得年轻,又渐渐失去了容貌。
正如真正的秋日之树,随着一阵风,洒落满身金辉。
那些金色慢慢附着到以诺身上,渗入,但跟多的金色随着风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进入人世间,进入地狱,进入天堂。
“谢谢你们成全了我,让我看见新的可能。”
曾经,馆长以为拿回塞纳体内的那个碎片,让自己完整才是真正的使命,只是现在他看看以诺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智慧,赋予一切真正的生命,并带给周围人温暖。
智慧不独属于任何人,不会因为完整而高贵。
而他的使命也不是带走一切智慧,而是让智慧属于万物,因为拥有智慧的世界才完整。
“现在,遵循你的心意去找寻塞纳吧,”在拉结尔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发出年轻的笑声,“这次可要好好说出心意。”
在拉结尔消失的原地,落下一本书,随着风吹过哗啦啦翻动。
那边突然回到多米索店里的塞纳同样一头雾水,明明……
多米索探出头:“嚯!吓我一跳,你回来了。”
塞纳木讷地点点头。
“欢迎回家,”多米索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但是我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
塞纳突然紧张:“什么?”
“因为旷工太多天,你被警局解雇了,”多米索摊摊手,“一直代替你去上班的混血,现在转正接替了你的职位。”
塞纳嘴角微抽,刚回来就听见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多米索看看塞纳身边,后知后觉:“以诺呢?”
“他……”塞纳结舌,忽然窗边飘进来一个金色的碎片,落在塞纳掌心。
塞纳看着那片金色,轻轻笑出声:“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一个月后。
塞纳的私家侦探社成立。
看着挂好的牌子多米索痛心疾首:“我可砸了不少钱,你之后一定要……喂喂,塞纳!你去哪?”
塞纳背身挥了挥手:“庆祝,喝一杯。”
坐进熟悉的酒吧,塞纳松开领结,舒一口气,他还是不习惯太正经,对酒保打了一个手势,对方很迅速地送上一杯酒。
“叮铃。”酒吧的门被推开,上面的铃铛轻响。
酒吧瞬息安静下来,来客的圣洁气息太过强悍,混血族群没几个扛得住,都缩了起来。
来人走到塞纳身边,穿着当初来时的长风衣,英俊的脸上露出笑意,深深落入那汪蓝色的眼眸。
“一个人喝酒吗?警探?”
塞纳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手都快捏不住酒杯,但还是故作镇定,神色不羁:“可不是所有的私家侦探都聪明机警,风趣幽默,把戏剧化的结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总有些穷困拮据,带点莽撞和暴力的家伙,在夜半时分,能在酒吧静饮一杯琴蕾就是对他最好的犒赏,神父。”
哦,天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才不是说抖机灵话,而是扑上去抱住以诺,狠狠亲两口,但……嗯……这会太不矜持。
以诺思考片刻,面向酒保指了指塞纳桌上的杯子:“请给我来一杯一样的好吗?”
塞纳一脸活见鬼,呆呆看着酒保把酒端给以诺。
以诺观察了一会手中偏褐色的透明液体,先拿到鼻前闻了闻,向塞纳扬眉:“闻起来还不错。”
“等……”
以诺已经一抬手把酒液全部倒进了嘴里,随后捂着嘴轻轻咳嗽,眉头纠结地缠在一起。
这里的酒为了照顾混血的口味,相对烈度比起寻常人类酒吧做的要高一些,第一次喝的人都会不适应,何况从没喝过酒的以诺。
塞纳慌忙走到以诺眼前:“喂喂,你怎么……”
以诺勉强笑了笑,脸上浮起淡淡的红色:“其实……咳咳,还好,是不是……咳咳,不能这样一口喝下去啊?”
面对以诺这个有些傻的问题,塞纳无奈:“你觉得呢?”
一口闷可不是什么场合都适用的。
以诺闭眼揉了揉额角:“有一点点晕。”
“当然了,不过你没有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不错了。”
“喝酒……原来是会醉的吗?”
塞纳哑然,竟无言以对,最后搓了搓以诺的脸:“唉,走吧,去外面买一点醒酒的东西。”
说罢拉着以诺出了门,现在正是夏日,街道上的风有些热,以诺迷迷糊糊跟着塞纳,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完醒酒的东西才好一些。
“你可真是会带给我惊喜。”塞纳叹气,没有问其他事的意思。
以诺默了一会儿:“你……不问问我什么吗?”
“如果你是说我们突然的消失以及分别一个月,”塞纳耸肩,“馆长已经利用碎片告诉我了。”
“是……是么?”
塞纳看以诺欲言又止,凑上前,坏笑:“难道你还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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