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新疆探秘录(冷残河)-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袁森一路寻找,几个小时过去,没有人知道有个叫谢望安的人住在这里,不过贺兰山脚下,苗寨倒是有好几个。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袁森毫无线索,然而天已将暮。无奈之下,袁森只有在苗寨一户人家借宿。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典型的挑花绣的苗疆服饰,嘴里叼着烟袋,面相很和善。贺兰县主要聚居民族汉回族最多,但是几十年前的战乱,云贵一带的少数民族为了躲避日寇,大量北迁,宁夏在这几十年里,也迁移过来了不少苗人。因为年代久远,苗人早已与当地各族交相融合,所以他们现在使用的语言也都是汉语。
中年男子叫九保,他跟妻子生活在一起,还没有子女。晚餐是在九保家吃的,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九保的妻子做了拿手的葱爆肉蛆,一只只肥胖饱满的肉蛆被炒得晶莹剔透,十分惹眼。
袁森看着这些古怪的玩意儿,不敢下筷子,九保的妻子向袁森解释说,这肉蛆并非普通蛆虫,乃是用肥猪肉养的肉蛆,一季肉蛆要养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达到最饱满的状态,吃起来最是美味。
袁森心存芥蒂,无奈主人好客,难以拒绝,只得夹了几筷子,放入口中。那肉蛆酥嫩爽口,而且入口即化,味道极好,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九保又拿出自家酿制的酒,与袁森边喝边聊,聊得十分投机。
门外突然想起震天鼓声,有人在外面叫,“九保哥,姐妹花儿都聚齐了,马上要开场,你什么时候过来?”
袁森一愣,外面那人又说:“九保嫂子也在,九保哥肯定不敢去了,我先去耍了啊——”
说罢,就有下台阶的声音,九保呵呵笑道:“哪个不敢去啊——”说着拉起袁森,道:“客人,今天是我们寨子与别的村的姐妹节,姑娘找新郎的日子,你也去耍吧,说不定会撞到好运的。”
袁森对苗人的习俗很感兴趣,愉快地答应了,与九保妻子道别,跟着九保一起去寨子中心。
九保向袁森介绍,姐妹节是苗寨最大的几个节日之一,邻近的几个苗人村落的少女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盛装登场,邀约青年男子相聚同吃姐妹饭,郊游采鼓,游方对歌,物色对象,如果双方互有好感,则会赠送信物,择日订婚。
高大的松槐枝叶茂盛,亭亭如盖,巨树下燃着几堆篝火,美丽的苗人少女携手跳舞,舞步欢快,笑容甜美。火光明明暗暗,少女银质吊坠头饰下,面容清丽,气质脱俗。
篝火四周,青年男子唱着押调苗歌,声音洪亮陶醉,娓娓动听,鼓笙交错,如同清泉流过。
不一会儿,年轻男子纷纷站起来,加入少女们的舞蹈中去,一堆人手牵手,唱着歌跳着舞,热闹非凡。
九保推了袁森一把,袁森跌跌撞撞地加入舞蹈圈子中去,热情的苗人姑娘拉着袁森的手,将他带进跳舞的圈子中。
袁森笨手笨脚地跟着大家的步伐,暂时忘掉了独目族余脉和神秘老先生踪迹全无的难题,与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袁森的脚下一滑,身子向前跌去,人多脚杂,也没办法借势立稳。慌乱中袁森扑到一个姑娘的身上,那姑娘反应倒也快,一侧身,一只手支着袁森的肩膀,以此撑起他全身的重量。
袁森想借势站稳,下颚却突然一疼,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袁森大惊,想侧身躲避。慌乱中一只手捏紧他的下颚,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飞快地蹿进他的嘴巴,顺着咽喉就要往腹中爬。
袁森脑子一片空白,背部猛遭重击,他聚气丹田,凝起一口痰,猛地吐了出去。同时,一个翻身,滚到人群外面,这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一看之下,袁森的脸色立刻就白了,夜色幽深,月影倾斜,大槐树下哪里有什么篝火和青年男女。刚才聚满欢腾人群的地方,竟是一片油绿油绿的草丛,草丛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人践蹋的痕迹。
袁森浑身冒汗,全身瞬间湿透了,难道刚才一切真的都是假的?那群欢乐的男女包括九保都是鬼?
惨白的月光中,袁森看向不远处,槐树脚下排了一排乱坟,有的坟墓甚至连碑都没有。袁森自负胆大,就连原始丛林也进过,可是这次他真的有点胆寒了。月影幽幽,照着杂草丛生的乱坟岗,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小子,还不快走,有人想要你命——”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袁森耳边响起。
袁森茫然回头,夜风吹动槐树左右摇晃,树影婆娑,窸窸窣窣地响,哪里有一个人的影子。
袁森心里发虚,壮着胆子叫道:“你到底是谁?有本事给我出来——”
那声音依旧冷漠,道:“沿着乱坟岗中间的那条小路,一直朝前走,走过乱坟岗前面有一个悬崖,你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想,直接跳下去!”
袁森怒道:“刚才我已经惊动那群野鬼了,现在还往乱坟岗里跑,出了乱坟岗还要跳悬崖,你当我弱智啊!”
那声音坚决无比,道:“少废话,赶紧给我照做,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袁森无奈,现在这种局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小心翼翼地走进乱坟岗,用脚拨开纷乱的杂草,确定有一条小路,才一边试探着一边朝前走。
越往前走,袁森越是心惊,他奶奶的,这哪儿是乱坟岗啊,简直是万人坑啊。散乱的墓碑东倒西歪,杂草堆里甚至还露出大量折断的人骨,有的一半埋在土里,有的整个就躺在草丛里。月光惨白地照在上面,远处乌鸦聒噪的叫声划破天际,阵阵传来,谁见了这情景不怕那是假的。
袁森走了几百米,前面果然有一悬崖,悬崖下面,阴气蒸腾,寒风吹得人一直冷到骨头里。
那声音呵斥道:“快跳下去——”
袁森怒道:“他妈的,就算要我死,也给我个理由啊,至少你要告诉我你是谁,让我死了也好做个明白鬼。”
那声音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给我下去!”
袁森只觉得背后如遭重击,脚下踩空,整个人就朝悬崖下跌去,耳边风声呼啸,如同深夜鬼哭,整个人瞬间就麻木了。
袁森睁开眼睛,全身酸疼得要命,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将房间照亮一块。房间中央,两人对坐,没错,那个怒目圆睁的中年男人正是晚上热情招待他的苗人九保,而九保对面的那个人却是头发花白、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最让人不堪忍受的就是,袁森还躺在他的脚边。
九保脸上罩着一股寒气,“谢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当年寨子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如今又要招惹那魔鬼?”
那被称为谢疯子的老头儿也不辩解,只是沉声说道:“我要带他走——”
九保怒目圆睁,道:“跟土鬼有关的人,只有死——”
老头儿也不理九保,将袁森夹在腋下,朝门外走去,身后九保像发怒的狮子,沉闷地吼叫着,老头儿也不理他。
别看老头儿瘦弱异常,走路都颤巍巍的,可是他夹着一米八的袁森,却毫不费力。走出门外,老头儿将袁森放在地上,径直朝前走去,袁森不敢停留,只得跟在老头儿后面。
老头儿沿着村外树林的小路朝前走,袁森亦步亦趋,穿过几片树荫,赫然看到荒僻的树林后面还藏着一家破屋。那屋子是土砖砌的门脸,窗户上糊着旧报纸。老头儿走过去推门,门没上锁,袁森也跟着进去,老头儿走进侧面的卧室,也不点灯,只将窗户打开得大一些,好让月光照进来。
老头儿道:“你在这儿待到天亮,天亮就得走!”
袁森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老头儿冷冷地说:“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找穆寨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找了,它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袁森听老头儿说过谢老猎人在穆寨的经历,他从贺兰深山回来的那个晚上,整个寨子里三十到四十岁的单身男人,眼睛全都瞎掉,同时那天贺兰山还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老猎人有这表现也不奇怪,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留下阴影。
老头儿冷冷地说:“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要不是我路过,不忍心看你冤死在九保的虫蛊下,才出手救你一命,你现在早已奔黄泉了。”
袁森回想起刚才的一番情景,背脊发寒,道:“因为我向他打听穆寨?”
老头儿点了点头,瞧月光下老头儿的样子,他目光惆怅,满脸都是深深的沟壑皱纹,一副又悲又苦的样子。
袁森道:“穆寨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搞得这么神秘,再恐怖的地方咱也去过,不差那一个,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在穆寨里遇到了什么?”
老头儿苦笑道:“穆寨——穆寨——那是人一沾上就摆脱不了的地方,死了也不得安宁啊——”
老头儿瞪着窗外的月光,脸上的五官拧在一起,他凝视着窗外簇成一团的树林,怔怔地发起呆来。
袁森见老头儿不对劲,轻轻碰了他,道:“老爷子,怎么了?”
老人突然一抬头,涕泪横流,双目挤成一条缝,他大叫一声,发出兽一样的哀号,口中涎液顺着口角往下流,“穆寨——穆寨——你放过我啊——放了我——”
老头儿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人就像抖空了的麻袋一样扑下来,袁森毫无防备,着实吓了一跳。老头儿对着窗外疯狂地磕头,他额头撞击地面,如同捣蒜,嘴里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嘴角痰液糊了一脸。
袁森不知如何是好,这老头儿刚才在九保那里牛逼哄哄,一下子就把九保镇住,救了他袁森的一条小命。这才一转眼,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袁森朝窗外看过去,老头儿正对着窗户磕头像捣蒜,再看远方,月影幽幽,只见那屋外树影婆娑,一圈树林簇拥在一起,围成一个巨大的黑暗。再远处是群山环抱,到处都是气势逼人的黑影,让人看了不免心生渺小之感,黑影深处,就是那座绵延横亘几个省的贺兰山。
跟三进口那测字老头儿一番交流,袁森把疑团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拉到贺兰山,历史的重重疑云和沙海古墓中的悬念,都跟这横亘东西的贺兰山扯上了实实在在的关系。让人心生向往又满怀恐惧,充满疑云。
袁森正在胡思乱想,从沙海古墓一直追到这里的遭遇,突然老头儿跳起来,狠狠地卡住了袁森的脖子。袁森喉结剧疼,气都喘息不过来,那老头儿长年在山里打猎捕兽,练了一副蛮力,野兽都能箍得住,何况一个袁森。袁森被他卡得冒冷汗,喊又喊不出来,憋得胸口就像燃了一团火,痛苦至极。
老头儿疯了一样嘶吼着,“穆寨——穆寨——,你也是招惹土鬼的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老头儿越卡越紧,袁森面色青紫,双手狠命地掰老头儿瘦得跟爪子一样的手。老头儿感觉到袁森挣扎得厉害,他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用在袁森脖子上,袁森情急之下,提膝就去踢老头儿的膝盖。老头儿膝盖被踢,双手一松,袁森脑子灵光一闪,突然大吼道:“我的肩胛骨上有独目青羊的标志,我要找到穆寨,弄清楚我的身世……”
老头儿如被雷劈,整个人就呆立在那里,他脏兮兮沾满了鼻涕眼泪的双手从袁森脖子上放开,紧抓他的脸,扳到月光下仔细看,眼珠瞪得仿佛要掉下来。
袁森看这一招奏效,又大吼道:“你叫谢望安对不对,二十多年前,一个老头儿从你这里盗走了一块玉石,有没有这回事?”
老头儿瞳孔收缩,眼露凶光,袁森一见老头儿这架势,就后退一步,摆开双拳,防止老头儿再次发难。
老头儿剧烈地咳嗽起来,从墙角顺手摸到一根拐杖,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里间走去,走几步喘息半天,仿佛瞬间苍老,生命已经背离他的身体。袁森从靠近树林就开始观察老头儿的动静,他对比那测字老头儿的描述,这屋前屋后,还有老头儿的反应,都对上了八成,深入贺兰山区的老猎人谢望安势必就是他了,所以袁森大喝一声,试图镇住谢望安。
里间屋子更为幽暗,低矮的窗户漏进稀疏的月光,屋内闷热异常。老人的卧室很破旧,几乎不像是现代人的居室。用砖头垫起来的床架,木板床上铺着破了几个大洞的床单,床边是一张陈旧的桌子,房间角落放着一只断脚的矮凳。
谢望安喘着粗气,坐在床上,整个身体摊靠着墙壁。
袁森道:“老爷子,你告诉我算了,穆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至于恐怖到一提这两个字,你的族人就要杀我这么严重吗?”
谢望安合上眼皮,沉默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进入假死状态一般。袁森盯着他,他必须沉下他的耐心,他感觉到老人的意志已经开始松动了。
谢望安剧烈地喘息了很长时间,精力稍稍恢复,才缓缓说道:“穆寨是一个不祥之地,年轻人你要切记,惹上穆寨,你将终身不得安宁!”
“你将终身不得安宁,生不如死——”老人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袁森的眼睛,疯狂地号叫起来,他混浊的双目透着诡异而阴沉的光。
袁森在他的注视下不禁心头一凉,细细的冷汗沿着背脊往下流,他从没有看到一个人的眼神,会压抑着这么深沉的恐惧,这老头儿在贺兰山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谢望安示意袁森在矮凳上坐好,他缓缓讲述了二十年前发生在苗寨的悲惨一幕,他说,那一年不但是苗寨,就连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也没有几个晚上敢安心地睡觉。恐惧就像屈死的冤魂,日日夜夜纠缠着这片被诅咒过的土地,二十年前,只要听到穆寨两字,简直比拿到阎王爷的招魂令还恐怖。
二十多年前——
第一部 独目青羊 第十六章 诅咒
曲声时而悲切,时而悠扬,突然又加快节奏,谢望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他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只是感到背上不断渗出冷汗,还有身后死亡逼近的森然阴风。他一路朝村口奔跑,不断地摔倒,又站起来,他想找个地方躲藏,可是避无可避,就像躲避诅咒。
二十多年前——
贺兰山山坳里的夜晚,雷声如同野兽的咆哮,电光闪烁,漆黑的云层一次又一次被闪电撕扯得支离破碎。在闪电闪烁的当口,盘亘环绕在山坳四周的无数大山岿然而立,有如野兽扑人,声势骇人至极。
一个中年男人从山坳的寨子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成道的雨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他没戴斗笠,也没撑伞。电光再一次在他眼前闪过,雷声就轰隆隆地席卷过来,电光照得男人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呆板,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他疯了一样地奔跑,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滚进排水沟里。
水沟是寨子里几条比较大的排水设施之一,人掉进去能将整个人淹没。那男人动作机械,在水沟里扑腾两下钻出来,也不顾身上的剧烈疼痛,奋力爬上来就继续朝前狂奔。那样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如果跑慢一点,就要丢掉性命一样。可是,在他身后,却什么都没有,电光闪闪,将雨中那张脸照得苍白无比,那脸上透着一股黑气,一点都不像是活人的。
男人没跑出几步,人就像半截木头一样倒下去。紧接着,山坳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传扬开来,四周大山的阴影岿然隐现,雷电闪烁,将那凄厉的叫声衬托得更为阴森。
“死了——死了——都死了——”
电光再次划破夜空,“咔嚓——”一声雷鸣,村口的百年老树突然从中断为两截,半截朽烂的树干横在男子面前,将寨子的出口彻底堵住。
这棵百年老树,就是传说中的鬼梧桐,据说树性属阴,常常会寄生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一些崇尚蛊术的苗寨,都会在寨口种这种鬼梧桐,荫尸和蛊虫多半会养在鬼梧桐里,不会让这些脏东西进寨子害人。
养蛊的寨子都流传一个说法,说是鬼梧桐是集阴之地,百年都难养成形。要么早死,要么就是凝聚天地阴气的养尸宝地,鬼梧桐半途夭折,就是噩兆,十有八九会招来毁寨之灾。男人面色发青,他显然是想起了寨子里流传的老话,吓得肝胆欲裂,精神极度崩溃,再也没有奔跑的力量,人就软绵绵地瘫在雨水泥泞里。
二十多年过去了,谢望安对那夜发生的一幕仍然记忆犹新,他说,这一辈子他夜夜做梦梦到的都是那个晚上,这个梦他做了二十多年,他至死都不可能忘记。
第二天,大雨渐小,他被邻寨的猎户送到乡卫生院接受治疗,据说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伤,但是没有一道伤是人为的,全都是他在奔跑的过程中留下的摔伤和擦伤。他的右腿在跌入水沟的时候骨折了,直到昏迷的时候,他还丝毫没有觉察。
三天后,他在医院里醒了过来,发着高烧,派出所的民警来找他谈话。他才知道,那一晚苗寨所有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的单身男人不是死,就是瞎了,全寨上下最正常的中年单身男人就属他了。
派出所的民警陆续找了他四五次,他是那场灾难的唯一见证人,民警希望能从他的口里寻找到线索。可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谢望安早已神智不清,民警不管问什么,他都是沉默,民警讲思想讲政策,他都是无动于衷,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
其实,从医院醒来那一刻,谢望安就开始在回忆,回忆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结果居然是他只记得从寨子口跑出来之后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跑,是什么在追赶着他,他一概不记得,他只知道后面跟着什么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的记忆很奇怪,寨子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可是从贺兰山回来之前的记忆,他都记得十分清楚,出寨口之后的记忆,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寨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好像是那段记忆,被硬生生地掐掉了一样。
贺兰山靠近青藏高原,灾难发生的那一晚,正值少有的贺兰山雷暴风团来袭,寨子里的人都早早地去睡觉了。二十多年前,隐居在贺兰山脚下的苗寨大多医疗条件落后,寨子里的人大多与虫尸为伍,擅长养蛊,养蛊伤身,很多人过了壮年就会惹上病痛,过早死亡。所以寨子里上了三十五岁的,如果没有结婚,基本上都是父母俱亡的。那天晚上,寨子里几乎所有的壮年男人都死在自己家里,有几个没死的,眼睛却莫名其妙地瞎了,警察来验尸的时候,发现事件发生的时间都是在死者沉睡的过程中。这些人全都是房子门窗紧锁,没有撬动的痕迹,所有的验尸报告都说明,整个事情可以排除人为因素。但是,苗寨那晚死了十五名单身汉,瞎了三人,而只剩下一个谢望安,就是疯疯癫癫地进了乡卫生院。
那段时间,几乎是整个丰登都在议论贺兰山脚下苗寨的惨案,乡里传言,神乎其神。人人都是谈苗寨色变,整个寨子也变得阴气沉沉,出的人多,进的人少,不出半个月寨子里的人就搬出去了一大半。
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反封建反迷信反得厉害,派出所的民警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贺兰山是古西夏王朝盘踞之地,这里古老民族部落非常多,而且各部落民族之间都有自己的信仰,崇尚鬼神,还有相当神秘的巫术。贺兰山脚的苗寨就是擅长使用秘术,下蛊的本事在族里传了上千年,神乎其技。当地的民警都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在贺兰山周边开展工作非常困难,那里经常会发生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且政府民族政策非常严格,一旦深入调查下去,势必会触及少数民族的信仰,容易出乱子。而且法医检查了尸体之后就直摇头,向领导汇报说这案子没法查了,这尸体太奇怪了。好好的没伤没病理学问题就这么死了,太蹊跷了。当地政府也觉得这事儿没办法向上级汇报,就压了下来。
半个月后,谢望安从乡卫生院回寨子,整个人痴痴呆呆的,见谁都不认识,走两步就哼一声“穆寨——穆寨——”
谢望安出院的当晚,就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土砖房,房子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他自己就此流离失所,经常绕着寨子走,有时候不小心就从山口绕进了山区,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他一个人疯疯癫癫,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但是每次进山口,他都能四肢健全地回到寨子。寨子里的人瞧谢望安处处透着邪乎,他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是总也找不到,看他也不打猎谋生计,却从来不知道饥饿,总在贺兰山口的边缘晃荡,非常蹊跷。
谢望安放火烧掉自家房子的那天晚上,寨子里跟谢宅毗邻的几家都着了火,火势蔓延烧了苗寨的一大片的房子。在漫天大火浓烟中,贺兰山区发生了强烈的地震,部分山体结构都震变了形,寨子口对面原来有一座大山,地震的时候那巍峨的山峰一下子滑动了五百米,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冲到了寨子口。寨子里的人当时差点就全吓疯了,只听到四周包围的山群都在轰隆隆地作响,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垮了,集在寨子中央的小树林里抽着巨大的黑影盖了过来。寨子口遥遥在望的山峰突然就垮了下去,相当吓人。
地震之后,寨子里仅剩的一部分人又搬出去了大半。那件事情之后,那些搬出去的苗寨寨民常常天没有黑就关门睡觉,寨子里没有半个人。只有谢望安半夜还在寨子里晃荡,一边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