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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剧(若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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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稚!”我对玛莲娜说,“你以为就只有廖总一个人受损失吗?片子播出之后,观众还会注意到你,可你有没有想到,片子压了几年之后,你这个30岁的女人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每年全国影视专业学院会有多少俊男靓女毕业,你还指望观众能够记住你这张脸吗?”
  “那可不行!”玛莲娜意识到了危险,她说,“要是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下去,那么最后的大赢家很可能就剩下白伟强一个人了,我们这些人只是为别人做嫁衣!”玛莲娜终于开了窍,当然,其中有我和廖汉龙的怂恿。
  “所以说,我们三个人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懂吗?”我把玛莲娜心中的疑惑进一步肯定化。
  “那我该怎么去做呢?”玛莲娜问。
  “我和廖总是这么想的,”我与廖汉龙对视一眼,说,“先要明确一点,我们的目标并不是白伟强,剧集目前最大的敌人是电视台正在热播的一档娱乐节目《超美歌喉》,所以,我们的一切谋划都是为了转变《商海沉浮》的败局,把观众的眼球重新吸引过来,这才是我们的最大目的。”
  “怎么才能吸引观众呢?”玛莲娜顺着我的思路问,“这些我真不懂,请你们讲得清楚一些。”
  “为了把观众的眼球吸引过来,我们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一个足够爆炸的新闻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观众和媒体重新注意到我们的剧集。”我说。
  “足够爆炸的新闻?!”玛莲娜把手插进头发里。
  “对,只有爆炸新闻才能产生效果。”廖汉龙也说。
  “难不成你们要让我跟白伟强发生绯闻?”玛莲娜问。
  “绯闻不够爆炸,况且你们早就已经有绯闻了,根本也没有起到半分效果。”廖汉龙晃着头,“再说,现在每天的报纸网络上都有成百上千条绯闻,观众都看腻了。很早之前,白伟强每拍一部电影,不是都跟女主演闹绯闻吗?观众肯定没有新鲜感了。”
  “那怎么办?”玛莲娜叹口气,“要是制造绯闻我或许还在行,别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先把我和廖总先前的构想说给你听听,不过你听了不要害怕啊!”我先给玛莲娜打了预防针,才说,“我们希望让白伟强在拍摄《商海沉浮》的最后发生意外……”
  “什么意外?!”玛莲娜紧张地问。
  “比如意外死亡……”我压低声音说。
  “意外……死……亡!”玛莲娜用手指着我们的鼻子,“你们……你们……实在是……太狠毒了!我们是在拍戏,戏演得再好也都是假的,难道你们还想做杀人犯不成?”
  我抓住玛莲娜的手指按下去,浅笑一下说:“大明星的意外死亡当然足够轰动,但这只是当初的构想,因为我们只是拍戏,正如你所说,拍戏都是假的,我们怎么可能背上杀人犯的嫌疑。可为了拯救《商海沉浮》,我们又不能什么都不去做,后来……”
  “后来你们又有了新主意?”玛莲娜问。
  “没错,我们不打算让白伟强死了,因为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我冲着廖汉龙努努嘴,“廖总,还是你跟她说吧。”
  “嗯,好,”廖汉龙接过话头,“虽然我将要说的没有意外死亡那么轰动,但也可以产生很大效果,把一部分观众从别的栏目上面吸引到我们的剧集上来,从而提高收视率。”
  “不要铺垫了,赶快说,到底是什么方法?”玛莲娜着急地问。
  “我们希望白伟强在拍摄完《商海沉浮》这部剧集后,向观众和媒体宣布他将退出演艺圈……”
  “不可能!”玛莲娜打断廖汉龙的话,“这不可能,虽然我还不能说我有多么了解白伟强,但依他对影视的那份热情,他是绝不会告别舞台的。”
  “这点我们已经想到了。”我插话说。
  “那你们的设想岂不是都白费了?”玛莲娜问。
  “你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廖汉龙对玛莲娜说,“白伟强不可能退出也没有丝毫退出演艺圈的先兆,那么一旦他宣称金盆洗手,才能够产生轰动的效果对不对?”
  “这倒是,可是,”玛莲娜呼出一口气,“假使你们想要指望我劝说白伟强息影,呵呵,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魅力。”
  “当然只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诡异地一笑,“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内外共同发挥作用,那么只怕白伟强再坚强的一个人也会被我们摧毁。”
  “具体该怎么去做呢?”玛莲娜很好奇地问我。
  “你只需按照我们的指示去做就够了。”我冷笑一下。
  “没想到你是这么阴险的一个男人!”玛莲娜瞪着我,“还好我当初没有跟你!”
  “我那不是阴险是被逼无奈,”我也瞪着玛莲娜老半天,“都是被逼出来的,谁让我有眼无珠看上了一个坏女人!”
  “大局为重啊!”廖汉龙小声对我说。
  “事情一般都不那么遂人愿,要是最后白伟强不息影怎么办?”玛莲娜问出这句话后,看着我和廖汉龙,然后她抬起手捋了捋那一头长发,露出的笑容比我的还诡异还冷酷,“那就把他弄死算了!”
  我和廖汉龙听罢都是一愣,有那么一句话从各自的心底冒了出来——这就叫作蛇蝎女人心啊!

第十章 谁在设计死亡

  人心的诡异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自现代以来,由于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和人际关系,人的内心世界也变得更加阴暗和怪诞。每个人都试图在人心诡异的外围周旋,但却不知,那种周旋已经陷入人心的最深处。
  “他答应了。”廖汉龙对我说。
  “那太好了,”我问,“白伟强肯把靠山别墅借给剧组拍戏了?”
  “他是答应把别墅无偿借给我们,但是……”
  “怎么?有什么新难题?”我催促道。
  “那幢别墅确实靠山,也就是山区里,从电影厂开车到那里最快也需要一个钟头的时间。这样一来,我们没办法把很多设备运到别墅去。再说,我们也雇不起太多的场工和司机。总之,还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这比在电影厂附近租一幢别墅的费用只多不少。”
  “我没想到白伟强的别墅会那么偏远。”
  “是啊,不怪你,这个问题是我们的疏忽,”廖汉龙告诉我,“白伟强并不住在靠山别墅,只有拍完戏闲暇时或者度假的时候才会住进别墅,他平时都住在市中心的一处住宅楼里。”
  “早知道昨天问问玛莲娜就对了。”我自言自语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咱们还要不要借用这幢别墅呢?”廖汉龙拿不定主意。
  “你让我想一想。”我说。
  “你得想个折中的法子,要是全剧组的人搬到那么远的地方拍摄,路费、伙食费我都承受不了,好在电影厂的摄影棚是公司长期租赁的,不用交租,而且附近也有廉价的小饭馆给我们供应盒饭,要不然我们早就被迫停机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快说啊!”
  “靠山别墅是全剧的重头戏,我估计,起码也得拍摄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可以在摄影棚里根据别墅房间的构造搭建一模一样的布景。主要拍摄还在摄影棚完成,而后再去靠山别墅拍几条外景,你看这样行吗?”
  “嗯,这样可以降低不少开支,”廖汉龙点点头,“那我就开一辆车带着摄像机和三脚架,在靠山别墅拍一些窗外的山景而后做后期的时候加进去。”
  “我是想让白伟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演戏,这样时间一长,使他分不清戏里戏外,从而放松戒备心理。”我说。
  “好吧,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带着美工跟白伟强的助理开车去靠山别墅多拍一些照片,争取把摄影棚布置得跟别墅房间一模一样。”
  “没错。”
  天擦黑的时候廖汉龙才从靠山别墅回来,并且还拉回了好多装饰品和小摆设,廖汉龙说,白伟强很大度也很支持布景的事情,那些稀奇的小摆设都是别墅里面的固有装饰物品,想买都买不着。
  美工道具连夜开工,我和廖汉龙参考着在别墅拍出来的照片指挥布景,短短一夜工夫,摄影棚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们所布置出的是两个场景,一个是剧中哥哥与弟弟饮酒谈心的客房,另一个是哥哥吊死弟弟的阳台。
  房间没什么好说的,但阳台需要进一步说明一下。
  剧组搭建的阳台只有阳台的形状但并不是悬空的,凸出来的阳台与摄影棚的地面相连。做法很简单,就是用泡沫板围起一个长方形,然后再在上面贴上砖形花纹,刷上涂料,地板再铺上瓷砖,就成了一个简易的阳台。美工个个经验丰富,合理的布上灯光就看不出假来。
  其实很多影视剧里的室内戏都是搭的景,尤其是阳台这种地方,要是选择真正的阳台,演员在阳台表演,摄影师就必须悬空拍摄,不但辛苦也危险,还得调用升降机这样非常麻烦的设备,还不如搭建一个简易阳台,站在阳台外面拍摄方便,也便于操控。
  忙碌了整整一宿,转过天上午,白伟强到达摄影棚时眼前一亮,他吃惊地环视四周,张大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强哥,您觉得我们布置的场景还可以吗?”廖汉龙讨好地说,“要是有哪里不像您请提出来,我们积极改正,呵呵。”
  “非常好,”白伟强是真心赞叹,“短短的一个夜晚,你们能把摄影棚搞成这个样子,真的很不简单,而且还是在资金短缺的境况下,刚走近的时候我还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很了不起!”
  “谢谢强哥表扬。”廖汉龙一脸堆笑。
  廖汉龙跟着白伟强穿过房间,走到阳台里,白伟强指着阳台上面突出来的地方,那上面固定了晾衣服用的支架。他问:“主人公就是在这个地方上吊的吗?”
  “对,就是这里。”廖汉龙回答。
  “看起来不是很结实,能够禁得住一个人身体的重量吗?”白伟强又问。
  “哦,您不要担心,在摄影棚里拍摄的戏份主要都是对话和一些情感戏,”廖汉龙解释,“把替身吊到上面去我们不会在摄影棚拍,我们会前往您的靠山别墅实地去拍,搭建场景的泡沫板不结实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们还想把镜头放在屋里,连带着的拍出阳台外真实的黑魆魆的山影,衬托主人公那种复杂并且恐惧的心理。”
  “哦,我明白了。”白伟强很在行地说,“机位会摆在我身后,当哥哥把弟弟抱起来挂在绳套里的时候,镜头便开始缓缓移动,而后定格在远处的山影中,是不是这样?”
  “强哥您真专业!”廖汉龙挑起大拇指说。
  “我还有一些疑点……”白伟强问。
  “您请说。”廖汉龙朝前走了一步,静心倾听的样子。
  “我记得剧本里在靠山别墅的戏份并不那么多,是不是?”
  “对!”廖汉龙看了我一眼,又说,“我们又加了一些感情戏放在里面,也是为了迎合一部分观众的口味。”
  “哦,是这样。”白伟强背着手愣了一会儿神,才说,“加一些感情戏也好,你们的安排我挺满意的。”
  “强哥,”我迈步从廖汉龙身后走上前,小声说,“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吧。”强哥的视线仍然打量着整个宽大的阳台。
  “就是替身的事情。”我说。
  “替身,什么替身?”白伟强转过身看着我。
  “就是掉在阳台上的那个替身,”我指了指阳台顶部的晾衣架,“把人吊起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不会很舒服,我们想给您请一位替身演员。”
  “不用。”白伟强摇摇头。
  “您说什么?”廖汉龙和我都假装没反应过来。
  “上吊的时候我不想用替身,”白伟强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拍摄在绳套里挣扎的那场戏时我不打算用替身,我要亲自把脖子套上去,因为我在所有的武打片里都未用过替身,即便是拍摄非常危险的动作镜头我都亲历亲为,我不想打破这个规则,毕竟我现在还不是老得动不了了。”
  我和廖汉龙互相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光芒,同样我也知道,此刻,我的双眼里肯定也冒出了同样邪恶的光芒。还好,白伟强并没有发现我们心怀鬼胎。
  “这……这当然没有问题,强哥您拍片的热情和敬业程度剧组里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廖汉龙赶紧接话奉承说,“不过,因为剧本上是两个角色,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是需要一个身材相像的替身演员的,您说是吧?”
  “这倒没什么,反正出镜的只是我自己的脸。”白伟强说完,很有自信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吃中饭的时间到了,每天都是清炒土豆丝早已让我没有了用餐的欲望,嚼着无味的饭菜,我看见廖汉龙端着饭盒朝我走过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廖汉龙很有内容地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当白伟强说自己不用替身,他要把脖子伸进绳套里的时候,”廖汉龙咧着嘴又笑了,“你一听这话眼睛都冒光了,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吧?”
  “彼此彼此。”我说。
  “我只是随便说一说,你别当真,”廖汉龙咽下一口唾沫,“这的确是个制造意外的好环节不是吗?”
  “嗯。”我简单地回答。
  “在绳子上动动手脚做个机关,白伟强把脖子伸进去的一刹那,绳套莫名其妙地收紧,只要一收紧身体悬空了,白伟强体质再好、功夫再高,也没办法把自己的脑袋从绳套里面弄出来……”
  “不过我现在不想杀人了。”我说。
  “是啊,我不就是随便说说吗,对了,促使白伟强息影的计策你想周全了吗?”
  “想得差不多了,不过这种事情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完善。”我忽地想到了什么,就问廖汉龙,“靠山别墅里面的感情戏的实拍脚本写出来了吗?”
  “嗯,台词正在打印,下午就可以分发给演员实拍了,”廖汉龙看着我,“基本上都是白伟强的台词,还有就是动作戏,在床上的动作戏。不过拍床戏的时候你不要激动,因为那毕竟是你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大丈夫能忍则忍!”我站起身抬起脚,重重地把一次性饭盒踩扁了。
  下午两点,玛莲娜和白伟强各自拿着剧本看了片刻就准备好了,再说,床戏也没什么台词可背。
  拍床戏的时候,为了不让演员表演起来尴尬,一般不会在现场留很多人,所以搭建的卧室里面只有两个演员和摄影师三个人,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我和廖汉龙,都围坐在外面的监视器前面,在我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就是咖啡吧的小姑娘,是我刚刚特意打电话把她叫过来帮忙的。
  “尺度不要太大,毕竟是在电视台播出,”廖汉龙用对讲机跟里面的摄影师沟通,“最重要的是拍出两个人的表情,裸露身体的画面尽可能少,女人后背的画面可以多拍几条。”
  “明白。”摄影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假如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回避一下。”我善意地对小姑娘说。
  “别别别,”小姑娘瞪大眼睛,一副无比感兴趣的神采,“多有意思啊,我正想看看呢。”
  “好吧。”我对廖汉龙说,“那就准备开拍吧。”
  在靠山别墅卧室里发生的床戏一共有五场,夹杂在整部剧集之中。拍戏的规律是,要尽可能把同样地点发生的类似的镜头全拍摄完成,这是一种便捷并且减少开销的好方法,只要在拍摄之初认真地标注好场次,剪辑的时候就可以方便地调用了。
  前两场的床戏对于白伟强和玛莲娜来说还算比较和谐,是那种两性相吸的节奏,与白伟强相比,玛莲娜是个演戏的新手,可拍起床戏来,没想到玛莲娜的势头都盖住了白伟强的演技。玛莲娜的妩媚夺得了更多眼球,连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睁大眼睛盯着玛莲娜,从而忽略了白伟强的那张老脸。
  前两场拍摄得相当顺利,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拍完了。后三场床戏就不那么和谐了,剧中的男人和女人发生了某种冲突,主要是关于受贿的经济纠纷,女人没得到好处而表现出了不满,随着三场戏的推进,那种不满越来越强烈,于是乎,女人的不满就从床戏上体现了出来。
  第三场戏开拍了,男人先是坐在床边喝着一杯红酒,房门被推开,女人穿着睡衣走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貌似刚洗过澡,但女人的表情比之前两场戏略带麻木。男人放下杯子,张开手臂想要去抱女人,女人没有反抗,而是双臂直直地垂下去像个木头人,一脸麻木表情。男人把嘴凑近女人的脸,亲吻了半天也没唤起女人的情绪。很快,男人被激怒了,他索性把女人推倒在床上,开始霸王硬上弓,不一会儿工夫,男人气喘吁吁地下了床,坐在床沿上吸着烟,女人则背对着男人转过身。
  第三场戏没有一句台词,虽然玛莲娜与白伟强表演得都非常流畅,但我还是要求廖汉龙在拍摄的中途叫停了两次,然后编造出一些比如声音不清晰、画面穿帮等拍摄问题,要求两个演员从头再来,因为是拍摄出的问题,白伟强也不好说什么。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白伟强心里产生不满的情绪,先让他的表演产生疲惫感,而后一点点激怒他。
  第四场戏拍完之后,白伟强明显看出已经非常愤怒了。这第四场戏是非常摧残男性自尊的一场戏,玛莲娜饰演的坏女人像条死鱼一样仰面躺在床上,不但麻木而且还说着一些风凉话,那些话暗示着男人的性能力不强,玛莲娜那种轻浮怪异的表情不仅令白伟强产生厌恶,就连坐在监视器面前的我都有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不行了吗?你根本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玛莲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再看白伟强的那张老脸,他额头布满汗珠,嘴角都气得发颤了。
  “男人就该做男人的事情,优柔寡断算什么男人!”
  画面里,女人突然双手用力推开跨在她身上的男人,自己则跳下床拉开门走出房间。白伟强叹口气,俯身趴在床上。
  这场戏本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而我却抄起对讲机,大声说:“对不起二位老师,还得再来一遍,女人下床的动作太快了,应该坐在床边迟疑一两秒钟之后再离开才符合情绪,辛苦二位再来一遍,摄影师准备,开始!”
  监视器里又开始重复之前的画面,这一回,玛莲娜说完那些伤害男人自尊的话之后,坐在床沿上停留了三四秒的时间,而后才起身走出去。镜头移向白伟强,他这才有气无力地叹口气趴在床上。
  “对不起二位老师,”我对着对讲机又说道,“女人坐在床上的时间太久了,不要超过两秒钟,麻烦二位再来一遍。”
  玛莲娜在床上又一次用语言攻击白伟强,白伟强的眉毛都扭成了疙瘩。这一回,女人离开房间的时间掐得非常准,但白伟强表现得不好,他趴在床上的时候忘记了还要叹口气,于是这一次没等我喊听,白伟强就提议再来一遍。
  就这样,最后两场戏反反复复一直排到凌晨三点才拍完,事中的缘由我已经透露给了玛莲娜,她倒是没有太多抱怨,但白伟强不只是憋了一肚子气,而且也着实累得不轻。我想,他从影几十年,估计都没有拍摄过这么身心俱疲的床上戏。
  虽然化妆每拍完一条都给白伟强补妆,但灯光下,白伟强的脸依旧有些发青发暗,我估计,这一晚的拍摄必定会给他内心留下深刻的印象,最好是生理上也留下点什么,说成是一个阴影也不为过。
  五场床戏总算是“令人满意”地拍摄完成,白伟强从摄影棚里走下来时双腿都打着颤,好像真的在床上做了无数次那种事情的样子。我心中暗自发笑,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姑娘说:“你现在去找白伟强要签名,最好还要求合影……”
  “现在去?!”小姑娘反问,“看白伟强那一脸愤恨表情,他要是揍我怎么办?”
  “快去啊!”我塞给小姑娘一只袖珍相机,并且推了她一把。
  白伟强刚好从我们身边经过,或许我用的力气有点儿大了,小姑娘险些撞在白伟强身上。
  “强哥,我……我好崇拜你呦!”小姑娘急中生智,“您给我签个名好吗?”
  白伟强的眉毛几乎都竖起来了,他虽然精神恍惚,但还是控制住了情绪,他本来是打算给小姑娘签个名就离开的,可小姑娘显然是毫无诚意,因为她既然是来要签名的,身上却没有带着笔和纸,而且小姑娘一脸的假惺惺,这就令白伟强更加愤怒了。
  “强哥,我没有带笔,您带笔了吗?”小姑娘问。
  白伟强咬着牙想立刻躲开这个假冒的粉丝,然而小姑娘很难缠,她挥动着手里的照相机,说:“强哥,我有这个耶,您跟我合张影呗?”
  玛莲娜这时也走过来,她卸了妆,穿上了平时的衣服,走近白伟强,和往常一样挽起了白伟强的手臂,却没有发觉,白伟强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厌恶。
  这一切的微妙变化都被细心的我看在眼里,我知道我的阴谋种子已经种到了白伟强的心里,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我更加有信心了。
  小姑娘和白伟强、玛莲娜正在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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