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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到底是什么(奔放)-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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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隐隐看到一个人影映在帘子上,随即一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他打着手电,四下里照照,重点是照到那个水槽子。我和铜锁藏在槽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一阵阵光亮从头顶扫过。

他没有马上离去,而是走到水槽子前,站定了脚步声。好像是在那仔细查看。

梁憋五一阵阵呻吟:“疼,疼,放我出去。”

那人无动于衷,似乎在思考什么,他信手抓住锁链,挨个拽了拽。我和铜锁紧张得全身僵硬。

“咦?”他惊叫一声,拉拉一条链子,正是刚才铜锁开锁的那个。

突然“哗啦”一阵水响,许多水从槽子里泼了出来,浇了我一头一脸。我再也藏不住了,站起身去看。

那条锁链其实已经被铜锁打开。梁憋五一只手恢复自由,他就靠着这只手死死拽住那人的脖领子,整个拽进了水里。

那人两条腿还在槽子外面,使劲乱蹬,水一波波汹涌,像是烧开了的锅。

我和铜锁不能在傻看着了,我们上前,拽住那个人的两条胳膊押了出来。

一从水里出来,我就认出来了,正是先前和马主任谈事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眼镜也没了,满头满脸都是水,闭着眼睛张大了嘴巴,还在那挣扎,扭来扭去的不老实。

铜锁操起拳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老实点。”

那人顿时萎靡下去,被我们拽出水槽。我负责看着他,铜锁把梁憋五身上的锁链一一解开。梁憋五从槽子里爬出来,水淋淋的。这小子身材是好,跟健美运动员似的,尤其两条腿,全是汗毛,非常有男子气。

他先抱抱拳,对铜锁道:“这位朋友,大恩不言谢。”

铜锁点头:“客气,你是老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梁憋五三步两步来到眼镜男面前,一把把他拽起来,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先扇了几个大嘴巴,打得他鼻口蹿血,一个劲哀求。

“出去再说。”梁憋五沉声道。

他拽住男人的头发,就跟薅死狗似的,一直拽到了外面。那男人在地上拖着,疼的呲牙咧嘴,都快哭了,这个可怜劲别提了。

“你这朋友够狠的。”铜锁咋舌。

我们从这间屋子出来,进了对面那间办公室。梁憋五一脚把眼镜男踹到墙根,他翻出一件医生的白大褂穿上,身上还湿淋淋的。

他干脆走到男人身边,把他衣服都扒下来,然后用内衣当毛巾,把身上的水擦了擦。那男人光着上半身,抱着肩膀,柔弱凄惨地看着我们,那模样活像个小受。

梁憋五穿上那男人的大头皮鞋,对着他就是一脚:“我弄死你得了。草你妈的,居然拿老子做活体实验。”

我们一听就傻了:“憋五,怎么,你也被试验了?”

“什么叫‘又’,难道还有别人也被试验?”他疑惑地看我们。

都到这么个时候,梁憋五那警惕性也这么高,思路还如此敏锐。

那男人惨叫一声:“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马主任让我干的。他给了我工作,又买了这套房子给我。我全家老小,都跟着他吃饭,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拽过一把凳子,坐在他面前,拿起那些笔记本翻翻:“那你能不能说说,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这是研究马宝的。”他弱弱地说。

“嗯,先讲马宝。”

“马宝……”他犹豫一下说道:“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信。”

“草你妈的,你管我们信不信。”梁憋五气急,走过去“啪啪”又是几个大嘴巴,厉声喝道:“讲!”

眼镜男捂着脸说:“马宝是个生死人。”

“什么意思?”

眼镜男道:“马宝表面是个孩子,其实他体内的……人格……”他顿了顿:“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会理解,就是他的灵魂。那个灵魂在马宝体内经历着生生死死的过程————从生到死,又死而复生,再次复活。”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真是邪门了。

“说明白点。”梁憋五喝道。

眼镜男拿过我手里的笔记本,翻着说:“比如说在6月14日,他的灵魂衰老死亡。过了两天,在6月16日,他的灵魂又重新复活,变成了婴儿,然后重新经历童年、少年、中年、直至老年整个人生过程,最后再死掉。这个人生过程有时长有时短,最长的是一个星期,最短的也就半天时间。到现在我还没发现他生老病死的时间规律。”

“你的意思是,马宝的身体没有变化,还是孩子。可是他的灵魂在不停地进行从生到死,又再次复活,从死到生的过程?”铜锁问。

“轮回?”我疑惑道。

“对,对,就是轮回。”眼镜男说道,又加了一句:“轮回转世。”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疑惑道:“小宝死去以后,再次轮回重生,前后这两个人格是同一个人吗?”

“是同一个。”眼镜男说:“假定说他活着的这一世称为这辈子,死而复生为下辈子。他能很清晰地记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记忆是有传承的。而且性格吧,也没有太大突兀。所以,我说应该是同一个。”

“小宝是马主任的儿子?”一直默不作声的梁憋五问道。

“是的,他们两个人的血液清样我做过比对。”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梁憋五这么问的意思。

“那马主任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生死人?”我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对马主任做过研究。”眼镜男低着头说。

梁憋五毫无征兆地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脸上。眼镜男惨叫一声,鼻梁顿时塌下去,鲜血横飞,甩的全身都是。

第62章 不是人间偏我老

“别打,别打了,打死人了。”眼镜男疼得直哼哼。

“知道疼就麻溜点。我这人最不喜欢磨叽。”梁憋五朝他吐了口浓痰。

我拉住梁憋五,倒不是可怜眼前这个人,而是忽然想到一件急事:“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没看到马宝母子?”

眼镜男哼哼唧唧,从笔记本后面撕下两张纸卷成桶塞进自己鼻眼里,哼哼地说:“看着了,还有个女的,一起让马主任抓走了。”

“怎么回事?说明白点!”我呵斥他。

眼镜男现在成万人恨了,他挠挠头皮说,他和马主任本来都快到岭子山了,可马主任打了几个电话之后非常恼怒。后来不知怎么想的,车掉头在街上转了两圈,突然就开了回来。

到了门口,正看到马宝母子和王晓雨一前一后跑出来,眼镜男顿时心惊肉跳。这间诊所的秘密如果让外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别的,一个非法禁锢就够他喝一壶的。马主任拦住她们,挟持马宝威胁,把她们全部压上车,开走了。

我顿时坐立不安,梁憋五看出我的焦急,说道:“你别急,等处理完这小子,我陪你们去一趟。我跟老马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铜锁低声提醒我,别忘了李扬是阎王爷亲授令牌的鬼差,他的安全应该没问题,他或许是有什么方略,打入敌人内部。

如此说来,我心安了不少。

眼镜男哭丧着脸说:“我全说了,你们就放过我吧。我明天就领着老婆孩子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赶紧说,废话那么多。”梁憋五骂着。

眼镜男自称是名牌医学院毕业,本来有个非常好的前途,但是一次手术事故,结果扫地出门。郁郁不得志的时候,被老同学马主任收留。

在研究马宝的时候,他查阅了很多国内外的特殊病例,都没有类似的记载。眼镜男说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什么玄学灵魂之类的东西,但是自从接触了马宝,他有点相信世界上确实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存在。

当他发现灵魂和生理的不同步时,在震惊之余,觉得这应该是精神领域的研究范畴。其实我们中间有很多人都有这种精神疾病,性格和身体的不协调,比如,本来是个大男人却是异装癖娘娘腔。

经过眼镜男研究发现,马宝的情况比性别错位要复杂得多,属于灵魂和生理进化时间上的不同步。

有些人虽然也有这样的现象,比如三四十岁成年人却小孩心态,调皮捣蛋不负责任;而小小孩,不过六七岁,却说大人话办大人事,美其名曰小大人。这些人出现的这种错位表现,大部分并不是病理,而是环境造成的心理错位。

而马宝的病症,是实实在在的生理现象。眼镜男怀疑马宝会不会有两套生物系统,身体是一套,而灵魂依附的还有另外一套,就像个“人中人”。他经过多次细致地体检,照射X光、病理透视等手段,确定了马宝确实是正常人。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灵魂确实是存在的。

简单来说,把马宝的身体当成一个世界,马宝的灵魂就在这个世界里自发的轮回转世,经历生死。围绕着这种现象,有太多的解释不清,马宝灵魂死亡后为什么还会重生?这种现象能维持多久,是否会一直伴随着马宝身体的长大?等到马宝身体衰败死亡,那个灵魂依附的世界便坍塌了,这种现象就停止了?

眼镜男越研究越觉得有意思,他渐渐把目光转向了马主任。马主任是马宝的亲生父亲,会不会也具有这种生理特征?

他当然不会明目张胆去研究马主任,那是找死。他借口研究马宝,需要马主任的体检报告做参考,给马主任全身做了一次检查。

他发现了两个奇怪的地方,一是马主任的血液里含有一种未知元素,不知是什么东西,凭借他手头的医疗器械完全分析不出来,他暂定此物为X。比较怪异的不是这里,而是这种X元素并没有含在马宝的血里。也就是说这种元素,只是马主任一人独享。

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马主任的头部有一处阴影。

眼镜男无法确定那处阴影是否是病理造成的,这件事他也没和马主任说。在他看来,马主任十分可怕,身上具备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那是一股侵人心脾的寒意。

听到这里,我心念一动,让眼镜男把那张扫描图找出来。眼镜男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翻出钥匙打开绿色的档案柜,从里面找出一个档案袋,拿出那张图。

我们都不懂这些医疗扫描图,上面是一个人的头部侧面骨架,不过确实能看到在靠近后脑的方位,有一处阴影的颜色和周围不同。

“你能不能解释解释?”我指着图说。

眼镜男抹了把鼻血说:“有两种可能。”他指着图上的阴影:“第一种可能是马主任脑子里有肿瘤。”

“还有一种可能呢?”梁憋五问。

眼镜男道:“那就是马主任脑后可能有一个洞。”

这句话一出,我和铜锁陡然一震。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了转世人。

眼镜男继续说:“但我觉得癌变的几率大一些。平常人如果脑后真的有那么一个洞,早就死了。”

梁憋五看出我和铜锁的神色不对,便问怎么了。我打个手势,示意等出去告诉他。

结合马主任的生理特征和他儿子马宝的种种表现,基本上可以确定,马主任就是一个转世人。最怪的地方在于,据我们了解,转世人是无法行房的,自然也不会有孩子。而马主任不但结婚了,还生下一个男孩子。这里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玄机在。

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到:“那你研究梁憋……梁超干什么?”

眼镜男弱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马主任让我研究梁先生,是因为梁先生是长生……”

梁憋五正在看那张头骨扫描图,等我问出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闭嘴!”

眼镜男不说话。

我转过头看他,铜锁也去看他。我冷冷问:“梁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我有什么不对?我和马主任是对头,他把我禁锢在这里就是为了折磨我。”

“你不是说你被他们进行活体实验吗?”我说。

梁憋五皱眉:“我说你能不能别打听,这些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梁超,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我说。

梁憋五搓着手,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晦暗。

那眼镜男够鬼的,趁我们说话这当口,居然猫着腰往外跑。让铜锁抓回来,又是一顿胖揍。

我摁住眼镜男的脖子,骂道:“他不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眼镜男喘不上气,眼睛直瞟梁憋五。梁憋五走过来,突然出手如电,右手做刀,径直砍在眼镜男的脑后。眼镜男哼都没哼一声,晕死过去。

“别难为他了,我告诉你。”梁憋五说着,看向铜锁。

我说道:“他叫铜锁,是我非常信赖的朋友,放心吧,不会透露你的秘密。”

铜锁很有自知之明,马上道:“你们说吧,我出去。”

“不用,朋友。赶你说话了,既然是刘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梁憋五坐在椅子上,思考一下道:“希望你们能保守秘密。”

我们点头。

梁憋五看着躺在地上的眼镜男说:“他说的对,我是长生不老的人,简单来说,我是个不死人。”

“你……不死人?”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真名不叫梁超,叫梁国栋。”梁憋五淡淡地说。

我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梁国栋不就是梁憋五的爷爷吗?这怎么回事?

梁憋五说:“我就是当年老人家身边的那个通讯员,我没有死,一直活了下来。后来我为了隐藏身份,才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叫梁超,对外宣称是梁国栋的孙子。跟你说过我爷爷一生的经历,其实那就是我本人的经历。”

我看着他,突然生出一股寒意,眼前这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厚实的面纱。

“那你说过,你爷爷的葬礼……”我说。

梁憋五道:“那都是假的,骨灰盒里根本没有骨灰。我不这么做不行,我不可能同时扮演好两个角色,只能牺牲掉一个。可是,这个秘密偏偏让马主任知道了,他以此来要挟我……”

“他是怎么发现的?”

“我和你说过,他爸爸是当年组织的头目,叫马卫国。我们关系相交莫逆,曾经一个炕头睡过觉。那天睡觉时候,他就曾经问我一个问题,梁国栋,我怎么不见你老呢。”

第63章 那一年那个洞

“马卫国发现了你不老的秘密,然后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的儿子马主任,马主任就来要挟你?”我推理出一个大概。

“具体情况远远要比这个复杂。”梁憋五苦笑:“马主任……我怀疑他……这个一会儿和你说吧。”

一直沉默的铜锁道:“这位……朋友……爷爷”

梁憋五笑:“我们是朋友,直呼其名即可。”

“我还是随老刘叫你梁超吧。”铜锁道:“我只想问一点,长生和不死是两个概念。你梁国栋可能活了很大岁数,没有变老,但是不可能不死。或许你衰老的时间和程度要比正常人慢很多,这个过程别人可能需要一百年,你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问题是,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死的。”

梁憋五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称呼自己为不死人是有原因的,如果我是个正常人,到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几次不止了。”

听到这话,我和铜锁面面相觑。

“第一次发现我自己不会死,是在河滩被枪毙的时候。”梁憋五悠悠说:“刘洋,还记得这件事吧。”

当年老人家曾经在梁国栋和几位老乡的陪同下,探访过岭子山的神秘洞窟。等从山上回来后,他便把梁国栋软禁。一个月后,梁国栋被押赴河滩刑场,枪毙。同时枪决的一共三十二个人。

梁憋五道:“枪毙的那天,每个人脑袋后都近距离顶着一杆枪,绝对不会出现打飞的情况。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杆冰冷的枪顶在我脑后的感觉。”他慢慢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声枪响,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甚至连疼都没有感觉到,我就……”他顿了顿道:“就算是死了吧。”

梁憋五描述,那是一个昏昏黑黑的世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一场梦。等再睁开眼睛时,眼前还是黑黑的,不过和刚才的感觉相比,此时的他在感官上有了更多的感应,能眨眼能呼吸甚至能稍稍动一动。他这才明白,自己还活着。

可为什么眼前这么黑呢?他挣扎了半天,才搞明白一件事,他被埋起来了,此时正在土堆下面。

他费劲全力,整整挖了一个晚上,像土拔鼠一样从土堆里钻出来。那是一片荒山,月冷风清,他血肉模糊,全身泥土,看起来跟恶鬼差不多。但好赖是捡了一条命。

他为人非常机灵,又在部队跟随老人家出生入死南征北战好几年,耳濡目染吧,别看小小年纪,但锻炼的非常成熟圆滑。

他想尽办法,隐姓埋名活了下来。最令他惊讶的是,为什么自己枪毙没死?

“那一枪真的打中了?”我问。

梁憋五苦笑:“真的打中了。我给你形容一下,那时我什么样子吧。子弹是从脑后射进来的,它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遇到阻力,在我头颅里打了个滚,从脸前面以爆破状穿出。怎么说呢,当时我的头就是个烂西瓜,面目全非。”

当时他那张形如恶鬼的脸,根本没法融入社会和人群交流,便在山上当起了野人。自给自足,凭借从部队学来的一点自救底子,摘草药,自己配药治疗。梁憋五说,他足足养了一年,这张脸才慢慢愈合。但是五官相貌已经和当初千差万别,成了现在这模样。

他摸着自己这张脸说,当初的梁国栋,在部队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从大城市什么上海北平,受到感召来到队伍的女孩子们,经常围着自己转,洗衣服打水的嘘寒问暖,自己就是那时候的高富帅。可惜啊,命运弄人,现在成了这么个德性。

铜锁颇感兴趣,追问一些老人家当年的往事。

梁憋五笑笑:“朋友,你就算问我也不会讲。逝者已逝,过去已经过去了,都快一百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没意思。”

“那你为什么会不死呢?你想过原因没有?”我问。

梁憋五十分严肃地点点头:“原因当然有。”他犹豫片刻,一字一顿道:“我下过那个洞窟。”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磕磕巴巴问:“你下过那个洞?”

梁憋五说:“为什么我日后围绕着那个神秘的洞窟,一直锲而不舍,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去探索?就因为我不死的这种情况,就是从洞里出来后出现的。”

“你什么时候下的那个洞?”我问。

“我一共下过两次。第一次是陪同老人家去看洞窟时候,他兴致勃勃,问我敢不敢下去探?”梁憋五面色有些动容。

说句不好听的,那种情况,别说让下洞,就算叫他去死,也得乖乖听命。当时一起上山的除了老人家和乡下老汉,便是两个警卫员。老人家要他们下洞,乡下老汉们吓得不轻,反复说这个洞不能下,会惹天神不高兴的。老人家淡淡一笑说,如果真有天神,有那些神仙老爷,天下也不会被折腾成这么个样子。

既然他们不作为,要享清福,那我们就要代他们替天行道喽。

梁国栋和两个警卫员,互相扶持帮忙,一起进了洞窟。

“那洞里到底有什么?”我急着问。

梁憋五眼睛有些发愣:“我要说什么也没看到,你信吗?”

因为当时设备有限,临时起意下洞,连根绳子都没有。他们三个人都存了心思,下去大略看看,点个卯就回来,也算有了交代。

据梁憋五描述,那个洞明显经历过大规模的毁坏,石块坍塌堆积,就算有洞也仅仅只能容纳一人勉强下去。而且岩石凸角的,十分锐利,一不小心就能划开个大口子。他们大约下到十米的时候,出了状况。

因为洞口狭窄逼仄,梁憋五和那两个警卫员,排成竖直一列。他在第二个。最下面的警卫员探得最快,一会儿便没了踪影。他正在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传来那警卫员兴奋的声音:“有光,好像有东西。”

梁国栋喊了一声:“小心些。”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从下面突然喷出一股热浪。梁国栋顿时感觉不对劲。

地底下冒气,其实也算正常,比如沼气天然气什么的。只不过这些气体大部分都是有毒的,而且温度极高,有的甚至能达到上千摄氏度。梁国栋就是山里猎户出身,对这些东西也算熟悉,知道情况不好,赶紧催促上面的人往外爬。

可他头上的警卫员特别倔,非要把下面那个警卫员救出来才能走,还骂梁国栋是胆小鬼。

梁国栋往下看了看,白气腾腾一片,实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而且那股气越来越热,空气里热浪滚滚,就跟到了桑拿房一样。他满身满头都是热汗,再也坚持不住,大声呵斥头上的警卫员,甚至以性命要挟。

那警卫员一看确实也没办法,只好往上爬。

就在梁国栋要往外爬的时候,忽然脚被什么抓住,他低头一看,吓得肝胆俱裂。只见从蒸汽之中,逼窄石洞的深处,伸出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脚脖子。

梁国栋情急之中,拔出军刀,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下勉强蜷身,一点点割着那只手。

“那是你的战友?”听到这里,我问。

梁憋五揉了揉脸,迟疑片刻,眼神很迷茫,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

那只伸出来的手,至今在他回忆里也没多少印象。因为当时情景很紧急,也颇为诡异。当他蜷缩身体割那只手的时候,周围白色的热气翻滚,什么也看不见。

凭手感,那只手不应该是警卫员的手。特别的瘦,干枯,瘦骨嶙峋,可以这么说,完全就是五根骨头架子。而且手骨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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