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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到底是什么(奔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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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你还想咋样?”我也闹心,不再看他,翻了个身。

“其实吧,这件事还有一把钥匙。”李扬慢慢说。

“嗯。”我闭眼假寐。

“那把钥匙就是你们公司的尹总尹秋风。”李扬道。

“你去找他吧。”我说:“我批准了。”

李扬哼哼:“别以为我不敢,你把他电话给我。”

“我没有。”我有些烦躁。

李扬冷笑:“没有是吧。我跟你上班,上你们单位去要。”

我坐起来看他:“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这件事刨根问底有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李扬冷冷盯着窗外:“这件事如果弄不明白,我寝食不安!”

“行,行,你他妈自己寝食不安去。别拉着我。”

这时,我手机铃声响,接通后是个陌生的女人声:“喂。”

“喂你……”我差点说脏话,估计又是卖保险的,我恶言恶语:“我不买,滚蛋。”

“刘洋!”那女人冷冷说:“我是李总。”

哎呦,这下乐子大了。我赶紧卑躬屈膝:“李总啊,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卖保险的……”

李副总道:“咱们有事说事,老大尹总曾经跟你和那个叫李扬的说过,他有事要托付你们。现在事情来了。”

李扬隐约听见什么,把车速减慢,耳朵贴过来。我干脆摁了免提:“李总,你说。”

“这几天你不要上班了,在家准备准备,一个星期后出趟差。”

“去哪啊?”

“河南。”

我愣了,怎么一竿子支到河南。我支支吾吾:“为什么去那?”

李副总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通知那个叫李扬的,如果你们需要帮手,还可以再叫两个。”

我整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副总道:“你跟李扬说,这次出差是有补助的,集团这面不会让他们白出工。另外,你再告诉他,这是老大的……遗言。”

“什么?尹总,他……”我和李扬张着大嘴面面相觑。

电话里传来李副总的抽泣声:“他过世了。他临走前,留下遗言,让我们到河南他的老家去找一个人。遗言里,就提到了你刘洋,和那个李扬的名字。请你们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务必答应,呜呜……”

第26章 推衍

“尹总让我们找什么人?”我问。

李副总很快控制好情绪,声音又恢复冷静的态度:“不知道。”

不知道……那还怎么找?我有些纳闷。

李副总说:“这样吧,你明天来一趟公司。咱们面谈一下,这件事一句半句说不清。”

挂了电话,我一直想不明白:“怪事,李扬你帮着分析分析,尹总让我们找什么人?”

李扬也在沉思:“其实要考虑这个问题,不能漫无目的地想。应该想一想,尹总为什么会让我们去找人?或者这么说,找的这个人是不是和我们有关系?”

我张口结舌:“你的意思是……尹总要我们找的人是?”

“咱俩想一起了。”李扬说:“他让我们找的人,很可能是转世后的姥姥。”

姥姥……转世投胎的姥姥,那还是姥姥吗?

第二天,我和李扬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现在还是休假,单位应该没多少人,可是等我们到后,却发现走廊人来人往,公司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这些人都很面生,男的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女的职业套裙金丝眼镜,全在那操作笔记本不知干着什么,偶尔交头接耳,透着那么文雅高贵。我和李扬一人一身黑棉袄,这几天更是怪事频出,邋遢得不像样子,进了这群人中间,简直就跟叫花子一样,自惭形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和李扬往高层办公区走,还没进去就让前台拦住。我一看,怎么单位前台小妹也换人了,这咋回事?人事变动这么大,这是要地震啊。

前台问我找谁,我说找李总。她问明白名字,然后打电话进去,好一会儿才说道,现在集团高层正在开会,你们到会客室等等。

我和李扬进了会客室,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巴巴干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只听走廊里脚步响动,传来男人女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看样子散会了。门一开,李副总探头进来:“小刘,小李你们都来了,跟我到办公室。”

进了李副总办公室,她示意我们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椅子坐到对面。几天不见,她憔悴很多,好像很久没睡过觉,有了黑眼圈。这女人吧,真不能细看,眼角纹都出来了。她揉揉额头,勉强一笑:“老大走了以后,集团资产、人力资源什么的都需要交接、整理、审计,事情很多,千头万绪的,这些天一直在开会。”

“李总,你得注意休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轻声说道。

李扬白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小子真能拍马屁。

李副总看看表:“我这边事情太多,咱们长话短说吧。先说说尹总的过世。”

尹秋风死得非常诡异,倒不是说他死状怎么可怖,奇怪的是他的死因和死时的状态。

尹秋风住在临江别墅群,他别墅有一处阳台,封着落地窗,直接面对江面,夜晚华灯初上,江面粼粼映光,风声猎猎,那场景简直太美了。

尹秋风就是死在这处阳台里。

尹秋风五十多岁没有婚史,更没有子嗣,不过据说这人挺花花,爱好女色,情人不断,大家背地里猜他不结婚的原因是为了玩更多的女人。他一个大老板也有这样的资本,能玩得起。

所以他死的时候,是没有人发现的。法医鉴定,他应该是死于夜里十一点到零点之间。

尸体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发现时,一直保持着死时的状态。

当时他正在仰望星空,死的非常平静祥和,脸上表情甚至呈现出了微笑。用一个法医的话说,这简直就是坐化。

值得一提的是,尹秋风死的时候,在他身边还散落着一些纸张。那是一张张黄褐色的羊皮纸,非常结实,上面写满了数字。这些数字并不是规整排列,而是围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圆,以螺旋的方式展开。尹秋风还用红笔在几个数字上重点做了标记。

这东西属于尹秋风私人物品,可尹秋风没有遗产继承人,所以暂时被公司代为保管。公司有个高层,喜欢看网络小说,特别喜欢看道家鬼神这样的,看到这些纸觉得非常有意思,拿给他一个朋友看。他朋友认识个有道家传承的高人,那高人无意中看到,惊问这东西是从哪来的。那位高人说,这张图的布局来看,应该是一种星盘。所谓星盘,就是能根据星星的排列方向和走位,来推衍命运。在古代,钦天监推衍国运,用的就是星盘,当然人家那种星盘的结构体系更复杂更庞大。

简单来说,星盘上到推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下到推衍一个人一件事的因果,基本上都能做到。那位高人说,这几张星盘图看起来不是太复杂,由此推断应该是推衍人的命运。所谓命运,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也就是说尹秋风在临死前,观测星空并在推衍某人一生的轨迹。推衍完了,做出标记,他死了。

我和李扬对视一眼,这件事颇为玄妙。尹秋风在推断谁的命运?这种行为,和他遗言里要我们去寻找的某个特定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尹秋风还留下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委托刘洋和李扬两人,到河南中部山村去寻找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怎么个找法,有什么特征,信里一概没有,只有一句“酌情处置,运到自知。”

李扬听得入神,问道:“那找到这个人了,然后呢?”

李副总说:“尹总生前留下一笔基金,专门留给这个人,让他全权处理。”

“有多少?”我问。

“一个亿。”李副总淡淡说。

李扬咽下口水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和刘洋可以决定这个人是谁,然后选出的这个人就能继承一个亿的基金?”

李副总笑:“你理解很对。集团很多人对这个决定很不理解,多次要求审计并撤销这笔基金,但在法律流程上是不可能的。这笔钱是尹总的私人财产,其他人无权过问。也就是说,这一个亿资金归属现在就在你们俩手里,你们两个说给谁那就给谁。”

李扬大笑:“那我们还挺牛逼的。”

我淡淡说道:“尹老大那么大的老板,才留下一个亿的基金,啧啧……”

李扬看我:“丢人了呗?”

李副总摆摆手:“老大很聪明,他怎么安排都有深意,这个就不讨论了。”

我们正聊着,门敲响了,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冲李副总招手:“小李,出来一下。”

李副总冲我们点点头,然后走出去,门没关严,我们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激烈的对话。

“小李,这次河南行,你把王雪带上。”那男人说道。

“张总,尹总生前交待里没有她的名字。”

张总不满意:“没有就加上嘛,你们这一趟也就是旅个游,完成尹总的遗愿就回来,不差王雪一个人。再说,王雪工作能力很强,你们出去吃喝拉撒人家都能打点明白。难道让你小李,堂堂集团老总跑前跑后,为那些闲人忙活后勤?”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李副总问。

“刚才王雪找到我,强烈要求参加这次河南行。尹总生前可是最欣赏她的,我就批准了。”张总在“欣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副总说:“好吧。”

我听得窃喜,女神同行,到了河南山村,黑灯瞎火的,嘿嘿。

再没什么交代的,我和李扬辞别李副总,出了办公大楼。我对李扬说:“这一个礼拜别来找我。我清静清静,我看你都头疼。”

李扬道:“行啊,我现在成万人恨了。你们李总说可以找几个帮手,你觉得找谁好?”

“你看着定吧。”我挥挥手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尹秋风到底在推衍谁的命运,让我们找谁?真的是姥姥吗?我觉得他俩虽然几十年前相交相知一场,但这交情也不值一个亿吧。

李副总说过,尹秋风的安排都有深意,如此说来,他的死会不会就在这个安排之中?

第27章 二傻子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早春二月,那小风比冬天都冷。这个礼拜我没怎么出门,完全宅了起来。在家吃了就睡,睡完再吃,精力都补充了回来。

好日子终于过完了,根据约定时间,我背着行囊来到公司停车场集合。

和众人会合后,我看到李扬就带了一个帮手,是老熟人,秦丹。秦丹亲切和我握手:“老刘,很长时间没见啦。”

我笑着回应:“是啊,小丹越长越漂亮。”

秦丹微微一笑:“哪有。听李扬说起你们这次的经历,真是把我们灯盟的都羡慕坏了。老刘,我发现一件事,如果要寻刺激必须找你。”

我笑着打趣:“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正说着,李副总和王雪也走了过来。李副总说:“这次去的地方比较偏僻,没有车不方便,集团调了辆大吉普,我们自驾游过去。我介绍介绍,这是司机老曹。”

老曹大概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随便裹了一件薄衣服,一张嘴满口牙还不齐,看上去既憨厚又窝囊。老曹和我们一一问好,算是认识了。

随行的人里还有个三十出头的神秘人,这小子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头巾,嘴里不停嚼着口香糖,耳朵上挂着耳机,身体跟音乐节奏还一动一动的,和我们简单点点头。李副总介绍说:“这是凯文。”

好好的中国人叫个外国化名。

李扬问李副总:“他是做什么的?”

李副总说:“凯文和你们一样,是尹总钦点的,这一趟必须去。他的职业是文身和师。”

我和李扬对视一眼,这事有意思了。

大家寒暄之后上车,这辆吉普是改装的,前后三排,乌黑铮亮,气势非凡,看上去就结实。老曹发动汽车,载着我们这个小团队进入茫茫车流,驶向高速公路。

老曹和凯文坐在前排,我和李扬坐在中间,秦丹、王雪和李副总三位女士坐在后面。倒也和谐。这一路上,凯文就没跟我们怎么交流过,要么玩手机,要么听音乐,要么画画。老曹也是个闷葫芦,只管开车,偶尔说几句话还磕巴。

李副总是大老总,和两个女孩也没什么可讲,一路上就听到秦丹和王雪,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两人还挺投缘。

我低声问李扬:“你怎么带秦丹来了?”

李扬说:“本来我想带铜锁的,咱们三个熟门熟路,配合默契。可是这小子新交个女朋友,如胶似漆,不亦乐乎,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一看那样就别拆散人家了,经过慎重考虑把秦丹带来。遥遥路途,有个女孩子在还能调节气氛,另外秦丹这丫头不矫情能吃苦,会点小法术,一专多能,性价比比较高。”

我听得感叹:“铜锁这小子,长得跟个糙土豆似的,女人还一个换一个的,真是生生气死老夫。”

李扬嘎嘎乐:“等完事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天香国色的。”

这一走就是三天,路上幸亏有秦丹和王雪,李扬不爱和女孩说话,满车就听我和两个女孩的说笑声。交流过程中,我发现秦丹和王雪在气质上似乎有一些相似之处。她们两个虽然爱说爱笑,但有时候都有些发阴,上一秒在笑下一秒没人看到时表情能迅速变成沉思和忧虑。心思很深的感觉,让人看不透。

这两个女孩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第三天进入河南省,傍晚时分来到安阳。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出了市区,开始往郊区大山里走。李副总和凯文换了位置,她到副驾驶上指挥老曹怎么开。山路十八盘,李副总看样子轻车熟路。

我好奇地问她是不是来过这里。李副总说当然来过,这儿是尹总的故乡,也是上次我来取木盒子的地方。

我大吃一惊,这个山村和我们追寻的事情有太多的关联。简单整理一条时间线,六十年前和尚委托戚燕,二十年后戚燕了这个山村藏盒子,再四十年后李副总把盒子取出交还给尹秋风。

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顺着山路又走了一天,终于进到大山。来到村口就看见有一群孩子在那玩。山里风大,冻得孩子们脸色通红,鼻涕老长,浑身脏的没法看。看见有车来了,全都围了过来。

大槐树底下蹲了个老头,正在抽烟,看见我们下车赶紧迎过去:“这不是小李吗?”

李副总亲切地说:“尹大爷,我又来看你老了。”

老头冲我们竖大拇指:“小李,好人啊!上次来,又给村里修学堂,又是铺路,还家家户户送衣服,好人啊。”

李副总和我们说,她上次来对村子做过系统的调查。这个村叫黑山村,也叫尹家村,村里百分之七十都是姓尹的。尹总就是从这个山村里走出来的孩子。

老尹头是村长,在这里一言九鼎,看我们这些城里人,脸上乐开了花,带我们去村小学宿舍安顿。

我们一路走,后面一群孩子和村民跟着,好久没有山外的人来了,大家都挺兴奋,围着我们说着什么,都是当地方言,也听不懂。

我看了看,这个村确实穷,大部分都是低矮破旧的土墙瓦房,房顶都生着枯草,寒风中显得十分破败和萧索。

来到村小学,倒是让人眼前一亮。翻修确实挺漂亮,黄瓦白墙的,院里还整理出一大块操场。一些孩子正在疯闹,老尹头喝道:“让你们老师出来,来客人了。”

孩子都挺热心,争先恐后往楼里狂奔。时间不长出来个老头,穿着绿色裤子,毛背心,戴着小眼镜,看年岁应该不太大,但特别显老,看到我们便喊:“欢迎欢迎,欢迎李总来考察。”

李副总和他握手,给我们介绍:“尹为国老师是学校资格最老的老师,在乡村教学超过二十年。”

尹为国呵呵笑,显得特别腼腆:“说那些干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老尹头说:“尹老师你带李总他们先到宿舍安顿。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今晚村里杀只羊,大家好好喝一杯。”

李副总知道这个村子好客,来了山外的客人恨不得把心都扒出来,也没说什么,暗暗告诉王雪,等走时候记得给村里留笔钱。

学校宿舍有两间,现在赶上学生放假,也没人住,正好男一间女一间。我们把行李拿出来放好,我一头栽在床上,累的直哼哼,这一路奔波,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宿舍门口有一些孩子,吃着手指头嘻嘻看着。凯文觉得有趣,招手让他们进来,把随身的巧克力发出去。那些孩子拿了巧克力,一哄而散。凯文哈哈笑,看都不看我们,插着裤兜蛮有兴趣出去溜达。

李扬拉我一起出去看看。我困得不行,想到晚上还得和村里人拼酒,想先好好歇歇。李扬骂了一声:“你这个囊踹。”和老曹一起出去了。

我把门关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满屋子说不上来什么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正睡的香,被人推醒,看到是李扬。他搓着手,显得很兴奋,对我说:“老刘,我发现了一点东西,你跟我来。”

我无奈跟他出了宿舍,来到老师办公室。办公室非常简陋,破椅子破凳子,看样子都有几十年的历史。办公桌摇摇欲坠,四条腿下面还垫着木头块。桌子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摆放着一摞子书,一个喝水的瓷杯子,杯子上有着模糊不清的红字“谁是最可爱的人”。这杯子都成古董了。

尹为国老师戴着眼镜正在看书,看我们来了,赶忙站起来。我过去握手:“尹老师你辛苦了。”

尹为国呲牙笑笑。

“尹老师,我看教室里桌椅都是新的,老师办公桌为什么还这么旧?”我问。

尹为国有些尴尬:“老师用的桌子都是学生们淘汰下来的。还得感谢尹总和李总的大力资助,给学生们换了最新的桌椅。人家的钱可不能那么浪费,我们老师就捡着学生淘汰下来的用,一样办公。”

我拍拍他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扬过来碰碰我,嘴巴撅了撅,示意我去看。

在办公室里面的墙上,挂了一个又长又大的镜框。镜框里贴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泛黄的黑白照。我走过去细看,这些照片几乎横跨整个新中国的建国史。最老的一张应该是抗美援朝时期的,一个小伙子穿着军装,笑得十分开心,背景是蓝天大山,下面有两个钢笔字“出征”。尹为国走过来轻声说:“这是我叔叔,死在朝鲜战场。”

看着这张照片,我心里沉甸甸的,一张一张继续看着。我知道,每张照片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一个人的人生片段。

李扬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看这个。”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照相馆拍的,里面是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孩子。这个女人穿着灰不拉挤的衣服,留着那个时代特有的齐耳短发,满脸笑意地坐在凳子上。她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穿着黑毛衣,挺着肚子,表情僵硬显得非常紧张。

李扬问:“你看出这个人是谁了吗?”

我摇摇头:“有点眼熟。谁?”

“我姥姥戚燕。”

我大吃一惊,这是姥姥?难怪如此眼熟。尹为国擦着眼镜走过来:“你们认识戚妈妈?”

我指着李扬道:“那是他姥姥。”

尹为国赶紧戴上眼镜,握着李扬的手:“戚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李扬低声道:“我姥姥过世了。”

尹为国怔在那,半天没说话,眼圈红了:“唉,她老人家有八十了吧。我记得,四十年前她来到村里,对我们这些孩子特别好。那时候我还小,妈妈刚过世,戚妈妈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照顾我保护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老人家的恩情。”

李扬指着戚燕旁边的小男孩说:“尹老师,这个就是你?”

尹为国摇摇头,语气有些沧桑:“这是当时我们村最傻的一个孩子,我们都管他叫二傻子,经常欺负他。我也曾经打过他,不是因为他傻,而是那时候的我认为他夺去了戚妈妈的爱。戚妈妈对他特别特别好,经常拉着他的手上城里买好吃的玩好玩的,我们这些孩子都特别嫉妒。”

“他是谁?”我问。

尹为国苦笑:“真是造化弄人,当年的二傻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跨国集团的大老板,他就是尹秋风。”

第28章 菩萨

“这是尹秋风?”我和李扬同时惊问。

“是啊。”尹为国看着照片,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他苦笑:“人生真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人家发大财做大老板成为人上人,我一辈子就囚在这么个地方吃了几十年的粉笔灰。”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尹老师,人不在于有多少钱,而在于过得有没有意义。”

尹为国和李扬同时笑了,李扬道:“这样的鬼话你自己都不信。”尹老师摆手:“不能那么说,小刘讲得有道理。人活在这个世上,往长了说不过百年,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就老了。活着还是应该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证明你曾经来过。我其实挺知足的,平时教教学生,没事了看看书,喝点小酒,小日子不愁吃不愁穿,村里人对我还挺尊敬,这就行了。”

李扬赶紧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人生最高境界就是知足。什么偷盗邪淫作奸犯科不都从不知足上来的。”

“尹老师,给我们说说尹秋风吧,他小时候就那么傻?”我说。

尹为国看着照片,思绪悠悠,语气里全是岁月的沧桑:“尹秋风说起来身世挺凄惨的,他父母死得早,村里又没有别的亲戚,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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