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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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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峰回路又转
熊猫儿见他们都醉倒了,又过了半晌,熊猫儿突然一跃而起,望着朱七七道:“你瞧,我可是将他摆脱了。”朱七七道:“算你有本事,但……但你也不该将他灌成如此模样呀。”说来说去,她还是为着沈浪的。熊猫儿呆了半晌,喃喃叹道:“女人……女人……你帮着她时,她反帮着别人……”朱七七将沈浪在榻上安置好了,才跟着熊猫儿掠出宅院,两人心中各自怀有心事,谁也不曾说话。直奔到宅院墙外,朱七七方自回首道:“今夜已没有沈浪为咱们开道,你我需得十分小心才是。”熊猫儿道:“哼!”朱七七展颜一笑,道:“你喝酒未醉,莫要吃醋却吃醉了。”两人掠入高墙,高墙内仍是一片寂然,丝毫瞧不出有什么警戒森严之状,甚至连守更巡夜的人都没有一个。两人一路前行,竟毫无拦阻。也不知走了多久,依稀望去,已是后园,四下的景物,果然与朱七那日所见的“魔窟”有些相似。松林,竹林,亭台,楼阁,假山……积雪的碎石路,冰冻的荷花池……朱七七越瞧越像,越瞧越是紧张,虽然如此严寒之中,她掌心,额角,仍不禁往外直是冒汗。突然问,熊猫儿大笑道:“好酒好酒,再来一壶……”朱七七骇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外,霍然回身,将熊猫儿拉倒在地,两人一齐向山石暗影中滚了过去。过了半晌,风吹松竹,四下仍是一片静寂,熊猫儿的大笑之声,居然并没有掠动园中之人。朱七七这才松了口气,拉起熊猫儿的衣襟,恨声道:“你疯了么?”熊猫儿嘻嘻一笑,道:“疯了疯了,喝酒最好……”朱七七朱色道:“不好,你……你真的醉了?”熊猫儿突然一整脸色,道:“谁醉了,方才我不过只是试试这里有没有人而已。”朱七七道:“你这样试法,岂非要人的命么?”熊猫儿突然又大声道:“好,你不叫我试,我就不试。”朱七七又骇出一身冷汗,赶紧以食指封住嘴唇,道:“嘘——莫要说话。”熊猫儿也以食指封住嘴,道:“嘘一一莫要说话。”朱七七惊怒交集,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她已看出熊猫儿方才在家里虽是装醉,此刻被风一吹,却真的醉了。他方才醉了还好,此刻醉了,当真是活活要急死人。哪知熊猫儿又站了起来,蹑手蹑脚,走了出去,他身法仍是迅快异常,朱七七拉也拉不住,只得紧紧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熊猫儿居然走得轻灵巧快,绝未发出丝毫声息,朱七七又不禁松了口气,暗道:“但愿他真的没有醉,否则……”哪知她一念尚未转完,熊猫儿突然间向一株松树奔了过去,在树上打了几拳,大叫大嚷道:“好,你说我醉,我揍你……揍死你。”朱七七又是吃惊,又是气愤,又是愤怒,一步窜过去,将熊猫儿按在树上,劈劈拍拍,一连扇了十几个耳括子。熊猫儿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却仍然嘻嘻的笑。朱七七恨声骂道:“蠢猫,醉猫,我才真的要揍死你。”熊猫儿道:“好姑娘,莫要揍死我……只揍个半死就好了。”朱七七虽然愤怒,却又不禁有些好笑,只是此时此刻,危机四伏,伴着她的却是只醉猫,她又怎能笑得出来。抬眼四望,园中居然仍无动静,也无人警觉追查。朱七七压低声音,恶狠狠道:“醉猫,你听着,你若是再吵,我便将你点住穴道,抛在这里,任凭别人将你一块块切碎,你听得懂么?”熊猫儿连连点头道:“听得懂,听得懂。”朱七七道:“你还敢不敢再吵?”熊猫儿连连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朱七七吐了口气,道:“好,轻轻地,跟着我走,只要发出一点声音,我就要你的命!”熊猫儿道:“好,轻轻地,跟着你走,只要发出一点声音,你就要我的命。”他居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朱七七暗喜忖道:“他若已醉了,心里还是有几分清醒的……看来我运气真不错,方才他那般大吵大闹,竟都没有把别人惊醒。”于是两人又自一前一后,向前走去。这两人一个已醉得神智无知,一个又是年轻识浅自说自话,竟都未尝想到熊猫儿方才那样大吵大闹,就算是个死人,也该被他惊醒了。何况,这园中又怎会都是死人?!此刻园中仍然一无动静,这其中必定有些奇特的缘故,但朱七七非但未曾想到这点,反倒在暗中自鸣得意,说自己运气不错。这岂非也是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朱七七猜得不错,这“妓院”果然就是那日她身遭无数险难的“魔窟”,再走几步,她便可瞧见那座小楼。此刻虽是一片黑暗,但她眼前却似乎犹可望见那艳如桃李,毒如蛇蝎的中年美妇,正凭栏倚楼,在向她招手微笑。刹那间,她心头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拉起熊猫儿,向一株大树后躲了过去。熊猫儿道:“什么……”两个字说出,嘴已被朱七七掩住。她以另一只手指着那小楼,道:“就……就是那里。”熊猫儿口中唔唔作声,连连点头。朱七七耳语道:“到了这里,你可千万不能再发一点声……半点都不能,那小楼里住着的女人,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你只要发出半点声音,她立刻就可听到,那时……那时你我可就都别想活着回去了,知道么?”熊猫儿又点了点头,果然连呼吸都已闭住。朱七七这才放开手掌,轻叹道:“咱们虽已找着了这地方,但我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先去探看呢?还是先回去找沈浪?”熊猫儿亦自耳语道:“咱们先去瞧瞧。”朱七七叹道:“先瞧瞧固然不错,但你却永远也猜不到小楼中那妇人有多可怕,何况,你又如此醉了……”熊猫儿道:“无妨。”话未说完,人已有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朱七七一把未拉着,又想叫不敢叫,骇得面色都已变了,她本想跟着过去,怎奈两条腿却直是发软。只见熊猫儿笔直窜向小楼,竟飞起一脚,“砰”的踢开了楼下的门户,冠冕堂皇地闯了进去。他这一脚当真有如踢在朱七七心上一般,朱七七只觉耳旁“嗡”的一响,头脑一阵晕眩,心房也停止了跳动!她竟不由自主地,软软的跌倒在地上,指尖早已冰冰冷冷,目中也骇得急出了泪珠,颤声道:“完了……完了……”她算准熊猫儿此番冲入小楼,是万万不会再活着出来的了,她既想冲进去与熊猫儿同生同死,怎奈却再也站不起身子。她跌坐在地下,咬牙暗道:“谁叫你酒醉误事,谁叫你逞能灌酒,你……你……你死了也是活该,我半点也不会可怜你……”她口中虽然如此说话,但不知怎地,说着说着,她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里,竟已涌出了泪珠。只听熊猫儿在小楼中大叫大嚷,道:“鬼婆娘,女魔头,你出来,你……你有本事与本大侠拼个你死我活,看我熊猫儿可害怕。”他话声含糊,委实连舌头都大了,连话都说不清。接着,又是一阵“砰砰,咚咚”的声响,熊猫儿含糊叱咤,显见小楼中已发生了生死相挤的剧战。那么,熊猫儿武功纵高明,身手纵灵巧,可也万万不会是小楼中绝色美妇的对手,何况他此刻根本已酩酊大醉。朱七七早已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她一面流泪,一面低语,道:“不管你是不是喝醉了,若不是我,你……你……你又怎会喝醉,又怎会来到这里……都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但我却坐在这里,不能和你一齐去拼命……我真该死,真是该死……该死……该死。”举起手,一口往她自己那嫩藕般的手臂咬了下去,竞真的咬得鲜血淋漓。这时,小楼中竟突然变得寂无声响。这无声的寂静,奇怪的寂静,实在比任何响动都要可怕,朱七七吃惊地抬起头,泪眼模糊,愕然而视。只见那寂静,黝黯的小楼,孤伶伶的矗立在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影……她又惊又奇,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他已死了?但他纵然已死,也该有些动静才是呀。”没有生命的小楼,此刻在她眼中看来,却仿佛是个奸猾诡秘的幽灵一般,那精灵的屋檐,仿佛是这老好巨猾的幽灵的苍苍白发,那紧闭着的窗户,便像是这幽灵紧闭的眼睛,什么秘密都不肯透露…永远没有人能从一只紧闭着的眼睛里瞧出他心里的秘密,是么?但小楼下那扇已被熊猫儿踢开的门户,却像是幽灵的嘴——门,在夜风中摇动着,正像是那幽灵对朱七七的讥笑与嘲弄,“它”生像是在对朱七七说:“你敢进来么?你平日那么大的胆子,此刻你可敢走进来一步?”朱七七身子打着寒嚓,不断地打着寒嚓。她身子早已被雪水湿透,裤子上也早已沾满了泥泞,但她却毫无觉察,她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那幢小楼,别的任何事都顾不得了。门,犹在寒风中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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