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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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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使你自己快乐,别人事你便全都不放在心上…只要能使你自己决乐,就算将别人的心都割成碎片,你也不在乎!”这些话,就像鞭子似的,一鞭鞭抽在朱七七身上,抽得她耳畔“嗡嗡”的响,终于仆地跌倒。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她,此刻沈浪竟将她骂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住暗问自己:“我真是这样坏么……我真是这样坏么?”刹那间,熊猫儿,白飞飞,方千里,展英松……这些人的脸,都似已在她眼前摇动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曾经被她伤害过的,有些人被她伤害了面子,有些人被她伤害了自尊心,有些人为她伤了心。“但我也是无意的呀,我绝未存心伤害过任何人。”沈浪道:“不错,你并未有意伤过人,但这无意的害人,其实比有意还要可恶……你只将你自己当做人,别人都该尊重你,爱你,只有你高高在上,别人都该被你踩在脚下,你伤害别人,好像是应当的事。”朱七七道:“没有……我绝没有这意思。”沈浪道:“还说你没有。”朱七七放声痛哭道:“好,你说我有,就算我有吧,但我……我还不懂事,什么都不懂,你难道就不能原谅我么?”沈浪冷冷道:“办不到。”朱七七手捶地,嘶声道:“许多做过错事的……做的事却比我更错,但你却原谅了他们,你……你为何就偏偏不能原谅我?”沈浪道:“我原谅你的次数太多了。”朱七七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挣扎着站在沈浪面前。她忍住泪,咬牙道:“好,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你既已杀死过许多不能原谅的坏人,你也杀死我吧。”沈浪冷冷道:“杀你,我也犯不着。”朱七七道:“你……你好狠的心,我什么都不求你,只求能死在你手上,你连这都不答应,你难道竟不屑杀我。”沈浪不再说话。朱七七再次仆倒,痛哭道:“老天呀老天,你为何对我这么坏……再恶的恶人,至少还有死在沈浪手上的福气,而我……我……我现在本就不想活了,但是……但是我……我竟连死在他手上的福气都没有。”沈浪闭上了眼睛,金无望早已闭上了眼睛。世上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朱七七此刻的感情。她恨,她恨自己,也恨沈浪。她虽然恨,却又无可奈何。突然间,她一跃而起,发疯似的,将地上可以拾起来的任何东西,都拾起了,摔在沈浪身上。她疯狂的嘶呼着道:“我恨你……恨死你,一辈子都恨你……”她疯狂般转身奔了出去。沈浪张开了眼,却仍动也不动,宛如老僧入定。金无望也张开了眼,静静地凝注着他。良久,沈浪终于笑了笑道:“我……”金无望道:“你的心,难道是铁石铸成?”沈浪笑容里有些凄凉之意,喃喃道:“我的心……谁知道我的心…”金无望道:“你怎忍如此对她?”沈浪道:“我又该如何对她。”金无望默然,过了半晌,缓缓道:“她难道真的不可原谅?”沈浪道:“她难道可以原谅?”金无望叹道:“就算她不可原谅,你也该原谅她的。”沈浪道:“为什么?”金无望目光凝注着那灰黯的屋顶,缓缓道:“到了你像我这样的年纪时,你就会知道,世上的美女虽多,但要找一个爱你如此之深的,却不容易……太不容易。”他倏然收回目光,目注沈浪,接道:“你总该承认,她确是真心爱你的,你总该承认,她做事确无恶心,你对别人都那般宽厚,为何对她却不?”沈浪垂下眼帘,亦自默然半晌,缓缓道:“我对别人都能宽厚,但却不能对她宽厚……”金无望怔了半晌,终于颔首叹道:“不错,你对别人都宽厚,对她却不能。”两人许久没有说话,都在沉思着——他们究竟在思索着一些什么?是否在思索着人与人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然后,沈浪又道:“别人,也都可原谅她,但我却不能。”这一次,金无望未再思索。他立刻就颔首道:“不错,别人都可以原谅她,但你却不能……别人的责任只有他自己,只要对自己尽责,便可交待了,所以纵有一些情感的困扰也不妨,但你……唉,你肩上的责任却太重……太重了。”沈浪抬起头,黯然笑道:“还是金兄知我。”金无望道:“只有一个知道,不太少么?”沈浪缓缓道:“人生得一知己,也就足够了。”火堆烧得正烈,祠堂里开始温暖了起来——却不知是火造成的,还是这友情造成的温暖?又过了许久……沈浪道:“无论如何,但愿她……”金无望道:“无论如何,但愿她……”两同时说话,说出了同样的七个字,又同时闭口,只因两人都已知道,他们要说的话,本是一样的。“无论如何,但愿她能活得平安幸福。”这真诚的祝福,朱七七早已听不到了。她此刻已奔出了多远,她自己也不知道。总之,那必定已是很远很远一段路了。她的脸,开始被风刮疼,然后,变成麻木,此刻,却又疼痛起来,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咬着。她的泪,已流干,她的脚,已变得有千斤般重。好了,前面就有屋字。她加急脚步,奔过去——此刻,人类的本能,已使她忘记一切悲哀,她所想的,只有一碗热汤,一张床。但前面没有屋字,也没有热汤,更没有床。屋字的影子,其实只是座坟墓。显然这座富贵人家的坟墓,建造得十分堂皇。朱七七的心,又沉落了下去,宛如沉落在水底——又是是失望,失望……为什么她总是失望?她将身子蜷曲在墓碑后——只有这里是四下唯一挡风之处,她脱下靴子,用力搓着她的足趾……但,突然,她的手停顿了。在奔路时,她什么也未想,此刻,千万种思潮,又泛起在她心头,她爱,她恨,爱得发狂,恨得发狂。“为什么别人都好,对我如此无情?”她恨沈浪。“为什么别人都对我那么好,我反而对他们不理不睬,而沈浪对我这么坏,我反而忘不了他?”她恨自己。她的心乱成一团,乱如麻……但,突然,所有紊乱的思潮都停顿了,一个声音,钻入她耳朵。是人说话的声音。但这声音却是自坟墓中发出来的。千真万确,每个字都是自坟墓中发出来的。坟墓中竟会发出声音,难道死人也会说话,朱七七吓得整个人都凉了。但她虽是女子,究竟和别的女子不同,江湖中的风风浪浪,她经历得大多了,她立刻就想到——“这坟墓只怕又是什么秘密帮会的秘密巢穴。”她目光正在四下搜索,已听到那墓碑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要自坟墓里走出来了。朱七七方才虽已全无气力,此刻却一跃而起——这是人类的本能潜力,她一跃而起,掠出丈余。丈余外有个石翁仲。她躲到石翁仲后,仍忍不住偷眼往外瞧。只见那墓碑已开始转动,露同了个地洞,然后,地洞中露出一个头来……两个头,两个人自地洞中钻出。这是两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虽然在冰天雪地中,两个人仍是挺胸凸腹,显得如熊一般的神气。先出来的一人,四下瞧了瞧——他自然想不到这里还会有人,瞧得自然很马虎,只不过是对自己交待交待而已。后出来的一人,瞧也未瞧,便又去推那墓碑——他气力显然不小,那墓碑被他一推,便又复原了。于是两人大步走下墓碑前的石阶,口中却在嘟嘟囔囔。其中一人道:“这残废是什么东西,派头倒不小,这么样的天,还要咱们跑几十里地去为他配药,这不是成心折磨人么?”另一人道:“王老大,你也莫埋怨了,不管他是谁,总之和咱们头儿的交情不浅,否则头儿又怎会带他到这里来?”王老大道:“哼,若不瞧这个,我会听他的?”那人笑道:“不管怎样,反正咱们整天躲在里面,虽然有酒有女人,也觉得闷的慌,乘这机会出来走走也好。”王老大敞笑道:“对,咱们就乘机去逛他个半天,反正瞧那残废的模样,就算不吃药,也是死不了的。”两人说说笑笑,走得远了。朱七七直等他们身影完全瞧不见,方自走出,也不知是有意是无意,也走到墓碑前,伸手一推。她若不动这墓碑,倒也罢了,哪知她也一推就动,这一动之下,她的一生生命又改变了。墓碑一动,朱七七心也动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人的秘窟?那‘残废’是谁?那‘头儿’又是谁?将秘窟造在坟墓里,八成不是好人,我得去瞧瞧。”她天生就是好事的劣根性,没有事也要找些事做,又何况她此刻遇着的又确是十分离奇诡秘之事?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在如此情况下,她脾气还是改不了。墓碑一移开,地洞方露出,她就要往里走。“但是……不对,这是什么人的秘密,这是好人坏人,与我又有何关?我为何要多事?难怪沈浪说我……”她本已要转身,但想到沈浪,她的心又变了。“沈浪,我为何直到此刻还要听他的话,反正我已不想活了,就算进去遇险又算得什么?”她跺了跺脚,立下决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准也别想管我。”她终于钻了进去。天下所有秘窟,所有的地道,差不多全是一样的——阴森,黝黯,带着股令人头晕的霉湿气。这地道比较特别一点的是,既无人防守,也无机关,这或许是因为这地方实在太秘密了,别人根本不会找进来,所以根本无需防守,也或许是因为这墓里的主人自视极高,根本就未将别人放在心上。朱七七也不管这究竟是为什么,阖起墓碑,就往里走。有十多级石阶通下去。然后,就是间小厅,布置得竟也和普通富贵人家的客厅差不了多少。朱七七探首一瞧,厅里没有人。她居然就这样走了进去,她根本不怕被人瞧见——她现在实已有种自暴自弃,只觉被人发觉了最好。厅的前面,有扇门,朱七七笔直走了过去。就在这里,门里有笑语声传了出来。“公子你想得端的周到,生怕你属下在这里闷得慌,还找来两位娇滴滴的大姑娘陪着,真是好极妙极。”朱七七身子陡然一震,脚步立刻停了。这竟是金不换的笑声,这恶贼,怎会在这。只听另一人道:“金兄有所不知,公子处处替人着想,才能成得了大事,此地若非如此享受,又有谁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这语声也很熟,很熟……是谁呢?朱七七想了想,终于恍然:“这是左公龙。”金不换笑道,“不错,别人若不心甘情愿,纵然无奈呆在这里,却也会偷偷溜出去,这么一来,却用鞭子也赶不出去了。”一人笑道:“但如今却便宜了你,小玲,还不倒酒?”这下赫然竟是王怜花的声音。但奇怪的是,王怜花此刻的声音,竟是有气无力,而且说完了一句话,就不住喘气,不住咳嗽。朱七七一颗心,又几乎要跳了出来。她站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门,是关着的。但门底下却有一条空隙,有灯光透出来。朱七七呆了半晌,咬了咬牙,走到门口,蹲下身子,俯下头,用一只眼睛,向那条缝里瞧进去——只见里面屋子中央,是个火烧得正旺的铜火盆,火盆边有张摆满酒菜的桌子,金不换和左公龙就坐在那里。有个穿着一身红衣裳,虽蓬着头发,但脸上却打扮的妖妖烧烧的女子,正在火盆边弄火,那腰就和蛇似的。另一个穿绿衣服的女子,却坐在金不换怀里,脸上红馥馥,却带着笑,但一双水淋淋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厌恶之色。王怜花呢?朱七七瞧了一圈,才瞧见王怜花,他此刻正倒卧在一张虎皮榻上,那张俊俏的脸,苍白得有如死人一般。金无望说的不错,这恶魔果然已受了伤。就连左公龙,金不换,似也负伤,左公龙右臂已被包扎,用根布带吊在脖子上,伤得也像不轻。金不换伤得却显然不重,此刻又吃又喝,还不忘时常去欺负欺负坐在他怀里那可怜的女孩子。但他却又为何偏偏要别人去为他配药——那两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口中骂的“残废”自然就是他了。朱七七再也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竟又撞入王怜花的秘窟,人世间的遇合,为什么时常都如此离奇凑巧?“屋子里最失意的是王怜花,最得意的自然是金不换,金不换大笑大嚷,王怜花却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他似乎很疲倦,很想睡,但金不换却让他睡不着。金不换索性将那水蛇腰的红衣姑娘,也拉了过去,左拥右抱,那两个女孩子嘴里吃吃的笑,心里偷偷的骂。不但朱七七瞧得又气又恨,就连左公龙也似瞧不过了。左公龙道:“金兄倒开心的很。”金不换大笑道:“我正是开心的很,有这么标致的大姑娘在身旁,怎会不开心……来,小玲,让你金大爷亲一亲。”左公龙冷冷道:“在经过方才那种事后,金兄还能开心,这倒当真不容易。”金不换道:“方才之事……嘿嘿,那可不早已过了,金无望那厮,眼见也是活不成了,咱们还不该开心?”左公龙冷笑道:“金兄那里若是再补金无望一刀,他倒当真活不成了,只可惜……金兄那时走得却太匆忙了些。”金不换嘻嘻笑道:“我走得匆忙,左兄难道走的不匆忙么?小弟瞧见王公子受伤不敢再留在那里,左兄难道不是么?”左公龙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金不换却大笑道:“事过境迁,左兄也该开心才是……小芳,快站起来唱个曲儿给你左大爷解解闷。”那绿衣姑娘低着头,道:“我不会唱。”金不换道:“你娘的,干这行连曲儿都不会唱。”水蛇腰小玲赔笑道:“她真的不会,我来侍候大爷们一段吧。”金不换道:“谁要你唱,小芳,你不会唱就恃候大爷一段舞……你娘的,连舞都不会,随便动动手动动脚不就成了么。”那小芳嘟着嘴站了起来,挥挥手,抬抬腿,就像大头人似的,小玲赶紧赔着笑,唱了起来。“豆芜花开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钻不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金不换拍掌大笑道:“肉儿小心肝,你不开了我也要钻,瞧你怎么办……”左公龙皱眉道:“公子还得安歇,金兄也歇歇吧。”金不换笑道:“公子么……嘿嘿,反正他也活不长了,乘着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瞧瞧乐子,有何不好。”这句话说将出来,门里外,六个人俱都大吃一惊。左公龙面色大变,呐呐道:“金……金兄莫……非在说笑。”金不换道:“小弟从来不说笑的。”王怜花笑道:“金兄怎知小弟活不长了?”他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其实面色也有些变了。金不换道:“我自然知道。”左公龙道:“公子虽然中了金无望一掌,但那厮的掌力,又怎伤得了公子,不出七日,公子便可复原了。”金不换道:“我却说他活不过今日。”左公龙失色道:“你……疯了,胡说八道。”金不换道:“我说他活不过今日,你可敢和我打赌么?”王怜花咯咯笑道:“不想小弟的死期,金兄倒知道了,只可惜小弟这里什么都准备得有,就是未准备棺材。”金不换道:“那也无妨,等你死了后,就将你尸身,送到仁义庄,那仁义庄中,自然会为你准备棺材的。”他说得虽然平平淡淡,就好像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左公龙却听得脸黄了,呐呐的道:“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金不换道:“我这是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灯光下,只见他满面俱是狞笑,剩下的那双色迷迷的眼睛里,此刻却散发着一股狼一般的光芒。左公龙机伶伶打了寒嚓道:“小弟……不知。”  
第二十章罪大恶之极 
左公龙并非畏惧金不换的武功,只因他方才已见过金不换动手,金不换的武功,并未见能比他强胜许多。他们畏惧的只是金不换面目上此刻流露出的狞笑,这狞笑竟使得金不换本极猥琐的面容,突然有了种慑人之力。左公龙并不是好人,他所遇见的坏人也比好人多的多,但是,他却从没有看见比金不换更坏的人。他从没有见过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狞笑。只见金不换已缓缓站了起来,缓缓向王怜花走了过去,他嘴里仍咀嚼着王怜花请他吃的肉,手里仍拿着王怜花请他喝的酒。杯中的酒,盛得极满,他歪歪斜斜的走着,每一步,杯子里的酒,就会溅出一滴,就像是血一样滴出来。他目中的恶毒之意,也就像杯中的酒一样,已快要溅出来了,这对眼睛,此刻正瞬也不瞬的望着王怜花。王怜花脸更白了,强笑道:“你要怎样?”金不换道:“就算左公龙不知道我要怎样,难道你也不知道?”王怜花道:“我虽知道,却有些不懂。”金不换嘻嘻笑道:“你有何不懂?”王怜花道:“你要杀我,是么?”金不换大笑道:“好孩子,果然聪明。王怜花道:“但你我已是盟友,你为何要杀我?”金不换重重在地上啐了一口,狞笑道:“盟友,盟友值多少钱一斤?有奶就是娘,姓金的一辈子可没交过一个朋友,谁若要交姓金的朋友,他也准是瞎了眼。”王怜花道:“但你昔日……”金不换冷笑道:“昔日我瞧你还有两下子,跟着你总有些好处,所以才交你,但你此刻却像个死狗似的躺着不能动了,谁还交你?”王怜花道:“我此刻虽然在无意中受伤,但这伤不久就会好的,我势力遍布十二省,属下至少也有千人,只要你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等我好起来,于你岂非大有帮助,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连这点都想不透。”躲在门外的朱七七,瞧见王怜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中,居然仍然面不改色,侃侃而言,心里倒不觉有些佩服。只听金不换道:“不错,等你起来,我还可啃你这根肉骨头,但一来我已等不及了,二来,我此刻宰了你,好处更多。”他咯咯一笑,接道:“姓金的做事,从来不问别的,只问哪件事好处多,就做哪件。只要有好处,叫我替别人擦屁股都没关系。”王怜花道:“你此刻杀了我又有何好处?”金不换道:“好处可多着呢,你要听?”王怜花道:“我倒想听听。”金不换道:“第一,我此刻宰了你,就可将你自朱七七那里骗来的东西,据为己有,那一大堆黄澄澄的金子,也就是我的了。”王怜花吸了口气道:“原来此事你也知道。”金不换道:“第二,你此刻已是有身价的人,我宰了你,不但可到仁义庄去领花红,还可博得他们赞我一声义士,我名利兼收,何乐不为……就算沈浪,他最恨的是你,而不是我,我若宰了你,他也会拍拍我的肩膀,夸我一声:好朋友……你莫忘记,金无望也是你动手杀死的。”王怜花苦笑道:“好……好……好!”金不换大笑道:“当然好!连你也佩服我了,是么?”王怜花道:“但你莫要忘记,我属下好手如云,家母更是天下第一高手,你若杀了我,他们怎肯放得过你?”金不换道:“我此刻杀了你,有谁知道。”王怜花道:“你既要去仁义庄……”金不换道:“这个你尽管放心,仁义庄对于前去领取花红之人,从来守口如瓶,否则还有谁肯为了些许银子前去惹麻烦。”王怜花眼角一瞟左公龙,道:“还有左帮主。”他故意将“帮主”两字,说得极响,本已倒在椅子上不能动的左公龙,听到“帮主”两字身子果然一震。王怜花若是死了,还有谁能将他扶上帮主宝座。这“帮主”两字就像是火种,立刻就将他心中的贪欲之火燃了起来,烧得他几乎已完全忘记畏惧。他一跃而起,大喝道:“不错,无论谁想加害王公子,我左公龙都万万不会坐视。”他吼声虽响,金不换却不理他,只是冷冷道:“左公龙若是聪明的,此刻便该乖乖的坐在那里,你若已变成死人,对他还有何好处?他若不动,好处多少总有些的。”王怜花道:“他……他若……”金不换冷笑道:“他若不聪明我就连他一齐宰了,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他若不服,还想斗一斗……”他猛然转身目注左公龙,接道:“也不妨拿他剩下的那只手来试试。”左公龙瞧了瞧自己受伤的手,“噗”地,又坐了回去。金不换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一提,“当嘟”一声,那只白花花的酒杯,也被他摔得粉碎。小玲与小芳本已吓得躲在一角,此刻小玲突的挺胸站了起来,轻轻一拧小芳的粉颊笑道:“你瞧,都是你小妞若得金大爷生气,还不快去给金大爷赔个礼,让金大爷消消气。”这老资格的风尘女子,不但果然有一套,而且见的多了,胆子可真不小,竟敢在此刻挺身而出。她倒并不是要救王怜花,她只知道王怜花若死她也活不了,王怜花虽明知如此,仍不禁感激的瞧了她一眼。只见她拉着小芳的小手,一扭一扭的走到金不换面前,将小芳娇娇怯怯的身子,整个推进金不换怀里。她自己也腻在金不换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吃吃笑道:“金大爷,莫要生气了,让我姐妹两个侍候你,保险你……”突然压低声音,在金不换耳边轻轻的说。金不换扭扭她的胸膛,又拧拧小芳的身子,笑道:“两个骚蹄子,肉倒不少,大爷少不得要宰宰你们。”小玲眼睛似已将滴出水来,腻声道:“要宰现在就宰吧,我已等不及了,后面就有屋子,还有张好大好大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单。”金不换狞笑道:“好。”突然扬起手,拍,拍两掌,将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打得飞了出去,白生生的脸上早已多了五只红红的指印。小玲捂着脸,道:“你……你……”金不换大笑道:“臭婊子,你当老子是什么人,会上你的当,像你这种臭婊子,老子见多了,没有三千,也有八百。”小玲突也放声大骂道:“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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