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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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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快乐王还有谁。熊猫儿喃喃道:“朱七七果然未曾骗我,他果然已来了。”沈浪道:“瞧这情况,他不但有三十六骑随得,而且还随身带有姬妾,他此番大举而来,莫非不想再回去了么?”熊猫儿咬牙道:“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沈浪遥注天畔的一朵白去。默然半晌,悠悠道:“却不知金无望来了没有?”“快乐王”果然神通广大,也不知用什么方法,也不知走的是什么秘路,熊猫儿与沈浪追着雪地上车辙马蹄,方自追出那片山洼,那车辙马蹄竟突然奇迹般完全消失不见了。那雪地上竟然瞧不出有扫过的痕迹。熊猫儿恨声道:“这厮果然是只老狐狸,他实力既如此强,居然还怕有人追踪,甚至在这种鬼地方也怕人追踪。”沈浪叹道:“此等枭雄人物,行事自然不肯有一步落空,他纵然不怕别人追踪,但却也是非这么做不可的。”熊猫儿道:“为什么?他撞见了鬼不成?”沈浪道:“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要做什么,总是极力要在自己四周,布下重重神秘,重重迷雾,好教任何人都捉摸不透。”熊猫儿恨得牙痒痒的,道:“难怪这我常听人说,越是这种所谓‘枭雄’人物,越是这种大坏蛋,疑心就越重,甚至对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弄些手段。”沈浪叹息道:“正是如此。”熊猫儿低着头在雪地上走了两圈,突又抬头道:“但这雪上既不似被人扫过,在此等情况下,他们势必也不会是倒退回去的……”沈浪颔首道:“人可以倒退回去,如此多车马,便不可能了。”熊猫儿道:“那么这车辙马蹄又怎会突然不见了?”沈浪缓缓道:“这种情况我曾遇过一次,是在墓外,那是他们踏着原来脚印回去的……”熊猫儿道:“第二次可是在那山上。”沈浪道:“不错,那是他突然走入地道。”熊猫儿道:“是呀!所以这才叫奇怪,车马既不能倒退着回去,这里又绝没有什么地道,他们莫非是飞上天去了不成?”沈浪目光凝注着那一片雪地,只见深深的日色,照在雪地上,宛如一片莹自发光的镜子似的。熊猫儿忍不住道:“这里什么古怪也没有了,莫非你还能瞧出什么?”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我正是已瞧出了。”熊猫儿大奇道:“你瞧出的是什么?”沈浪道:“你说这处雪地上什么古怪也没有,不错,就因为这片雪地上并没有古怪了,所以才有古怪。”熊猫儿皱眉头,苦笑道:“老天爷,你说的这话可真教人难懂。沈浪道:“难道你还瞧不出这雪地有什么特别之处?”熊猫儿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还是瞧不出这雪地特别在哪里一…这雪地上简直一点印子也没有。他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雪地上若真有特别之处,想来就是我眼睛瞎了。”沈浪叹了口气,道:“你瞧这片雪地是否干净整齐得很。”熊猫儿道:“嗯!太干净了。”沈浪道:“但雪雾已有两三天,所以这片积雪也有两三天了,此地深山,但过了两三天,这雪地怎会还如此干净?”熊猫儿道:“嗯……嗯,不错。”沈浪道:“何况普通积雪,也不可能有如此平整……这片雪地简直就像是画上去的,简直可以当镜子了。”熊猫儿不住点头,道:“嗯!有道理……”沈浪道:“所以你就该懂了。”熊猫儿苦笑道:“我还是不懂,这……这究竟……不过……唉,还是你快说出来吧。”沈浪微微笑道:“只因这片雪地本是人工铺上去的。”熊猫儿失声道:“人工铺上去的?”沈浪道:“不错,他们将地上的车辙马蹄先扫过一遍,然后,再从别的地方运来新雪,用人工铺在上面。”熊猫儿叹道:“好小子,居然肯花这么多力气。”沈浪笑道:“反正出力气的又不是他自己。”熊猫儿道:“如今我总算知道有三种法子可消灭雪地的足印痕迹,躲去追踪,只可惜……我这辈子是万万不会用上的。”昼矩,眨眼便是黄昏。沈浪与熊猫儿又追过三座山坳。熊猫儿两只眼睛,当真有如猫似的,睁得滚圆,绝不肯放过一丝线索,但他却连一丝线索也没有发现。于是星群渐升,夜色渐浓。熊儿长长叹了口气,颓然道:“又是一天过去了……白白地过去了。”沈浪道:“但天已黑了。”沈浪微微一笑道:“天黑了有何不好?”熊猫儿叹道:“咱们白天都找不着线索,天黑了岂非……”沈浪截口道:“白天找不着,天黑了反有希望。”熊猫儿直着眼睛,笑道:“你莫要真将我当成猫,要到天黑时才瞧得清楚。”沈浪道:“快乐王虽然巧计百出,但到了天黑时,难道会不点灯么?”熊猫儿怔了怔,抚掌大笑道:“不错!果然是天黑时反而容易找,只要他点灯,无论多远,咱们都可瞧得见……他本事再大,要想在这黑黝黝的深山里藏住灯光,可也不容易。”两人振起精神,再往前走。风轻啸,星光淡,广大的山区中,静寂如死。熊猫儿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外,什么也听不到。他又敝不住了,喃喃道:“咱们莫非追错了方向。”直过了盏茶时分,又走出百余丈开外,沈浪却未答话,但突然间,他竟展颜一笑,道:“你瞧,那是什么?”灯光!火光!无边的黑暗中,赫然有了一点灯光。熊猫儿不等他再说第二句话,早已扑了过去,沈浪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沉声道:“对付此人,切切不可大意。”黑暗中的灯光总是难辨远近,有时那灯光明明瞧着很近,却偏偏很远,有时瞧着很远,却又偏偏很近。沈浪一句话说完,熊猫儿还来答话,那灯光已赫然到了眼前一只见一块巨大的青石卜,摆着盏孤灯。灯光有如鬼火般闪烁不定,青石上的残雪,也不知被谁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四下却连鬼影也瞧不见一个。虽然没有人,熊猫儿还是不禁心跳了起来——他虽然心跳了起来,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灯,金光闪闪,竟是黄金所铸。熊猫儿咬牙道:“好小子,连灯也是金子做的,却不知他留下这样一盏灯,在这里又是在耍什么花样。”沈浪面色凝重,缓缓道:“他这盏灯是留给咱们的。”熊猫儿倏地住足,道:“留给咱们的莫非是诱人的陷阱?”沈浪道:“他若以为这小小的陷阱也能害得到咱们,他便不是‘快乐王’了。”熊猫皱眉道:“这话我又不太懂。沈浪道:“像他这样的枭雄人物,绝不会轻易低估对方的实力。”熊猫儿拍掌笑道:“不错,尤其对方是沈浪,他从未见过沈浪,也该听说过沈浪的名字,他若以为略施小计便可害得到沈浪,他就是呆子了。”沈浪微微笑道:“正是此理。”熊猫儿忽又皱眉道:“但……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怎会知道是沈浪在找他?”沈浪沉声道:“瞧他的行事,说不定早已在此山中遍布暗哨,说不定……”熊猫儿道:“无论怎样,待我先去瞧瞧。”他谨慎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原来的脾气,不等沈浪再说话,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金灯下,竟压着张纸,上面写着:“沈浪!你要找我么?好,沿着这条路来吧。”这简简单单十几个字旁边,竟画着幅详详细细的地址,说明了这条路通向哪里,路是如何走法。也注明了他的驻扎之地。熊猫儿苦笑道“好小子,居然还怕咱们找不着他,居然连地图都画出来了。”沈浪叹道道:“此人行事,当真是人所难测。”熊猫儿道:“但……这幅地图会不会是假的。”沈浪沉吟道:“极有可能,他故意留下这地图,要你我上当,我等若是真的按图而行,说不定非们永远找不着他反而离他越来越远。”熊猫儿道:“但他并不怕咱们,又何必如此。”沈浪叹道:“所以此图也极有可能是真的。”熊猫儿沉吟着道:“这地图若是真的,咱们若是照着图走,他便可从从容容等在那里,从从容容布下各种陷阱……这样,咱们岂非等于自己送上门去?”沈浪道:“正是如此。”熊猫儿道:“但咱们虽然明知如此,不照这张图走也不行呀……若不照着这张图走,却叫咱们走哪条路?”沈浪长叹道:“这正是此人的厉害之处,他正要令我们左右为难,举棋难定,单只这一点,他便已占了上风。”熊猫儿道:“这可真是叫人头疼……照着图走既不行,不照着图走也不行,我看见纸条时,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哪知却越想越复杂,越想越想不通,早知如此,不去想它反而好了。”沈浪说道:“世上有些事正是如此,越想得多,顾虑越多,于是就做不成了,若是不想就做,反而说不定就做出来的,若是仔细想过,便不会做了。”他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中,正包含着许多极高深的哲理,熊猫儿听得连连点头,拊掌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我真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是……只是咱们此刻偏偏已想过了,那又当如何是好?”沈浪微笑道:“纵然想过,咱们也可当作根本未曾想过。”熊猫儿喜道:“既是如此,咱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照着图走吧,我本已从你那里学会,无论遇着什么事,都先动脑筋想一想,如今我却又从你那里学会,若遇着无可奈何之事,便是不去想的好。”沈浪笑道:“但你却也要等到想过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是无可奈何之事,是么?”熊猫儿凝思良久,终于拍掌道:“不错,这道理我总算想通了。‘’这道理骤听似是完全矛盾,其实却完全统一。
第二七章莫测其高深
沈浪和熊猫儿两人按图索骥,又走了一个时辰。阴暗的山影中,便突义现出了灯火。这欢灯光看来甚是明亮,果然绝个止一盏灯。走到近前,便可瞧见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在灯光中。熊猫儿沉声道:“看这地图,这里似乎尚未到‘快乐王’的驻扎之地,但帐篷却明明在这里……这又是怎么回事?”沈浪微笑道:“你又要多想了。”熊猫儿笑道:“正是正是,既然想不通,还想什么?”沈浪道:“一个人做出的每件事都能令人想不通,这人的厉害就可想而知……”突见一点火光,自那边移动过来。熊猫儿沉声道:“有人来了。”沈浪微微笑道:“既已有人来了,咱们正好个必多想了,一个人活在世上,能够个动脑筋,还是不动的好。”这句话说完,那点火光已到了他们身前不及两丈处,高举的火把下,站着的是条锦衣魁梧大汉。熊猫儿喝道:“来的可是快乐王门下?”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道:“你可知道咱们是谁么?”锦衣大汉道:“是!”沈浪微笑道:“既是如此,想必是快乐王令你来迎接咱们的。”锦衣大汉道:“是!”转过身子,大步而行。他走的虽然不快,但也不慢,看来武功也有几分根基。熊猫儿压低声音,道:“你瞧这人武功怎样?”沈浪道:“你看呢!”熊猫儿道:“我三招便可将他打倒。”沈浪笑道:“大概还用不着三招。”熊猫儿道:“我又想不通了,快乐王门下,怎会有这样的笨蛋。”沈浪笑道:“如今你想不通的事已有几件?”熊猫儿喃喃道:“总有一日,我会全部弄通的。抬眼望去,那巨大而华丽的帐篷己在眼前。帐篷人口处,悬着以琉璃,水晶,绿玉,珊瑚,玛瑙,珍珠,和一些不知名的珠宝所缀成的垂帘。这垂帘被灯光一映,便交织成一片灿烂的,多彩的,瑰丽的光辉,真可迷眩任何人的眼目。但在这垂帘后的那个人,以及有关此人的种种传说,却比这垂帘更多彩,更美丽,更迷人耳目,更令人心动。到了这里,熊猫儿只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了开来,冷风直往里面钻,就好像小刀子似的。”熊猫儿呀熊猫儿,快乐王难道不是个人么?你们怕他个鸟,你怎地也变得这样没有种。“一想到这里,熊猫儿也不等那大汉掀起帘子,也不等沈浪说话,就一步窜了进去,大吼道:“快乐王,熊猫儿前来拜访。”他吼的声音可真不小,但却白费了。帐篷里连个鬼都没有,哪里有人。灯光!自帐篷四壁的珠盏金灯中洒了下来,照着帐篷里的虎皮墩子,绣金垫子,水晶几,珊瑚帘,波斯毯……水晶几上摆满了奇珍供果,金杯中盛满了美酒,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都难免要瞧得眼花缭乱。好酒,好吃的,熊猫儿更是该心满意足。但人呢?人到哪里去了?熊猫儿霍然回身,一把扭住那大汉的衣襟,厉声道:“快乐王难道不在这里?”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喝道:“人为何不出来见咱们?”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喝道:“他到哪里去了?”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怒道:“是,是,是,你难道只会说‘是’!”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大怒喝道:“你再说‘是’字,我捏断你的脖子。”锦衣大汉道:“是!”熊猫儿气得肚子都快要破了,提着那大汉往地上一抛,怒吼道:“你难道是猪。”锦衣大汉直被抛得飞了出去,但口中却仍然说道:“是!”只听“哗啦啦”一阵,他身子穿过珠帘,接着“砰”的一声,他已被掷在地上,口中居然还是说道:“是!”熊猫儿气得鼻子都歪了,但却又忍不住要笑,喃喃道:“这种人真该吊死。‘’沈浪微笑道:“你吊死他,他也还是要说‘是’的。”熊猫儿道:“快乐王将咱诱到这里,却只叫这么个放屁虫见咱们,这又算是什么?”沈浪沉吟道:“看此情况,此地必然是快乐王的待客之地。”熊猫儿道:“待客之地?他难会将咱们当做客人?”沈浪笑道:“他要咱们先在此处歇一夜,养足精神,再去见他。”熊猫儿怪叫道:“他会有这么好的心。”沈浪苦笑道:“这哪里会是什么好心,这只不过是他在向你我示威而已,表示他根本没有将咱们瞧在眼里,咱们精神再好,他也不在乎。”熊猫儿恨恨道:“好小子,我熊猫儿迟早总要叫他后悔……”转眼瞧见桌上的好酒好菜,突又大笑道:“既是如此,咱们索性就大吃他一顿,以他的身份,想必不致在酒菜中下毒害咱们吧?”沈浪道:“他若又做件你想不通,猜不到的事,你又当如何。熊猫儿哈哈大笑道:“这个你只管放心,我熊猫儿别的不行,但酒菜中有没有毒,我却是一试就知道的……我闯荡江湖多年,就学会这点儿本事。”沈浪笑道:“难怪你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毒死。”桌上的酒菜虽多,但片刻间就被他两人吃了个干净,熊猫儿抹了抹嘴,倒下去,就呼呼大睡起来。沈浪虽也吃得,喝得,但此时,此地,叫他抛开一切心事睡觉,他可真是再也睡不着的。瞧着熊猫儿睡得那么舒服,沈浪又是羡慕,又是好笑,又觉得这人真是可爱极了,睡着了的熊猫儿看来就像是个孩子似的。沈浪也不知道是瞧他瞧得呆了,还是在想着什么心事,想得出神,总之他就坐在那里,动也没有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珠帘外有人轻唤道:“沈公子。”呼声还未了,沈浪人已在帘外。那出声呼唤的锦衣大汉也想不到他竞来得这么快,当真是骇了一跳,倒退三步,险些一跤摔了下去。沈浪微笑道:“是你在叫我?”锦衣大汉道:“是!是!”沈浪道:“干什么?”锦衣大汉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却在发抖,垂首道:“我家王爷,想请……请沈公子单独一见。”沈浪笑道:“除了‘是’字,原来你也会说别的话的。”锦衣大汉头垂得更低,道:“不……不知沈公子是否答应?”沈浪道:“我为何不答应?”锦衣大汉喜道:“多谢沈公子,小人本来只怕沈公子定要和那位熊……”沈浪笑道:“我若定要和他去,你家王爷不见,岂非也是枉然。锦衣大汉也笑道:“沈公子果然……”突然发觉自己话已说得大多,立刻停下了嘴,垂酋道:“沈公子请随小人来。”沈浪似乎十分信任快乐王的安排,也确信熊猫儿在此酣睡必定无妨,竞真的随他走了出去。两人走了片刻,只见两条大汉抬着顶小轿已等在前面,那锦衣大汉停步转身,陪笑道:“请沈公子上轿。”沈浪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就上了轿子,两条大汉健步如飞,又走了顿饭工夫,忽听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轿帘深垂,沈浪坐在轿子内,竟未掀起帘子瞧一眼。只听乐声越来越近,轿子忽然停下,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轿外,道:“可是沈公子来了?”那大汉道:“正是。”那少女道:“好,轿子由咱们抬进去,你两人已没事了。”接着,轿子又被抬起,又走了二十余步,但觉温度骤暖,一时有香气袭来,香透重帘。沈浪还是安坐不动,似乎别人若不请他下轿,他永远在轿子里,但这时那少女的语声已在娇笑道:“沈公子!你睡着了么?”弦乐之声不绝,有少女在曼声低唱:“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且饮金樽酒。”这正是王者之歌。沈浪终于下轿。这是个华丽而宽敞的帐篷,帐篷里一切陈设,都华丽得不似人间所有,但若问沈浪这些陈设究竟是些什么?他只怕连一件也说不出来,只因他下轿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无数个绝色少女,他哪里有空再去瞧别的。暗淡而销魂的灯光下,有二三十个身穿轻纱,身材苗条的少女,她们的长发披散着,赤着雪白的天足。轻纱朦胧,并没有遮住她们可爱的躯体,反而将她们的胴体衬托得更可爱,更神秘,更令人心动。她们有的斜倚在虎皮褥旁,轻挑慢然,弄着管弦,有的手托香腮,慢声低唱,也有的正随着歌声,婀娜起舞,轻纱飘扬,春光掩映,那雪玉般的肌肤,虽只让人匆匆一瞥,但却也更令人心施摇荡,不能自主。还有五六个少女,正围着张矮几,在浅斟慢饮着金杯美酒,矮几后一个少女星眸微荡,酥胸半露,春色已上眉梢,就在她膝上,正卧着个人头,是个沈浪只瞧得见此人头上的王冠,却瞧不清他的面目。沈浪站着不动,面带笑容。所有的少女似都已被他风神所动,俱都回过头,也不知有多少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瞧着他。沈浪也不在乎,谁若瞧他,他就去瞧谁,忽然有一只细细致致的玉腿伸到他面前,他也不皱眉,更不退缩。这时矮几后突有人朗声而咏:“醉卧美人膝,醒握无敌剑,岂不快哉,岂不快哉。”沈浪微笑道:“快哉快哉,是名快乐。”矮几后那人哈哈笑道:“好!好!是沈浪么?”沈浪道:“正是。”矮几后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沈浪道:“自然。”只见矮几后伸出一只手来,几位艳姬立刻奉上金杯。这只手果然是莹白修长,宛如女子,手的中指上,果然戴着三枚奇形紫金戒指,在灯下闪闪发光。手持金杯那人朗笑道:“你我既已相识,何妨共饮一杯。”沈浪道:“好。”他这一个字却几乎都未说完,曼舞着的艳姬已扭动着蛇腰,曼舞到他面前,双手奉上一只金杯,媚笑如春花,低语如呻吟,道:“沈公子,请!”沈浪微微一笑,接过金杯,一饮而尽。矮几乎后那人大笑道:“好沈浪!你不怕酒中有毒。”沈浪笑道:“有如此英雄相敬,有如此美人奉盏,纵是毒酒,沈浪也得饮下。”那艳姬婉转投怀,媚眼如丝,曼声道:“多谢。接过金杯,扭动腰肢,轻笑着曼舞而去,却留下一阵阵余香,留在沈浪怀中,那香比酒更令人醉。矮几后人又复大笑道:“好!人言沈浪一生谨慎,不想也有如此豪气,难怪连本上御下姬妾,一见你面,也要倾心不已。”沈浪微微笑道:“不敢。”矮几后人朗声大笑,突然坐起身子。暗淡的灯光下,只见此人浓眉倒垂,目光如炬,又眉中一道刀疤,更平添了他几分煞气。此刻他那只女子般的美手,正在捋动着颔下的长髯,那双光彩流动的眼睛,却在瞪着沈浪。那竞是双碧绿的眼睛。沈浪也瞪着他,眼睛也一眨不眨,他目光由此人浓眉、刀疤、美髯一路望下去…这不是快乐王是谁?快乐王笑声突顿,一字字道:“但沈浪你却错了。”沈浪道:“错了。快乐王冷冷道:“那杯酒中是有毒的。”沈浪身子似乎微微一震,失声道:“有毒?”快乐王道:“非但有毒,而且是剧毒,普天之下,除了本王之外,再也难求解药,一个时辰内,你便要毒发而死。”沈浪叹道:“我以君子待你,不想你竟是个小人。”快乐王狂笑道:“你千方百计要来寻找本王,自然是想将本王置之死地,本王为何不能先下手将你杀死。”沈浪道:“你如此杀我,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快乐王道:“别人有谁知道,这销魂帐中,除了本王外,还有哪一个男人走得进来,你若非就要死了,又怎地有眼福瞧见这无边春色。”沈浪道:“难怪你门下四使三十六剑都不在这里。”快乐王道:“正是此理。”沈浪道:“既是如此,沈某倒要好生消受消受。”突然拉过个舞姬,拥在怀中,大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来不但群姬俱都不禁为之愣住,就连快乐王都也愣住了,一双碧目之中,似已燃起怒火。沈浪却不睬他,拥着那绝色舞姬,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那舞姬脸都黄了,呐呐道:“我……我……”沈浪笑道:“哦!你原来是叫‘我我’。”那舞姬道:“不……不……”沈浪道:“呀,你又叫‘不不’……”那舞姬身子发软,耳朵发烧,心里又是惊,又是怕,又想哭,又想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快乐王终于忍不住怒道:“沈浪,你已死在眼前,还不着急么?”沈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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