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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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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嘿嘿,只怕你也未见过吧。”朱七七皱眉道:“如此多人,同时暴卒,端的少见得很,瞧别人躲之不及的模样,这里莫非有瘟疫不成。”火孩儿道:“如是瘟疫死的,尸首早已被烧光了。朱七七道:“如非瘟疫,就该是武林仇杀,才会死这么多人,但护送棺材的人,却又没有一个像是江湖豪杰的模样。”火孩儿道:“所以这才是怪事呀。”花蕊仙早已过来,她面上虽仍戴着面具,但别人只当顽童嬉戏,致未引人注目。朱七七转首问她:“你可瞧得出这是怎么回事?”花蕊仙道:“不管怎样,这沁阳必是个是非之地,咱们不如……”她还未说出要走的话来。朱七七却已瞪起眼睛,道:“是非之地又如何?”花蕊仙道:“没有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喃哺道:“是非之地,又来了两个专惹是非的脚色……唉,只怕又有热闹瞧了。”朱七七只当没有听见,只要沈浪不说话,她就安心得很,待棺材一走过,她立刻纵上了长街。只见街上一片寂然,人人俱是闭紧嘴巴,垂首急行,方才的行列虽是那般奇异,此刻满街上却连个窃窃私议的入都没有,这显然又是大出常情之事,但朱七七也只当没有瞧见,寻了个客栈,下马打尖。那客栈规模甚大,想必是这沁阳城中最大的一家。此刻客栈冷冷清清,连前面的饭庄都寂无一人,已来到沁阳的行商客旅,都似乎已走得干干净净,还没有来的,也似乎远远就绕道而行,这“沁阳”此刻竟似已变成了个“凶城”。傍晚时朱七七方自一觉醒来,她虽然睡了个下午,却并未睡得十分安稳,睡梦之中,她仿佛听到外面长街之上,有马蹄奔腾往来不绝,此刻她一睡醒,别人可也睡不成了,匆匆梳洗过,她便直到隔避一间屋外,在窗外轻轻唤道:“老八,老………第二声还未唤出口来,窗子就已被推开,火孩儿穿了一件火红短袄,站在临窗一张床上,笑道:“我算准你也该起来了。”朱七七悄声道:“他呢?”火孩儿皱了皱鼻子,道:“你睡得舒服,我可苦了,简直眼睛都不敢阖,一直盯着他,他怎么走得了,你瞧,还睡得跟猪似的哩。”朱七七道:“不准骂人。”眼珠子一一转,只见对面床上,棉被高堆,沈浪果然还在高卧,朱七七轻笑道:“不让他睡了,叫醒他。”火孩儿笑道:“好。”凌空一个筋斗,翻到对面那张床上,大声道:“起来起来,女魔王醒来了,你还睡得着么?”沈浪却真似睡死一般,动也不动。火孩儿喃喃道:“他不是牛,简直有些像猪了……”突然一拉棉被,棉被中赫然还是床棉被,那有沈浪的影子?朱七七惊呼一声,越窗而入,将棉被都翻到地上,枕头也甩了,顿足道:“你别说人家是猪,你才是猪哩,你说没有阖眼睛,他难道变个苍蝇飞了不成?……来人呀,快来人呀……”花蕊仙,黑衣大汉们都匆匆赶了过来,朱七七道:“他……他又走了……”一句话未说完,眼圈已红了。火孩儿被朱七七骂得厥起了小嘴,喃喃地道:“不害臊,这么大的人,动不动就要流眼泪,哼,这……”朱七七跳了起来,大叫道:“你说什么?”火孩儿道:“我说……我说走了又有什么了不得,最多将他追回来就是。”朱七七道:“快,快去追,追不回来,瞧我不要你的小命……你们都快去追呀,瞪着眼发啥呆?”“只怕……只怕这次再也迫不着了。”突然伏在床上,哭了起来。火孩儿叹了口气道:“追吧……”突见窗外人影一闪,沈浪竟飘飘地走了进来。火孩儿又惊又喜,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大声道:“好呀,你是什么时候走的,害得我挨骂。”沈浪微微笑道:“你在梦里大骂金不换时,我走的……”
第三章死神夜引弓
火孩儿见饭堂中的客人俱都对朱七七评头论足,气得瞪起眼睛,道:“七姐,你瞧这些小子胡说八道,可要我替你揍他们一顿出气。”朱七七道:“出什么气?”火孩儿奇怪道:“人家说你,你不气么?”朱七七嫣然笑道:“你姐姐生得好看,人家才会这样。你姐姐若是个丑八怪,你请人家来说,人家还不说哩,这些人总算还知道美丑,不像……”瞟了沈浪一眼,“不像有些人睁眼瞎子,连别人生得好看不好看都不知道。”沈浪只当没听见。朱七七咬了咬牙,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沈浪还是微微含笑,不理不睬,直似完全没有感觉。火孩儿摇着头,叹气道:“七姐可真有些奇怪,该生气的她不生气,不该生气的她却偏偏生气了。”朱七七道:“小鬼,你管得着么?”火孩儿笑道:“好好,我怕你,你心里有气,可莫出在我身上。”只听众人说得越来越起劲,笑声也越来越响,目光更是不住往这边飘了过来。火孩儿皱了皱眉,突然跑出去将那八条大汉都带了进来,门神般站在朱七七身后,八人俱面色铁青,满带煞气,眼睛四下一瞪,说话的果然少了。惟有左面角落中,一人笔直坐在椅上,始终不声不响,动也未动,一双冷冰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门口,似是等着什么人似的,目中却是满含仇恨之意。他身穿蓝布长衫,也已经洗得发白,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颔下无须,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五六。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来,面容身材,都与这蓝衫少年一模一样,只是穿着的却是一身质料甚是华贵的衣衫,年纪又轻了几岁,嘴角常带笑容,与那蓝衫少年冷漠的神情,大不相同。他目光在朱七七面上盯了几眼,又瞧了瞧沈浪,便径自走到蓝衫少年身旁坐下,笑道:“大哥你早来了么?”蓝衫少年双眼却始终未曾自门口移开,华服少年似乎早已知道他不会答话,坐下来后,便自管吃喝起来,只是目光也不时朝门外瞧上两眼。另一张圆桌上几条大汉眼睛都在悄悄瞧着他们,其中一人神情最是剽悍,瞧起人来,脾睨作态,全未将别人放在眼里,此刻却压低声音,道:“这两人可就是前些日子极出风头的丁家兄弟么?”他身旁一人,衣着亦极是华丽,但樟头鼠目,形貌看来甚是狼琐不堪,闻言赔笑道:“铁大哥眼光果然敏锐,一眼就瞧出了。”那剽悍大汉浓眉微皱道:“不想这两人也会赶来这里,听人说他兄弟俱都是硬手,这件事有他两人插入,只怕就不大好办了。”那鼠目汉子低笑道:“丁家兄弟虽扎手,但有咱们‘神枪赛赵云’铁胜龙铁大哥在这里还怕有什么事不好办的。”铁胜龙遂即哈哈一一笑,目光转处,笑声突然停顿,朝门外呆望了半晌,嘶声道:“真正扎手的人来了。”这时满堂群豪,十人中有九人都在望着门口,只见一男一女,牵着个小女孩子,大步走入,他两人显然乃是夫妻,男的熊肩猿腰,筋骨强健,看去满身俱是劲力,但双颧高耸,嘴角直似已裂到耳根,面貌煞是怕人。那女的身材阿娜,乌发堆云,侧面望去,当真是风姿绰约,貌美如花,但是若与她面面相对,只见那芙蓉粉脸上,当中竟有一条长达七寸的刀疤,由发际穿眉心,斜斜划到嘴角。她生得若本极丑陋,再加这道刀疤也未见如何,但在这张俏生生的清水脸上,骤然多了这条刀疤,却不知平添了几许幽秘恐怖之意,满堂众豪虽然是胆大包天的角色,也不觉看得由心里直冒寒气。她夫妻虽然吓人,但手里牵着的那小女孩子,却是天真活泼,美丽可爱,圆圆的小脸,生着圆圆的大眼睛,到处四下乱转,瞧见了火孩儿,突然做了个鬼脸,伸了伸舌头,嘻嘻直笑。火孩儿皱眉道:“这小鬼好调皮。”朱七七笑道:“你这小鬼也未见得比人家好多少。”满堂群豪却在瞧着这夫妻两人,他夫妻却连眼角也未瞧别人一眼,只是逗着他们的女儿,问她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似是天下只有他们这小女儿才是最重要的。朱七七笑道:“有趣有趣,怪人越来越多了,想不到这沁阳城,竟是如此热闹。”沈浪道:“你可知道这夫妻两人是谁么?”朱七七道:“他们可知我是谁么?沈浪叹道:“小姐,这两人名头只怕比你要大上十倍。”朱七七笑道:“当今武林六大高手也不过如此,他们又算得什么?”沈浪道:“你可知道江湖中藏龙卧虎,纵是人才凋零如此刻,但隐迹风尘的奇人还不知有多少,那七大高手只不过是风云际会,时机凑巧,才造成他们的名声而已,又怎见武林中便没有人强过他们。”朱七七笑道:“好,我说不过你,这两人究竟是谁?”沈浪道:“我也不知道。”朱七七气得直是跺脚,悄声道:“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我真想咬你一口。”忽然间,只听一声狂笑之声,由门外传了进来,笑声震人耳鼓,听来似是有十多个人在同时大笑一般,群豪又被惊动,齐地侧目望去,只见七八条大汉,拥着个又肥又大的和尚,走了进来。这七八条大汉,不但衣衫俱都华丽异常,而且脚步稳健,双目有神,显见得是武林中知名之士,但却都对这和尚,恭敬无比。而这胖大和尚,看来却委实惹人讨厌,虽在如此严寒,他身上竞只穿了件及膝僧袍,犊鼻短裤,敞开了衣襟,露出了满身肥肉,走一步路,肥肉就是一阵颤抖,朱七七早已瞧得皱起了眉头。火孩儿悄声道:“七姐,你瞧这和尚像只什么?”朱七七噗哧一笑,道:“小鬼,人家正在吃饭,你可不许说出那个字儿,免得叫我听了,连饭都吃不下去。”火孩儿道:“若说这胖子也会武功,那倒真怪了,他走路都要喘气,还能和人动手么?”只见与这胖大和尚同来的七八条大汉,果然是交游广阔,满堂众豪,见了他们,俱都站起身子,含笑招呼。只有那一双夫妻,仍是视若无睹,那兄弟两人,此刻却一齐垂下了头,只顾喝酒吃菜,也不往门外瞧了。铁胜龙拉了拉那鼠目汉子的衣袖,悄声道:“这胖和尚是谁,你可知道?”鼠目汉子皱眉道:“在江湖中只要稍有名头的角色,我万事通可说没有一一个不知道的?但此人我却想不到他是谁。”铁胜龙道:“如此说来,他必是江湖中无名之辈了。”万事通沉吟道:“这……的确……”铁胜龙突然怒叱道:“放屁,他若是无名之辈,秦镖头,王镖头,卡庄主等人怎会对他如此恭敬,万事通,这次你可瞎了眼了。”这时大厅中已挤得满满的,再无空座,八九个堂信忙得满头大汗,却仍有所照应个及。但大厅堂却只听见那胖大和尚一个人的笑声,别人的声音,都被他压了卜去,火孩儿嘟着嘴道:“真讨厌。”朱七七道:“的确讨厌,咱们不如……”沈浪道:“你可又要惹事了?”朱七七道:“这种人你难道不讨厌么?”沈浪道:“你且瞧瞧,这里有多少人讨厌他,那边兄弟两人,眼睛一瞧他,目中就露出怨毒之色,哥哥已有数次想站起来,却被弟弟拉住,还有那夫妻两人,虽然没有瞧过他一眼,但神情也不对了,何况那边铁塔般的大汉也有些跃跃欲试,只是又有些不敢……这些人迟早总会忍不住动手的,你反正有热闹好瞧,自己又何必动手。”朱七七叹道:“好吧,我总是说不过你。”突听那和尚大笑道:“来了来了。”群豪望将过去,但见两条黑衣大汉,挟着个歪戴皮帽的汉子,走了进来,这汉子一眼便可看出个市井中的混混儿,此刻却已吓得面无人色,两条黑衣大汉将他推到那胖大和尚面前,其中一人恭声道:“这厮姓黄,外号叫黄马,对那件事知道得清楚的很,这沁阳城中,也只有他能说出那件事来。”胖大和尚笑道:“好,好,先拿一百两银子给他,让他定定心。”立刻有人掏出银子,抛在黄马脚下。黄马眼睛都直了,胖大和尚笑道:“说的好,还有赏。”黄马呼了口气,道:“小人黄马,在沁阳已混了十多年……”胖大和尚道:“说简单些,莫要嗜嗦。”目光四扫一眼,又大笑道:“说的声音也要大些,让大伙儿都听听。”黄马咳嗽了几声,大声道:“沁阳北面,是出煤的,但沁阳附近,却没有什么人挖煤,直到前半个多月,突然来了十来个客商,将沁阳北面城外的地全部买下了,又从外面顾了百多个挖煤的工人,在上个月十五那天,开始挖煤,但挖了半个月,也没有挖出一点煤渣来。”他说的虽是挖煤的事,但朱七七,沈浪瞧到满堂群豪之神情,已知此事必定与沁阳城近日所发生之惊人变故有关,也不禁倾听凝神。黄马悄悄伸出脚将银子踩住,嘴角露出一丝满足之微笑,接道:“但这个月初一,也就是四天前,他们煤未挖着,却在山脚挖出一面石碑,那石碑上刻着……刻着……八个字……”方自说了两句话,他面上笑容已消失不见,而泛起恐惧之色,甚至连话声也颤抖起来:“那八个字是:‘遇石再入,天现凶瞑’。“群豪个个在暗中交换了眼色,神情更是凝重,那胖大和尚也不笑了,道:“除了这八个字外,石上还有什么别的图画?”黄马想了想,道:“没有别的了,听说那些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根箭,一共是七十根箭,才拼成那八个字。”群豪不约而同,脱口轻呼了一声:“箭。”声音里既是惊奇,又是诧异,显然还都猜不出这“箭”象征的是什么。黄马喘了口气,接道:“挖煤的人里也有识字的,看见石碑都不敢挖了,但那些客商,见了石碑,却显得欢喜的很,出了三倍价钱,一定要挖煤的再往里挖,当天晚上,就发现山里面竟有一道石门,门上也刻着八个字:‘入门一步,必死无赦’。似是用朱砂写的,红得怕人。“大厅中一片沉寂,唯有呼吸之声,此起彼落。只听黄马接道:“挖煤的瞧见这八个字,再也不敢去了,那些客商似乎早已算到有此一着,竟早就买了些酒肉,也不说别的,只说犒赏大家,于是大伙儿大吃大喝,喝到八九分酒意,客商们登高一呼,大伙儿再也不管门上写的是什么,群锄齐下,锄开了门,冲了进去,但第二天……第二天……”那胖大和尚厉声道:“第二天怎样?”黄马额上已泌出冷汗,颤声道:“头天晚上进去的人,第二天竟没有一个出来,到了中午,他们的妻子父母,都赶到那里,拥在矿坑前,痛哭呼喊,那声音远在城里也可听见,当真是凄惨已极,连小人听了都忍不住要心酸落泪,但……但直到下午,矿坑里仍是毫无回应。”他伸手抹冷汗,手指也已不住颤抖,喘了两口气,方自接道:“到后来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结伴走进士,才发觉那些人竟都已死在石门里一间大厅中,也瞧不见他们身上有何伤痕,但死状却是狰狞可怕已极,有的双睛凸出,眼珠里还留着临死前惊骇与恐怖,进去的人哪敢再瞧第二眼,狂呼着奔了出来,死者的家人悲痛之下,抢着要去,幸好大多被人劝住,只选出几个年轻力强之人,进去抬出了死者的尸身,赶紧掩埋,哪知……哪知到了第三天的午间,就连那些进去抬尸身的人,也都突然死了。”他虽是市井之徒,但口才却是不错,将这件惊人恐怖之事,说得历历如绘,群豪虽然胆大,但听到这里,只觉手足冰冷,心头发寒,十人中倒有九人,不知不觉拿起了酒杯,仰首一饮而尽。坐在那和尚身侧一个枯瘦老人,目光灼灼,举杯沉吟半晌,道:“你可知道那些进去抬棺材的人,到了第三天是如何死的?”黄马道:“……”他嘴张了两次,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到了第三次,方自嘶哑着声音道:“那些人第三天午间,有的正在吃饭,有的正在为死者捻香,有的正在挑水,还有个人正弯着腰写挽联,但到了正午,这些分散在四方的人,竟不约而同突然见着鬼似的,平地跳起老高,口中一声惊呼还未发出,便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而死。”枯瘦老人身子一震,“当”地一声将酒杯放到桌上,双目呆望着屋梁,喃喃道:“子不过午,好厉害……好厉害……”目光中也充满了惊恐之色,“噗”的一响,酒杯也被生生捏碎了。朱七七在桌子上悄悄抓住了沈浪的手掌,花容失色,只有火孩儿睁大了眼睛,道:“难道那些人都是中毒死的?”枯瘦老人说道:“不错,毒……毒……那石门里每一处必然都有剧毒,常人只要手掌沾上了石门,石壁,甚至只要沾上那些中毒而死的人,只怕都活不过十二个时辰……如此霸道的毒药,老夫已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那胖大和尚道:“难道比你这‘子午催魂’莫希所使的毒药还厉害么?”群豪听得这老人竟是当今武林十九种歹毒暗器中名列第三之“子午催魂沙”的主人,面容都不禁微微变色。莫希却惨然笑道:“老夫所使的毒药,比起人家来,只不过有如儿戏一般罢了。”胖大和尚微一皱眉,竟突然放声狂笑起来道:“各位只要跟着洒家保险死不了,再厉害的毒药,在洒家眼中看来,也不过直如白糖一般而已。”笑声一顿,厉声道:“那入口可是被人封了?”黄马道:“那魔洞一日一夜间害死了二百余人,还有谁敢去封闭于它,甚至连这沁阳城,行旅俱已改道而过,若还有人走近那魔洞去瞧上一眼,那人不是吃了熊心豹胆,想必就是个疯子。”胖大和尚仰天大笑道:“如此说来,这里在坐的人,只怕都要去瞧瞧,难道全都是疯子不成?黄马怔了一怔,面色惨变,噗地跪了下来,叩首如捣蒜,颤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不是这意思。”胖大和尚道:“还不快滚。”黄马如蒙大赦一般,膝行几步,连滚带爬地逃了,连银子都忘在地上,火孩儿一个纵身,倒翻而出,伸手抄起了银子,抛了过去,银子“当”地落在黄马前面门外,火孩儿已端端正正坐回椅上,笑嘻嘻道:“辛苦赚来的银子,可莫要忘了带走。”群豪见他小小年纪,竟露了这么手轻功,都不禁为之耸然动容,胖大和尚拊掌笑道:“好孩子,好轻功,是跟谁学的?”火孩儿眼珠转了转,道:“跟我姐姐。”胖大和尚道:“好,好孩子,你叫什么?”火孩儿道:“叫朱八爷,大和尚,你叫什么?…胖大和尚哈哈笑道:“朱八爷,哈哈,好个朱八爷,洒家名叫一笑佛,你可听过么?”大笑声中,离坐而起,缓缓走到火孩儿面前,全身肥肉,随着笑声不住的抖,看来真是滑稽。但朱七七与沈浪却半点也不觉滑稽,一笑佛还未走到近前,两人暗中已大加戒备,沈浪右掌,悄悄搭住了火孩儿后心,突然间,一笑佛那般臃肿胖大的身子,竟自横飞而起,但却并非扑向火孩儿,而是扑向坐在角落中那丁家兄弟两人,这一着倒是出了群豪意料之外,只见一笑佛这一击,虽然势如雷霆,丁家兄弟出手亦是快如闪电。蓝衫少年丁雷身子一缩,便将桌子踢得飞了起来,反手自腰畔抽出一柄百炼精钢软剑,迎面一抖,伸得笔直。华服少年丁雨纵声狂笑道:“好和尚,我兄弟还未找你,不想你倒先找来了。”兄弟两人身形闪动间已左右移开七尺。一笑佛身形凌空,眼见桌子飞来,竟然不避不闪,也不伸手去挡,迎头撞了过去,只听“砰”地一声大震,一张桌子竟生生被他撞得四分五裂,木板、杯盏、酒菜,暴雨般四下乱飞,一笑佛百忙中还顺手抄着两条桌腿,大喝一声,震起双臂,着力向丁家兄弟扫出。他身形本大,双臂又长,再加上两条桌腿,纵横何止一丈,但闻风声虎虎,满厅烛火飘摇,当真有如泰山压顶而来,丁家兄弟俱都已在他这一击威力笼罩之下,眼见已是无法脱身,群豪更被他这一击之威所惊,有的变色,有的喝采,也有的暗为了家兄弟担心。哪知丁家弟兄身形一闪,竟自他袖底滑了过去,他兄弟若是后退闪避,纵然躲得开这一着,也必定被他后着所制。但这兄弟两人年纪虽轻,交手经验却极丰富,临敌时判断之准确迅速更是超人一等,竟在这问不容发的刹那间,作了这常人所不敢作之决定,不退不闪,反而迎了上去,自一笑佛肋下,轻轻滑到他身后,要知两肋之下,真力难使,自也是他这一击攻势最弱之一环。一笑佛眼前一空,丁家兄弟已无影无踪,但觉身后掌声划空袭来,显然丁家兄弟头也未回,便自反手一招击出,这时正是一笑佛攻势发动,威力上正俱巅峰之际,要想悬崖勒马,撤招抽身,原是难如登天。但这狂僧武功也实有惊人之处,左时一缩,右腿向左挥出,左腿微曲腿向左斜踢,巨大的身形,竟藉着这一挥一踢之势,风车般凌空一转,竟自硬生生转了身,左手桌腿,随着臂时一缩之力,巧妙地挡住了丁雷剑锋,右腿却已踢向丁雨肩呷之处。方才他那一着攻势,因是威不可当,但此刻这一招连踢带打,攻守兼备,更是武林罕见之妙着,时间、部位拿捏之准,俱是妙到峰巅,不差分毫,谁也想不到如此笨重的身子,怎会使得出如此巧妙的招式来。丁家兄弟冷笑一声,头也不回,飞掠而出,等到一笑佛身形落地,他兄弟两人已远在门外,口听丁雷冷笑道:“要动手就出来。”丁雨道:“他既已来了,还怕他不出来么。”自一笑佛攻势发动,到此刻也不过是瞬息之事,双方招式,俱是出人不意,来去如电,无一着不是经验武功智慧,三者混合之精革,群豪都不禁瞧的呆了,直等丁家兄弟语声消失,方自情不自禁喝起彩来,彩声中一笑佛面容紫涨,竟未追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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