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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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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但却并不坏得令人讨厌,比起金不换一类角色来他的确高明多了。”沈浪笑道:“当今之世,像他这样的坏人,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金不换和他比起来,简直算不得什么,金不换只是个小人,他却可算是坏人中的君子。”朱七七笑道:“不错,他的确并未坏得穷凶极恶,有时候还像个人样,而有随时随刻都会见风转舵,绝不会和你死皮赖脸地歪缠,譬如说,沈浪一来,他就立刻放了我,若是换了金不换一流角色,想必还要纠缠的。”熊猫儿笑道:“这就是他聪明之处,否则……”只见王怜花突然箭一般窜了出来,面上的神情像是奇怪的很,目光瞟了朱七七一眼,又转沈浪笑道:“你猜里面是谁。沈浪微一皱眉,还未说,朱七七已大声道:“究竟是谁?快说呀?”王怜花神秘地一笑,道:“我进去时,本未瞧见她,原来她竟已被人藏在神案下,而且还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他话未说完,沈浪已一掠而去。朱七七跺脚道:“她,她,她,她到底是谁呀?”王怜花一字字道:“幽灵宫主白飞飞。”淡夜中的花神祠,显得阴森森的!花神,虽是个美丽的神祗,但所有庙字的阴森森却都没什么不同,无论他供奉的是美丽的花神,抑或是丑恶的天魔。沈浪藉着从门外射进来的一线微光,终于瞧见了白飞飞……那几乎已完全不再像是白飞飞。此刻,神案下的她,既不是昔日那温柔美丽的白飞飞,也不再是那奸险恶毒,令人战栗的幽灵宫主。此,她只是个可怜而平凡的女孩子,全心全意地在企求着别人救她,她的脸,苍白得可怕。她也瞧见了沈浪。她泪珠夺眶而出,颤声道:“沈浪,你为什么还未死?你为什么还要来?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沈浪静静的瞧着她,道:“你虽然那样对我,但我还可能救你的,我来了,你该开心才是。”白飞飞嘶声道“我不要你救我,我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你瞧见这副样子,在你的心目中,我纵然不可爱,也要让你觉得可恨,可怕……”她泪流满面,痛哭着道:“我死也不愿意让你可怜,你……你出去吧……出去,快出去。”沈浪仍然静静地瞧着她,道:“你怎会变成这样子?”白飞飞凄然道:“你明明知道,何苦还要来问我?”沈浪道:“我不知道。”白飞飞以手捶地,嘶声道:“你明知道我不是快活王的敌手,是他打伤了我,是他将我抛在这里,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要你瞧见我,现在你满意了么?”沈浪黯然一笑,喃喃道:“我满意了么?”一只手悄悄搅住了他的臂。那自然是朱七七的手。白飞飞道:“走开,你们都走开,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副亲热的样子,朱七七,我知道你恨我,你杀了我吧。”朱七七瞧了她半晌,突然幽幽叹息了一声,道:“不错,我的确恨过你,恨你入骨,但现在……”她目光转向沈浪,道:“我们带她一齐走吧。”沈浪木然站着,没有说话。熊猫儿也瞧着沈浪,道:“我不管你怎样,但叫我将一个垂死的女子留在这里,我实在做不到的。”沈浪还是没有说话。朱七七顿足道:“你,你为什么不说话?”王怜花冷冷道:“我知道他为何不说话。”朱七七道:“为什么?”王怜花道:“这或许也是快活王的恶计之一,他故意将她留存这里,以防万一我们能逃出去,但若带了她,我们就逃不远了。”朱七七道:“沈浪,你,你真是这意思么?”沈浪道:“不是。”朱七七道:“那么你……”沈浪叹道:“猫儿,烦你抱起她来吧。”白飞飞颤道:“你,你们真的要救我?”熊猫儿没有说话,只是抱起了她。白飞飞道:“我千方百计地要害死你们,你们却还是要救我?”朱七七眨了眨眼睛,目中似已有泪光。她扭转头,轻轻道:“我只记得你是以前那白飞飞,不记得你是幽灵宫主。”沈浪温柔地抚摸着她肩头,道:“她说的不错,幽灵宫主已死了,我们都愿意白飞飞活着。”白飞飞伏在熊猫儿肩头,痛哭了起来。王怜花叹道:“你们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了。”朱七七道:“我们的心不软,你还能活着么?”王怜花的脸居然也红了红,再也不说话。大家一齐走出去,熊猫儿道:“怎么走?”沈浪沉声道:“王怜花开路,我与朱七七断后,自中央空旷之处冲出去。”王怜花道:“空旷之处?为何不贴着山……”沈浪道:“近山之处,防御必定最严密,中间空旷之处,他们反而会大意,何况此刻火起之后,他们必定难免要到山上看火,”王怜花叹了口气,道:“这次你又对了。”伏在熊猫儿肩上的白飞飞突然抬起头来,道:“不对。”沈浪道:“为什么不对?”白飞飞凄然一笑,道:“你们这样对我,我……”王怜花目光一闪,大喜道:“对了,这山窟乃是她的老家,她必定另有秘密的道路出去。”白飞飞道:“我受的伤虽重,但只要你们将我‘风市’、‘环跳’、‘阳关’三处穴道拍开,我还是可以走的,至少还能将你们带出去。”熊猫儿道:“这条路真的……”白飞飞凄然笑道:“我虽然败在快活王手下,但这条路,他还是不知道的,除了我之外,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笑得虽凄凉,但神色间仍有做意流露。她原本是个值得自傲的女孩子。王怜花喃喃道:“好心必有好报,这话倒真的有些道理。”山洞中自然更暗。但白飞飞却自怀中掏出了个极为精巧的火捂子,火光虽不甚亮,但已足够照看前面的路了。她一手扶着山壁,一手举着火焰子,在前面带路。熊猫儿要去扶她,却也被她推开了。她不是那种要依靠男人的女孩子。这一段路很长,很曲折,很崎岖。但在朱七七等人的心目中,只觉得这已是这两大所走的最短,最平坦,最舒服的路了。他们终于已脱离了危险。朱七七忍不住笑道:“天呀!咱们总算能逃出去了。”熊猫儿笑道:“也不知怎地,我现在想起来,竟觉得方才也并没有什么危险,我甚至连手都没有和人动过。”朱七七笑道:“是呀,我也是这么想,但仔细一再一想,咱们方才只要走错一步,就是走错半步都就完了,咱们虽然没有和人动手,但那危险,简直没有人能想得到。”他们说着走着,脚步也像是轻了。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只见前面竟已到了尽头,有块石板,挡住了路,便石板上却有铁梯直通上去。白飞飞这才松了口气,回头道:“上面就是出口,我先上去瞧瞧。”朱七七赶过去拉住她的手,嫣然笑道:“我们将以前的事都忘去好么?”白飞飞幽幽道:“只要你不再恨我。”朱七七柔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会恨你。”她此刻心中充满了欢愉,的确已再没有位置来容纳仇恨了。白飞飞垂下了头,道:“谢谢你。”朱七七笑道,“我真该谢谢你才是。”白飞飞黯然道:“经过这次事后,我再也不会,不会……”抬起头来赧然一笑,向铁梯上爬了上去。沈浪拢着朱七七的肩头,柔声道:“经过这次事后,你也变了。”朱七七嫣然笑道:“只因我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否则我还是会吃醋的……你得小心些,你若对我不好,我还是会变坏的。”沈浪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醋坛子。”熊猫儿拊掌道:“酒坛子的妹妹,自然是醋坛子。”朱七七瞧着白飞飞纤弱的身子爬上,突然附在沈浪耳畔,悄声道:“你看她和我们的酒坛子如何?”沈浪笑道:“酒坛子只怕吃不消她。”朱七七轻笑道:“我看来看去,只有她还配做我的嫂嫂,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我真是世上最开心的人了。”白飞飞已掀开了上面一面石板,有光照下来。外面天已似乎亮了。王怜花深深吸了口气,道:“好香……这外面想必是个鲜花遍地的好地方。”白飞飞已爬了上去。过了半晌,朱七七忍不住道:“上面会不会有人?她会不会出事?”沈浪沉吟道:“快活王不知道这条路,想来不会……”他话未说完,白飞飞已探出头来,道:“快上来。”王怜花笑道:“这次只怕轮不到我探路了。”朱七七推着沈浪道:“你先上去!你为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第一个走出去的应该是你。”沈浪微微一笑,轻巧地爬了上去。那出口很小,仅容一个人的身子。他探头出去……他全身的血液,突然好像结了冰。这地道外,竟赫然正是白飞飞那间到处堆满了鲜花的屋子。难怪王怜花已闻到了花香。难怪白飞飞可以化身为“幽灵宫主。”难怪快活王追踪不到“幽灵宫主”的下落。原来白飞飞住的地方,和那“幽灵鬼窟”本就有秘道相通的,她安睡时,不许别人打扰时,就正是她已化身为“幽灵宫主”的时候。现在,沈浪终于知道了这秘密。但现在却已太迟了。快活王,正在那里瞧着他。数十柄引满待发的长弓硬箭,正对准了他的头。快活王得意地狞笑着,轻轻勾着手指,沈浪知道他只要稍有迟疑,他的头就要变成刺猬。他只有苦笑着走了上去。他的身子刚露出一半,腰后的“京门”、“志室”两处大穴,就已被白飞飞的纤纤玉指点了。然后是朱七七,王怜花,熊猫儿……现在,白飞飞斜斜倚在快活王怀里,笑得真甜。沈浪、朱七七、王怜花、熊猫儿四个人一排倚在墙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心里更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们竟在最接近自由的时候,落入了别人手里。他们竟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失败了。朱七七想哭,但却无泪。白飞飞瞧着他们甜笑道:“想不到吧,无所不能的沈浪,终于还是算错了一步。”沈浪叹道:“我的确早该想到的,若非有你带路,快活王本就不会找着我们,你将我们送到快活王手上,非但可以借刀杀人,还可以此向快活王买好。”白飞飞银铃般笑道:“你现在才想到这点,真的已经太迟了。”快活王捋须大笑道:“你们如今总己该知道,本王所说的好助手,就是她,她一个人岂非已比十个金无望加起来都要好得多。”王怜花苦笑道:“她的确是我平生所见到的最厉害的女子,样的女子若是再多两个,天下的男人只怕都得自杀了。”白飞飞笑道:“过奖过奖。”熊猫儿厉声道:“很好,我很佩服你,但你怎会在那花神祠中我却实在不懂。”白飞飞笑道:“别人都说沈浪要被火烧死了,但我却不信,我知道沈浪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于是,我又想,我若是沈浪,我该往哪条路逃呢?……这自然只有一条路,所以,我就到了那里,果然瞧见了你们。”王怜花叹道:“沈浪瞧透了别人的心,但你却瞧透了沈浪的心,看来,沈浪还不如你。”朱七七突然冷笑道,“沈浪并不是不如她,只不过沈浪的心没有她这么黑,也没有她那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王怜花叹道:“我早就说过,沈浪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了。”快活王拊掌笑道:“此点你们与本王看法相同。”熊猫儿大声道:“你既瞧见了我们,为何不令人动手?”白飞飞柔声道:“小猫儿,这点你难道学不懂么,我那时若唤人动手,非但未必能擒得住你们,说不定反而会被你们乘机冲出去……你们的脑袋虽不大十分管用,但武功却到底还是不错的呀。”熊猫儿恨声道:“所以,你就装成重伤的模样?”白飞飞笑道:“是呀,我也是吃了不少苦才能骗到你们的呀,我非但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而且还打了自己两拳……打得还真的很疼哩。”熊猫儿大声道:“你怎知不会被我们瞧破你并未真的身受重伤?”白飞飞咯咯笑道:“你们都是君子,自然不会来检查一个女孩子的身子,何况,那时天又黑得很,我的脸又真的很苍白……”朱七七咬牙道:“你怎知我们定会救你?”白飞飞娇笑道:“你们非但是君子,也是好人,正如这猫儿所说,他绝不会眼瞧着一个重伤垂死的女子不救的,是么?”沈浪叹道:“那时我闭口不言,就是生怕你另有诡计,但你实在装得太像了……你若一直求我救你,我反会怀疑,但你却一见面就要我走……”
第四一章两眼泪不干
白飞飞笑道:“男人的心,我早已摸透了,你越叫他走,他越不肯走的……朱七七,你真该学学我才是,你若学会了我的一成,以后就不会吃亏了。”朱七七冷笑道:“我为何要学你,你既然如此了解男人的心,为何沈浪还是不喜欢你,我看你该学学我才是。”白飞飞面色变了变,但瞬即笑道:“你以为沈浪喜欢你么?”朱七七昂起了头,大声道:“当然。”白飞飞柔声道:“好姐姐,你莫要忘记,死人是再也不能喜欢别人的了。”朱七七怔了怔,泪珠已如珍珠般流下面颊。她本不想在白飞飞面前流泪,怎奈眼泪永远是最不听话的,你越不想流泪时,它越是偏偏要流下来。快活王搂着白飞飞,捋须笑道:“沈浪既除,本王此后己可高枕无忧,今日当真是……”熊猫儿突然大声道:“你此时便想高枕无忧,只怕还太早了些。”快活王道:“哦?”熊猫儿道:“你可知道你还有个最大的对头?她甚至比我们还要恨你,我们最多只不过是想取你的性命,但她却恨不得食汝之肉,寝妆之皮。”快活王微笑道:“真有此人么?是谁?”熊猫儿笑道:“她便是此刻坐在你怀中的人。”快活王轻抚着白飞飞的肩头,悠然笑道:“你是说她?”熊猫儿大声道:“你可知道她就是幽灵宫主?”快活王大笑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若不知道,她也不会坐在本王怀里了,普天之下,除了幽灵宫主外,还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本王。”沈浪身子一震,失声道:“你……你要娶她为妻?”快活王大笑道:“本王也该结束这独身汉的生活了。”沈浪道:“但……但你可知道,她本是你的……”“女儿”两字还未说出口,面上已被白飞飞掴了一掌,白飞飞目光就像刀一般的瞪着他,冷冷道“我刚找着个如郎君,你敢恶意中伤?”沈浪道:“但……但你……你和她……”白飞飞厉声道:“你再说一个字我立刻就宰了你。”王怜花突然大声道:“幽灵宫主与快活王本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沈兄你委实也不该从中破坏,需知坏人婚姻之事,最是伤阴德的。”沈浪长叹一声,默然无语。白飞飞盈盈走回快活王身旁,媚笑道:“现在,这几个人已全是王爷的人,王爷你想怎样对待他们?”快活王道:“养痈遗患,越早除去越好。”白飞飞道:“王爷现在就想杀了他们?”快活王道:“本王唯恐迟则生变。”白飞飞眼波一转,嫣然笑道:“贱妾先讲个故事给王爷听好么?”快活王也不问她此时此刻为何说起故事来,却笑道:“你若要说的事,本王随意都愿听的。”白飞飞柔声道:“从前有个人,一心只想吃天鹅肉,真正的天鹅肉,但他费尽了所有的心血,却也找不着一块。”这故事虽然一点也不动人,但以她那独有的温柔语声说出来,却似有了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快活王大笑道:“这世上想吃天鹅肉的人必定不少,却又有谁能真的吃到一块?”白飞飞道:“但他却还算是个幸运的人,找了许久之事,竟终于被他找着了一块,他大喜之下,就一口吞了下去。”快活王笑道:“此人倒也性急。”白飞飞道:“此后人人都知道他吃了天鹅肉,但若有人问他天鹅肉是何滋味,他却连一个字也回答不出。”快活王道:“他一口吞下去了,自然还未尝出滋味。”白飞飞嫣然道:“如此辛苦才得来的东西,一口就吞下去,岂非可惜的很,……所以,到后来人们非但不羡慕他吃了天鹅肉,反笑他是个呆子。”快活王默然半晌,凝注着沈浪,缓缓道:“不错,本王如此辛苦才捉住你,若是一刀就将你杀死岂非也太可惜了么,岂非也要被别人笑为呆子。”白飞飞悠悠道:“何况,他们每个人此刻都还有些利用的价值……咱们还没有榨干甘蔗里的水,为什么先就吐出渣子?”快活王拊掌笑道:“得一贤内助,实乃男人之福……既是如此,这四人反正是你擒来的,本王就将他们交给你吧。”白飞飞银铃般娇笑道:“我想,他们宁可死,也不愿王爷将他们交给我的……”现在,沈浪等人已被移入一间石室中。石室中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个棺材似的,他们坐的是冰冷的石地,背靠着的是粗糙的石壁,全身都在发疼。白飞飞手里拿着杯酒,倚在门口,含笑瞧着他们,道:“你们就在这里委屈一夜吧,明天,快活王就要将你们带回去了,我虽然没去过那地方,但想来必定是不错的。”王怜花道:“决活王难道要回家了么?”白飞飞道:“明天清晨就动身,这快活林,委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了,是么?”王怜花喃喃道:“能瞧瞧快活王的老窝,倒不错,只是……他为什么不乘这时候进兵中原?反而退回老窝去?”白飞飞道:“你要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有把握的仗他是从来不打的,他在进兵中原之前,自然还要做许多准备,何况……”她嫣然一笑,接道:“他此番先退回去,主要还是为了和我结婚。”沈浪终于忍不住道:“你……你难道真的要嫁给他?”白飞飞格格笑道:“你吃醋么?”沈浪道:“你莫忘了,他究竟是你的父亲。”白飞飞突然敛去了她那动人的微笑,一字字道:“只因为他是我父亲,所以我才嫁给他。”沈浪动容道:“你……你难道……”白飞飞仙子般温柔的眼波,突然变得如同魔鬼般恶毒。她恶毒地微笑道:“你难道还猜不透我的用意?”王怜花突然接口道“我却早已猜到了……当快活王发现他的‘妻子’竟是他亲生的女儿时,那只怕比杀他千百刀还要令他痛苦。”他哈哈大笑道:“无论如何,他到底也是个人呀。”白飞飞狞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我们身子里流的究竟是同样的血……那正是恶魔的血,那血里是浸过百毒的。”王怜花大笑道:“不错,这毒血本是他遗传下来的,不想现在却毒死了他自己。”熊猫儿瞧着他两人,突然机伶伶打了个寒噤,喃喃道:“这样的兄弟……这样的父子……莫非他们身子里流着的当真是恶魔的血?这样的血可真不能再遗传下去了。”朱七七嘶声道:“你恨的既然只是快活王,为什么又要害我们?为什么……我们究竟又和你有什么仇恨?……”白飞飞道:“我为什么要杀死你们?……这理由不止一个。”朱七七道:“你说!你说呀!”白飞飞道:“我若不将你们献给快活王,他又怎会如此信任我?如此看重我?……你们正是我进身的工具,这就是我第一个理由。”朱七七惨笑道:“你还有别的理由?”白飞飞道:“自然还有……我是个不幸的人,我这一生的命运,已注定了只有悲惨的结果,我绝不会眼看你们活在世上享受快乐。”她语声说来虽缓慢,但却含蕴着刀一般锐利的怨毒与仇恨!她恨每一个人,甚至连自己都恨。她仰首狂笑道:“只恨我力量不够……我若有这力量,我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人全部都杀死,全都杀得干干净净。”朱七七道:“那么,你自己活着又有何乐趣?”白飞飞道:“我?……你以为我想活着?”她格格笑道:“告诉你,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就是为了‘死’而活下去的。生命既是痛苦,我只有时时刻刻去幻想死的快乐。”白飞飞瞧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沈浪苦笑道:“难道你心里只有仇恨?”白飞飞转了身,将杯中的酒全都洒在地上,大笑道:“不错……死亡,仇恨,在我眼中看来,世上只有这样事是可爱的,‘死亡’令我生,‘仇恨’令我活……”她格格地笑着,退出了门,石门砰地关起。但在这石室中,似乎还弥漫着她疯狂的笑声。“死亡……仇恨……死亡……仇恨……”快活王果然在第二日清晨离开了快活林。这是个浩浩荡荡的行列,无数辆大车,无数匹马。快活王属下竟有这许多人,这些人在平时竟是看不到的,由此可知快活王属下纪律之严明,实非他人可及。快活林的主人李登龙夫妇与楚鸣琴始终没有露面,李登龙固然死了,但那廖春娇与楚鸣琴呢?这种人自然没有人过问。快活王所在之地,突然少去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都是很普通的,何况少的又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人。浩浩荡荡的行列,向西而行。沈浪、朱七七、熊猫儿、王怜花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车辕上跨着四条大汉,在监视着他们。其实,根本无需任何监视,他们也是跑不了的,他们身上都已被点了七、八处穴道,根本连动都不能动。是晴天,道路上扬起了灰尘。灰尘吹入车窗,吹在沈浪脸上,他的脸看来已无昔日的光采,但他嘴角笑容,却仍然没有改变。纵然这是一段死亡的旅途,纵然死神已来到他面前,但沈浪还是笑的,笑着面对死亡,总比哭容易得多。车声辚辚,马声不绝,就这样走了一个上午。突然一匹胭脂马驰来,白飞飞的脸,出现在车窗外,她面上的笑容,又已变得那么温柔,那么可爱。她挥了挥手,跨在车窗外的大汉立刻跳了下去。王怜花道:“你可是为咱们送吃的来了么?”白飞飞柔声道:“是呀,我怎忍心饿着你们?”她一扬手,抛进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有熏鸡、鹿肉、大肠,还有些烧饼。王怜花等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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