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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探案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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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宁站在舱口,看那小船越来越近,只见那陶长根形容甚是猥琐,头上没几根头发,油光发亮,一脸横肉。
“你是陶长根?”王江宁捂着鼻子问。
“老板是来找人的?”那陶长根点点头,堆着一脸笑,却比哭还难看。
“警察局的,来找个人。”王江宁拿着义勇的徽章在陶长根面前一晃,没等他看清就揣了起来。
“长……长官,您找什么人,我只要捞过一定汇报。”陶长根神色一下紧张起来,脸上横肉微颤。
“这个图案,见过没?”王江宁掏出绘有文身的图纸,指给陶长根看。
陶长根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没见过。”说完转了视线,两手也不自觉地揉搓衣角。
王江宁暗笑,这表现,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个“我在撒谎”了。
见船老大夫妇都进船舱吃饭去了,王江宁一手勾住陶长根的肩膀,一手掏出那把“勃朗宁”顶住了陶长根的肚子。
陶长根哪见过这架势,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原因。你如果现在想不起来,就和我回局子,慢慢想,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王江宁摆出一副官老爷的做派,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警察。
“长官,别别别,我也是一时贪心,我说,我都说,东西我也交给您,您别把我送局子里去。”陶长根几乎带了哭腔,一边求饶,一边瞅了瞅船舱,生怕其他人听见。
王江宁心中激动,莫非这是要破案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心中想着,口上却仍是恶狠狠的,说着还把枪又往前顶了顶:“是不是你害了人,你给我老实交代,要是有半句假话就等着挨枪子吧!”
“长官明鉴啊,我捞到那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就是贪了她戴的镯子,绝不敢害人啊!”

姑娘?王江宁心头一震,这怎么又冒出来个姑娘?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是,大概三四天前,我看到江边有具尸体,划过去一看,是个女尸,面朝上躺着,没烂也没胀,应该死了没多久。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当时我想这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这回能寻个好价钱。结果一拉出水,给我吓了一跳,这姑娘一件衣服都没穿,背上画着个血红血红的东西,就和您这个画上的差不多,一个人身后盘着一条也不知道是龙还是蛇的东西,水都泡不掉,看着可吓人了。后来我发现,她手上戴着一个宝石串子,我就鬼迷了心窍……”陶长根支支吾吾起来。
“你把宝石串子弄下来私吞了?” 王江宁顿时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身上有同样图案,这两人八成有联系,忧的是又冒出来个死人,案子估计更加扑朔迷离。
?“是我鬼迷心窍,长官,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说着,陶长根从怀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串子,悄悄塞到王江宁手里。
这串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却看不出质地,难怪这家伙要鬼迷心窍。

“人呢,你把人弄哪儿去了,找到人,串子的事儿我当不知道。你再想想到底是四天前还是三天前?”王江宁继续诓着这家伙。
看王江宁收了串子,陶长根喜出望外,忙点头道:“是四天前,四天前的早上。人我埋在江边了,我这就带您去。”
四天前,也就是发现碎尸的那天,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王江宁心中更加笃定这两具尸体必有联系。
陶长根目光扫到王江宁手上的图画,突然愣了下,低声道:“长……长官,那姑娘背上画的,和您这个好像也不一样。”
“到底一不一样,你说清楚!”王江宁吼了起来。
“是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陶长根瑟缩了一下,“长官,您这图是个女人和一条龙,那姑娘背上也是个人和一条龙,但那个人看不出男女,而且那龙长得很怪,没有爪子,下半身像鱼。”
见王江宁看他的眼神越发透出怀疑来,陶长根吓得一个哆嗦,“长官,我真没说假话,我这就带您去埋尸体的地方,您看了就知道了。”他再不敢多话,忙领着王江宁沿着江边向上游走去。
王江宁边走边暗暗思索:自己拿枪诈这陶长根,他连珠串子都掏了出来,看来是没说假话。不过,这尸体埋了三四天,该不会臭了吧?臭了还好说,不会生虫吧?思及此,王江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会的,这么冷的天,哪那么容易生虫子。王江宁正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一抬头却见陶长根站着不动了,眼睛直愣愣的。

“发什么呆呢?记不得埋哪里了?”王江宁往前一站,把警察架势装得十足。
“不,不是,长官,就,我就埋在那儿,尸体……尸体不见了。”陶长根颤抖着指着远处。
王江宁快步跑过去,只见距江边几十步的泥滩上确实有个一人多长的坑,但坑里空空如也。
陶长根也跑了过来,浑身颤抖:“长官,我就埋在这里的,您看那串脚印和拖痕,就是我埋的时候留下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王江宁看了看他抖成筛子的手和惊恐万分的表情,又瞅了瞅沿着坑边一直到江边的一道明显的旧拖痕和脚印,知道他真没说假话。
这坑确实是新坑,坑底的泥沙还泛着潮,周围没有任何挖土的痕迹,简直像是有人从坑内部把土推出来一样。
王江宁又扫视了一圈,脚印的事让他真觉得这事儿有些邪门了。
这泥滩泥泞得很,他和陶长根一路走来的脚印都清晰可见,而陶长根四天前埋完尸体离开的脚印,印迹都有些干裂了,绝不是新留下的,但除此之外,却再没有第三道脚印了。就算是有人来把尸体挖走了,怎么可能毫无痕迹留下?除非……是飞出去的!
王江宁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但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心里暗暗发毛——就算是尸变,尸体自己从坑里爬出来也不会连个脚印都没有。
王江宁抬头定定地看着天。
见鬼了!

回去的路上,王江宁掏出那串手串端详起来。
一共十八颗珠子,十六颗翠绿的珠子被两颗红色的平均隔开,其中一颗红色珠子下面还挂着块同色的小玉锁。王江宁虽然对这些珠宝玉器一窍不通,却也能看出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难怪那陶长根看到这玩意儿就想吞了。
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却又遇上女尸离奇失踪,情况更加复杂了。他叹了口气,把手串放回包里,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低头,目光落到了包里那九张图画上,王江宁脑中电光一闪。
陶长根发现女尸这事,他没有告诉别人,那么,那个小乞丐是怎么打听到的?
王江宁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包里的纸包上,现在还能继续查下去的线索,就是这段“虫子干”了。
“煤炭”教授,又要打交道了,王江宁默默给自己打气。

第十九章 格物寒梅 (2017。3。3)

王江宁站在农学院前,这是一栋二层红砖楼,楼看起来很新,估计是才盖没多久。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那位梅教授衣着考究的样子,王江宁不由自主地理了理衣服,这才走到挂着“农学二室”牌子的房间前。
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正准备打退堂鼓却发现门虚掩着。近日发生的事,令王江宁心头一惊,将勃朗宁握在手里,便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三开窗的大房间,放了数张办公桌,打眼一看全都是书,除了几个大书架,就连桌上也摞了老高,窗台和座椅旁边都摆着花花草草。
突然屋子最里面的角落传出声响,“谁!”王江宁紧张地大喊一声,循声举枪,却见那人一身得体的西装,正从书架后走出来,目光冷冷地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他,不是梅檀却是谁。
气氛一时间安静得令人窒息,半晌,梅檀淡淡道:“出去!”
“梅教授,您好!我叫王江宁,我们之前见过的,李寡妇那个案子,您还记得吧?”王江宁手忙脚乱地收起枪,努力堆起满脸的笑,边说边往前走。
“站住。”梅檀冷冷迸出两个字。
王江宁吓得一个哆嗦,立刻站住不动,心说虽然自己的语气是恶心了点,你这块“煤炭”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脚。”
王江宁连忙低头,原来是踢到了脚边的一盆韭菜。在办公室种韭菜?这爱好还真是和韩平在办公室养鸟不相上下啊。
不过,王江宁很清楚,有求于人态度要好。于是,他避开那盆韭菜,继续赔着笑脸说:“不愧是农学院的教授,您养出来的韭菜就是水灵。”
“那是水仙。”梅檀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啊哈哈哈水仙,对对对,您看这东西,和韭菜长得多像啊……”王江宁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王江宁你比韩平还蠢哪,梅教授又不是韩平,怎么会在办公室养韭菜的!

仔细一打量,王江宁这才发现梅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看他一身得体的西装,再看看自己这身刚沾染了一身灰的衣服,王江宁忍不住悄悄将黑了的袖口往后藏了藏,想挽回点颜面。
“有事?”见他傻愣愣站着,梅檀推了一下眼镜问。
“哦哦,是这样,那个,久闻您精于辨物,我这儿有个怪东西,也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想麻烦您帮着认认。这个东西对我正在调查的一件案子很重要,我付咨询费。”
梅檀却没马上搭理他,而是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才开口道:“我不收钱。”
“哎好,麻烦您了!”王江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教授是答应帮忙了,连忙激动地把那包“虫子干”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没想到这家伙倒是个爽快人,连钱都不要,不错不错。
梅檀也不言语,打开抽屉,取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又从桌上的一个铁盒子里取出来一把镊子,用镊子夹起那“虫子干”,翻看了起来。

王江宁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看着,只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瞅见旁边有一盆没见过的花,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便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
“别碰。”梅檀冷峻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
王江宁吓得一个哆嗦,手便蹭到了叶子上,瞬间划拉出一道小口子。好锋利的叶子,王江宁连忙缩回手,扭头一看,梅檀依然在认认真真地举着放大镜研究着“虫子干”,根本没看向这边。
这家伙难道脑袋后面长眼睛了?王江宁咂了咂嘴,那边梅教授把“虫子”放下,边摘手套边道:“鸡?。”
“啥东西?鸡什么?”王江宁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鸡?,又名鸡松、蚁?等,《南园漫录》有载,‘鸡?,茵类也。惟永昌所产为美,且多。’。这株还未成熟,伞盖未开,个体也小,晒干后又泡过水,发生了霉变。”梅檀又推了一下眼镜。
王江宁觉得这梅教授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什么意思呢?
“梅教授,不好意思啊,您说了半天,这个鸡什么,它到底是鸡身上的什么东西?”
“鸡?,是一种真菌。”
“真菌?”王江宁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迷茫。
大概是第一次和王江宁这么没文化的人打交道,梅教授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蘑菇。”
“啊?所以这就是个蘑菇?”王江宁语气中掩不住的失望,自语道,“还当是什么重要线索,闹了半天,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的玩意儿,居然只是个蘑菇……”
梅檀冷眼看他碎碎念,等他念叨完了,才不紧不慢道:“干鸡?与黄金等价。”

“一个蘑菇这么贵?”王江宁满脸的不可置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所以,吃得起这玩意儿的非富即贵?应该也没有几家店会卖?”
梅檀抬头用“你终于不那么弱智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从哪儿得来的?”
王江宁迟疑了一下,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从一具尸体的耳朵里取出来的吧?这家伙看起来很爱干净的样子,要是说了实话,说不定他能马上翻脸。再说了,这件案子现在已经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了,可不能再把这个梅教授牵扯进来。
主意打定,他把那根鸡?重新包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梅教授,谢谢您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我查这案子不过四天,和这案子扯上关系的人已死了两个,连我自己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以,我不能把您牵扯进来,您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说罢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刚才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十分抱歉。我也是这两天被这些事儿搞怕了,有些紧张过度,不是有意冒犯您。”
梅檀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些,不由愣了一下,听他言语甚是诚恳,心中对王江宁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王江宁见此间事了,就准备告辞:“今日多谢梅教授指点,您不要咨询费,那这样,以后您有委托,什么破案啊、跟踪啊、找人啊什么的,到李英雄探事社找我王江宁,我也不收您钱。”
梅檀一听到王江宁这话,略带迟疑地问道:“你还能找人?”
王江宁一愣,心想你不会这么快就想用我这免费服务吧,奈何自己话都说出去也收不回来,只得点头答应:“找人当然没问题,这南京城上上下下三教九流五行八门我王江宁都是吃得开的。”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经最得力的干将小黑皮,心里又一阵发紧。
“那就有劳王侦探了。”梅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王江宁接过一看,是一张寻人启事。
“是你朋友?有照片吗?”王江宁看了看这张寻人启事,心说这寻人启事写成这样,能找到人就有鬼了。
“是我学生。”梅檀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很宽的照片。
王江宁拿过来一看,是一张合照,上面学生老师都很多,还有一行字“中华民国金陵大学农学院十五届”,落款是民国十七年。
“陈婷婷。”梅檀指了指合照里的一个小姑娘。
王江宁瞪大眼睛看了看,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清秀的短发姑娘,瘦瘦小小的站在第一排,但是这种大合照里面想看清一个人的容貌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王江宁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梅教授,这个照片太模糊了点。没有其他照片了吗?”
梅檀摇了摇头。
“那,她的家人呢,有找过吗?”王江宁放下照片,这照片是指望不上了。
“她住校,学籍档案没填家庭住址和家人信息。我见过小汽车来接她回家,但寻人启事贴出好几天了,她家人没有找来。”
“那,这孩子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王江宁心里有些打鼓,寻人最怕这种毫无头绪的,若是接了却没结果,刚放出去的大话打脸倒是其次,帮不上这位梅教授实在让他过意不去。
梅檀认真思索了片刻:“她是个特别有天赋的学生,也特别勤奋……”
“呃,梅教授,那个,不是这种特别,”王江宁尴尬地打断梅檀,“我问的是特征,口音,衣服,穿戴,什么都行。”
“短头发,个子不高,有山西口音,家境不错,普通学生装。”梅檀倒是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依言回忆着慢慢道,“戴着一串十八子碧玺手链。”
本来一直为难听着的王江宁,听到这句,下巴差点掉下来。不会这么巧吧?等等,让他理一理——
陈婷婷的失踪时间是九月七日,陶长根发现女尸是九月八日!女尸年纪在二十左右,陈婷婷应该也是这个年纪。女尸戴着一个价值不菲的手串,他来的路上数过的,十六颗绿的,两颗红的,一共十八颗珠子,而陈婷婷戴着一串十八子手串。

王江宁的手不自禁地抖了起来,颤悠悠地掏出从陶长根那儿忽悠来的手串,举到梅檀的面前,抿着嘴看他。
梅檀看到这珠串,眼神一下亮了,拿过那手串看了看,一直冷冰冰的声音有了起伏:“就是这手串!你从哪里得来的?”
王江宁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也不知道他是安抚梅檀还是安抚自己。平复了一下心绪,才问道:“梅教授,你能确定这个就是你那个学生陈婷婷戴的吗?”
梅檀点点头:“这手串形制和玉锁的纹路很特殊,应该是前清禁宫中流出来的皇家之物。”
王江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祖师爷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这是她的随身之物,你从何处得来?”梅檀看王江宁沉默不语,语气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焦急。
“梅教授,你先坐下,听我说。”王江宁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考虑怎么告诉梅檀这起悲剧。
“这个手串,是我今天才从长江上一个捞尸人手里得来的。”说罢他怕梅檀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了,顿了一顿。
哪知道梅檀只是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说道:“老实人?那他讲的应该是实话了,你接着说。”
王江宁被梅檀这句话顶得打了个磕巴,心想这真是书呆子,捞尸人也没听说过。
“呃,不是,不是‘老实人’,是捞尸人,在长江上打捞尸体为生的一种行当。”
梅檀神色一僵,定定看着他。
王江宁这时候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硬着头皮一五一十地把今早的事情说了一遍,顺带把自己正在调查的案子也粗略介绍了一下。

梅檀听完之后,依然沉默不语,只是皱着眉头把玩着那珠串。王江宁也在旁边长吁短叹了一番,正在想着怎么安慰安慰他,梅檀突然转过头,不带任何情绪地道:“但你并没有见到那具女尸。”
王江宁眨了眨眼,点头道:“对,没见到,陶长根埋尸的地方我去看过,确实像是凭空从土里被挖走一般,周围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此事,从头到尾都是陶长根所说。你既未看到尸体,也无其他人证、物证。”梅檀缓缓推了下眼镜。
“梅教授,您是在怀疑……”王江宁这一整天也在思考这件事,这时见梅檀分析起来,也干脆顺着一起分析分析,看看这个书呆子能不能帮忙想到点自己想不到的,“其实,我也觉得奇怪,按陶长根的说法,那个给我报信的小乞丐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没有证据,我当然会怀疑,何况还有疑点。”梅檀往椅背上一靠,他此刻已完全没了方才一闪而过的僵硬。
“这,这不是有这串手链作为证据吗?你也说了这个一定是陈婷婷的。而且以我做侦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陶长根的反应应该是真的,装不出来。”王江宁觉得梅檀的想法有点匪夷所思,若是这一切都是陶长根瞎编来诓骗自己的,就算自己看走了眼真被他诳了,这手串怎么解释?

“手串可能是他捡到的。尸体的离奇消失,这是不合逻辑之一。陶长根没有告诉别人,小乞丐却知道了,这是不合逻辑之二。还有这不合逻辑之三。”梅檀把手串放回桌上,两手撑着下巴分析道。
“不合逻辑之三是什么?”王江宁不由自主地向梅檀靠近。
“陶长根细看图画的时候,才发现尸体上的图案和画上有差别。”梅檀继续分析着。
“我明白了,你是说……”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王江宁明白过来,激动得一下拍在桌子上。
“说明此前他根本就没见过这张图,你再想想那个小乞丐是怎么说的?所以,这整件事都不合逻辑。”梅檀冷静地说出了自己分析的结果。
王江宁此刻真是有如醍醐灌顶一般,之前一直感觉这件事哪里不对劲,却总是想不明白,结果被这个梅教授三句两句就点醒了。看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啊,王江宁对这块“煤炭”,哦不对,梅教授,已经是刮目相看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江宁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文化词掉了个书袋,“梅教授,我怀疑这两起命案,是有联系的。假设陶长根说的是真的,那这两个死者死亡时间相近,身上有类似的图案,而尸体一个碎尸完又遭焚尸,一个入土后离奇消失。梅教授,您别看我年纪不大,乱七八糟的案子我也是见过不少的,这么离奇的还是头一桩。” 王江宁推心置腹地对梅檀说。
“梅教授,徐小姐说您对这方面也有研究,还去日本留过学,您帮我再看看,这个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代表了什么意思呢?是日本什么帮会组织的标志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江宁干脆把文身的照片也拿出来给梅教授一起鉴别鉴别。
梅檀却没接照片,而是皱起了眉:“徐小姐?徐思丽?”

第二十章 侠者同道 (2017。3。6)

梅檀一听王江宁的话,没有直接接过照片,而是皱起眉头:“徐小姐?徐思丽?”
王江宁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徐思丽专门嘱咐过不能告诉梅檀是她介绍自己来的,自己这嘴怎么今天没把门的,竟把这事儿给抖出去了?
得赶紧撒个谎圆过去——江宁下意识地这样想着,但见梅檀眯眼打量着自己,他一时竟找不到个好说法。
见江宁额头简直要冒出汗来,梅檀轻叹一口气,放过了这位可怜的侦探,接过照片,研究起来。
王江宁顿时如释重负,可心里却又犯起嘀咕来:这俩人的关系也太奇怪了吧!明明互相认识,一个不让说自己的名字,一个听了名字就脸臭得要命……唔,梅檀的表情其实没怎么变化,但王江宁就是能感觉出空气中浮动着的八百九十九个不爽。
难道……徐思丽欠梅檀很多钱?
“我没研究过日本的帮派文化,”梅檀的声音打断了王江宁飞奔的思路,“文身并非一次完成,应是先文了龙子,后又文了这个和服女人。”梅檀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
“龙子?”王江宁心头一喜,这教授真不是浪得虚名的,居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此为龙生九子之一,名睚眦,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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