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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探案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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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啊。”李错挺了挺傲人的胸脯,瞥一眼神情复杂的吕冲元以及王江宁,妩媚一笑,“怎么,大侦探居然不会开车?”
王江宁吃了瘪,也懒得搭理她,吕冲元眼珠一转又提了个问题:“可是,咱们也都不认路啊,这大半夜的估计也问不到人。”
“哗啦”一声,梅檀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张大纸,摆在桌子上。
“洛阳地图?哪里来的?”
梅檀拿出来的这份地图十分详细而且专业,只怕洛阳本地都未必能有。
“我从学校的图书馆带出来的。”梅檀的语气依然十分淡然,“怎么,这种基础功课难道不是应该提前做好的吗?”
“所以说,教授,这些事儿,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王江宁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笔加粗的路线说道,这条路线从洛阳城直达白马寺。
“是的,下午就全都计划好了,李姑娘已经研究好了路线。但为了等你们俩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梅檀推了推眼镜,王江宁和吕冲元根本听不出来他到底只是在描述事实还是在嘲讽他们俩。李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点着头。
“别问了。别说话。还嫌不够丢人吗?”吕冲元冲王江宁叹了口气,仿佛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
“现在知道让我别说话,刚才就你问的最多。”王江宁也好没好气地站起来去付面钱了。
“怎么这么贵啊?”王江宁一听面馆掌柜的报价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七碗面条竟然比吃酒宴还贵。
“客官您不要误会!”掌柜的急忙摆手,憨厚地笑了笑,“小店不贵的,那位客官要的每份面条都加了四份羊肉,一共十二份羊肉,那真便宜不了啊。”
“是不是那个矮子说要加的?”
“是的是的。”
“吕冲元!”
漆黑一片的道路上,一辆小汽车孤单地奔驰着。
李错气定神闲地开着车,很少坐小汽车的王江宁坚持要坐前座,梅檀和吕冲元坐在后座。
“你是从哪里学会开车的?”王江宁见李错腾不出手来打自己,便放心地问起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
“我们劫过几批军车。那些当兵的也是饭桶,丢下装备逃命是家常便饭。劫过几次,也就知道怎么开了。倒是这一两年西北军进来了,他们确实不好对付。”李错十分专注地看着路面。
这条路是通往白马寺唯一一条能走汽车的路,但是路面凹凸不平路况相当糟糕,一个不留神轮胎陷进大坑里就麻烦了。
“所以说你是自己学会开车的?等一等,军车不都是大卡车吗,你开过小汽车?”王江宁突然想起什么来,十分紧张地问道。
李错冷哼一声:“有什么区别,开起来不都一样吗?”
吕冲元和梅檀在后座默不作声,各自抓紧了车顶上的拉手。
“三十里地,以咱们这速度,前面没多远了吧。”王江宁拿出地图,装模作样地看着。
“前面转过去就是了……咦,前面好亮啊。”李错皱起了眉头。
王江宁也看到了,东北方向泛起了阵阵红光。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王江宁心头一抖。他急忙摇下车窗,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蔓了进来。
“着火了?”吕冲元捂着鼻子叫道。
不会这么邪乎吧就这么巧白马寺着火了?王江宁突然意识到李老吹看的那些离奇侦探故事也不全是编的了。
众人开车到山前,却没有路能再走车了。王江宁四人只得下车步行上山。
“这寺庙啊,原是中原寺庙祖庭,相传乃是东汉年间两位天竺高僧以白马驮经来到此地,因而得名白马寺。”吕冲元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说起来,这白马寺也是饱经战乱摧残啊,如今的寺庙,虽然仍保有五殿四院,但都破败不堪,年久失修。不过我却从未听说这白马寺里有什么佛家珍宝,这大概也是它得以躲过猖獗匪患的原因所在吧。”
“你不是道士么,怎么对和尚的住处这般了解?”李错走到吕冲元身边,狐疑地看着他。
“嗳,佛道不分家嘛!”
王江宁一行匆匆赶到寺庙前,却见那火光黯淡了些许,只是焚烧的气味依然刺鼻,空气中也开始出现飘散的烟尘。
王江宁第一个跨过白马寺的山门,却见白马寺本身并未起火,着火的乃是东侧的一排厢房。寺中僧人和附近的百姓都在奋力扑救。此时大火已快熄灭,不过那厢房已经烧成一片白地,只有一些漆黑的残垣断壁还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房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王江宁掏出一块布片,捂在口鼻上,就要上前查看。
“我也去。”李错也不管王江宁答应不答应,径直跟了上去。
王江宁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五个中年人坐在火场附近的地上,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救火的百姓大不一样,像是和尚的僧袍。王江宁略觉得这几人有些奇怪,便随便挑了个中年人,凑上前轻声问道:“敢问这位,这火怎么起的,可有人死伤?”
那人正紧紧盯着火场,没料到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王江宁和李错,急忙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王江宁这才发现这人的脸都给熏黑了,身上的衣服也多有污渍。
“阿弥陀佛。”那人又念了一句佛号,才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火是怎么起的,眼下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查不明白了。”他说完这句话,才十分费力地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江宁,王江宁发现这人个头很矮,只到自己肩膀。这人站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尘土,只微微低头问道:“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怕不是附近的百姓?”
他这么一说,另外坐在地上的四人也都扭头看了过来,附近的几个和尚听到动静,也向这边走过来。王江宁倒是没啥反应,李错一看这架势,立刻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就站在王江宁旁边,眼瞅着就要掏刀出来。王江宁一看李错的动作顿时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急忙抓住李错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冲动!先看看!”
李错狠狠瞪了王江宁一眼,却没再进一步动作。
王江宁这才放下心来,在心头捏了一把汗。幸亏自己反应快,李错这是当麻匪当久了,一见到有人围上来就要拿刀,本来没啥事儿非要被她搞出大事来。
他正暗自庆幸着,身后又是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鄙寺不幸遭遇火灾,不能迎接阁下,甚是失礼。不知施主深夜造访鄙寺何为?”王江宁回身一看,便是围上来的几个和尚中的一人,这和尚看起来年纪不小,脸上褶子甚多,言语间也非常客气。王江宁自然不敢怠慢,有模有样地学着这和尚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大师您好。我是首都警察厅的,这次来白马寺是奉命公干。”王江宁装模作样地掏出徐思丽之前借给他的首都警察厅的证件,拿给这和尚看。这回来洛阳之前,王江宁为了以防万一,死乞白赖地问徐思丽弄来了一本空白的首都警察厅证件。只是王江宁却不知道,这本证件,本来是徐思丽为梅檀准备的护身符,哪知道梅檀死活不要,这才便宜了王江宁。
坐在地上那几人一听到王江宁是南京来的警察,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聚在一开始和王江宁说话的那人周围。王江宁偷偷拿眼扫过去,那几人的神色倒都是平静如常。
那老和尚接过证件细细看了看,又递还给了王江宁,语气如常地说道:“原来是从南京来的官人,贫僧慧芳,是本寺的住持。”
王江宁倒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和尚就是白马寺的住持,只得又给老和尚行了一礼。旁边的李错看到这局面十分客气,这才放下心来。
“敢问方丈,这火是因何而起?可有伤亡?”王江宁问道。
“火因何而起,现下还是不清楚。只是火势来得甚猛,起夜的小沙弥发现起火的时候,东厢房的住客大多还在睡觉,待喊来人扑救时便已经来不及了。贫僧也只能先保住其他大殿。住在东厢房的都是一心向佛的居士,每日礼佛不曾间断。佛渡有缘人,半年前有善人出资兴建了这东西厢房,为方便礼佛的居士长期居住。各位居士的日常开销,都是自理的,寺里对厢房的住客也少有过问。刚才和官人说话的,便是住在东甲的叶居士。”慧芳方丈向刚才和王江宁说话的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西厢房没有住人吗?”王江宁奇怪地问道,他注意到和起火的东厢房相对的西侧一排房间是黑灯瞎火的。
“刚建好的时候西厢房也是有几位居士住了一段时间的,但是后来有居士染疾病死在其中,西厢房的几位居士便因此避讳,有的走了有的搬到东厢房居住,西厢房便没有再住人了。鄙寺的僧人都是在寺内居住的。”慧芳方丈介绍起这段历史,似乎颇为无奈,西厢房病死了人,东厢房现在又着了火,真是祸不单行。
“大和尚,和你打听个人,有个叫钟涛的,听说就住在这寺中,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处?”李错似乎对这样绕来绕去又文绉绉的问话颇不习惯,抓住空档立刻上来抢白。
“阿弥陀佛。贫僧对厢房里的居士并非十分了解。”慧芳方丈顿了一顿,又补充道,“眼下熟知诸位居士的知客僧还在里面救火,二位若只是找人,可稍待片刻。”他一边说,一边唤过来一名小沙弥,耳语几句,那小沙弥便小跑着去火场喊人了。李错和王江宁对望一眼,十分默契地不再说话,而是站在一旁等着。
没过多久,一位年长的知客僧便走了过来。
“住持,几位师兄都清点过了。东厢房八间已经全部焚毁,有两间空房,六间住人,住人的六间里有四间的住客都跑出来了,据他们说,火是从东丙冒出来的,火势甚猛。东丙和东丁两间的住客,却没见跑出来人。眼下火势渐熄,几位师兄正在东丙和东丁两间查看着。”知客僧一边汇报,一边指了一下之前坐在地上的五人,“这几位居士就是跑出来的。”
王江宁听完立刻凑了上去,轻声问道:“这位大师,敢问有个叫钟涛的,是否在寺中?我们是他的朋友,本来是要来探访他,哪知道这赶上白马寺失火,很是担心他的安危。”
那知客僧一听,先是低头宣了一句佛号,然后指着东厢房的残骸说道:“钟居士平日确实多在本寺挂单,他就住在东丁那间。只是钟先生平日行踪不定,尚不知钟先生此次是否罹难。佛祖保佑,切莫出人命啊。唉。”那和尚说完,便告了个罪,又小跑着去火场方向了。
“钟居士怕是凶多吉少。”那姓叶的声音从王江宁身后传来。
“哦?”王江宁转头看他。
“这火起得甚是猛烈,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只怕今晚都要在这里交待了。钟居士今天肯定在屋里的,他今天下午回来,还和我打了招呼呢。唉。”姓叶的唉声叹气地说道。
“还没请教尊驾怎么称呼?这位钟先生您熟吗?这火是怎么起的,您可知晓?”王江宁抱拳作了个揖,连珠炮似的问道。
“不敢不敢,您叫我叶老四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的。我是个裁缝,平时就在此处居住,也帮寺里和尚做做僧袍,钟先生和我们也都认识,只是他平日忙生意住得少。至于火是怎么起的,那真是不知道,我是听到有人呼喊,这才跑出来的。”叶老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但是火应该是从老许的房间起来的,我出来的时候他那间门都烧着了。钟先生的房间也烧得厉害,他俩的房间已经烧成一片了,这茅草房子最怕着火,我一看房顶全都过火了,只得赶快喊了其他人赶快跑。”
王江宁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情况如何?”吕冲元和梅檀跟了过来。
“去火场看看。”王江宁在心中默默祈祷钟涛可别真烧死了。
“他们怎么突然都坐下了?”没走两步,李错指着火场边上的几个突然席地而坐的和尚。
“做法事。发现死人了。”吕冲元轻声说道。
王江宁心中一沉,脚下也奔快了许多。
“大师,是有人遇难了吗?”王江宁见刚和他们说过话的知客僧又从火场里出来,一回生二回熟地凑上去问。
知客僧默然叹气,低头说道:“阿弥陀佛,东丁和东丙都发现了住客的尸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只是念着佛号,却不肯再多说了。
王江宁也干脆不再费口舌,直接冲进了漆黑一片的火场里。此刻大火已经基本熄灭,东厢房的八间屋子已经全部倒塌烧毁,只有几垛墙还杵在原地。王江宁一眼就看见中间大概是东丙和东丁厢房的位置,已经被清理了不少的瓦砾中躺着两具尸体。
吕冲元和李错一前一后跟了过来,唯有梅檀始终没有跟随他们行动,独自站在寺中院子里观望着。
王江宁走到那尸体边上,旁边的年轻僧人还以为王江宁是来帮忙的,走上前来微微摇了摇手:“尸体已经清理出来了。怕是要等天亮才能开始好好把这里清理干净。”
“死者的身份清楚吗?”王江宁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口鼻问道。
“施主你是?”那僧人这才感觉有些不对,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我是警察局的。”王江宁掏出来徐思丽给他的徽章,装模作样在僧人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警察来了便好,警察来了便好,毕竟是出了人命。”那僧人黑灯瞎火的一时也识不清王江宁手上牌子的真假,便老老实实地介绍着。
“这两名居士,就是住在东丙和东丁的住客。东丙的住客叫许胜,七十多岁了,膝下无子,一直住在本寺,是手艺人,平时在白马寺镇上做裱画为生。东丁的住客叫钟涛,听说是个商人,具体做什么营生却不太清楚。他经常在外面走动,在寺里住的时间不定。二位居士遭此劫难,实在不幸。”
听到钟涛二字,王江宁脑袋“嗡”的一声,后面那僧人再说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第四十章 狡兔三窟
之前在南京城查碎尸案时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次次都被人抢先截断线索!虽然现在他还没开始调查,但直觉告诉他,这火不是意外,此事绝对和那群杀死小黑皮的光头们有关系。
直到梅檀赶来,推了推他,王江宁才回过神来。
“钟涛死了。”梅檀看着他说了一遍,不知道是无意识的重复,还是想从王江宁那儿得到否定的回答。
虽然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王江宁知道,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钟涛是他寻找陈婷婷唯一的线索,如今钟涛一死,想要找陈婷婷怕是无望了。
“这火绝对有问题,我们先查一查。”考虑到梅檀的心情,王江宁努力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压低声安慰他道。
见梅檀点点头,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两具尸体,“起火的原因现在知道了吗?”
只见地上两具尸体都已经烧得焦黑,骨头都露了出来。一具平躺状,另一具则蜷缩成了一团。这两具尸体都是僧人们从瓦砾中抬出来的,此刻并排放在清理出的空地上。
“现在还不知道,只听其他厢房逃出来的住客说,火是从东丙的许胜老先生房间先冒出来的,也许是天冷老人点火取暖不慎。但是火烧得甚快,两位居士蒙此不幸,阿弥陀佛。”那年轻和尚看来是知客僧一类的人物,说话条理也甚是清楚,言语间就把寺庙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
“哪个是许胜?”王江宁指着地上两具尸体。
“这位是许胜居士。旁边那个是钟涛居士。阿弥陀佛。”年轻的知客僧指着那具平躺的尸体说道。
“发现他们的具体位置是在房间的什么地方?”王江宁细细打量着两具尸体。
“这却不清楚了,东厢房火势甚大,后来我们看实在无法扑灭,只能先保证别烧到其他房子,待此处烧完了才能进来灭火。东厢房整个都烧塌了,两位居士的遗骸也是在瓦砾堆里找到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无计可查。只知道许胜居士就是现在这个姿势,钟涛居士发现的时候像是跪在地上的。”年轻的知客僧为难地摇了摇头。
“怎么样?”吕冲元见王江宁不再问话,便捂着鼻子凑上来。
“这两具尸体都很蹊跷。”王江宁皱着眉头,盯着地上两具尸体。“这具平躺的是许胜,僧人说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火也是从他的房间起来的。可是你看他这具尸体,姿态如此放松,非常不合常理。总不能被火烧到了动也不动吧?”
“你是说,他被烧之前,很可能已经死了?”李错也凑了过来,她胆子也是大,换做其他姑娘早吓吐了,她却还想伸手去摸那焦尸,让王江宁一把拽开。
“别乱碰尸体啊。具体怎么死的,要验尸才知道。更奇怪的,是这一具。”王江宁点了一下蜷缩成一团的那具尸体。“按照僧人的说法,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钟涛。”
李错和吕冲元一起望向钟涛的尸体。却见那尸体背部弯成弓形,头也向胸口埋去,两腿弯曲在身前,两只手则在头两侧一前一后,一只手上还抓着一节烧焦的木棍,早已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
李错和吕冲元看不出门道来,正要等王江宁进一步解释,哪知道王江宁竟是不再说话了,而是直接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喂,你接着说啊,钟涛的尸体到底怎么个奇怪法啊?”李错追上去扯住了王江宁的袖子。
“哎呀别拉我。我去对面厢房看看。”王江宁甩开李错,小跑着跑到了对面的西厢房查看。李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脚下微微发力便追上了王江宁,直接拽住了王江宁的裤腰带,差点让王江宁摔个跟头。
“我的姑奶奶我怕了你了行不?现在别闹好吧,等我看过西厢房再说。”王江宁急忙拉紧自己的裤腰带,生怕给李错拽断了,苦着脸央求着李错,她毕竟是姑娘,重话不敢说动手更不可能,只能服软了。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李错不情愿地松开手,嘴上却依然不依不挠。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别着急。我要看看他们这个厢房的布局。”王江宁见李错松了手,这才长出一口气,风急火燎地赶到西厢房查看。
…
这厢房是一个横排并排的八个连顶的茅草房,看起来结构十分简单,每个厢房就一个单门单间,前后连窗户都没有。王江宁推了推厢房的门,咣啷咣啷的十分松垮。他正细看着,梅檀也走过来看了看,摸了摸厢房的门,又扯下一根屋顶的茅草揉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江宁。
“有什么发现?”王江宁意识到梅檀似乎有话要说。
“这两排房子结构十分简单,木柱泥墙茅草顶。茅草屋顶本来就十分怕火,烧起来也确实很快。”梅檀把一根从屋顶扯下来的茅草递给了王江宁。
王江宁接过茅草,也学着梅檀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神却四处打量着。
“那些和尚说,他们也不知道钟涛到底做什么生意的,只听说是经常要出远门的。他在白马寺这里也不是常住,偶尔来住几天。这一次听说是前两天才刚刚来住的,就遇到了这么大的火灾。很是奇怪。”梅檀摘下眼镜细致地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很是金贵,在这样满是灰尘的火场里早已经有些影响视线了。
突然身旁李错抬起脚,非常凶残地一脚把门给踹开了,转头一脸困惑地问:“这门如此不结实,一脚就踹开了,那两个人怎么会没跑出来?”
“走吧。”王江宁算是怕了她了,忙拽住不知道还会闯什么祸的她,回头找梅檀和吕冲元。
他刚回头,正好撞到了小跑着跟过来的吕冲元,王江宁趁着李错专注于晃门的工夫,把吕冲元和梅檀搂住肩膀一阵轻声耳语。
…
“小道士呢?”回到人群中,李错率先发现吕冲元突然消失了。这白马寺虽然是千年古刹,但毕竟年久失修,和尚不多,附近的村民也不多,虽然是深更半夜,可在场的人基本上都举着火把,举目望去就能把人都扫视全了,却始终没发现吕冲元的身影。
王江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说:“先不管他了。我们先回车上去。”
“要走?”李错皱着眉头。
“回车上再说。”王江宁似乎不打算多解释,自己先转身离开了。
李错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梅檀,见梅檀也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更加奇怪。他们来找钟涛,结果钟涛莫名被烧死在屋中,这场奇怪的火灾还没搞清楚情况,吕冲元又离奇失踪,现在王江宁连吕冲元都不管了,掉头就要走。眼瞅着这火灾已经扑灭,附近的村民都逐渐散去了,现场只剩下一些和尚还在清理现场,给死者超度念经,再待下去也确实太扎眼,只得跟上王江宁往外走去。
…
同一时间。白马寺内的僧众大多返回各自住所准备休息了。两个小沙弥却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到后殿,而是举着一盏灯笼,向东转去。
白马寺与一般寺庙不同,不但地界很大,而且历史悠久,因此规矩甚多。慧芳方丈定下规矩,晚上每隔一个时辰,便由两名和尚举灯夜巡寺内三圈,巡完了还不能睡觉,要继续等到下一个时辰再叫醒下一波巡更的和尚才能休息。
“马上到迦摄摩腾祖师墓了,轻声点。”夜巡的小沙弥悄声对他的同伴说道。
迦摄摩腾便是白马寺中驮经文来中原的两位天竺高僧之一,圆寂之后葬于白马寺的东南角,另一位天竺僧法兰则葬在白马寺的西南角。
然而刚走到迦摄摩腾祖师墓前不远处,两个小沙弥却忽然停住脚步,露出惊恐的神情来。
迦摄摩腾祖师墓前,正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长衫人。
那人纹丝不动地跪着,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本来已经寂静下来的白马寺,被这两个小沙弥刺破云霄的喊声再次唤醒。
…
王江宁三人也听到了喊叫声。
“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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