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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探案录-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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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倒是和你合得来。”李错摸着月饼的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又低声轻语了一句,“它来找我的时候浑身是血,我还以为你……真是吓死我了。”
王江宁本在低头沉思,李错声音又小,他愣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
“没什么。”李错旋即恢复了常态,“对了,吕冲元去找救兵了,我们要赶快找他会合。”
“简单。”王江宁立刻从怀里把勃朗宁掏出来,拉栓上膛,“刚才挟持的那人让我给放了,正愁今天没开枪过过瘾呢。”
他举起枪就冲天“砰”的鸣了一声枪,把李错和梅檀都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开枪也不说一声。”李错“啪”的打了一下王江宁的脑袋。王江宁也不躲闪,嘿嘿地傻笑着。
李错这一下刚拍完,就听头顶上“扑棱扑棱”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王江宁正要抬头看,那东西砰的一下就砸在了他面前的地上,生生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王江宁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好像是个大鸟……应该是你打下来的。”李错凑上去瞅了瞅后,这样说道。
掉在王江宁面前的真的是一只怪鸟,个头和鸡差不多,通体灰羽,尾羽长而白净,眼睛上竟也有一抹白色的羽毛。也不知道它是真被王江宁打死的,还是摔死的,竟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见没有,一发打中的,哈哈哈,以后谁还敢嘲笑我枪法差?”王江宁的神情中竟颇带着几分得意。
“褐马鸡。”一旁的梅檀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怪鸟,“古代也叫鹖鸡,以前分布颇广。历朝历代,都爱用它的羽毛做头盔装饰,到了清朝更是变本加厉,官员头上的顶戴花翎,都是用鹖鸡毛和孔雀毛做的。现在这种鸟很少见了,我也只在大学时见过一只标本。居然就这样被你打到一只,你开枪打坏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准呢?”梅檀淡淡看王江宁一眼,语气里有些不快。
“哎呀,一只鸡而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看,至少咱们这午饭是有着落了,对吧。”王江宁才不在乎这褐马鸡的羽毛如何如何,他觉得反正是一只鸡,烤了好吃就行。
“焚琴煮鹤!”梅檀冷哼一声,低头擦起眼镜来。
“什么琴什么鹤?这不是只鸡吗?”王江宁迷惑地问道。他可不知道焚琴煮鹤是个什么意思。
梅檀懒得回答,只一个劲地擦着眼镜。
…
“王江宁!教授!李小姐!你们没事吧!”王江宁这一枪的效果果然明显,很快,吕冲元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小道士动作挺快啊。”王江宁冲远处若隐若现的一群人挥了挥手。看来,吕冲元还真带了援军来。
来人走到近处王江宁才看清,来的都是穿着军服的大兵,六人五马,吕冲元和一个小个子兵共骑一匹。
“你小子是眼尖啊,这么远就能看到我们。”王江宁拍了拍跃下马背的小道士肩膀,见他也平安无事,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倒是没看到你和李姑娘,倒是大教授的那副眼镜,嗬,太阳光那么一照,大老远一看简直像狼眼一样闪亮,我说肯定是你们准错不了!”吕冲元兴奋地拍了拍手。
梅檀戴上眼镜,半天不说话。
…
“哎,钟涛他们呢?”吕冲元这才发现王江宁这边只有他和梅檀两人。
王江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把刚才的事又再跟吕冲元说了一遍。吕冲元欷殻Я艘环憧诘溃骸罢饷此担娴耐赣∫丫话呵雷吡耍俊�
“肯定是的。我和教授跑的时候看到他的手下已经得手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对了,我身边这位是石班长,张连长的手下。这里已经是张连长的防区了,你们这次能平安脱险,也是因为艾梁不敢在张连长的地盘上造次。”吕冲元这才想起身旁的人,介绍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马屁,为的是让那个带队的石班长觉得脸上有光。
果然那石班长听闻吕冲元的话后,就立刻主动要求带队去查看敌情,而且拍着胸脯保证把“张连长的老朋友们”安全送回军营。
王江宁一看这回有枪有人,而且艾梁八成已经跑远了,也没什么顾忌,带着这些人就又返回了刚才被伏击的地方。当然,临走前他小心翼翼地顶着梅檀鄙夷的目光把那只褐马鸡收好了,打算拿它做张奇的见面礼。
…
众人很快赶到那处地方,艾梁和他的手下果然已经不见踪影,连小鲁的尸体也不见了,不过血肉模糊的钟涛和叶老四还在原地。满地的鲜血和杂乱无章的脚印记录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那几个大兵也没料到现场竟然如此血腥,特别是钟涛的下半身,简直惨不忍睹。现场混合着血腥气和人体排泄物的味道,让一个大兵没忍住直接吐了,其他人也是强忍着,才能勉强保持自己身为军人的尊严。
吕冲元也在旁边低声念了几句“太乙寻声救苦天尊”。
王江宁捂着鼻子上前检查了一番,见确实没什么特别情况,于是招呼几个大兵一起挖了两个坑,把钟涛和叶老四就地埋了。
…
现场味道冲得够呛,大家都想尽早赶回军营去,于是也没休息多久,立刻就赶着上路了。
那石班长看过吕冲元带来的张奇手书,对王江宁一行人颇为重视,果断让部下把马都让给了王江宁他们,只有他自己骑着马在前面带路,四个手下都扛着枪殿后。
“对了,我刚才听李小姐说,她的狗带了假的铜雀印回来?”吕冲元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铜雀印上,似是还不死心,“给我看看呗。万一是真的呢。”
“给你。”王江宁果断从怀里掏出假铜雀印,满不在乎地丢给吕冲元,“这个肯定是假的了,不会有什么万一。这么大个假玩意儿塞腚门里,然后还把真的一下就交了出去,钟涛得有多缺心眼?不过他到底是做假货的,这假印做得和真的一样。要不是小鲁,估计还真能骗过艾梁去。”
…
吕冲元接过印,仔细端详了半天。
“这个,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啊。”吕冲元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把缰绳一松,两只手抓着假铜雀印,和第一次开真铜雀印一样,用力一拧,居然也把铜雀头给拧了下来。
“这个印是真的!”吕冲元瞪大了眼睛,不由低呼出声。
“什么?”刚才吕冲元把铜雀头拧了下来,王江宁已经十分意外了,听吕冲元如此笃定的一说,他更加奇怪起来,“你又没见过真的长什么样,怎么这么确定?”
“我觉得在寺里钟涛给我们看的那个是真的错不了。印里的纸都氧化了,假货可做不到那个地步。”吕冲元不假思索道,“而我十分确定,这个印,就是钟涛在寺里给我们看的那个。”
王江宁将信将疑,一把将印拿了过来仔细查看,果然见这印的内部同样也是空的,而且还残留有一些黑色粉末,明显是当时小道士贸然抽出那纸卷导致风化时留下的残渣。
第四十七章 稍作休整
“是真的?”王江宁一时间愣住了。手上的这个印看起来和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且内部的黑色粉末也进一步验证了此物件的真实性。但是这又说不通啊,钟涛竟然会把真的印直接交了出去,把一个假的塞进自己腚门里?没理由啊。
听闻王江宁和吕冲元起了争执,梅檀和李错立刻凑了上来。梅檀挥了挥手,示意要看铜雀印。王江宁轻轻递了过去。
梅檀伸手接过铜雀印的时候,王江宁愕然发现梅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白手套?”趁着梅檀在认真观察铜雀印,王江宁忍不住轻声对吕冲元说道。
“百八十副?关键不在于他有多少白手套,而在于他总是能令手套一尘不染。”吕冲元十分纳闷地摇了摇头,自己的道袍已经残破得快和要饭的一样了。
“教授是城里人,哪像你们俩。”王江宁和吕冲元说话的声音再小,也没能逃过李错的耳朵。
王江宁正要反击说自己也是城里人,那边教授的声音却打断了这几人的斗嘴。
“我不觉得这印是真的。”梅檀揉搓着一点黑色粉末,白色的手套瞬间黑了一片。“钟涛善于造假,做个一模一样的假印,再加一点氧化的纸屑进去,便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何况这印若是真的,艾梁何必杀人剖尸。”
吕冲元不满地插嘴道:“我肯定这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印。拧开时候的力度和我之前拧开那个真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有整个印的这种质感,绝对不会有错。你们当时也看到了,那印里面的纸都化成灰了,这可做不了假。”
“现在造假技术已经足够精进,接触空气就氧化的纸张是可以做出来的。”
吕冲元气结:“如果你是个造假古董的商人,你会为了造假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我不知道。”梅檀回答得理所当然。两人望着彼此,一副互不相让的架势。
…
王江宁为难地看了看站在月饼身旁不吱声的李错,从她困惑的表情可以猜出,她和他一样,一时间也不确定这印到底是真是假。
梅檀一口咬定这印是假的,而吕冲元理直气壮地说这印是真的,给出的证据也是头头是道。双方各执一词,都很有道理。王江宁一时间也辨别不出谁对谁错。
这印……到底是真是假?
他轻轻叹息一声,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吕冲元信心满满的表情,忽然就迷惑起来。
吕冲元……为什么那么肯定这印就是真的?
当时在白马寺,他一下就把铜雀印打了开来。王江宁细细回想当时的画面,只觉得小道士越发可疑起来。小道士对铜雀印的了解……似乎远比其他人多得多。
吕冲元啊吕冲元,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江宁忍不住在心中这样默念道。
…
几人各怀心事地默默前行着。这一行虽然莫名其妙地还是拿回了铜雀印,来来回回却又添进去几条人命。特别是本来已经躲过一劫的钟涛,眼瞅着就快能到张奇的军营了,也是功亏一篑。现在印里面的东西也已经毁去,而计划中要寻找陈婷婷的事情竟然也是毫无进展。这一次可以说是连计划中的一半任务都没能完成。梅檀自不必说,铜雀印在他心中本来就完全无法与寻找自己学生的下落相提并论,连王江宁也是一脸的不开心。他瞅了瞅依然在和李错斗嘴的吕冲元,似乎只有这个小道士永远乐呵。
那带队的班长也算是老兵油子了,知道这几人八成和自己的上司关系极好。毕竟张连长文化水平不高,能看到他的字条已经极不容易了。他眼珠一转,认定王江宁这几人肯定是饿坏了,见到旁边有溪水流过,立刻就策马凑到王江宁身边笑眯眯地说:“这位长官,这里离军营还有点远,大家这一路走来也是辛苦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扎个营,先把肚子填饱,您看如何?”
经他这么一提醒,王江宁才想到大家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也不知道是刚才那血腥场面的后遗症还是饿过劲了,竟然一直没想到吃饭这件事。他自己还是希望能尽快赶到张奇的军营,以免夜长梦多。但是自己虽然能撑得住,梅檀这瘦书生和李错这大姑娘未必撑得住。还是先吃饭再说,毕竟现在有兵有枪,艾梁肯定不敢来。
主意打定,王江宁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
果然其他几人也都饿够呛了,一听说吃饭立刻表现出很有精神的样子。那班长果然是个伶俐人,招呼着手下的大兵三下两下就在溪水边支起了一个火炉子,摘下头盔在溪水边洗了洗就当锅用了。
王江宁撞大运打下来的那只褐马鸡是要带给张奇当手礼的,自然不能现在就吃了。可是看到这几个大兵打算就来点盐水煮面,吕冲元第一个咂了咂嘴。
“这光吃面啊?要不我去这溪水的下游水多的地方抓条鱼来给大家打打牙祭?”
“下游要跑多远?不如让我去林子里抓只兔子来开荤,月饼抓兔子是老手了。”李错一提到“兔子”两个字,月饼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里也放着光,看来真是抓兔子的老手。
“你俩哪儿都不许去,一个要去下游,一个要进林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还嫌今天碰到的事儿少了?”王江宁板着脸表示反对。
“你担心我?”李错笑着,微微挑了挑眉。
“没……没有,这不是怕再出事儿嘛。”王江宁转过脑袋,努力板着脸道。
…
“我去溪边看看。”出乎所有人意料,一直沉默寡言的梅檀突然自告奋勇要到溪水边找吃的。
“大教授,这溪水太浅,不会有什么鱼的。鱼肯定在下游。”吕冲元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给梅檀扫盲。
梅檀却是毫不搭理,自顾自地在溪水边探查着,很快就折了回来,招呼了两个大兵和他一起返回溪水边。吕冲元十分好奇地跟了过去,只把王江宁和李错晾在了原地。
没多时,吕冲元兴高采烈的叫声就飘了回来。
“乖乖,大教授真是不得了!王江宁快来啊,咱们今天要吃好的了!”吕冲元一手一只,竟然抓着两只螃蟹回来了!
“螃蟹?大冬天的这里怎么会有螃蟹?”王江宁也是惊喜交加,螃蟹的美味他自然是尝过的,只是不承想这里居然会有螃蟹,个头还不小。他立刻起身向梅檀他们跑了过去了。倒是李错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抵触。
很快,一锅水煮螃蟹就出锅了。这螃蟹到底是天然的美味,竟是什么佐料都不用放,直接煮出来就鲜香无比。只是头盔锅毕竟太小了点,一锅也就只能煮六七只螃蟹,梅檀带着他们抓回来二十几只,只能一锅一锅慢慢煮了。
…
“李姑娘,尝尝,可好吃了!”吕冲元嘴里塞着一只蟹钳,见李错闷头只吃面条,好心递过去一只螃蟹。
“我不吃这东西。”李错急忙摆了摆手,眼神里竟然露出一丝惧怕。
“你不吃螃蟹啊?”王江宁有些诧异,他刚掰开一只正准备分李错一半。
“我不吃带壳的东西。我们那儿也没有这东西,不会吃。”李错十分坚决地吃着面条。
“这也是怪事。教授啊。”听李错这么一说我,王江宁立刻想起自己刚才的疑惑来,“这螃蟹不是咱们南方才有的吗,而且我听说冬天就没螃蟹了啊,为何在此地会有螃蟹?这个头还不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梅檀却没有着急吃,而是在自己的随身小包里翻着东西。听王江宁问,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蟹确实多产自南方湖泊,主要还是气候的问题。从李姑娘的寨子到这一带,应该是一个十分罕见的中原狭长盆地,无论是动植物都更像是南方的生长环境,特别是温度明显比周围要高,有螃蟹也就十分正常了。”
…
梅檀这么一说,王江宁立刻感觉到这一路过来果然是明显感觉温度高了不少,绿色的植物也比之前看到的丰富得多。还没等他在心里再赞一句梅檀慧眼识蟹,吕冲元标志性的惊呼声又把他拉了回来。
“哇,教授你这是要给螃蟹动手术啊!”吕冲元指着梅檀刚从包里翻出来展开的一个小布包大惊小怪地喊着,差点把一个蟹钳给咽进肚子里。
“土包子。这叫蟹八件。”王江宁一看梅檀展开的这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八个小物件,立刻想起来师父李老吹曾经给自己看过,说是上流社会的讲究人吃螃蟹会用这八样东西,吃的是蟹,端的是身份。虽然自己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也不妨碍他嘲笑一下吕冲元。
那几个大兵都看傻了,纷纷停下手看梅檀慢慢悠悠地拿蟹八件吃蟹。李错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十分耿直地说道:“梅教授这吃法太斯文了,一只蟹估计能吃到明天。”她转头又看了看吃相粗犷的王江宁,微微一笑:“你要是这样吃法,我可就不要你了。”
王江宁差点没给她这句话噎死,脸一红手一抖,一只蟹脚就直接掉进了嗓子眼里,只把他呛了半天。等回过神来,王江宁又觉得气氛尴尬,梅檀和吕冲元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王江宁干脆借蟹献佛,掰开一只大个的螃蟹,捧着里面的蟹膏要给李错尝鲜。
…
“李姑娘,你试试,这螃蟹真的是好东西,特别是这个蟹膏啊,人间美味,你看这块这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李错皱着眉头。
“蟹膏是什么东西?就是螃蟹里的好东西,蛋黄一样啊。哎,要不,教授你给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王江宁立刻转身向梅檀求援。
梅檀看了看那块蟹膏,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李错和热切的王江宁,还是不忍说出真相令王江宁被打。他深吸一口气,冷漠地吐出几个字:“我也不知道。李姑娘不想吃,你就别强迫她吃。”
梅檀本来是好心,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会撒谎,一开口这口气明摆着是藏着掖着,不但王江宁和吕冲元听出来不对了,连李错也立刻听出来不对了。
“教授,这玩意儿是不是什么不能吃的东西,他故意给我吃?”李错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王江宁。
“不是不是,这真的是好东西啊,不信我吃给你看。”王江宁急得手舞足蹈,也来不及再解释,张嘴就把那块蟹膏吃了下去。他没嚼两下,突然脸色微变,哇的一下又吐了出来。
这下李错更来气了,指着王江宁吼道:“果然是不能吃的东西!”
“现在毕竟是冬季,有时候蟹膏会发苦得厉害,没法下咽。”梅檀不紧不慢地在旁解释着。
…
“哎呀,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呢。”坐在一边旁观的吕冲元忍不住插进话来,“李姑娘就是问这蟹膏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教授你知道,你说不就完了呗。”
梅檀抬头看了吕冲元一眼,沉默半晌,淡淡开口说出真相:“蟹膏主要是公蟹的精液和性腺。”
气氛登时一片寂静。四人没再说话,就连那几个大兵都停住了嘴。只有月饼不明就里,傻呵呵地窜来窜去,寻找人类留下的残蟹。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错响彻云霄的吼声贯穿了整个林子。
“你们三个没一个好东西!全都给老娘滚!”
“李姑娘,你听我说……”
“滚!”
“王江宁,李姑娘叫你滚听到没有?”
“全都滚!你也滚!”
“是是是……那个,班长,咱们走吧?”
第四十八章 茅塞顿开
王江宁一行赶到张奇军营,已经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了。
“王大哥!你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带人去洛阳找你们了!”张奇热情地迎了出来,他身边的几个小兵都是十分好奇的样子,似乎很少见到他们的张连长如此热情。
“你这脸怎么回事?果然还是遇到歹人了吗?”张奇走近了,才发现王江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对……对,碰到了坏人,这事儿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咱们先进屋……咳,你这营房找的地方还不错啊!”王江宁努力转移话题,毕竟赐给他脸上这些伤的人就在身边。
…
“此地本来是一座寺庙,遭逢战乱,也就荒废了。我看这里房屋还能将就着用,就把营房扎在这里了。”张奇一边走一边简单地介绍着。
这山间小庙小得可怜,小院子里也就只供着观音菩萨这一尊佛像,如今寺庙里的和尚早就跑光了,连泥塑的观音菩萨都只剩下了半身残像。王江宁一行跟着张奇往里走着。李错一直黑着脸不说话,梅檀是一直沉默惯了,唯有吕冲元自打进这寺庙后就东张西望的,有精神得很。
见吕冲元这个样子,王江宁疑心又起,在吕冲元身边试探着问:“乱看什么?不就是一座破庙么。”
吕冲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忧虑,对王江宁的话也恍若未闻。只见他双手合十,冲着观音菩萨的残像深深鞠了个躬。这一下倒把李错的兴趣吊起来了,她饶有兴致地转到吕冲元身边,问道:“小道士,你改信佛啦?”
“非也非也。我看这小庙中的香火,以前想必也是很旺的,不想现在竟破败至此。再想想释家祖庭也是惨淡维持,少林寺更是被一把火烧为白地。如今到处兵荒马乱,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都不过是这乱世中的一叶孤舟罢了,说没也就没了。”吕冲元这一席话说出来,与他平时的言辞话风截然不同,竟是透出了一股子出家人的超脱之气。
…
“这位小道长说得甚是。”张奇赞许地点了点头。说话间,他们已经步入了观音殿内。此地虽然是供着观音菩萨的观音殿,但其实地方甚小,总共也就只能摆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人坐下来顿时便把这地方填满了。
众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张奇手下的大兵小跑着进来给众人递茶。张奇这茶叶好不好不知道,几盏茶杯却都是正儿八经的上好瓷器,与张奇手下拿着的那只烧成黑炭的破旧茶壶形成鲜明对比。王江宁望着茶杯,不禁露出惊奇的神色。
张奇见状,主动举起一个茶杯来笑着介绍:“这是上官送的。我也不大懂这东西,平时也不敢用,生怕给打坏了。这不王大哥你们来了,我这套东西才有点用武之地。不过可惜了,这茶叶就只能将就一下,河南这地方不怎么产茶叶,就这些散茶还是从郑州带过来的存货,喝一口少一口。对了,王大哥,你们这次到底情况如何,事情可还办成了?”
…
听张奇开口相问,王江宁也不藏着掖着,把白马寺之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艾梁和追着钟涛买铜雀印那群人。不知怎的,王江宁总觉得他们不是一伙。
张奇听得也是频频皱眉,待王江宁讲完,他才沉声说道:“王大哥,我部受命在此地剿匪,收拾乱党是我的职责。没想到本地竟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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